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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洪河和沈一朗来找时光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和褚嬴黏成一团难解难分的浆糊。
沈一朗踮脚把备用钥匙塞回门框上头,洪河溜溜达达地进门,嫌弃地踢时光小腿:“起来,别压着人家褚嬴老师。”
时光不屑:“我和我自己老婆亲热,有你什么事啊?起开起开别挡褚嬴看电视。”
褚嬴亲切地招呼洪河喝茶:“洪河来啦!快别客气,喝茶呀——茶叶在电视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茶杯在水池里泡着还没洗,你要不拿个一次性杯子吧,热水……饮水机豆豆你自己按一下!背面那个红红的豆豆就是!”
时光打断:“跟我读:电——源——”
褚嬴不理他,对洪河和沈一朗笑眯眯。
洪河也被褚嬴带得傻笑两声,回头又对着时光大无语:“时光,你怎么回事,杯子都不刷?”
时光懒得理他:“去你的,我才刚起床,刚刚外卖还是我出去拿的呢。”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真不知道褚嬴老师看上你什么。”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怪我小时候太有慧眼。”
“小时候?多小的小时候?”
“八岁?九岁?哎褚嬴,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几岁来着?”
“九岁!”
洪河咋舌:“好家伙……青梅竹马啊这是……”
时光纠正:“是竹马和竹马,是竹马,也是童养媳,嘿嘿。”
褚嬴高高兴兴应一声:“嗯!”
洪河:“……您这性别尺度够流动的啊?”
刚刚仔仔细细在门垫上蹭干净鞋上的土才走进来的沈一朗:“……?”
褚嬴跟着时光时间长了,多少也沾上点没羞没臊和不知廉耻。
不是贬义。
洪河痛心疾首,十六岁刚进弈江湖的时光还是个能被五仁月饼骗进大老师办公室的小缺心眼儿,这些年过去,脸皮倒是一路跟着棋力水涨船高。
电视剧进广告了,时光才恋恋不舍地在褚嬴脸上啵了一口,站起来往厨房走。洪河捧着一次性纸杯吹着茶叶,倚在门框上看戏。
时光把粉嫩嫩的玉桂狗围裙挂脖子上,一屁股把堵着厨房门口的洪河撞开,要和褚嬴撒娇让他给自己系围裙。
客厅里,褚嬴正和沈一朗头碰头研究他围甲的一盘棋。
久久,洪河悠悠道:“这叫鹬蚌相争,沈舵主得利啊——”
时光:“……”
他又拿屁股怼洪河:“没点儿眼力见儿怎么,快给我系上!”
洪河:“?”
时光洗起盘子,问洪河来干什么。
洪河恨铁不成钢:“我说大哥了,您后天结婚,您自己个儿不着急吗?”
时光才一头雾水:“我着什么急?我席也定了人也请了,喜糖也亲手包了,尝了几十种味道没区别的小蛋糕,选了半天看起来一样的玫瑰和蔷薇,你还要我着什么急?”
“单身派对啊时长老!马上就要迈进婚姻的坟墓了,虽说这坟墓是咱自己死乞白赖凿出来再拐人家躺进来的吧……不得整点儿仪式感吗?”
时光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回架子上,缓缓道:“单身……啊……”
说起来,我这一生,单身的时间倒没我做褚嬴未亡人的时间来得长。
褚嬴赖在沙发上偷瞄他,倒也没有要起来帮他的意思。
褚嬴在家没干过活儿。他是在时光爬上爬下擦玻璃的时候负责递抹布的角色,这还是在妈妈家需要做个样子的时候,在自己家褚嬴只需要坐在沙发上吃时光削好皮切成小块还插好牙签的苹果。
时光心疼他是一回事,嫌弃他干活技术是另一回事。褚嬴会帮他扫地,扫了整个房子就扫出来几张纸团和一个用过的套套盒子,还扫得腰酸背痛。
时光都不稀得说他,把褚嬴赶到沙发上坐着。从此褚嬴就成了那个只需要在时光拿拖把墩地的时候把脚抬起来的角色。
后来褚嬴在洪河家见过一次扫地机器人之后,就闹着也要“养一只”。时光抱着机器人回家的时候,褚嬴还蹲着和它说“你好呀”,好像弥补了他因为猫毛过敏而养不了真正的猫猫狗狗的遗憾。
这算是时光确定自己想要和褚嬴结婚的其中一个微小瞬间。
结婚,听起来就很像要和褚嬴组建一个家的感觉。
他想和褚嬴谈甜甜的恋爱不假,但是他也想和褚嬴成为名正言顺的家人,能顺理成章地陪伴对方做任何事,能把褚嬴的拍立得和大头贴贴满照片墙和社交网络账号的每一寸,能很自然地筹划一次家庭旅行,他会把褚嬴的毛绒睡衣洗脸发箍和鲨鲨都塞进自己的24寸行李箱里,然后让褚嬴只背一个小水壶蹦蹦跳跳尽情去玩……
也能霸道地、丝毫不讲道理地永恒刻印在对方的生命中。
“那我和褚嬴说一声儿再走,你等会儿我。”时光没细想就答应了洪河。
时光还不知道,此时此刻,距离褚嬴从他们的婚礼上逃婚,还有47个小时零14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