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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拉维港暂时停留,以此寻找扮演机会的克莱恩此时正坐在甜柠檬酒吧,品尝他由牛排、黄油面包和黑麦啤酒构成的午餐。酒吧人多口杂,无需过于担心高序列之间交锋的事情,可以暂时全心全意地扮演他的疯狂冒险家。
旅行者格尔曼·斯帕罗美好的一天终止在他喝完最后一口黑麦啤酒的那一刻。他越过杯沿的光弧,敏锐地捕捉到甜柠檬酒吧门口的几个身影。
虽然在奥拉维港出现任何地域的人都不足为奇,但克莱恩本能地对鲁恩相貌的人有着十二分的警觉,虽然人的脸上是不会写着自己是官方非凡者或者值夜者这几个大字的,但有的人长相气质就是过于特殊,在这个地方扎眼到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开始报警——伦纳德·米切尔!
克莱恩对自己身为“无面人”的伪装毫不担忧,只是伦纳德身上的寄生者虽然看不透灰雾的隔挡,但大约能察觉到他身上有古怪,而提醒伦纳德留意。在这种时候克莱恩完全不想和官方非凡者有任何多余的牵扯,格尔曼·斯帕罗的名号尚未完全传开,如果让这次的意外影响到了自己的扮演,恐怕就无法在年底之前消化完“无面人”的魔药。
所有的想法都在看到伦纳德的第一眼之内完成,已经解决掉午餐的克莱恩扶了扶礼帽,避开了伦纳德扫来的目光,同时面无表情地起身准备离开。在他凭借着“小丑”能力坦然自若地即将从那几人身边经过时,只穿了件白衬衣、打扮十分随性的伦纳德拦住了他的去路,抬起手撩了撩耳边垂下的黑发,眯起绿眼睛冲着克莱恩微笑。
冷峻的疯狂冒险家停下片刻看他一眼,随即继续自己走自己的,却又在酒吧门口被拦住了。此时的酒吧内部氛围十分微妙,与伦纳德同行的人大概也是红手套,对格尔曼心怀戒备的同时大概有些佩服伦纳德的无畏,而旁边簇拥着的海盗只敢低声说一点污言秽语,尽量不要让它们飘入格尔曼斯帕罗的耳朵。
虽然当事人还是听了七七八八,什么这个绿眼睛的美人,什么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生冷不忌、男女通吃……
克莱恩内心无奈地笑了一下,替诗人同学那受人欢迎的浪漫气质小小头痛了一把,随即面不改色且冷冰冰地发问:
“什么事?”
伦纳德又是呵呵一笑,向他伸出的手中捏着一朵似乎是刚从路边摘下的野花,很是随意地笑道:“没什么事,先生,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克莱恩没搞懂这家伙的试探思路,颇为冷淡地点了头之后转身离开,
他刚回到旅馆就决定立刻退房离开。可当他刚准备动身,旅馆的门顷刻间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碎。克莱恩靠着灵性直觉在被砸中的前一秒火焰跳跃离开了原地,心中冷汗直冒:他恐怕无法在值夜者到达现场前离开了!
克莱恩看清了来人——或者说怪物的具体样貌:浑身长满了棕黑色的长毛,腰肋间长出的手臂状肢体因为不够完整只能无力地垂挂在肢体两侧。它向克莱恩张开獠牙嘶吼的瞬间,克莱恩敏锐地发现它的舌头下压着一块隐隐发光的物件——封印物?
此刻他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失控的不眠者带走了教会的封印物,红手套小队一路追到了奥拉维。也有可能是封印物经过了一定的转手或者被人捡食了,最终造成了这一场非凡者失控事件。
考虑到这是值夜者小队此次前来抓捕的目标,并且甜柠檬酒吧到此处的路程不超过三分钟,值夜者可能随时都会赶到。而目前这件封印物的效果未知,克莱恩不便轻易用猎魔子弹攻击失控者最柔软的口腔。
蠕动的饥饿所放牧的“梦魇”能力虽然适合拖延时间,但克莱恩还是本能地抗拒在真正的官方“梦魇”面前留下“蠕动的饥饿”的痕迹。
电光石火的权衡之下,他立刻跳跃到旅店内已经完全吓愣住的普通人身边,靠着灵性直觉躲开失控的非凡者雨点一般的利爪,抓着他们的衣领后就直接用“蠕动的饥饿”开门,将他们悉数丢到了红手套必经之路的相反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又火焰跳跃到悬在房顶的吊灯上,以“小丑”绝佳的平衡能力单手控制住身体,抽出左轮对着失控者的眼珠进行射击。他目前要做的主要还是拖延时间,等到红手套小队的“梦魇”赶到,事情就会方便很多。
在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柜台上滑下躲开攻击时,周围的灵性产生了轻微的波动,躁动的非凡者逐渐转移攻击的目标,神态变得迷茫而惶恐,转而向着旅店门口踉跄着逃跑。
克莱恩逼近到一个合适的距离,随后翻身跃起,在离后脑最近的距离下,瞄准了它原本脑干的位置,口中模拟出“砰”的一声轻响,近距离地打出一枚空气弹药,自己则落在了墙壁的货架上。
门外的吟唱声逐渐减弱,部分红手套也进入室内开始接管现场。他们恰好看到了格尔曼·斯帕罗从半空中跃下,稳稳立定后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向他们点头示意。
当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克莱恩内心苦不堪言,刚才的情况他不可能为了躲避红手套而直接离开,旅馆附近属于闹市区,留失控非凡者在这里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等红手套来了之后,很显然,克莱恩就不能轻易地走掉了。
过于激烈地抵触官方非凡者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再加上格尔曼最近正在寻求美人鱼的线索,教会稍一调查就有大麻烦了——最主要还是因为伦纳德那个家伙身体里的老爷爷。
果不其然,伦纳德主动走上来,告知格尔曼·斯帕罗现在需要配合红手套的后续处理程序,希望他能够谅解。
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于是他,格尔曼·斯帕罗,现在就在红手套为他准备的旅馆房间内,和他的前同事,伦纳德·米切尔,大眼瞪小眼。
克莱恩有点摸不清伦纳德的思路,他起初只猜测那位寄生者看出了自己有问题,但不会因此就让伦纳德直接以这样的方式接触自己,除非伦纳德已经调查出了自己的马甲……
没道理啊?目前格尔曼的行动不足以引起黑夜教会的注意,没有人会特意去考量夏洛克·莫里亚蒂和格尔曼·斯帕罗活动时间的无缝衔接。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但最起码不是现在。
格尔曼的人设不是会主动打破沉默的人,他手指交叠支在鼻尖前,以打量非凡特性的目光把伦纳德上下端详了一遍,直到伦纳德主动开口。
“对于,嗯,今天这个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克莱恩愣了一下,这个问句超出了他的预想,着实不像是关押时审问的寻常流程。对你们红手套说什么?说我只是路过的良民……优良野生非凡者,谢谢你们为人民服务再见永远不见?
他断定自己无面人的伪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并且他没有用到任何在廷根时用过的符咒或战术手段,而教会不可能在现阶段对毫无前科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展开调查,所以完全没有任何对伦纳德摊牌的必要,甚至透露都不必有。
伦纳德身上的寄生者只会觉得格尔曼是一个邪恶组织的成员罢了。
实话来说,今天的遭遇让他想起了在值夜者小队和同事并肩作战的经历,而且伦纳德也在现场。但克莱恩·莫雷蒂已经死了,这和格尔曼·斯帕罗又有什么关系?外表冷峻强大内心柔软的疯狂冒险家乐善好施,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传闻了。
于是他保持着皱眉不解的表情,似乎对这样有些拙劣的搭讪手段感到不耐烦:“恰巧在现场而已。先生,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不想被继续打扰。”
说完这句话,克莱恩注意到伦纳德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化了一下,于是默认他大概是认为格尔曼和廷根那一场惨烈的悲剧有关,自己被他敏锐地当成了一条线索,但最终试探未果而有些不甘。
伦纳德点了点头后就出去了,克莱恩听到他站在远处和队友交流了些什么,随后回来宣布将格尔曼·斯帕罗留置观察,等梦魇巡查完附近的街道,明早便可重获自由。
在说完这段话之后伦纳德就走了进来,直接在身后将门带上,此时姿态步伐都还算严肃,俨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大概诗人同学就是今晚的狱警了……克莱恩苦中作乐地想。
……
格尔曼显然不会有理会他人的兴趣,他选择直接当房间里的第二个人不存在,抽出套间客厅里的一本旧书《伯爵归来》就开始读——但他的内心显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汹涌澎湃。
罗塞尔,又是你!你都不怕抄袭遭雷劈的吗!
另外让他感觉到浑身不自在的就是伦纳德如有实质的目光,从他拿起书开始读的时候,这位作风散漫的红手套竟然一动也没动,就直直地坐在旁边盯着他看,腿也没翘到桌子上去。
过了十分钟克莱恩实在受不了,抬起头越过金边眼镜的镜框看向伦纳德,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干什么?
伦纳德似乎接收到了来自格尔曼眼神的威胁,重新换了个坐姿,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继续打量他,眼神罕见地有些幽深。
克莱恩在以前和伦纳德共事时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黑夜途径本就具有的安宁与寂静的特性,让这样的场景安静得有些诡异。格尔曼显然对这样的气氛感到非常不耐烦,疯狂冒险家注重个人空间,即便是留置观察也不用面对面地这样一直盯着自己看。
伦纳德今晚的反应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换做是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只是伦纳德对他的试探别有用心。而两人阔别已久,这样的气氛在克莱恩单方面看来,十分之难受,十分之尴尬!
克莱恩忍无可忍,伦纳德的眼神读不出是什么意味,看起来像是在走神,又盯得自己有些心虚,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把书放下,态度并不是很和善地主动要求划清活动范围,并委婉地提出请这位先生控制一下自己的眼神。
伦纳德听到之后沉默了一下,观察着克莱恩的表情,似乎在蓄力要爆发什么,随后他抬起头看了克莱恩一眼,绿眼睛里似乎有火苗在闪动——他直接拒绝了格尔曼的要求,没打算把视线挪开半分。
克莱恩这下是真的有点不爽了,伦纳德的眼神像是一种挑衅,本身他现在的处境就让他感到莫名其妙,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灵摆甚至显示是十分安全的。伦纳德不会危害到他这一点很显然,因此弄清楚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就成为了目前最挠人的问题。
而面前的家伙软硬不吃,还盯得自己浑身发毛,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变成非凡特性的话,就把目光收回去。”克莱恩有点上火,将矛盾从官方和野生的层面上直接拽回了私人问题。
“好啊。”令人意外的是伦纳德很干脆地答应了,随即站起身,表情有些暧昧不明地看了格尔曼一眼,把原本扣好的两颗扣子重新解开,松了松衣领,微笑了一下,无比自然地说,“那我就直接说吧,斯帕罗先生,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你愿不愿意跟我上床呢?”
什……什么?
哈?
克莱恩内心直呼卧槽,几乎要维持不住“小丑”的自控能力,他保持着冷淡的表情,瞳孔里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他震惊地看着伦纳德将风衣随手挂在了椅背上,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开始淋浴,而原先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留下克莱恩一个人大脑疯狂运转。
他反复复盘确认过自己没有任何地方出现过纰漏,而格尔曼与克莱恩除了非凡途径没之外有任何相似之处……况且克莱恩·莫雷蒂和伦纳德·米切尔虽然确实是睡过,但那只是醉酒乱x,事后两人各自心照不宣,没再提过这件事。而
且后来非凡事件接踵而至,谁都没有空闲去仔细思考那次的意外。既然如此,伦纳德想和格尔曼·斯帕罗上床关他克莱恩什么事?
一切的可能性都指向了伦纳德只是想和格尔曼上床,伦纳德喝多了?这张按照周明瑞长相魔改的脸有这么吸引人?我怎么没见你之前那么热情?还是应该说真不愧是你诗人同学,没有辜负你风流的气质与长相?也许我应该给你准备费内波特琴,好叫你弹着琴勾引格尔曼上床……不!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他无法找出除此以外的任何合理解释,而且诗人同学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张脸真的有这么好看?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好点的借口?不,永远不要有下一次!
除此之外,克莱恩其实也是有被挑衅到的。这就像一个人微笑着说你来试试,不试你就不是真男人。他格尔曼·斯帕罗难道不需要面子吗?
而且他十分纳闷,本质上怪纯情的伦纳德,为什么会有这种挑衅他的举措。
他原本没兴趣跟这种幼稚的挑衅较真,但原先的注视搞得他现在心情很差,于是他咧开嘴角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决定看看伦纳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格尔曼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而伦纳德披了件白衬衫坐在床边等他,听到脚步声之后甚至转过头微笑了一下——客套的笑容。
克莱恩也懒得跟他讲礼貌,双方看起来心情都不是很好,正在相互装蒜。
克莱恩走到伦纳德身前后,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扶着肩膀转了过去,期间伦纳德十分配合,只是最初触碰到的时候有着不自然的僵硬,而后来甚至主动贴到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对谁上谁下这个问题心照不宣,而且可能还是参照的同一件往事的经历……克莱恩一边感到怪异一边走神,手轻而易举地钻进了伦纳德根本没扣扣子的衬衫下摆,诗人同学干脆是裤子都没穿。
为什么他这么配合?克莱恩想。
而手上的动作如实反映了他的想法,他的手环到了伦纳德的身前,耐心地隔着布料从腹股沟摸到了腹肌,掌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他的腰侧。而伦纳德的反应远比他的表情要诚实,没有那么从容,甚至还十分紧张,手指仅仅只是擦过腿根,就会轻轻战栗。
手上暧昧的抚摸没有停止,克莱恩稍一低头,吹开粘在后颈的头发,含住了那一处的皮肤。
他记得伦纳德这里比较敏感,但没有直接攻上,亲在敏感点偏上的位置,做出一副寻找的姿态,嘴唇在一张一合的时候却能恰好压到,伦纳德的呼吸就会骤然加重。于是格尔曼顺理成章地发现了这一点,衔着它反复舔咬。
克莱恩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得很好,虽然做爱的时候还要用“小丑”能力作弊显得很古怪,但格尔曼不就是从容冷漠的疯子吗?他维持着良好的“无面人”素养,以从背后抱着伦纳德的姿势,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下体。
隔着布料的感觉肯定不太美妙,但格尔曼偏要讲究循序渐进,他用有些不讲道理地手法替伦纳德来回套弄,鼻尖就凑在伦纳德的耳畔呼吸,除了吐息变得深长之外没有太多的失态。
而这个位置,伦纳德意外放得开的喘息声就听得格外清楚,玩他囊袋的时候甚至会扣住自己的手臂发抖。
随后克莱恩一边抱着他弄,一边曲起膝盖顶在他的膝弯,将他半跪着压到了床垫上。
因为身量相近很难达到笼着他的效果,于是克莱恩将伦纳德上半身也压下,按着他的手支在床垫上,用这样的姿势自然而然地把他的腰臀抬高。而自己有了反应的下身就直接戳在了伦纳德身上。
克莱恩明显地感受到伦纳德愣了一下,但没给他发呆的机会,把手直接伸进了伦纳德的底裤里,顺手将这最后一层布料扒下滑到了膝盖。
已经被挑起的欲望再度落入了克莱恩的掌心——格尔曼的掌心,疯狂冒险家帮别人撸管的风格都有点不近人情,加上伦纳德的配合,尽管黑夜途径对身体有明显的强化,格尔曼依旧能把伦纳德摁在怀里上下地抖。
伦纳德有时候会主动挺腰或者挣扎,格尔曼的下身难免地在他腿根戳来戳去,饶是“小丑”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地伦纳德的喘息声就有些变了调,格尔曼弄他的时候很有技巧,用的是茧厚一些的惯用手,指节压着茎身的血管,几乎把他拆开后仔仔细细摸了个遍,揉他囊袋的手法带了点泄愤的意味。
这种诡异的压迫感让伦纳德有些兴奋,于是他低喘了一声之后让格尔曼停下,两个人换了一个体位。克莱恩转了个身坐到了床上,半靠着床头等伦纳德自己凑过来,而伦纳德直接抬起腿跨了上来,径直跨坐到了格尔曼的大腿上。
做出这个举动似乎挑战了他极大的羞耻心,但他依旧是格外的配合,没有半点反抗或者不愿的意思。
在克莱恩看来,伦纳德顿了一下,撩开了挡住视线的墨发,露出有些湿润的绿色眼睛,因为是半跪着跨坐,所以格尔曼只能选择仰视伦纳德。这样的角度下,每一根线条都是完美无缺的;如果视线稍稍下移,就能注意到伦纳德在摸自己——原本被格尔曼抚慰过的下身翘在下腹,淌着清液,而他的诗人同学则扶着格尔曼的肩膀,明明没有人在顶他,为什么会上下来回着耸动……
这个画面太过刺激,又具有一定的美感,几乎满足了克莱恩以往对诗人同学风流气质的所有想象。并且这家伙总是侧过脸去撩头发,绿眼睛就会轻轻的垂下视线。好看得简直不像话。克莱恩有些不满地想。
他现在的大脑爽得几乎有点发晕,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思考为什么这家伙这么配合,于是这一点不甘的想法就投射到了身体的真实诉求上。
他没有去打断伦纳德的动作,而是去拿了他之前放在床头的润滑剂,在这个民风开放甚至是尚未开化的地方,从旅馆抽屉里找这个东西再简单不过。他当着伦纳德的面挤了小半瓶到指尖上,余光瞥见伦纳德虽然躲避了视线的交集,但还在对着自己自慰,甚至快要到了。
于是他主动单手搂了上去,去摸他的后面,而另一只手二话不说用拇指堵住了他的前端。伦纳德听起来并没有多少不满,相反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的克莱恩非常不爽,伦纳德似乎很享受和格尔曼上床的体验……即便是克莱恩在上号。
克莱恩只是敷衍地揉了几下臀肉,他现在没有太多恶趣味想要逗伦纳德的心思,只想先看看伦纳德到底是不是能真的完全接受。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稍作推理便能揭晓,但克莱恩觉得还是用行动证明一下。
他的手指在穴周摁压了几圈就直接塞进了一个指节,做事直接的疯狂冒险家床上到现在显然已经不剩多少耐心。而伦纳德对他的长驱直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一开始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之后,他就在有意识地放松肌肉,甚至主动容纳格尔曼的手指。
格尔曼的表情始终维持在良好的自制水平,克莱恩笃定伦纳德无法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的不对,疯狂冒险家的一夜情必然是激烈而又冷淡的……他咬牙切齿地想道,激烈就激烈在他来回抽送手指的频率有些粗暴,找到了敏感点之后就一直反复地压着进出。
而伦纳德的反应也十分诚实——换成了他自己摁着前端,因为敏感点的刺激而仰起脖子低声地喘。
“伦纳德·米切尔在和格尔曼·斯帕罗上床”这个事实赤裸裸地摆在克莱恩面前,此刻他的内心相当丰富,反应在下体的情绪倒是单一又直白。
伦纳德在格尔曼将手指埋进去之后就再没碰过自己的前面,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被一层浴巾遮盖住的、昭示着格尔曼真实生理反应的部位。诗人同学不那么安分的手撩开了欲盖弥彰的浴巾,用他明显较之两世单身狗克莱恩更为生涩的手法去替格尔曼纾解起来。
不眠者受安宁与深眠的影响,生理欲望可能比其他途径的人要淡薄一些,但手劲却是足够大。他没轻没重的一下弄得克莱恩一下爽得倒抽气——格尔曼也没忍住,这是一场一夜情开始以来,疯狂冒险家的第一次明显失态。
克莱恩意识到之后有点懊恼,刚才那一下配合着伦纳德略带斟酌的神情,但凡他功能正常都很难克制下来,而且伦纳德听到他的抽气声之后居然显得有些高兴,即便在扩张的过程中时不时漏出点声响,也依然兴致勃勃地去替格尔曼手淫。
不知道伦纳德从哪里学来的,他无意识地舔过嘴唇后,他便把两个人的性器握到一起上下套弄,过于奇妙的触感让克莱恩忍不住有些发晕,断断续续的思考也逐渐连不上思路。
格尔曼冷淡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皱着眉毛低喘了一声,随即将手指抽出,在伦纳德身上抹了把手中的液体,托着他的腿根,准备给他点教训。
由于克莱恩做事风格一贯谨慎周全,润滑做得很充分——当然也是伦纳德在配合的缘故,他很轻易就将前端顶了进去,伦纳德也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以克莱恩对他的了解,他的表情最多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没有多少抗拒的意思……诗人同学,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配合啊!想到这里,克莱恩就动腰顶了伦纳德一下。
因为是骑乘的体位,伦纳德又被格尔曼摁者腰跨坐在他的胯间,稍稍一个挺腰就会进得很深。起初伦纳德的反应不大,甚至称得上从容得有点风流:格尔曼没有脱掉他的白衬衫,现在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肩头,被汗浸湿后皮肤就变得若隐若现。而当事人似乎完全不介意,单手扶着格尔曼精瘦的腹肌借力,时不时将因为上下耸动而变得十分凌乱的黑发别到耳后。
于是在数次循序渐进的试探之后,格尔曼招呼也不打,直接抵着敏感点整根进出。伦纳德被惊了一下,毫无防备地腰眼一软,跪坐着将性器吃到最深,短促的抽气声变成了喘息,而格尔曼就借着这个位置直接开始顶他,同时凑近了去咬衬衫大敞的胸口。
伦纳德逐渐湿润的喘息声就在克莱恩的头顶,他们两个从开始上床起就没怎么说过话,气氛安静得吓人。此刻却完全变了个样子,同样是沉默的空气,却变得湿热又粘稠,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在床上交换体液,情绪也随之酝酿,一贯思维清晰的克莱恩,也变得有些迟钝了。
不是吧……诗人同学真的愿意做到这一步吗?克莱恩有些郁闷地想,与此同时将伦纳德压在了身下,捉着他的脚踝提起腰臀,不断地让诗人同学变成某些狼狈又不失美感的艺术角色。
伦纳德的气质确实足够风流,但其实本质上是再标准不过的鲁恩人。一开始那次酒后乱x,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再度被添砖加瓦,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多提,鉴于两人已有的交情,克莱恩默认那是一场意外,无需多虑。
但伦纳德说到底也是他的朋友,而夏洛克·莫里亚蒂与格尔曼·斯帕罗的隐藏身份即便短时间内不会受到调查,但有了这一次的接触,身份暴露的不确定性会陡然增加。
伦纳德是他的朋友啊,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一个对于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人上床。而这个陌生人实际上是自己疑点重重的前同事假扮的……光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事实是克莱恩难以拒绝这样的邀请。两个人黏黏糊糊地缠在一起,克莱恩压着伦纳德的掌心,扣住了他的手指,室内反复响动着床脚振动的声音和肉体相撞的响声。而伦纳德则自觉地将腿环上了他的腰,不时因为爽得脱了力而滑落,随即便会由格尔曼亲手捞上来,重新挂好。
直到最后克莱恩抵着伦纳德的敏感点射了出来,两个人也没有任何超越肉体关系的举动——是的,直接射在了里面。
克莱恩有些焦躁的理智还记得提醒他退出来再射,但被伦纳德果断地阻止了,这让克莱恩最后和伦纳德抵相互着额头同时释放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他剧烈地喘息片刻,就尝试着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眼神找回焦点之后他就一直凝视着伦纳德,从嘴唇中呼出的气息和伦纳德的交织在一起,湿润的气氛让他莫名有些不忍心,于是他决定做出最后一次对答案的试探。
他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克莱恩满心复杂地想道。他不是“观众”,无法从伦纳德逐渐聚焦的眼神里读出他的心思,剔透的绿色盈满了很多克莱恩刚经历高潮的大脑无法解读的情绪,能依稀分辨出满足和倦怠,还有一点……失落?
克莱恩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想问伦纳德你真就一点都不介意吗,但只来得及说出口一个“你”字,便被伦纳德用“占卜家”绝对无法反抗的力量,压着肩膀搂了下来,而自己的嘴唇被一个很温柔的吻堵住了。
这个吻足够温柔缱绻,和伦纳德本人一贯的气质大相径庭,伦纳德亲得很浅,并不是带着色情的深吻,却十分专注,只是嘴唇轻轻地触碰到一起,然后分开。柔软的温度用不同的角度贴上来,耐心地润泽每一处角落,连呼吸都是十分平和的。
这样的吻让克莱恩感到熟悉,即便伦纳德是他第一个亲的人,他仍然能够确定,这个接吻的方式,十有八九是来自自己。
这样的吻足以唤起名为悸动的感情,克莱恩觉得有些不合理,觉得某一处的细节被他忽略了,这让一切都变得逻辑不通起来。因此他无法解释伦纳德和自己的一个吻,与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小丑”的面部表情始终岿然不动,但从温暖的感情中回过神来,便痛苦地发现伦纳德和格尔曼已经跨越了最后一道非肉体关系的标志。
亲吻意味着什么?亲吻是爱意的表达方式,是无法归属于生理快感的精神慰藉。克莱恩得到了他最不期望得到的答案,伦纳德似乎不在意与完全陌生的格尔曼一夜情与否。
这原本与克莱恩·莫雷蒂并没有关系,克莱恩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纯粹是管太多,这对于伦纳德来说也只是一种你情我愿的寻欢作乐。但他直觉伦纳德并不是这样的人,类似的想法更近似于一种诋毁。
用马甲和作为自己朋友的诗人同学上床,这话怎么听都简直像是禽兽。他对伦纳德并没有所谓的道德标准,也不至于在这方面多么迂腐,但他本能地希望伦纳德在做爱这件事上能够身心同时得到满足——最起码是和他喜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陌生冷漠的格尔曼·斯帕罗面面相觑。
克莱恩可悲地在内心对自己坦诚:是的,他希望伦纳德能够从一开始就表示那只是一句玩笑,但同时他竟然难以抑制地对这种邀请产生了名为愉快的情绪。
原本可能存在的进一步交涉被一个亲吻抹杀了,克莱恩放开伦纳德,展现出格尔曼的绅士风度,将他带去了浴室清理。过程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直到分别躺在旅馆床的两侧,克莱恩仍然在纠结心中的疑惑与莫名的沮丧。
身侧的伦纳德应该是睡着了,刚才看他的表情,似乎情绪依然不佳。克莱恩对此无法解释,一头雾水。伦纳德的表现几乎已经让他破罐子破摔地去默认自己身份被识破的前提,由此出发去思考今天晚上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可即便从这个假设出发,依然无法解释伦纳德从那一句“愿不愿意和我上床”开始到之后的所有表现,这痛苦地扰乱了他睡前冥想复盘的习惯。不对一天的事情进行清晰地梳理他就睡不好觉。而这一切完全败给了伦纳德的不按套路出牌。
同时克莱恩的情绪十分低落,或许所谓的做爱使人分泌多巴胺是一种盛传的谣言,他现在的心情无端地差到了极点——而这也是他无法解释的事情之一。
思考无果后在心里懊恼嘀咕出了故乡脏话的克莱恩,放弃了睡觉这一选项,直接进入冥想来拯救失眠。
闭上眼之后他勾勒出了一个金币,觉得有点熟悉却意外地普通;一朵花,似乎是雏菊,今天的思绪怎么完全不受控制……
一本诗集,罗塞尔的?翻过来看一下,喔,伦纳德·米切尔著……
……
喜提一夜失眠的克莱恩在不眠者醒来之前起了床,一边心想着这未免太惨,一边穿戴整齐,顺道收拾了一下昨晚的残局。
旅馆窗口的位置选的刚好,远眺能够望到奥拉维火山——克莱恩前几天去那里看了日落。
此时差不多到了五六点,金黄色的朝日从火山的背后缓缓升起,驱散昨夜存在过的意外与梦魇。
为了防止日出的光线直接晃醒伦纳德,克莱恩将窗帘拉起了一半,房间因此也被分割成了光与暗的两相对立。
于是当伦纳德醒来时,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格尔曼·斯帕罗衣冠端正地站在窗边,站在浸透着凉意的晨光里,对着窗外的景物出神。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格尔曼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另一个人的清醒,他站在日出光线中绝对的明亮之处,仿佛背生十二翼的天使一般遥远。而伦纳德被窗帘投下的阴影所笼罩,像专门为“梦魇”所准备的梦境,等待着“黑夜”途径的他在黑夜中迷失。
光与影,明与暗的强烈对比将环境改造成了极端失真的油画,天使所沐浴的圣光大概就是这么冷漠而轻薄的颜色,易碎且遥不可及得像一个梦境。
这是作为“梦魇”的伦纳德再熟悉不过的痛苦,曾经有无数次他在极端的懊悔与自责中悬崖勒马,从梦境的迷失中清醒过来,在现实孤注一掷地露出复仇的獠牙,即便它尚不完全,但狼依旧向着丛林深处行去。
而而梦中的逝者总是站在光明之下,无悲无喜的表情逐渐变得透明,在沉默中被神明的余晖环抱,回归了女神的神国。
剧烈的情绪起伏仿佛触动了未知的神秘存在,祂的注视改变了这里的各种细节。
伦纳德·米切尔原本及肩的黑发瞬间长至背心,幽深的绿眼睛却再次被痛苦淹没。未知的力量唤起了他作为序列2“隐秘之仆”的记忆,他想起了这里是克莱恩沉睡之后的梦境,这是他又一次的梦中旅行。
而抬起头重新注视着格尔曼·斯帕罗——或是说,克莱恩·莫雷蒂,他依旧是保持伫立凝望的动作,目光显得悲悯而淡漠,成为被人称颂的神明。
两种相似的痛苦,竟然空前地在此刻合二为一。
伦纳德慢慢地开口,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人性的极大冲击让他久违地体会到了悲哀。他似乎想到了很多事情,即便始终坚定如一,痛苦依然席卷了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轻轻地,小心地呼出:“克莱恩,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像是灵性直觉触了电,某些心照不宣的回答与信念拉回了克莱恩飘忽不定的意识,庞大的信息片刻之内灌入脑海。
克莱恩缓慢地回忆起漫长的沉睡,盘点着复杂的梦境,最后捧起完好甚至依然真挚的人性,怔怔地站在了晨光里。
他回想着原来这又是一次梦境,却与天尊设下的陷阱风格不大相同,梦中的不合理之处都得到了解答,包括伦纳德的所有表现……伦纳德?
像是现在才从漫长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克莱恩保持着怔然的神色回头,他的第一反应是先赶紧处理加急祈祷,然后翻值班的灵之虫的工作汇报,伦纳德就在梦境里可以同时跟他久违地温存一下……按照本能迅速安排好流程的愚者克莱恩,恍然意识到梦中的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思路,消化完伦纳德的问句,就直接向他投去目光,恰好捕捉到了伦纳德·米切尔无声的眼泪。
……
恢复意识与记忆的一瞬间就感觉忙昏了头的克莱恩静静地走了过去,坐到伦纳德的身边将他搂住,流过眼泪之后的诗人同学显然情绪平复了不少。于是克莱恩搂住他,与他额心相贴,双方眼神中所蕴含的话语心照不宣地得到了传达。
随后他闭上了眼,环着伦纳德的腰,温柔地吻上他有些发干的嘴唇。两个人安静地接着吻,从情绪中缓过劲来的伦纳德逐渐在细致缱绻的亲吻中变得放松,下意识探出舌尖去舔克莱恩的牙齿。
两个人此时都没有太多想法,亲密的接吻后是短暂的相聚,随后分别再继续各自前行。
不需要伤感的道别,他现在无法回归,所以他的朋友来找他,将他唤醒;将来他会“回来”,而回来之后伦纳德会依旧与他并肩同行,他们是永远的伴侣,永远的朋友,永远的同行者。
在梦境破碎之前的十几分钟内,克莱恩选择了和伦纳德闲聊。梦境间隙他和伦纳德很少有真正放松聊天的机会,于是这十几分钟显得极其珍贵。
在沙发上惬意地腻了一会儿之后,克莱恩习惯性地开始复盘这个梦境的细节,期间他摸着伦纳德的后颈,任凭对方笑着在自己身上东嗅西嗅,啃来啃去。
这个梦境的背景难得真实,和以往具有荒诞色彩的梦魇风格迥异,可能受到了灰雾金币持有者伦纳德的影响,梦境的走向大多顺着伦纳德的意愿前进。而它本身的力量轻微地影响到了克莱恩的思维,让从偶遇到上床的过程大多顺了伦纳德的心意——当然也可能是本能地无法彻底拒绝他吧,毕竟也是相对来说不那么危险的小事。
他在梦中延续了序列6“无面人”时的记忆,因此做出了“伦纳德并不知道格尔曼·斯帕罗=克莱恩·莫雷蒂”的判断,所以对伦纳德的应对感到匪夷所思;而伦纳德则似乎是由于金币的缘故而拥有了与当时场景不相符合的情报,知道了自己的洋葱精身份。他在梦境力量的引导下,藉由封印物丢失的事件,一路追到了奥拉维。
诗人同学这次的运气可真不错。
根据这样的前提,记忆完全的克莱恩把伦纳德的想法猜了个大概。
在梦中的记忆总是纯粹的找不出漏洞,因此被自己蒙蔽的克莱恩无法意识到伦纳德情绪变化的真正原因。而即便记忆遭到了隐瞒,潜意识的反应却不会改变。
想到这里,克莱恩就难免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看到诗人同学和别人提上床是这样的反应,序列6“无面人”被颠覆了已有认知的同时,本能地会感到不悦。
而伦纳德在知道了格尔曼的壳里面塞着克莱恩·莫雷蒂这个情报后,获得了抓捕格尔曼的机会时,他目击到了格尔曼处理失控非凡者事件以避免平民伤亡的全过程。
他的这位前同事,大概本能地想起了值夜者小队的往事,加之自己是教会潜在的叛徒……这种复杂的认识,才会使得一些诗人同学内心情绪起伏,学会了用这种方式挑衅格尔曼,来给曾经略显青涩的克莱恩·莫雷蒂添堵……
想到这里,克莱恩没忍住嘴角抽搐着在伦纳德的后颈掐了一下,对方被自己掐得控诉了一声,然后直接把克莱恩扑倒在沙发上。
克莱恩暂时没理他,脑中快速过完一遍细节的他想起了一处遗漏。导致格尔曼遭遇值夜者的失控非凡者口中含着一件封印物。梦境作为他潜意识的投射,应该是他熟悉的物品,但可惜没能看到全貌,于是就顺便问了伦纳德一句。
“伦纳德,昨天……你就当是昨天,那个让你从贝克兰德追来的封印物是什么?”
伦纳德“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克莱恩再熟悉不过的金币——那是他沉睡前投到教会捐赠箱中、后来被伦纳德取走、用于入梦的灰雾金币。
克莱恩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就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结果伦纳德突然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问他想不想知道这枚金币是怎样被写在梦中红手套们的卷宗里的。
克莱恩一口拒绝:“不想。”
伦纳德自顾自地继续说了,同时不忘对克莱恩挤眉弄眼:“惩戒天使格尔曼·斯帕罗的贴身金币,简称‘惩戒天使的金币’。”
在听到这个名称的瞬间克莱恩其实有点尴尬,“惩戒天使”的名号让他难以抑制地回忆起了《愚者圣典》当初那令人发指的内容。即便过去了很多年,想起自己给自己当眷者这件事,他还是本能地想抠出一个源堡。
将细节客观地回忆一遍之后,刚才那大起大落的情绪又重新浮现了出来。伦纳德说出的那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多严丝合缝的锁。
克莱恩其实很清楚伦纳德当时的想法,首先他明白自己当时的状态。神性与人性的失衡对于本人来说非常易于感知,而“占卜家”的序列特性要求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自己的心态等一系列因素有着清晰的认知。
因此当日出时冰冷的光线从窗外径直照来时,他一瞬间恍惚,蓦地想起晋升“奇迹师”时那种过于淡漠的状态,像是一道光,看似照在了某处,实际上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
而伦纳德彼时刚从梦中梦里醒来,看到神性过盛的自己,大概想到了很多事。比如“醒来是他还是祂”这种问题,伦纳德之前跟他提了几次,表示有些担忧。他的私人交情在期盼着克莱恩的苏醒,而两人之间共同的理念同样驱使着他来唤醒有着至关重要作用的克莱恩。
克莱恩很清楚一点,伦纳德和他一样,身为“守护者”而非掌控权柄的理念始终贯穿了他们两人的晋升之路,也贯穿了他和伦纳德的情谊,成为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特定暗号。
伦纳德的问句提醒了自己,回归的这件事本身、回归之后要去做什么、该怎样安排……诸如此类的问题灌注着不止一人的期待,但都由伦纳德向他传达。
诗人同学的期盼永远是那么真挚的关切,朋友之间或是爱人之间的感情夹杂着超越感情的责任。伦纳德希望他能够回去,为更多的人回去。嗯,不过最好还是和他一起,亲爱的诗人同学。
送走伦纳德之后,克莱恩的梦境即将崩塌。在重新陷入沉睡之际,克莱恩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当时没太留意伦纳德在甜柠檬酒吧递给他的花是什么品种,现在他有短暂的时间可以用来满足好奇心。于是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朵小雏菊落入了他的手中。
雏菊,用于占卜爱情的花朵,代表着纯洁以及天真烂漫……似乎都很诗人同学。
它的花语还有一条,是“我暗恋你,那,你爱我吗?”
想到这里,克莱恩又忍不住笑了,这确实很符合那家伙当时的心境。伦纳德保持着序列7时的记忆来抓扮成格尔曼·斯帕罗的克莱恩·莫雷蒂,自己的连番拒绝估计被他当成了浑不在意的表现,也就在梦境里出现了用雏菊寄托着的控诉。
阴差阳错的误会和意外最终导致了一个有些浪漫的结局,诗人同学很适合作为其中的主角啊。
在即将陷入沉睡的一瞬间,克莱恩直接联系上了伦纳德的深红色星辰,只用最后剩下的几秒说了简短却被值得被反复诉说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