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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以为我可以轻易进入你的世界,如时光流逝般简单。
2.
消息提示突兀的出现在屏幕顶端,曺圭贤关掉手机游戏,皱着眉点开了那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再正常不过,金厉旭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见一面,而曺圭贤却从这条语气有些冷漠的短信里嗅出了反常的气味——如果金厉旭真的想见他的话,那现在传到自己耳朵里的应该是宿舍门被敲响的声音,而不是冰冷的短信提示音,这一切让几个月以来都只有雏形的想法在曺圭贤的脑海里逐渐变得完整。
“自己和金厉旭的感情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曺圭贤皱着眉头想,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于分手这件事他其实早有预料,金厉旭离入伍的日子越来越近,正是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再加上敏感的性格,爱情给他带来的安全感一点点被不安与悲伤所侵占。
曺圭贤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所能想到且做到的只有在金厉旭悲伤时送上拥抱与安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金厉旭说自己很爱他,这份爱从未变过。
但这些似乎对已经深陷进低谷里的金厉旭无济于事,他仿佛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壳,在舞台上的金厉旭和曺圭贤依然亲密,但下了舞台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继续封闭自己,无论曺圭贤怎么说怎么做,金厉旭也对自己所遭受的和心里所想的闭口不谈,只是对曺圭贤说谢谢,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金厉旭入伍的前一周,正当曺圭贤还在苦恼该如何改变这种局面时,这条短信直接打破了它。
当之前一直不愿相信的的猜想变成了现实时,曺圭贤还是无力地倒在了床上,他眯着眼睛,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告诉金厉旭今晚有时间,并且自己做了饭,可以留下来一起吃饭顺便喝点酒。曺圭贤看着短信里自己也有些冷漠的语气,觉得缺点什么,想了想又給金厉旭发了一条消息:
“灵九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或者我们也可以叫外卖。”
把消息发出去后,曺圭贤用手捂住脸,发出了第不知道多少声叹息,虽然自己早有准备,但是想到金厉旭对自己亲口说出要分开的场景,却还是感觉像吃了闷头一棒。
可曺圭贤也不是什么冲动的毛头小子,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与金厉旭分开一段时间 ,也许分开之后金厉旭就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呢?并且分开也并不代表曺圭贤不能再去安慰金厉旭,只是在帮助他安慰他的时候不能再诉说独属于他的那份爱意了而已。
3.
缓慢的敲门声把曺圭贤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他深吸了口气,在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状态后,打开了宿舍门。
金厉旭低着头站在门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在看到曺圭贤的笑脸时,他突然觉得心虚,积攒的勇气也突然一消而散。
金厉旭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盯着地上的瓷砖,恐慌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傻站着干嘛,饭已经做好了,可惜灵九没说想吃什么,所以我只能按照平时的样子做了点。”
听着曺圭贤的声音,金厉旭突然回过神来,面前的曺圭贤还是那么好,自己真的舍得对他说分开吗,真的舍得伤害他吗?曺圭贤看着金厉旭换了鞋走进宿舍,眼神躲闪着自己,心里觉得无奈,却又怕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而刺激到他。金厉旭以为他自己把心事隐藏得很好,可光是从他今天走进宿舍后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也没和曺圭贤有什么肢体接触这一点来看已经够反常了。曺圭贤看他紧张得像随时会崩溃一样,终究还是不忍心,他把饭菜摆到桌子上,在金厉旭看不到的地方握紧了双手,注视着一直偏着头的金厉旭问道:
“灵九今天来,是要和我分手吗。”
被看穿的感觉并不好受,金厉旭连手里的筷子都被吓到了地上,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曺圭贤那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的视线,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他想开口解释什么,但是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堪堪挤出来一句毫无作用的反驳。
“我不是……”
“没关系的,灵九。”
又是这种温柔又冷静的语气,金厉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回忆着。大部分时间里曺圭贤都是游刃有余的,又十分温柔,给人一种坚实强大的感觉。
一开始金厉旭还把他当成独属于自己的避风港,但是久而久之,金厉旭想,曺圭贤有拿他当做避风港的时候吗?如果没有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太自私了,不对等的爱终究走不长远。
这颗不安的种子一直埋在金厉旭心底,终于在入伍前各种压力的催化下爆发出来。
曺圭贤看着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的金厉旭,突然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对自己失望或者不爱自己了的征兆,反而像是……爱惨了自己。曺圭贤越想越乱,最终选择把椅子搬过去坐到金厉旭身边,他不想给金厉旭施加压力,就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而已。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曺圭贤都快开始怀疑趴在桌上的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金厉旭闷闷地开口了。
“我本来是来找你分手的,但见到你之后,我……我不知道”
金厉旭突然抬起头,曺圭贤被他满脸的泪吓了一跳,那双眼里所蕴含的感情太复杂,又被泪覆盖着,他读不清,只能愣在那里,等待金厉旭的下一步动作。
“圭贤,你觉得我爱你吗……”
“你难道不觉得,和你所付出的相比,我付出的太微不足道了吗?”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曺圭贤的预料之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总是让金厉旭感到不满意,所以在长时间的积压下终于爆发。但现在的状况却与曺圭贤的想法完全相反,他怎么也想不到是金厉旭长期的不自信让他说出了分手。
一直以来曺圭贤都认为自己也算是很了解金厉旭了,毕竟他们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就认为金厉旭已经走进了自己的世界,所以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也已经走进了金厉旭的世界。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没真正走进过金厉旭的世界。”曺圭贤想,“但幸好是现在发现了这些,如果是金厉旭退伍之后自己才发现这一点的话……”
没有一个人能忍受让爱人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情况下,被自卑与不安所吞噬。
实际的行动永远都要比话语更直接,曺圭贤把还在默默流泪的金厉旭搂进怀里,他说:
“厉旭,不要哭…不要哭。”
金厉旭感觉控制着他所有负面情绪的保险栓都被这句话给硬生生地拔了出来,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一边用力捶打着曺圭贤的手臂与脊背试图挣脱一边大喊着。
“曺圭贤你放开我!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不要哭就能摆平一切吗?”
“……给我一个答复吧,我好害怕。”
金厉旭既挣脱不了曺圭贤的束缚,又得不到他的回答,不安慢慢变成了绝望。他不再流泪,就像曺圭贤所说的一样,不要哭。
“圭贤,我不要答复了,可以放开我吗。”
而曺圭贤却在金厉旭脑袋里的弦即将要崩断的那一刻给出了答复——他哼唱出一段金厉旭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旋律。
4.
时间倒退回2006年。
5.
作为新加入的空降成员,曺圭贤过得总是要更苦一些,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宿舍也没有自己的床,每晚在地板上辗转难眠。
难过时曺圭贤会偷偷躲进卫生间哭,哭完再悄悄回去。但他不知道,金厉旭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行为。有时曺圭贤都快忘了自己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哭了,他只记得自己在黑暗的卫生间里默默抽泣时,突然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一开始曺圭贤还以为是哪个哥哥来责备他为什么半夜不睡觉,但在眯着眼勉强看清是谁后,他突然有了百分百的信心认为自己不会被责备。
因为带着光来照亮他的人是金厉旭。
6.
金厉旭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过来挤到曺圭贤身边坐下,关掉手电筒,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带着微弱亮光的东西——一个MP3。他给曺圭贤和自己戴上耳机,随后轻声问曺圭贤,这样戴会不舒服吗?
没有声音,但是金厉旭能感受到身旁人轻微的左右晃动,这也算是一种回答。于是金厉旭按下了播放,带着失真的吉他声缓缓传了出来。
金厉旭把头靠在曺圭贤的肩膀上,手也随着音乐的节奏在他的大腿上打着拍子。这样的行为难免会让曺圭贤心猿意马,他注意到每当歌词里出现“baby,love,honey”这类词语时,金厉旭手上的的动作都会乱,像是害羞一样。
由于歌曲是单曲循环,每当唱到这几个词时,曺圭贤都会偷偷握一下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的那只手,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几次过后,金厉旭的手也逐渐安分了下来,但好像只是不再有什么大幅动作了而已。虽然被身旁的弟弟牢牢握住,却又偷偷用拇指在他的手心轻轻剐蹭,像是安慰,也像是挑逗。
曺圭贤刚刚才冷静下来的头脑又被瞬间点燃,他把金厉旭的手翻转过来,试着将自己的手指伸进金厉旭的指缝中,握紧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两个人的手心就这么悄悄贴在了一起,曺圭贤注意到金厉旭的手心比自己还要潮湿。
“自己这个哥哥总是比别人更容易紧张。”曺圭贤歪着头想。金厉旭的头发戳在他的脸颊上,还能感受到呼吸带来的律动。
“如果自己能让他不那么紧张就好了,至少在紧张过后,可以有一个安心缓解压力的地方。”
在冷静下来后,曺圭贤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困意,而一旁呼吸均匀还微微打着鼾的的金厉旭似乎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怎么来安慰人自己却先睡着了啊。”曺圭贤一边想一边把MP3摘下来收好放到地上,刚刚才冷静下来的大脑里又是一团乱,原因竟然是金厉旭的这种行为竟然让他感到了…可爱!
他装作赌气去戳了戳金厉旭的脸颊,没反应,又想到了那有些消瘦的面容,最后还是选择再金厉旭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
“晚安,厉旭,谢谢你。 ”
曺圭贤又烙下了一个吻——这次是在金厉旭的手背,心满意足地放松了身体准备进入梦乡。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耳朵里。
“晚安,圭贤,也谢谢你,做个好梦。”
这一夜让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曺圭贤更是凭借自己的记忆力背下了整首歌的歌词,他骄傲地跑到金厉旭面前炫耀,金厉旭像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摸着他的头发夸他好聪明,一边夸一边说自己也想拥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曺圭贤出于好奇问他为什么,没想到金厉旭却红了脸,悄悄低下头回答道:
“因为……我想记住和圭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或许是爱真的能创造奇迹,金厉旭竟然真的记住的他与曺圭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算是再不起眼的小细节他也能一点不差的回忆出来。可放到现在看,正是这些一点一滴的细节造成了金厉旭的不安,他沉浸于当下的快乐,同时又对未来会怎样发展而感到不安,最终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7.
“I know how you feel inside,
我懂你内心的感受,
I've been there before,
我也曾经历过,
Somethin' is changin' inside you,
你内心的想法正发生着变化,
And don't you know.
而你自己并未察觉。”
熟悉的旋律所带来的回忆为爆发过后金厉旭带来了不可多得的安心,曺圭贤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缓下来,却还是没能听到他说些什么。
曺圭贤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唱着那首歌,在不知道第几遍时,金厉旭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圭贤。”
“因为你要我给你一个答复,而且我觉得你很爱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金厉旭当然明白曺圭贤的意思,如果自己不爱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听这首歌呢,如果自己真的不爱他,现在又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来找他,又心甘情愿被他抱在怀里呢?想到这里,金厉旭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水,但脸上已经不再是一开始那种紧张又恍惚的表情了,而是换上了一种类似于责备的表情盯着曺圭贤,可由于眼圈发红,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有点像只兔子。
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曺圭贤可不敢怠慢,换上一副得意的笑脸看着金厉旭。
“灵九对我的答复还满意吗?”
“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我就要摔门走了,曺圭贤。”
“如果灵九赌气的话,现在摔门走掉没关系。”
金厉旭装作赌气的样子朝门口走去,却在快走到玄关时突然折返回来,扑到了曺圭贤的怀里。
“我依然爱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8.
Talk to me softly,
温柔地向我倾诉吧,
There is something in your eyes,
你眼中藏着千言万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