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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王皓瞪着天花板，天花板也瞪着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找到某视频网站，点开收藏夹，带上耳机，点开视频，闭上眼。
陈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谁谁给他送的T恤，髌骨带有什么用，肉脯多么好吃，自己不高也不矮……
王皓不看画面，所以也不知道他这些话题是如何来回跳跃的，但大致可以想象，毕竟10个月以前，他们曾一起直播过。
哪怕直播108次，粉丝们提出的问题也不过是重复重复再重复。
有时候被惹到了，陈玘会轻微地发怒。
王皓知道他会被哪些问题惹到，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惹到，甚至能听出一些别人听不出来的信息。每次捕捉到这些微弱的情绪变动，他就忍不住轻轻扬起嘴角。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名字。
和王皓……有时间的话吧，因为我不知道他现在任、任务重不重。
陈玘小小地结巴了一下，王皓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他翻了个身。陈玘在耳边说：我们喜欢自己发点私信。
王皓想起几个小时前陈玘给他发的消息，一共也就四个字：好好睡觉。
这些年来，这四个字在他们之间出现的频率相当高。
如果溯源的话，或许可以倒推到2004年，延续至今。
每次他压力大的时候，黑眼圈就特别明显，陈玘总是叫他好好睡觉。
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这是陈玘的信条。
这种话，有时候奏效，有时候也没什么用。但有人感知你的情绪，安抚你的灵魂总比没有强。
那个时候王皓不好意思说的是，他其实很想陈玘在床边陪他说会儿话。
或者说，陈玘说，他听着就好。
他怕说出来，陈玘会笑话他像个孩子，还要听睡前故事。
但即便是不要求，他们住在一起的那些年，有不少夜晚，他也是伴随着陈玘的声音睡着的。
慢慢变成一种习惯。
陈玘的声音好像有一种催眠的魔力。
有次陈玘跟他抱怨，怎么每次聊着聊着你就先睡了，王皓就把这种感受告诉了他。
陈玘愣了一下，有点无奈地笑：我就当这是赞扬了。然后他又抓抓头发：那以后我退役了你可怎么办？要不我给你录一段？
王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听不得陈玘说退役的话，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一天迟早回来，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如此。
至少，在他退役前最后一次奥运会，陈玘依然在他身边。
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他总是在，这得是多大的幸运。
其实，现在的王皓早就已经学会排解自己的情绪，只不过这一次陈玘走了之后，他依然有点不习惯。
前几天他给陈玘发了一张自拍炫耀自己减肥的成果，陈玘却把关注点放在了他的黑眼圈上。他发语音过来问：皓你不会又失眠了吧。
王皓承认有一点。
陈玘笑着说：别是想我想的。
王皓语气轻快地回复：是呀想你了。
倒让那头的陈玘呆了几秒。
那我陪你聊一会儿？他发出语音通话的邀请。
王皓接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
就像从来没有分开一秒，陈玘开始跟他讲自己在江苏队带的那些小球员。王皓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陈玘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不知道。
王皓觉得自己不能依赖陈玘的声音入眠，毕竟他也不是每天都有空语音陪聊。他让陈玘暂时不给自己打语音，试图戒断。
陈玘说行，然后叫他好好睡觉。
第一天就失败了……王皓并不失望。
明天再失眠的话还是找玘子吧……还好有人录了他的直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王皓脑中闪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