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的Shoto不对劲。
Vox看着屏幕上匆忙下播的青年，皱起眉头。
他刚刚结束自己的直播。在下播这件事上，他一向很有效率，这给了他时间悄悄去看一眼Shoto现在在做什么。换做平日，他可以看到刚刚结束一场游戏后青年晃来晃去的可爱模样：Shoto总是很溺爱他的公会成员——这有一部分指代他的粉丝，另一部分是真正的公会的成员——包括但不限于在即将下播的时候被缠着谈东谈西。他总是等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不舍地关掉直播。
可最近，男孩越来越匆忙。
Vox不会落下Shoto的每一场直播回放，不难发现Shoto的状态日渐下降：他在直播中出现很严重的操作失误，而这些操作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的神色沾染疲惫，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逃避着镜头；今天的Shoto甚至只来得及和chat道一声再见，就慌乱地关掉直播。纵使今天的直播间光线异常昏暗，Vox还是看出来Shoto的脸上化了妆。这孩子显然不谙此技，借着灯光骗过了观众，却没法骗过恶魔的眼睛。Shoto遮住了什么？遮住他严重的黑眼圈和绯红的面庞，让它们变得一样惨白。
Vox烦躁极了。他打开Twitter，只看到Shoto的日程信息，Shoto有一天没回复任何人了，这些天他在网络上的活跃度逐渐下降。就连Vox在Discord上给他留言，他也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我很好。之后再一起联动吧”。
Vox笃定，Shoto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的一颗心被Shoto不正常的举止吊在半空中，无法落下、无处安放。Shoto追逐着他，在小小的主播圈里人尽皆知，更何况这圈子里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家伙：横跨历史与时间的、掌握巫法与诡术的，各种种族似乎都做起了主播。他们之间的圈子狭小但安全，在这个因为人类科技而扩展的时代可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作为一个玩笑或者人设全盘托出，还不会引来怀疑。Shoto也是不正常家伙们的一员，他拥有神的庇佑，掌握一种古怪的魔法，据Vox所知，Shoto是这术法的最后一个传承者。Shoto在众人面前一直是一副欢乐狗狗的形象，仿佛给他一片柔软的绿色草地，他就真的会在上面眯着眼睛打滚。在Vox面前，他表现得更加活跃，即使Vox是一个恶魔，他也凑上来尽情地撒娇。Shoto对他有求必应，热衷于给Vox分享自己喜欢的物什，让Vox连不注意他都难。
Vox承认，他被Shoto牵引了心神。他的情感向他倾斜，他开始说一些口无遮拦的话来让Shoto害羞或者恼怒地戴上帽子，然后欣赏Shoto眼神躲闪、面颊飞红的可爱模样。
而不是Shoto现在的逃避。
他在试图把自己推开。Vox磨着牙想道。
他开始给Shoto发消息。
“嘿，今天的游戏感觉怎么样？——Vox”
“你今天下播好早，我差点没赶上。——Vox”
“好嘛，距离你上一条回复我的消息已经过去了10个小时，让我看看我的可爱小狗现在在做什么呢？——Vox”
“回话！Shoto！立刻！否则我就坐飞机过去打你的屁股。——Vox”
他的消息石沉大海。
Vox的焦虑满溢出来。他试图找借口来安抚自己，却只能想到一个苍白的幌子。或许Shoto去洗澡了呢？或许他太累了、来不及看消息就睡觉去了呢？这样想着，他关掉了聊天界面。不安令他的心率升高，Vox烦躁地想找点什么去做，最终却只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他侧卧在沙发上，两三口就把啤酒喝光，盯着推特和Discord的消息。这是他这一个月熬得最晚的一天了，到了距离下一场直播仅剩三个小时的时候，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Vox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冷汗直冒。他做了噩梦。他看见了奄奄一息的Shoto。二十来岁的青年，满头白发，浑身上下都是血，明亮的眼睛黯淡无光，正躺在Vox的怀里艰难地呼吸，如同一个破烂的风箱，只剩下一句无用的躯壳。他的注意终于聚焦在Vox的脸上，回光返照似的往上仰了仰头，扯开一抹根本看不出来的笑，跟他打招呼：“嗨，Vox。”
Vox被这恐怖的一幕惊醒。
Shoto的死，他不敢相信自己梦到了这个。
Vox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恶魔，就算他在人间晃晃荡荡几百年没有认真修炼，他也是极强大的恶魔。非凡物种的梦都有着预言的作用，他们一般不做梦，但只要出现梦境，就代表着未来大概率有与之相关的事情发生。今天的梦告诉Vox，Shoto快死了。而Vox敢确定，如果他不采取任何措施，梦就真的会变成现实。
今天他的上播时间比Shoto早上一个小时。
Vox惴惴不安地给Shoto又发了几条消息，它们连同前面的消息一样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直播不能停。Vox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起来，做起了直播准备。
开播后chat飞快地刷动，看得Vox眼花缭乱。他睡得太少了，以至于没有办法机敏地应对这些。但他仍有足够的精神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他只是说自己失眠了、精神欠佳。还好今天的游戏并没有特别激烈的环节，Vox平稳地玩了一个小时，就开始担心Shoto的情况。
他现在应该上播了吧。Vox想。直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手机扔在一旁，电脑也不会有特别的消息提醒。
“我突然有点想Shoto。”Vox突兀地跟chat说，“我的好男孩，他现在正做什么呢？我好想知道。我想听到他的声音了。会有一个善良的人告诉我他正在做什么吗？”
他用了一种可怜又委屈的语调，一如以往在直播中触景生情、开始念叨Shoto的时候一样。Chat开始飞快地刷起Shoto相关的话题，Vox眯着眼睛浏览所有的留言，挑拣有用信息。
Chat：Shoto最近似乎很累。
Chat：这几天都没见Shoto在推特上评论。
Chat：感觉Shoto下播的速度都快了，是不是被你带坏了？
Chat：Shoto的直播时间到了吧，没见他开播。
看到这条信息的Vox呼吸一滞。出事了。真的出事了。Vox握紧拳头又松开，他几乎想现在就关掉直播，然后去搞明白失联的Shoto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Chat的讨论愈演愈烈，众说纷纭，什么样的猜测都有。Vox吞了口唾沫，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起伏和心跳，让它们稳定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用带着打趣的语气说：“懒小狗大概是睡过头了吧。我们继续关注到游戏和我身上。”他抚平了chat的讨论，却无法抚平自己浮动的心境。接下来的一小时，他的失误率陡然降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疯狂推进游戏。Chat感受到Vox的焦躁，评论数减少了许多，不让Vox因为阅读他们的留言而被拖慢脚步。这是Vox和他的“家人”们无言的默契与关照。
“好了，今天的游戏就是这样，我要赶紧下播休息，睡眠时间太少让我的头很疼。”Vox说。他刚要点击下播的按钮，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很抱歉的是，接下来几天我会有一些不得不去处理的麻烦事，直播的进程会向后推迟。我很抱歉，我会尽可能地协调好它们，让我们的相会可以准时进行。如果有什么更改，我会在推特上提前通知。”
这估计是他最后的理智了。
Vox立刻停掉了直播。他捞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为“aShoto”的号码拨了过去。这是Shoto的号码，他们俩早就交换了联系电话，但谁都没给对方打过。毕竟他们不是在Discord上闲聊，就是在推特上互动、在直播间的评论区打趣，他们从来没有在哪一天失去联系，除了现在。
电话响过一分钟多，没有人接。Vox骂了一声，挂断电话，重新拨了过去。试了五六次，见电话根本没有被接起来的迹象，Vox咬着牙继续重复着这机械的操作，一边寻找能联系到Shoto的其他方法。Luxiem的其他人和Shoto的关系根本赶不上Vox，指望他们是不可能了。还得从Shoto的交际圈下手。
有什么家伙满足认识Shoto的时间比他们都长、关系比一般朋友更紧密、对Shoto有足够的关心这三个条件呢？
Vox揉着太阳穴在记忆里翻找。突然，他想起来一个蓝色的女孩。
Bao。
鲸鱼女孩。
她与Shoto相互扶持到了今天，她知晓Shoto的身世并曾经收留过Shoto一段时间，她与Shoto无话不谈、两个人的关系是那么的密切。当然，不是爱情。
Vox关注了Bao，他知道怎么联系到她。
“Bao，你能联系到Shoto吗？——Vox”
没过一会，Bao的回信发送过来。
“Shoto？说起来，我最近没怎么收到他的消息。怎么了，Vox？——Bao”
“他没上播，今天的直播。——Vox”
“并且，我看他昨天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生病了吗？——Vox”
“他有将近两天没有回复任何消息了。——Vox”
“我前天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Bao”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天，这么说来有三天我们没有正经聊过天了！——Bao”
“我会去他家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Bao”
“我也要去。——Vox”
“你？你现在不是在英国？——Bao”
“事实上我刚买了机票，再给我几个小时，我就能到美国的机场。——Vox”
“Shoto住在哪？拜托，告诉我。——Vox”
聊天框沉默了几秒。
“Vox，你还记得你是个恶魔吗？——Bao”
Vox具备一点穿越空间的能力，而他不剩多少的理智显然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草！
Vox骂出了声。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还能不能退机票钱了。
******
Vox以前坐飞机去过美国，当时他和Shoto还不认识，但这给了他一个可以抵达的美国坐标。他在自己的屋子里划开一个空间传送的狭口，不过瞬息便在机场内一个监控死角凭空出现。他什么都没有拿，空着手，穿着直播时的那套衣服，就这么到了美国。机场人多眼杂，Vox给自己加了点小把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混入人群中溜出机场。Bao的家距离机场不算远，有十来分钟的车程，女孩强硬地表示她也要去探望Shoto，不知道Shoto家地址的Vox只能站在机场的打车区，等着Bao过来。
“VVVVVVVoxxxxx——！”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Vox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台出租车的后排，一条胳膊从车窗探出来，大开大合地挥着手，引起一堆人注目。
Vox捂着脸，闪身上了出租车，他们朝机场外开去。
“你太明显了，我一眼就看到你了！连衣服都不换。”Bao道。
我们两个谁明显还不一定呢。Vox在心里吐槽道。以往吐槽役都是Shoto的活。
“我们现在去Shoto家？”Vox提醒道。
Bao剧烈地点头，向司机说了个地址,Vox悄悄把地址记了下来。司机看出来他们着急，把车开得快了些，饶是如此，也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抵达。二人都没有闲聊的心情，特别是Vox，他十指交叠，搓着自己的拇指，显得特别不安。Bao见状，主动安慰：“或许只是普通的生病了？我以前刚认识Shoto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生病了就自己硬抗，不跟任何人说。”
Vox神色一动。“Bao……小姐，”他说，“Shoto以前还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吗？”
“别叫我‘小姐’啦，叫我‘Bao’就好，我也叫你‘Vox’怎么样？和网上一样。没想到真的坐在一起之后你这么拘谨。”Bao随意地说。
的确，他现在太紧张了，连言行举止都不像平日的自己。
“好的，Bao。”Vox道。
Bao满意地点头。“如果是以前的Shoto的话，确实会经常失联，我有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去哪了，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伤。不过，自从我们开始直播之后，他的情况越来越稳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更是用自己通过直播赚的钱租了个房子。有的时候要去杀……”她看了眼Vox，“……恶魔，他也会提前跟我说。”
女孩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凝重。Vox了然。他们现在几乎百分百确定，Shoto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我做了个梦。”Vox道，“我梦见Shoto死了。”
“什么！”女孩尖叫了一声。她的尖叫吓得司机一哆嗦，差点把方向盘打偏，车子一阵摇晃，好容易恢复稳定。Bao也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向车内的两人道了句歉，凑到Vox的旁边小声问：“是真的吗？”Vox点头。Bao深吸了口气，身为化形鲸鱼，她自然也了解梦对于他们代表着什么。
“师傅，麻烦再开快点，拜托了。”Vox给司机塞过去一卷钱。
******
在司机的鼎力相助下，他们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了Shoto的住处。一栋典型的现代公寓，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Bao带着Vox上楼，一路走到一扇门面前。Vox感受到这扇门上面有着奇异的魔法波动。
想必这就是Shoto天生的魔法了。这样特殊的波动，Vox第一次见。
Bao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它的上面有着和门上的魔法一样的魔法加持。
“只有用这个钥匙才能打开这扇门，如果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什么陷阱。”Bao解释道。Vox了然，“这就是你坚持一起来的理由吗？”
Bao摇头，“只是一部分。我更担心Shoto。”
她打开了门，两人进去后，Bao重新把门锁好。一进入这间屋子，Vox就感受到明显的压抑。这压抑并不是指房间内的装修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相反，这里相当温馨，小小的酒柜和吧台、沙发上的毛绒玩偶、可爱的地毯和小摆件，充满生活气息。Vox随意一瞥，还看到Shoto以前在推特上晒出来的、朋友邮寄给他的礼物。
但是Shoto在这里布置了不知多少的反恶魔魔法。
从天花板到地板，从书柜到桌面，几乎整间屋子都铺满了魔法。Shoto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盗贼公会的会长，拥有高超的潜伏和反侦察能力，但他注定要在很多场合出面，更是做着直播这样高调的行当，极易诱敌。他的房屋被布置得过分小心谨慎。
Bao理解Vox的不舒服，她拍拍Vox的肩，对他说：“那个房间就是Shoto的卧室了，他也在那里面直播。”
Vox点点头，二人朝卧室走去。距离卧室越近，Vox越能感受到魔法的强烈波动。看来卧室是重点保护区域。Bao站在Vox前面，她不受抑制，让她先去显然更妥当。她敲了敲的门，呼唤道：“Shoto？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
没有声音。
二人都皱紧眉头。
“Shoto？Shoto！”Bao敲门的力道大了，同步加大的还有她的音量。Bao制造出的声响足以吵醒一个正常陷入深度睡眠的人，饶是如此，卧室内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Vox“啧”了一声，他跨步上前握住门把手，“腾”地一下把门打开，却不料门板白光大放，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漆黑的身影带着一点寒芒，旋风般刺向Vox的咽喉！
Vox的反应是如此之快。他在毫秒的间隙精准地掐住那人的手腕，用自己的胳膊锁住袭击者的动作，手腕一震将凶器远远甩到房间的另一头的角落。Vox和Bao定睛一看，被Vox锁在怀中的人，正是Shoto！他双眼无神，明显是仅靠意志力和本能才做出了刚才的反应。不夸张地讲，如果打开这扇门的不是Vox、而是其他恶魔，大概率会被Shoto直接削下头颅。
“Shoto？！”两人惊异地道。Shoto还在挣扎，卧室的保护魔法被破，他仅存的一点意识全部用来攻击入侵者。
Vox捏着Shoto的脸，摇晃着他，厉声道：“Shoto，是我，我是Vox！那边的是Bao。清醒过来！”
听到Vox的声音，Shoto努力地眨了眨眼，仰着头看着Vox的脸，花了好一阵才从一片模糊中聚焦到Vox的面庞。
“V、Vox？”他嘶哑地问道。
“是我。”Vox回应。
Shoto一下子失掉全身气力，腿也站不住了，跌向地面。Vox赶紧把Shoto搂严实，这才没让他摔倒。恶魔把失去意识的恶魔猎人抱到床上，终于有了观察其状况的机会。
正如Vox预料的那样，Shoto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极其严重的程度了。Shoto的身上还穿着昨晚直播时的衣服，厚厚的夹克裹着他高热的身体，让这股致命的热度无法发散。更别说那被化妆品勉强遮起来的脸，它被蹭得白一块黄一块，手背碰上去更是一阵滚烫。他嘴唇干裂，看起来从直播结束到现在滴水未进，更别说吃点什么补充体力。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过高的心率，不断消磨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内仅存的力量，让Shoto连清醒地做出判断都做不到、在感觉到自己安全了之后立刻陷入沉睡。
Shoto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Vox来不及细想。他赶紧脱下Shoto的衣服，把它们扔在一边。Bao心领神会，钻进卧室放了一池热水，让Vox得以帮Shoto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液。女孩又去Shoto的房间里翻翻找找，找到了Shoto的家居服，还闭着眼睛拎了条新的内裤出来，一起扔到浴室门外。Vox也顾不上更多的了，他三下五除二地帮Shoto洗完澡，赶紧用浴巾擦干净Shoto身上的水，把Shoto的头发吹个七七八八，拿起门口的家居服往Shoto身上一套，打横抱让Shoto躺回床上。
Bao显然更了解Shoto家里物品的摆放。她从某个柜子拿出医药箱，拎到卧室去。这两个人都不会治愈魔法。Vox是个恶魔，他的魔力一旦释放，势必引起Shoto的排斥；Bao虽然是自然衍化而生，但空有一身力气，没有接受过正统有体系的教导，根本不会魔法，只会在海里掀起巨浪。他们只能用普通人的办法来让Shoto好受些，之后再分析Shoto的病根。
Vox捏了张退烧贴，贴在Shoto的额头上。他又找到了退烧药，掰出来好几粒就着水送到Shoto的嘴里，揉按着Shoto的喉咙，让他自己吞咽下去。他们还打了盆温水，拿一条毛巾反复擦拭Shoto流下的汗。
过了好一会，Shoto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他紧闭着双眼，皱着眉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Vox看了眼体温计的示数，41℃，高得不能再高的温度。尽管高热迟迟不退，但Shoto的状况已经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二人总算是松了口气，理智逐渐回笼。
“我们需要解决他的个人账号的事情。他今天旷了一场直播，我们得帮他发一条声明。”Bao道。她走到Shoto的电脑旁边。Shoto下播后显然是直接晕倒在地，他并没有来得及关电脑，这恰好给二人行了方便。Bao点开Shoto的账号，联系到他的房管，告知他们Shoto的身体状况不好，她在Shoto家照顾她。并在和房管们的沟通后，模仿Shoto的口吻发了一条推特，表示由于身体不适、直播需要暂停一周。她并没有提及Vox也来了，这对Vox来说方便了很多。他已经知晓Shoto家的地址，可以通过空间传送直接抵达，也可以在一瞬间内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直播工作。Shoto病倒了，但是Vox可没有病倒。Vox签约了公司，就算是为了照料Shoto，他的行事也不能过分张扬。
解决完琐碎的事情，Vox和Bao重新坐回Shoto的床边，看着那个在不知名病症中痛苦挣扎的男孩。Vox叹了口气，他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探查着Shoto的身体状况，这是他想到的最温和、最不会引起Shoto本身魔力抵触的方法。
他紧闭双眸，详细地感受着。Bao见此，大气都不敢出，屏着呼吸等待Vox检查完。
过了有十多分钟，笼罩着Shoto的那股柔和的精神力波动终于散去。Vox睁开眼，眼中的凝重让时刻关注情况的Bao心中一沉。
“Shoto怎么样？”Bao担忧地问。
“很差。”Vox严肃地说。
“他体内的魔力失控了。”
Bao惊道：“魔力失控？！”
Vox点头。“Shoto体内的魔力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这意味着我没有办法对其进行合理的解析。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攻击力越来越强，并且有一部分已经脱离Shoto的控制，在对Shoto的身体进行攻击。我记得Shoto是来自……”“Bakumori。”Bao接道。Vox捂着脸思考。他以前一直以为“Bakumori”是Shoto为他的家乡编造的假名，没想到是真的。
在Shoto提及之前，Vox并不知晓“Bakumori”的存在。想来，“Bakumori”应该是在他流浪的那400年中的某一个时候诞生，延存至今，并在一场灾难下被摧毁、只剩下了Shoto一人。但是要如何解释Shoto的天生魔法会攻击他本人呢？
Vox百思不得其解。他需要一个更了解“Bakumori”的存在来告诉他更多信息。Bao对其的了解和他差不多，帮不上忙。
他们需要新的帮手。
******
“嗨，Vox。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英音中夹杂着些许瑞典语的口音。
Vox深吸一口气，道：“Ike，关于‘Bakumori’你知道多少？”
Ike Eveland，失落的小说家，从旧时代穿越时间裂缝抵达今世。他直言自己是为了将自己的故事分享给更多的人才开始写小说，但据Vox所知，Ike是了解秘辛、密藏与遗失的历史的第一人。在人类有限且短暂的一生中，Ike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超强的记忆力，如同移动图书馆一般储藏了数不尽的珍贵知识。如果连Ike都不曾听闻“Bakumori”的事情，那么他们只能等待Shoto苏醒过来再进行询问，并且这个唯一当事人甚至不愿透露更多。他对Bao都没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Bakumori’？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Ike疑惑问道，“我记得这是Shoto的故乡。是Shoto发生什么事了吗？”
Vox肯定了他的话。“Shoto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我初步判断是他的自身魔力暴走导致身体遭到攻击。要救他，只能从他的根源入手。”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了解有关‘Bakumori’的事情？”Ike道，他的语气沉了下来，“Shoto的病很严重？”
“他会死。”
Ike沉默了。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我试着找找看。”Ike道，他揉着自己的头，“在我的记忆里，‘Bakumori’是一个极其封闭的村落，他们似乎有着某种信仰，并且自成魔法体系。建立时间不超过三百年，但所有人都有着惊人的战斗力。更多的信息，我需要查阅我这边的记载。我记得我记下了。”Vox听到，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翻找物品的声音。
“谢了，Ike。”Vox低沉地道。
Ike笑出了声。“我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诚恳的道谢，我要录下来给他们都发一份，包括Shoto。”他话锋一转，“所以，你既然去了他那边，就好好地把他给抢回来。死神还不能收走他的命，至少在他把你这个祸害收走之前。”
Vox被他逗乐了。Ike见状，说：“总之，‘Bakumori’的历史资料交给我来找。你照顾好Shoto，一会等我电话。”Vox“嗯”了一声，两人挂断了电话。
“现在就看Ike能查到什么程度了。”Vox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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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和Bao在Shoto家停留了很久，他们继续照顾着失去意识的Shoto。Shoto的高热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他们采用最笨拙的物理降温方法，让Shoto尽可能地好受些。这期间，Ike发来信息，告知“Bakumori”的记载被他收藏在了更深处的某个地方，他大概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去翻找。Vox尝试着联系了Shu，但在无法解析Shoto的魔力构成的情况下，Shu也无法帮到他们。
Vox叹了口气，给Shoto更换湿毛巾。
Bao看着Vox对Shoto悉心地照料，神色有所触动。她犹豫了一会，打破沉闷的气氛：“你想听我说说有关Shoto的事情吗？”
Vox听到这话，抬头望向她。Bao不好意思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我说得可能有点唐突，”女孩道，“但是Vox对Shoto这么关心的话，我感觉这些话是可以对你说的。”
恶魔的神色中出现了期待。
“请务必告诉我有关他的事情。”他道。
Bao长出了一口气，将她和Shoto的相遇相识娓娓道来。
“我才化形没几年，就碰到了Shoto。那个时候他躲在小巷的最里面，黑漆漆的一团，不像个人，倒像什么动物。我闻到了血腥味，走得近了些，才发现那是个人。
“一开始，Shoto的戒心很强。他醒来后一看到我就逃得远远的。要不是我提前把他的刀保存在我这里，他可能早就离开了，我们也不会有如今这样密切的关系。后来我经常会在我家周围的小巷里看到他处理伤口的身影，才了解到他没有地方住，我就让他住在我的家里。
“我们一年多没有怎么说话，我们的作息更是完全不同。他昼伏夜出，我之后才知道他是出去猎杀恶魔。但他从来不会把敌人引向家里，为了摆脱跟踪，他甚至会在几个城市之间反复辗转三天，才寻到一个机会悄悄从窗户钻进来。他虽然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放下戒备，但我总是能在第二天看到屋子被打扫一新、桌上放着刚做好的早餐。
“Shoto不是不想和我有关联，而是因为他不敢。
“因为Ether。”
Ether。Vox对这个名字有印象。Shoto在他的自我介绍中说过，这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的友谊、亲人甚至信仰，都随着“Bakumori”的覆灭而消失。他不敢和他人结缘，怕他们再度消失，怕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再度重现。
和Vox何其相像。
族人与领地被战火吞噬，唯独他因为永恒的寿命和不灭的身躯行走至今。
Bao见Vox的神色染上了落寞，笑着说：“所以看到他现在这么开心，我真的觉得很感动。他总算跟我一起吃了一顿早餐，和我分享网络上刷到的趣事，租了自己的房子，还把它布置得这么好！Shoto活了过来，不仅仅是因为有了一群可爱的人陪伴他直播，还有你，Vox，以及他通过直播认识的其他新伙伴。我从来没看到他在认识一个人后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在我的聊天框里转发一大堆相关内容，说实话，这让我很嫉妒，Vox。”
Vox心情愉悦地接受了Bao的嫉妒。
女孩不满地哼哼着。“我要先回去了，我的直播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接下来小狗就交给你了。”她挥舞着拳头。Vox哈哈大笑道：“我会给他梳毛的，还会给他做Daddy特制狗狗辅食。”
******
照料了一会Shoto，Vox也抽空回家完成他的直播任务。他安抚了自己的粉丝，说事情暂时安排妥当，不会影响直播。但因为担心Shoto一个人躺在家里有可能病情恶化，他还是加快了直播进度。跟chat道别后果断下播，Vox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更换的衣物，又通过空间传送回到Shoto的家。
他不是没想过把Shoto送去医院，但这样原因不明的高热除了被拒诊，就是被拉去做一大堆检查。他们这些神秘的存在，体质和普通人显然不同，经不起医疗检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引来一些不该出现的势力，麻烦更大。Vox在Shoto房间的地板上打了个地铺，分心神留意Shoto的状态，补了一觉。睡眠充足后的Vox状态好上不少，他用Shoto家冰箱里的食材做了顿饭，并专门熬一锅白粥给Shoto。但无论他怎么呼唤Shoto，Shoto都没有从昏迷中睁开双眼，为他灌食物的念头只得罢休。Vox只得兑了碗糖水送进Shoto的口中，至少给Shoto补充些许能量。
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过了两天。除了照看Shoto，就是回到自己的家中直播。照顾病人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幸好他的恶魔之躯帮他很快从疲惫中恢复过来。期间Bao来了好几次，给他们买了些食材和水果，陪着Vox说了会话。Shu也发来信息，说他正尽可能地寻找可以作用在Shoto身上的治疗巫术。Shoto的高热依旧没有下降的迹象，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Vox的手机终于收到了Ike的信息，小说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找到了？”Vox接通电话后快速问道。
Ike“嗯”了一声。“我用瑞典语写的，你们看不懂，我就直接打电话来说吧。
“割裂的大陆‘Bakumori’，面积相当于一个市，周围包裹着迷雾，我猜测那是神的领域的边界。‘Bakumori’灭亡的具体信息不得而知，不过据Shoto所说，是因为恶魔带领一支军队踏平了那里。‘Bakumori’的魔力浓度异常之高，在现在这个几乎没有魔法的时代，是堪称世外桃源的存在。我合理地推测，这个地方就是未知神明制造的小乌托邦。”
Vox沉吟道：“是因为魔力浓度差导致的魔力失控吗？既然如此，给他制造一个高魔力区域应该会起到作用。”
“正相反，Vox，事情没有这么简单。”Ike严肃道，“你和Shoto的魔力体系不一样，这只会让他的状况更糟。有关‘Bakumori’最奇怪的地方是，他们的信仰是不明确的。”
“不明确？”
“‘Bakumori’是神制造的小空间，原住民天生就分得神力，甚至像Shoto这样天赋异禀的人，还会受到神特别的眷顾。可神的眷顾不会对被眷顾者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唯一的可能性是，‘Bakumori’的神不是唯一神，而是几位神杂糅的存在。甚至于他们的信仰都是错误的。‘Bakumori’的神没有获得祂的子民的信仰之力，这些力量全部被鸠占鹊巢的另一个存在夺走了。”
Vox思考了片刻，震惊道：“难道是……”
Ike在电话那边点头。“是的。毁灭‘Bakumori’的恶魔，是她偷换了信徒的信仰概念，让本就混沌不堪的神佑更加紊乱。Shoto似乎本就受到那个杂糅的存在的过多庇护，多种神力在他的体内冲撞，他本身的魔力无法协调，这才导致这次魔力失控。我没有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Bakumori’太闭塞，几年来从中走出的人寥寥无几，拼凑出这些已经是我的极限。那位神明似乎也已经逝去，更是无从解析祂的构成。”
Ike也叹了口气，话语间满是疲惫。
“上面这些，有一部分是Mysta帮忙推理的。Luca也拜托了他在美国和日本的关系，去尽可能搜集更多的情报。但是神明和恶魔的事情不是我们这几个普通人能插手的。唯一能接触到更多秘辛的，除了你就只有Shu。但是Shu毕竟没有你强大，Vox。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找那个毁灭‘Bakumori’的恶魔。根据我的猜测，就算是找到她，也没有办法解决Shoto现在的问题。那个恶魔吞吃了‘Bakumori’的神明本源和不知多少代人的信仰之力，不是你在无准备的条件下能轻易撼动的。”
Vox把拳头砸向地面，整个房间抖了三抖，一阵地动山摇。他咬牙切齿地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救他了吗？不同神力相互角力，Shoto必死无疑！他才多年轻！他甚至还没有报完仇、连仇人的衣角还没有摸到，他怎么能死？”
Ike听着Vox粗重的喘息，也捏紧了拳头。末法时代，想与神明斗争，即使只是残存的一缕神力，都是登天的难事。
他艰难地对Vox道：“我和Mysta分析过后，总结出两个可能会帮到Shoto的办法。
“第一个是，用Shu的巫术将Shoto冰封起来。通过冰层来保护他的人类之躯，并延缓神明角力的侵蚀，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找寻解决方案。但是，Shoto短时间内一定无法苏醒。或许能看到他苏醒的那一刻的，只有你。”
这番话说得很明确：想要稳妥地解决Shoto的问题，至少需要百年的时间。百年过去，时代辗转，只有利用时间作为武器，才能破开这几乎无解的迷局。
但是Vox会心甘情愿让Shoto从此消失在世人的眼前？他可以像以往一样跨过百年的距离，但是Shoto呢？当他有朝一日从冰封中苏醒，收到的只有自己的朋友们逝去的消息，他又会作何感想？他又能否接受这样的巨变？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Vox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Ike道：“第二个办法会快一些，但Shoto大概率不会接受。”
“是什么？”Vox问道。
Ike叹气。“把他变成恶魔。半恶魔也行。”
Vox一下子怔住了。
Ike接着道：“这两种方案都聚焦在Shoto的身体上。Shoto虽然诞生在神域，自身的体魄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但也不是能作为神明的战场的。既然不能对容器内盛放的东西下手，我们就只能改造容器，让其变得更坚固，坚固到可以撑住神力侵蚀。最快的办法就是，你，Vox，把Shoto变成一个恶魔。你是个强大的恶魔，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恶魔，Shoto的身体如果能经过你的力量改造，一定能承载住那些失控的神力。之后要做的，就是等他清醒过来，慢慢梳理体内的状况。”
Vox发出一声苦笑。他终于知道Ike犹豫在什么地方了。将Shoto变成恶魔？多么过分、残忍的办法。要Vox将自己最爱的人变成他最厌恶的存在，Vox做不到，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是死局。
Vox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梦了。为什么他梦到的是Shoto的弥留之际，为什么他无法看到Shoto还能撑住的时间，他现在都明白了。
因为他救不了Shoto，于是恶魔的本源只告知了他结果。
“可恶。”Vox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可恶、可恶、可恶！”
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怒火，甚至开始憎恨起自己。他是那么的无力，四百年前无法拯救自己的族人，四百年后还要看着爱人在自己的怀中停止呼吸。他Vox Akuma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无数次面对撕心裂肺的分别！
电话那端一片沉默。Ike听着Vox的嘶吼，长叹着气。
“……我会再去查查东方文明。东方文明有着奇妙的锻体术，或许能搏得一线生机。或者古埃及文明，他们对长生也有着自己的研究，我们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的。”
听着Ike安慰的话，Vox勉强恢复了理智，谢过了Ike。Ike还是不放心，又嘱咐几句，才匆匆挂断电话，去寻找更多的办法。Vox捂着脸，电话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恶魔干涸了百年的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梦境中Shoto在他怀中呼吸停止的画面不断闪现在他的眼前，撕扯着他的心、吞吃着他的理智。
他临死前还唤着“Vox”。
想到这里，Vox的心痛得麻木。
他临死前还在朝他笑。
别对我笑。我没有办法。我救不下你。
我辜负你对我的期待和信任。我和那些恶魔一样，都只会夺走生命。
Vox把脸深深埋进手心里，甚至不敢去看正在床上喘息着的Shoto。他能感受到Shoto的生命如同指间细沙流逝，他无能为力。
正当Vox陷入自责的漩涡时，Shoto的身体却猛然一震。Vox赶紧抹了把脸，朝Shoto望去，却看到Shoto咬紧牙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从牙缝中挤出痛苦的嘶叫。
Vox立即闪身过去，伸手探向Shoto的额头。更烫了，比这两天都要烫！Shoto身体恶化的速度更快了，仅仅两天时间都没有撑过，就朝着更糟的情况发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Shoto喊叫着，杂乱的力量从他的体内弹出，疯狂地撕裂着卧室中的一切。Vox眼疾手快，先一步保护了卧室中的电脑等珍贵物品，又在自己的体表覆盖了一层护罩，这才朝Shoto抓去。Shoto用手抓挠着自己的皮肤，试图通过自己制造疼痛来分散注意力，可这样的举动注定徒劳。他的身体受损，只会让汹涌的魔力进一步失衡。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Vox把Shoto困在自己的怀中，让他不要自残。但这样的方法治标不治本，先安抚Shoto的魔力才是关键。Shoto已经挺过了两天，他的力量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只要Vox能唤起Shoto的精神、让他可以更专注在对自身的魔力掌控上，那么他们就还有时间，哪怕这个时间注定不会很长。
对了，还有他自己的精神力！Vox立刻分出一缕自己的精神包裹住Shoto，缓缓探入Shoto的体内，找寻着Shoto的精神。这是个危险的过程。神力、魔力、精神力三力混合，无论哪种击中Vox的分神，都会对Vox造成不小的冲击。但Vox何其谨慎。他小心翼翼地躲过所有混乱的漩涡，利用之前检查Shoto身体得到的经验快速敏捷地找寻Shoto的精神。所幸，他找到了。
在Vox的精神视野里，一个紫色的小光团被他包裹起来、拖回身体的总控制站：脑部。Shoto分散的精神感受到主体的回归，也开始慢慢归拢、重新凝聚成为一个整体。不消片刻，Shoto的精神终于占据主导位置，它指导着自身诞生的魔法，消磨残暴的神力。
暂时脱离险境了。
Vox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脱离朝后倒下。Shoto跌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躺在地上。
躺了一会，Vox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抱起Shoto，把男孩重新抱回床上，又用湿毛巾为他擦了擦汗。做完这些，他坐在Shoto的枕边，拨弄着他的头发，抚平他紧皱的眉间。
可幸运没有眷顾他太久。
Vox赫然发现，Shoto的发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白发。那是将死老人头上花白的、干枯的、毫无光泽的头发，是生命将至尽头的体现。
梦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TBC
*日不我与：时日不待，抓紧时间
总算抽出时间写了一点，太长时间没有动笔，不知道效果如何。
希望可以收到一些评论o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