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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意外的经历会让人收获新的财富。”
郑允浩问。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有点毛病。”
沈昌珉咬牙切齿地说。
01.
这是他们黏在一起的第36个小时。
郑允浩耷拉着脑袋，乖顺立在橱柜旁边。这是早晨7点，东方神起难得的非工作日。沈昌珉把两颗鸡蛋依次敲在平底锅里，没好气地指挥郑允浩打开冰箱。
“第三层有面包片和火腿，拿出来摊平，把沙拉酱挤上去。这样的小事哥还是会做的吧？”
“你也太小瞧我了！”郑允浩有点生气，他转过身面对恼人的冰箱门，动作幅度稍微有点大，连带右手上牵着的沈昌珉“啊”地惊叫一声。
是了，他和沈昌珉现在是一体的。
不是站在巨蛋、arena和日产体育馆告诉全世界yunho和changmin“一心同体”那种缥缈的辞藻，而是郑允浩和沈昌珉真的、字面意义上的，连成了一体。
02.
“昌珉……我一只手不太方便。”
沈昌珉盘子里的三明治消灭了大半，郑允浩才勉强吃了1/2片吐司。他示好地拱一拱弟弟，像狗狗试探心情不佳的主人。
“你不是半个左撇子吗？”
话这么扔出来了，行动上还是一如既往存了温柔。沈昌珉直接拿自己的叉子攒了满满当当一团，好心地喂进哥哥嘴里。
……温柔里果然还是有点刺，明知道自己嘴小，还坏心眼地塞了一大包，和之前直播时的体贴判若两人。
郑允浩叹了口气，把脸摁在沈昌珉递来的餐巾纸上擦擦嘴。
“昌多拉，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现在我们要一起解决对不对？这是两个人的事。”
“呼呼，那当然了，毕竟我脆弱的左手还贴在发明大师您老人家身上呢！”
沈昌珉激动起来说话就会特别快，混着他自己腔调里特有的顿挫和挖苦，落在郑允浩耳朵里又是一重滋味。
虽然……但是也不能全怪他啊！郑允浩惨兮兮地用餐刀刮蹭盘子，在接受到沈昌珉的又一记眼刀前识趣地收手。他也挺郁闷来着，谁知道好端端的发明创造会演变成这种事故啊！
03.
时间捋回36小时以前。那是晚间时分，一个平凡又温馨的日子，东方神起的日本公寓里，他们刚结束了一个漫长得近乎折磨的拍摄，经纪人载他们回家，两个人打开门便双双乏力躺倒在沙发。
沈昌珉缓了一会，提议依次洗澡。或许他还可以做个简单的夜宵，开瓶酒庆祝一下来之不易的小假期。半个月后他们有演唱会，一周后有新的马不停蹄的录制日程。但至少在这几天，一点奢侈的惬意是被允许的。
郑允浩点点头表示同意，又扬了扬脖子指示沈昌珉先去洗澡。
等首尔玻璃男神清气爽迈出浴室，客厅里已不见郑允浩的踪影。他裹着条浴巾起了玩心，觉得就这样给哥哥展示一番热气腾腾的身体未尝不可。
是的，除了外界知道的那些冠冕堂皇，他们还保持着暧昧不明的肉体关系。
04.
只不过郑允浩其人总是能给他一些惊喜。
想象中恬静的睡美人化为泡影，眼前系着围裙带着护目镜的大叔正自顾自捣鼓着一堆木块彩纸。朴实劳作的画面令一切迤逦幻想自觉打包跳进回收站。
沈昌珉默默穿回家居服，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显得好奇一些。
“哥，你在做什么？”
郑允浩挥着小锤子，把铆钉一颗颗耐心敲进木质的基地。
“没看新一期的《发明王》吗？”他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失落。“PDnim说下一期要公开自己日常的手工，我在做音乐盒。”
郑允浩摘下一只手套，朝沈昌珉挥了挥。“昌多拉，帮我把胶水拿来好吗？”
沈昌珉叹了口气，听话地去客厅里找那个小瓶子。等他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唠叨。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讨厌，在哥哥面前怎么总像个操心的desperate wife。
“呀！郑允浩，你怎么能把胶水和胡椒粉的瓶子放在一起！虽然确实长得很像啦，可那是食物啊，要是你傻乎乎地真浇在意面上吃下去怎么办？会出大事的……”
他手舞足蹈着，偏偏郑允浩唔唔嗯嗯搪塞几句就要心急地拧胶水盖子。说时迟那时快，透明的液体就这样溢了出来，在郑允浩右手三根指头和沈昌珉掌心间迅速凝固了。
05.
这下真出大事了。
胶水是郑允浩特意拜托光州朋友买的强力胶，专门用作黏合木料。在两人反应过来抽手之前，调皮的胶水已经尽职尽责把两人粘在一起。
在淋油、摩擦、拼命试图掰开却只是差点疼掉一层皮后，沈昌珉颓丧地瘫倒在郑允浩的床上。
“……要不我们试试用火烤？” 郑允浩单纯地捏着说明书提议。
“你疯了吧！” 沈昌珉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扭曲着脸哀嚎一声。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有点毛病。”他咬牙切齿。“为什么非要在今天晚上搞这些？明明离下次录节目还有好久吧？还有为什么非要迫不及待抢该死的胶水，它又不会消失。话又说回来了，这么糟糕的东西，你居然之前把它和胡椒粉放在一起……”
郑允浩听得头晕。“好了好了，昌多拉，”他举起双手投降，只不过现在的他举起双手连带着扯起了沈昌珉的左臂，引起后者不自然的一声嘀咕。
“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嘛，总会有办法，说不定，明天早上醒过来就好了，哈哈哈…”他别扭地用左手挠挠脑袋，“你就当做，是MISSION，对了！这就是一个MISSION！东方神起能黏在一起多久的挑战！”
沈昌珉像看精神病患者一样看着他。
06.
既然事已至此，沈昌珉也只能尽量往好处想。幸好他们是在一个假期，没有那么多人要见，没有那么多事要做。只有他们俩。
幸好只有我们俩。
郑允浩是我最熟悉的人，沈昌珉想。
他放松胳膊，帮着郑允浩一起收拾小桌板上剩余的木料彩纸。这个人就算陷在这样奇葩的情况里，看起来也不是很担心的样子，甚至还哼起了自编的小曲。
真不知道这哥在想什么……可沈昌珉脑补了一下他和其他人被迫寸步不离的情景，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07.
在第十八次磕磕碰碰后，他们俩总算找到了一致的频率合作，完成一些生活里过去微不足道此刻却异常艰难的琐事。
比如……上洗手间。
“……那个，你背过身，不要看！”
郑允浩吐了吐舌头别过脑袋。“又不是没见过”。他本来想说“而且还用过”，读了一下空气决定还是乖乖闭上嘴。
沈昌珉是一个如此奇特的、模式切换分明的孩子，一些时候他能缠在郑允浩身体上喘息一切意想不到的放荡台词，另一些时候他又寡淡得毫无兴致，满脸写着非礼勿近。
郑允浩听到他拉上裤子的声音，自己开始积极地脱衣服。
“你干嘛？” 沈昌珉警觉。
“我还没洗澡呀。”
沈昌珉心情不佳，郑允浩肉感的胸在他面前晃出了浪都觉得碍眼。原本他冷冰冰表示隔着浴帘即可，愿意贡献自己麻木的左臂10分钟，多一刻都不行。郑允浩义正言辞地否定了，理由不可谓不充分。“只用左手没法洗。
被拽进浴帘后，大发明家热情的吻包围了他。
08.
做完之后尴尬的氛围略有缓解，只是花洒把太多水积在交叠的手上，皮肤泡得有点皱巴巴的。郑允浩打了个哈欠，靠在沈昌珉肩膀上，声音因为困迷迷糊糊。
“明天让经纪人叫医生来看看吧……”
“好，也只能这样了。”
沈昌珉蹭了蹭哥哥的发旋，拉高被子，安静依偎着年长者，睡意很快夺走了他的意识。
09.
“郑先生，沈先生，虽然很抱歉说这样的话，但观察目前的状态，恐怕是要通过手术才能分开的。”
“距离胶水滴落已经过去了一整个夜晚，黏合的强度增加了很多。而且这款工业产品遇到水韧性会升级，两位昨天是不是有试图把手泡在水里融化胶性呢？这样其实是适得其反的。”
医生喋喋不休地用日语说了一堆，两个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下头看看黏在一起的手，默契地选择失语。
经纪人满头大汗，忍不住打破诡异的沉默。“那么……最快什么时候能手术？恢复期多久，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医生在病例上窸窸窣窣写了一些什么，皱着眉说，“需要先敷2天的药水，之后尽快安排手术。放心，除了皮肤组织损坏避免不了的疤痕，不会留下什么额外的印迹，即使是两位的工作属性也是不用担忧的。”
“总之，不幸里的万幸，演唱会之前还来得及。” 沈昌珉晃了晃郑允浩的胳膊，给经纪人一个宽慰的眼神。
“好吧，那你们俩自己多注意，药水我一会给送过来。” 经纪人拍拍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诶，不过是你们俩的话，应该对生活没有太大影响吧？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是吧……幸亏是昌珉呢。” 郑允浩笑着说，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真挚，让沈昌珉晃了神。
10.
“郑允浩！” 经济人和医生一前一后离开，沈昌珉又开启了咆哮模式。
“啊？什么……” 郑允浩低头望着脚尖装傻。“我以后真的不在家里搞那些发明了，也不把胶水瓶和胡椒粉放在一起……”
“别岔话题，你没听到吗？那个什么医生说，淋湿了胶水会贴得更紧，你昨晚非要在浴室里……”
沈昌珉耳朵红了。
“诶，那个，你不是也爽到了，对吧，至少……”郑允浩用还能活动的两根手指挠挠和沈昌珉黏在一起的掌心。
“你闭嘴！”
11.
黏在一起的第42个小时，东京依然阳光明媚。
沈昌珉坐在阳台边搭积木。新买的乐高铺了一地，他尽量集中精神在眼前的小零件上，忽略身边瘫成一张饼的大狗。
“昌多拉！昌——多——拉——” 郑允浩仿佛在摇尾巴，“我想出门……”
“你觉得现在这样子我们能出门吗？”沈昌珉头也不抬，眼睛被厚厚的刘海遮住，看起来有点冷漠。
郑允浩讨好地递过去一块小塑料片，“怎么不能？去松本哥那里打保龄球；或者也可以去吃拉面啊，你不是特别想去筑地市场那家新店吗，特别辣的那个。反正，，我和你牵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我们是东方神起嘛……”
哥哥的语气有点小心翼翼的，听得他也没法不心软。沈昌珉知道郑允浩和他截然不同，是个户外主义。其实确实也没什么，反正是东方神起嘛……只要在东方神起的名义下，郑允浩和沈昌珉做什么好像都是被允许的，他们本就该在彼此周围，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亲密。只是，只是……
沈昌珉捏着一块红色的积木发呆。
只是，当他真的和郑允浩“黏”在一起，他意外地发现对于他们来说，个人空间竟然如此重要。也是，他们的性格明明如此迥异，却因为用力的、深刻的爱意，介于被动和主动之间而捆绑在一处。十几年的时间，他变得自然，变得愿意和他做一切爱人做的事情，可是当东方神起四个字暂时褪下呢……
“喂，昌珉，你在想什么？” 郑允浩察觉到他的失神，拱了拱弟弟的肩膀。
“没什么，我们去打保龄球吧，听哥的。”
沈昌珉把积木轻轻放下。
12.
“稀客啊！怎么把昌珉也带来了！”
松本宏也大力地握了握郑允浩的左手，对沈昌珉亮出一个明亮的笑脸。沈昌珉弯弯嘴角示意，“谢谢一直照顾允浩哥。”
“手是怎么回事？年轻人玩情趣游戏玩过火了？” 松本是个爱开玩笑的，他并不知道他们俩真有那层关系，只是像调侃一切真兄弟般无伤大雅地逗逗异国明星。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昌珉脸颊微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郑允浩随意地笑笑，“哎呀，是一档考验默契的节目，必须我们俩牵手两整天。你知道的，你们国家那种整人番组。”
真有你的。沈昌珉给面不改色瞎说八道的哥哥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13.
郑允浩的惯用手是右手，这下不得不用左手投，沈昌珉在一边给他擦球和递球。不着调地Gutter了几局之后，两个人总算找到了一点默契。
男人之间因为比赛成功产生的喜悦总是纯粹又激烈。沈昌珉把郑允浩推开，自己也兴致勃勃练了几局，打出了挺漂亮的结果。
郑允浩挨着他坐下，瞳孔里亮晶晶的。“卡阔以内，昌珉san。” 即使是在日本他们通常也都说韩语，哥哥突如其来的直球夸奖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彼此彼此嘛……哥也很帅。” 沈昌珉摸摸鼻子，“我好久没看你打保龄了。”
“我才是好久没看你打呢！平时在日本的时候你不爱出门和我一起玩，上一次还是什么时候来着，八辑回归的时候我们和EXO比拼，再上一次……应该是艺体能吧。”
“嗯” 沈昌珉吸了口饮料，笑出了大小眼，想起艺体能期间郑允浩陪着他练球，他总是感到一些单纯的、与爱情无关的温暖。“谢谢哥。”
“可是为什么之后就不打保龄球了呢？明明你可以打得很好。”
郑允浩从他嘴边抢走一口饮料。
“可乐是我点的啦。”
14.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沈昌珉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三十几岁的一天，会和郑允浩手黏着手，在一所日本的保龄球馆展开少有的真挚谈话。
“我没什么胜负欲的，喜欢的运动，除了要保持身材不得不做的，可能就是羽毛球吧。艺体能需要我展示保龄球，那我就去练习，然后给观众看。其实有点被迫的意思吧，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
“我当然不讨厌保龄球，但也没有喜欢到哥你那种自发去玩特别投入的程度……”
“不得不……”郑允浩顿了顿。
“昌珉呐，就像和我一直黏在一起一样吗？”
15.
郑允浩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沈昌珉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原来他的哥哥都知道的，他内心深处的笃定和摇摆、深深浅浅的推拉和迟迟不愿给出的答案。
16.
“不是的，不一样的。”沈昌珉清了清嗓子，声音罕见的低沉。
“我不打保龄球了，因为我真的可以不继续它，不得不努力去练习它，又或者之后主动放弃，它对我的人生都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可是和哥在一起，说实话，我没有感到‘不得不’这样的想法，我知道哥永远不会干涉我的选择，但是哥，我的选择里一直默认着，我和你走在同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上。”
“当然，我总是这样，被动地走入了一个境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成了我自己本身的一部分，我好像也可以摆脱它，可是一转身发现，原来我也逐渐把不擅长的事情做得好一些了。”
“对不起哥，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什么直白的感人的话，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们的关系，我不知道应当怎么讲，一旦想着这样的事情我就感到别扭。我害怕他们用一种狭隘的关系来定义我们，然后寄予一些花哨的期望。”
“好奇怪，我们俩有自己的风格。或许脱离东方神起我们只是两个磕磕绊绊不适合的普通男人，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觉得很好，保持着现在的距离和氛围和你在一起。”
“胶水让我感到恐惧，因为我发现好冷酷的自己居然可以接受这样近地、寸步不离生活在哥周围，我真的……很喜欢哥啊。
沈昌珉的右手捏着可乐杯，耳朵很红，骨节因为用力隐隐有些发白。
17.
郑允浩在嘈杂的背景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笑出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有别于镜头前营业的微笑，上扬的眼角弯成一道细细的缝。
“昌多拉，手心出了好多汗啊。”
“对不起……是不是胶水又要变得更糟糕了……”沈昌珉抽了纸巾，不好意思地擦擦皮肤。
“不，我是在说我自己。“
郑允浩举起他们依然黏在一起的湿漉漉的手。“
“昌珉呐，不要感到任何负担。”
“我们可以是任何关系，只要是我们。只要是你选择的。”
他伸出自由的左手，亲昵地摸了摸弟弟滚烫的脸。
“我不想成为束缚啊，想做你回得去的家。”
“你也一样对不对？”
18.
黏在一起的第60个小时，郑允浩朦朦胧胧地醒来，身旁空无一人。
他花了十秒钟确认自己确实是在用右手揉眼睛。
但这一切并不是梦，因为他看到自己手背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昌多拉！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遥远地传过来，混合着煎蛋和培根的香味。
“所以……我们这是，奇迹般地恢复了？” 郑允浩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又牵过沈昌珉的左手，在手心找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谁知道，反正结果上来看再好不过。”沈昌珉专心致志吃着早餐，又给郑允浩挤了一管番茄酱。
“可能那瓶胶水有点劣质，又或者医生给的药水起作用了，还是说我们打保龄球促进了新陈代谢？”
越说越离谱。郑允浩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弟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漂亮的食物在他盘子里堆成了小山，松饼上甚至缀了几颗草莓。
19.
一切就这样回到了正轨，练习室、录综艺、发布会、演唱会……
20.
记者：“东方神起桑关系很好，可以展开说说你们一心同体的默契吗？”
郑允浩：“这种事情，不真正黏在一起一次是不知道的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