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正当他几乎要忘记一段刻骨铭心的短暂情感时，一个新的世界闯进了领主超人的内心，当然，更重要的是新世界中的“故人”。
——前言
当他从那扇虚掩的窗外飞进来时，韦恩庄园年轻的主人似乎正在睡觉，但他清楚得很，事实完全不是如此。他是如此熟悉那个人类的心跳和呼吸，以至于可以轻松以此判断它们的主人是否确实在休息。
今天他撕掉了在这个世界买的第四本日历的二月十九日，这是他来这里的第四年了，这个世界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其他超人，但对于他这个时空旅行者来说，他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明显地反映了他是个不够公正的超人。
这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在那个布鲁斯韦恩死后，在他们的好同伴兼好敌人死后，在他和戴安娜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互相指责和折磨之后——他其实一直没告诉她，他对他们死去的朋友的思念程度正与日俱增。他倒是觉得，戴安娜不如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的好，就像他后来做的那样。
现在，正义领主最后一点优秀的品质在这个新世界消磨殆尽了——他一直公平地对待他旅行过的每一个世界，有时也会偶尔露面去帮助深陷重重危机的蝙蝠侠和正义联盟，但他从来不曾……直到他来到这里，但他仍然认为，即使这个世界没有超人，他来这里也完全谈不上私心。
他仍然觉得蓝色制服看起来很扎眼，但……
他没有再继续胡思乱想，因为他注意到那坨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强壮人类身体在被窝里动了一下，他当然注意到了被窝的缝隙，已经白了鬓角的超人为此扬起眉毛，露出会心一笑。
年轻人。
笑意不自觉地在他脸上晕开，他走到蜷缩在被子里的韦恩面前，直到年轻人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果然，那双眼上还沾着淡淡的青黑色眼妆，看来韦恩没打算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日，而阿尔弗雷德总是能在少爷破天荒地听从建议时机智地察觉到布鲁斯的小小意图，老管家在打电话给他时，笃定地说也许不听话的小少爷已经快化好妆，就要趁天色已晚飞出门了。
“钻石区——我还没巡逻第二次。”年轻人简短地给他解释着，不知怎的超人甚至有片刻分神起来，不清楚是因为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还是因为布鲁斯那一贯简短缺乏解释的表达方式。
“这是你的生日，”超人心平气和，不紧不忙地说着，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就算这不是你的生日，你也已经有一整天没合眼了，别跟我说你可以连续五天不睡觉，我还知道你可以连续七天不睡觉，然后躺着输液一个星期。”
“……”人类欲言又止地望着他，似乎是打算找个理由推开他，但很显然这尝试失败了，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打起精神来瞪着他，而他……他没有和蝙蝠侠僵持，只是上前一步，几乎将年轻人整个地拥入怀中。
布鲁斯徒劳无功地挣扎了几下，但他仍然认真地和超人接吻，他没有刻意留心他们维持了多久这样的关系，他只是觉得这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他曾为之感到不可思议，但他并不讨厌——虽然超人显然不是事事尊重他的意见，然而在阿尔弗眼里，超人倒更像是在尊重他的生命。
阿尔弗雷德简直是世界上最严厉的父亲，但却是不可或缺的。
超人对这种情形有着说不出的喜欢，在遥远的过去，他鲜少见到布鲁斯这样的一面，领主在活着时也仅仅只在工作中偶尔显现出略微的任性，比如毫不客气地将他从露易丝的餐桌前叫走。而眼下他面对着一个活生生的布鲁斯，一个更年轻，更桀骜不驯，更愤怒的……
年轻的蝙蝠侠在长达一分钟的带有些许情色意味的热吻之后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从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暂时还看不出不耐烦的情绪——看来布鲁斯今天的心情尚可。
“我不过生日。”蝙蝠侠干巴巴地说着，目光仍然在有技巧地溜向窗外。超人发出了些微妙的嗓音，他当然知道布鲁斯有能耐做什么，如果他稍微放松一点注意力，布鲁斯就会仿佛神迹一般，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脱逃，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翻出窗外。
年轻而且强大的蝙蝠侠。
年轻人只好再次把目光转向他，那目光里带着韦恩独有的骄傲的恳求。“请？”赤裸上身的蝙蝠侠耐下性子来说着，他的目光又时不时向自己的衣柜瞥去，他几乎就要成功了，骗过阿尔弗雷德说自己巡逻完毕需要再休息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穿上战衣——也许阿尔弗都知道，但阿尔弗在一年前就不怎么拦着他了。
“那蝙蝠侠从今天开始过生日。”超人挡住了他的视线，并抓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腕，这迫使年轻的亿万富翁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但布鲁斯根本来不及抱怨，因为超人再次吻了他，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容置疑和坚定。
“哼嗯——”布鲁斯险些陷进这个吻里，他就是没法对克拉克主动而理直气壮的邀请视而不见，这事也许在他第一次没有拒绝克拉克时就注定了。中年人对这些是如此的习以为常，只在几个动作的瞬间就已经将他抱起，于是目前他藉由钢铁之躯的力量挂在了超人的腰上，他甚至还识趣地用腿勾住了它。
布鲁斯没有再试图从超人的怀里挣开，他不知道这维持有多久了，但他并不反感克拉克的反客为主，也或许正是因为克拉克如此精于此道，才推动了他们终于走到现在。
他当然注意到克拉克的手正在缓慢地爱抚他线条分明的大腿，目前布鲁斯仅仅身着了平常穿在蝙蝠战衣内的内裤，他身上有足够多值得抚摸的位置。克拉克摸索着他大腿内侧的新伤，那是飞溅的弹片造成的，阿尔弗雷德处理伤口的技术相当纯熟，伤口也很快就结了痂。
“我发誓我有躲闪过，”年轻人的目光仅仅放在腿上的疤痕上片刻，他知道克拉克顽固的习惯，在被顶在墙上时他仍然能保持镇定，“当然——这种伤是难免的。”他耸耸肩膀，墙壁传来的凉意让他略微弓起背来。
对此，中年人仅仅报以一笑，他对于蝙蝠侠的解释简直可以算得上熟稔于心。那些毫不迟疑，理直气壮的应答，仿佛山谷中骄傲的野玫瑰。他将头埋进了蝙蝠侠的颈窝，在那里他还能嗅到沐浴液和保护油混合的气味，很显然年轻人没来得及涂完保护油，就察觉到了韦恩庄园的“入侵者”。
现在，他得预备入侵点别的了。
“我又不是在管教淘气的孩子，”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自然而然地在布鲁斯唇上印下一枚轻吻，“有时，我只是觉得你理直气壮的解释很可爱。”隔着布料，他有些暧昧地摩擦起布鲁斯形状完美的臀部，眼看着人类的脸色一下子染上了一层兴奋的红晕。
“你准备这样庆祝我的生日吗？”人类嘲讽的口吻并没有掩饰住他那双略微显现情欲的眼睛，他确实曾经失去对这些的兴趣，或者不如说，他几乎差点就沉溺在那令人窒息的仇恨和愤怒里，只有少部分人一直死死地拉着他，让他在泥淖中艰难地喘息。
而克拉克，不仅仅拉住了他，也让他看清楚了一直以来拉住他的人们。虽然中年人有时会直截了当地指出他的愤怒控制问题，他们甚至为此吵了一架，但……他就是知道，他知道他其实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喜欢着这一切。
他发出了轻微的叹息，他竟是如此的沉溺于这样基于肉体的欢愉，年轻的侦探对此毫无愧意，他纵容克拉克把手伸进他仅着的内裤里，中年人其实有着相当的克制与分寸，克拉克总是能耐心地做足前戏，而布鲁斯不用看的也清楚克拉克正在欣赏他逐渐燃起的情欲，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在爱抚和亲吻的轮流进攻下溃败。
这是他难得的自由时间，让他暂时从身处哥谭市阴暗的街道时的紧绷状态中脱身出来，若是要真心实意地说，即使是蝙蝠侠也从未不喜欢这个。他的下巴紧紧地靠在超人的肩膀上，在克拉克游刃有余地手活间隙里叹息着低语:“但我得保持清醒到两点钟，那是哥谭市夜班广播的最后一段。”
“哼唔。”克拉克含着他的耳垂，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附和。他亲吻着所爱之人的肩窝，这副肉体在几年打击哥谭市罪犯的历程中蒙上了参差的伤痕，每一寸皮肤都能够向他展示一个不顾一切的，满腔怒火的蝙蝠侠。
布鲁斯发出了轻微到难以察觉的呻吟，这总会让克拉克想起那只被他从树上抱下的猫咪，那只被困在高处的猫咪难得地信任了他这个“人类”，甚至在他的怀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中年人的嘴角更明显地渲染了笑意，年轻人那素来都有些苍白阴郁的表情甚至也因此变得柔和鲜活起来。
他顺手理了一把布鲁斯有些散乱的额前碎发，好认真地注视那双暂时被情欲占据了一方的眼睛。他甚至擦去了布鲁斯本来也所剩无多的浅黑色眼妆，人类甚至没有阻止他，只是发出了更多意味不明的嗓音，纵容他那只灵巧的手玩弄着那些最敏感的部位。
布鲁斯伏在克拉克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近来自己似乎是过于关注他的夜间工作了，其实他记得夹在自己的语音信箱里的那些带着特殊标记的消息，他在侦破新的迷题时把它们都听过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就在语音录制键上停留着，克拉克好像早就适应了他的习惯，向来都会只发消息到他的语音信箱。
他几乎要思考最终没有回复克拉克的留言的原因了，但驾轻就熟的中年人打断了他，他当然注意到了那只肆无忌惮的手在让他的内裤胀成一大包之后又用一根灵活又老练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入侵到他最私密的部位，他动了两下却没能成功，好在克拉克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他身上唯一的遮挡也终于被除了去。
他们滚上了他昂贵却凌乱的大床。克拉克的小动作几乎可以骗过人类的身体，不过蝙蝠侠敏锐的感官仍然让布鲁斯察觉到了那根趁他们兴致勃勃地滚上床时彻底埋进他身体里的食指。他发出了一丝呻吟，甚至稍微扭动了一下，克拉克的食指正在他身体里打着圈子挑逗，中年人深邃的眸子里也同样沾染了相当的情欲。
克拉克贴在了他耳边，他明白而且熟悉这姿势，于是他短暂地平复了一下，轻声地回答:“唔，在右边床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克拉克的手指再次有技巧地挤进来时，上面已经覆上了一层润滑。而布鲁斯的眼眶开始泛起了情欲的浅红色，一滴孤独的泪水在他喘息和眨眼的间隙挤出了他的眼角，他终于意识到他有多久没有给过他的爱人略显亲密的回应了，在谜语人越狱的一个月里，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寻找线索之外的事情。
他抿住嘴唇，他是不会道歉的。但他的身体甚至对于这一切略显生疏起来，克拉克不慌不忙地开拓着他的身体，而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在又一根手指挤进来时的呻吟。这兆头再明显不过了，起码他们彼此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在克拉克体贴的前戏之后毫不掩饰地喘息着，目前氪星人看到了期盼已久的场面:此时的年轻的蝙蝠侠正毫不设防地在这张昂贵的大床上舒展开来，刚刚的前戏已经打开了人类拘谨的身体，于是那些由布鲁斯暂时搁置的，属于人类欲望的一部分终于倾泻而出，在他的面前展露无疑。
“啊……”克拉克进入了他，中年人的开始露出着迷的神情，“我爱你，布鲁斯。”他认真地看着蝙蝠侠扭动的身体和泛红的脸颊说着，直到布鲁斯终于能用带有一丝理智的目光和他对视。
“老套了点，”布鲁斯朝他挤挤眼睛，年轻人也许并不知道此时就算是那一个微小的表情也够让他失魂落魄一会儿的，“但确实像是你会说的，不过……还不够诚实。”
“是真的，我发誓，”中年人眯起眼睛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布鲁斯的意思，“我是说，那并不矛盾，我爱你，和我爱操你，其实并不矛盾。”有笑意在说话间从他的眼中掠过，他不是不愿意说实话，而是语言实在是太过平淡，无法表达所有。
布鲁斯勉强睁开了他的眼，他首先听到了橄榄球解说的声音，而此刻他正泡在一缸温水里，这时他恰到好处地想起了昏睡之前那糟糕的光景，竟有些脸颊发烧起来。在浴缸旁坐着的克拉克也正在此时望向他，这终于使得年轻人慌了神，目光游弋着望向它处。
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他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因极度的快感和高潮后的疲惫而终于昏睡过去了。
“今晚还算平静，”中年人缓缓地开口了，仍然是那令人安心的，坚定的嗓音，“球赛直播是半个钟头之前开始的——你那时刚好睡着了。”
“哼唔……没有紧急新闻，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夜晚。”布鲁斯有意地模仿着恋人的腔调，他注意到中年人听到之后眉尖上挑，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来。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知道克拉克总是很吃这一套。
“你说得对，布鲁斯，”克拉克会意地拉了一把意欲站起的爱人，久违的性爱显然让布鲁斯仍然有些双腿发软，但年轻人很快缩回了手，没有再继续由他扶着，“但是我尽力遵守诺言了，你甚至可以回放哥谭市夜间广播——我发誓没有紧急新闻，真的。”
“我相信你。”年轻人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从那双眼里，他暂时看不到那如同一层雾气一般笼罩着布鲁斯的焦虑，也看不出时而仍然会流于表面的愤怒，克拉克突然产生了莫名的轻松感，这感觉如此明显，又恰好与他尽情在云层中穿行的轻盈感截然不同。
“噢，哇哦……”他发出了似乎是惊叹的声音，然后就像很多年长的恋人会做的那样，将一条大毛巾递给自己年轻的恋人，望着对方将它披在身上，又顺手拿起了吹风筒……
“要是有一天……要是有一天你面对的不再是哥谭市的罪犯，或者只是普通的超级恶棍……”
在他们终于又躺回已经被整理好的舒适的床上时，克拉克突然支支吾吾地说了这句话，很显然中年人甚至是在努力寻找一种合适的表达方式，灯已经全关了，布鲁斯看不清恋人脸上的表情，而克拉克仍然能注意到人类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你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的敌人是你，我将不得不面对失控的你？”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什么蹩脚的表达能够混过世界最伟大侦探，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理解了克拉克的意思，但年轻人并不知道此时克拉克已经暗暗抓紧了他们的床单——无意识地。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克拉克，你知道我不会让它发生，”人类出乎意料地冷静，语气中似乎连可以预料到的怀疑都没有，“赌上我的生命，克拉克。”年轻人习惯性地靠在那只强健到不会受伤的肩膀上，补充说明倒是语气谨慎了许多，却仍然坚定。
“那么，赌上生命，我不会让你赌上生命，我们就一言为定。”黑暗中，中年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进了布鲁斯的耳朵，这听起来出乎意料，布鲁斯却并不感到意外。
“哼嗯，我相信你。”
“生日快乐，布鲁斯，我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