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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多睡会？”
左然一圈都没来得及游完，就一个打挺从水里探出脑袋来。眼前被水幕覆上朦胧，凭感觉去伸手够住泳池边，又挺身靠了过去。终是将坐在木椅上的那团身影牢牢地捕捉入眸。
你难得在闹钟奏响的第一时间起了床，只因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些许动静。虽然以恋爱的名义搬来同居已有小半月，亲密的接触也每天都在时不时发生，但若论情侣之间更实质的进展却还不曾发生。
你和左然好像都没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明显着急的欲求，也许彼此都觉得这会是一件在某一个美好的时刻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又或许你情怯得太明显，他不过是尊重过甚。只是，不知怎地，今日清晨，你意识到此刻是他游泳锻炼的时刻，竟是翻来覆去都在思考这方面的事情。
怎样都没了贪睡之意，便是心血来潮就翻出了泳衣，然后在外头裹上了厚实的长款羽绒服，一路来到了他房间外的泳池边。
“睡不着。”
不知为何甫一开口，这三个字竟生生蕴出了委屈难受来，矫揉的音节声声递入左然耳中，促使他的心似是跳漏了一拍、又或是两拍。立在水中，身体不由微微一颤，蔓出了涟漪。
左然竟情不自禁地就向你伸过手去，低哑着嗓音轻声问，
“要下水来吗？”
像是一个等待很久的邀请，你不过就迟疑了一瞬，便连连点头立马站起了身。才刚掀开套在外头的羽绒服，冷风就倏然钻入。你这才被迫清醒了数倍，不禁打起了哆嗦。
左然开口的时候竟是难得地并未深思，此刻见你脱下羽绒服后只着了一件泳衣的模样，也不由惊愕。
你好像有备而来，左然在下一刻有些了悟般地判断。可偏是这一层思考，让他心里揪紧着。
“你……要么快下水来，不然就披上外套回房间里等我。”
见你木然地踩在楼梯边，抓着扶手慢吞吞又不上不下的样子，左然不自觉地焦躁了起来，连同语气都添了几分冷硬。
你仿佛没听明白一般，又或许是被他略显不快的反应震懵了，不由愣愣地看向他。蓦然地，鼻间就一酸，眼眶一热，竟是要哭。
左然早已能在第一时间读透你的微表情，终是心疼又无奈地一个跨步拉住了扶手，站在台阶边上伸手直接就抱住了你的腰，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你带入了水中。
“唔……左然！”
猝不及防地入水，你只觉一阵恍惚温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刚才在冷风中挨的冻，但根本就不会游泳的你似是与生俱来对流动的深水有一种畏惧，忍不住就惊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双臂牢牢地缚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几乎半挂在他的身上。
左然尽力背靠向泳池壁稳住自己，顺着你好似在扑腾的动作也顺势将你紧拢在怀里，抚着你的后背温柔安抚。彼此都缓出一口气安分下来后，你听他低声含笑道，
“你现在可以放松点，一会就不冷了。”
“不是怕冷……”
“那是怎么了？”
你闷闷地不说话，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脸又来回蹭了蹭。没有直接回答缘故，反而娇然地同他理论，
“你刚刚凶我。”
“呃……对不起，我是怕你着凉感冒了。现在也是，稍微游一会，我等下先上去把房间里的暖风机拿过来，你再上去。”
“我……不会游泳。”
“嗯？”
你好像刚刚才想起这个问题来，而左然不由愣住，他更没意识到要在此之前问你这件事。彼此相拥着静默了一会，他才轻声哼笑了出来，
“时间还早，要不我先教你憋气和踩水？”
缠在身上的暖融褪去了几分，但习惯了池水的温度，倒也不觉得这一下会过于冷了。左然这个人真是想好要做一件事，就会认真克己到极致。在你诺诺地应了之后，他真的就好似心无旁骛地在尽责教你。可或许也只有你知道，你不想学，心思也没有放在游泳这件事上。
你只是想要多靠近一些男朋友的生活，享受和他渐渐同步的那一份简单的快乐和幸福。你贪恋他的温度，所以你无时无刻不在游神，然后等他贴过来时扭动着腰肢胡闹。
“咳……你，别闹，乖一点。”
在你手撑着泳池边，再次被他抱住了腰，准备抬起腿的时候，你忽然就决定罢工。一双腿往里一缩，仗着他还扶着你的腰，就蹬了一下，身体仿若失重般地向后，直直往他的怀里靠去。由于动静略大，周遭都溅出不小的水花，水珠也纷纷要往左然的眼睛里跑。
左然只能凭着感觉在水中摸索着捉住你，好不容易从身后将你稳在了他的胸膛间，喘过一口气，便凑在你耳边求饶般地呼气低语说，
“还学吗？”
身体贴得很牢，并且左然似乎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渐渐收紧了箍住你的臂力。他几乎要将下巴搁在你的肩头，脸侧与脸侧交互传递的热度像是能在这冷冽的冬日点燃一把火。事实上，你隐隐也能感觉到，身体相触时，隔着布料都好似无法忽略的微妙变化。
“我不想学了。”
两个人之间，虽然总是他羞怯多些，但你总归是你羞恼得更快。用力挥开手懊恼般地拍了一下水面，又奋力抵开他的桎梏，二话不说拽住了楼梯的扶手，一溜烟地向左然的房间跑去。
“你……”
左然本想出声喊住你，告诉你跑错了房间，可一想你窜得实在快，外套都没记得拿，怕你回头又要受凉。无论如何，房间里至少是暖的。看到你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左然才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站在水中深呼吸一次，抬手用池水抹了一把脸，似是这样就能慢慢抑住心头的火。
他当然比你更清楚此刻身体带来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想再游一圈就会平复些，可满心满念的仍是刚才一次次抱住你时，他所渴求的温度。于是，他放弃了。
你跑得有些急，几乎只是凭着有些混乱的意识朝一个房间冲去而已。直到恍恍惚惚地打开了浴室的门，看到和你房间全然不同的摆设你才意识到，自己进的是左然的房间。他的房间一直开着暖气，室温并不高，是恰到好处的舒适暖意，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你窝心，又不会过于热情让你却步。
不受控地就迈步走到了镜子前，望着镜中自己红彤彤的脸蛋，双手捧住轻轻拍了拍，脑中不断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竟是转而捂着嘴觉好笑地弯起了眼眸。
心里陡然就起了一个念头，既然来都来了，就干脆在这里收拾下自己，等下裹着左然的浴袍偷溜回去就好了。瞄了一眼时间，一般情况下，左然应该还要再游一会，这个时间差足够自己冲个澡了。
可有时候事情似乎都不会那么理所当然的，按照各自想好的那般按部就班地进行。意外，往往就是会在这种时刻见缝插针地出现。
就在你褪下了湿哒哒的泳衣，将你左然的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掩在胸前，准备进淋浴间的那一刻，身后的门先有了声响。
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是淋浴房里早已被你打开预热的冲淋。室内氤氲出腾腾的热气，而你和站在门口的左然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你只觉得自己好似要冒烟。
隔着雾气，你呆立在原地，走也不是，躲也不是，只是用手抵住了毛巾挡住了上身。而刚从泳池里出来准备冲澡的左然，自然只穿了泳裤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左然你等等！”
“当心！”
是在蒸腾的雾气里，你恍然觉得左然会选择更快一步地离开，心里有一股冲动怎么都拦不住，急声想要喊住他的同时，也忙不迭要踏出一步去追上他。可是沾了水汽的地砖是滑的，你脚下一滑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只有左然更焦急的两个字，随后整个人都跌入了炽热的怀抱中去。
“你……”
“你……”
你们同时开口，却又因为对方都欲言又止。
“先别松手。”
“好。”
箍在你身上的手松动了几分，你不用低眸去探看，也知道此时此刻你和左然离裸裎相对只有一条毛巾的阻隔。左然也似是明白这点，不仅不再有放开手的打算，甚至将你越拥越紧。
“别去我房间洗了。”
“别回你房间洗了。”
再一次，不约而同地开口，好像都已然下定决心不愿错过彼此，想要再往前迈一步。
你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好一会才觉得人被松开了些，毛巾顺势而坠。谁也不会再在乎它有没有存在，即使你下意识想低头去捡，下巴也在那一刻被左然的手指挑起，没使太多劲的桎梏，偏又让你无力去挣开。
炙热的吻便不由分说得黏上了你的唇瓣，唇舌之间绵密的交缠让你放弃去理顺纷杂的思绪，只想全身心投入其中，直观地感受左然难得泄露出的那一份对你的占有欲。
是在醉心迷蒙中被带入淋浴间，花洒喷洒而下的热水无疑是会更迅速地将你们的亲密升温。背脊不自控地被贴上还冰凉的瓷砖，身体冷不丁地轻颤了一记。左然的亲吻早已从你的唇间挪向了脖子，顺势而下是锁骨，接着……
“背上冷吗？”
即使在这样的时刻，对你的感受也不曾有一丝一毫地忽略，稍稍退开了几分，你才睹见他眸中泛红，似是正在压抑着什么呼之欲出的渴求。
“有点。”
“要不要背过身去，我抱着你会好点。”
你没说好，也没觉得不好，只是乖觉地转过身去，手轻轻地撑住墙壁。身后的人也不过是些微的犹豫，就揽住了你的腰迫使你向后贴紧了他。轻柔的触感蹭在你的肩头，左然百般缱绻地在这一处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唔……”
一半是如水的温柔，一半又是入火的攻陷。当感受到左然修长的手指在你敏感处触碰抚摸的时候，你没忍住闷哼出了声。双腿不由发软，手腕使力紧紧抵住墙壁的同时，却知道更能让你借力站住的，是身后左然牢牢抱住你的那份安稳感。
“抱歉。可以吗？”
“嗯……”
你一时没想明白他问的是哪件事，只是觉得这一刻，只要他想，你都愿意罢了。可半晌后的那一瞬间，你没想过竟然是那样的刺激，让你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脑中一片空白，深深地提起一口气，再开口已是有些抽噎般地喊停，
“左然……呜呜，疼，我、我站不住。”
“……”
左然没有回答你，只是抱着你，偏过脑袋靠在你的后脑处喘着气。他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尽力缓着自己的呼吸。温热的掌心覆在你的小腹上，你知道那一刻他微微使劲按压是为了撤退。可下一秒当察觉到疼痛缓解时，内心倏然空落落的感觉却又让你心痒难耐，又似有火种埋在心头，大有要被欲念点燃的趋势。
“去床上好吗？”
“要不去床上。”
奇妙的是，你们异口同声，竟是又想到了一块。双脚离地，被左然腾空抱起，只是没几步路的感觉，就跌落在床铺间。湿哒哒的身体被裹入干爽的面料，鼻息间嗅的全是左然身上好闻的气味，不知为何就让你惬意地认为，不会再惧怕接下来或许有的胀痛与不适。
这一次，你觉得左然进入地很温柔，睁开眼，对上他眉心微蹙很是隐忍的表情，你心中一动，抬手就环住他的脖子，下压的那一瞬抬起脸吻上他的薄唇。
轻柔又甜蜜的吻让你们彼此都渐渐放松了下来，调整到最惬意的姿势，你满心满意都要沉溺在这种负距离的美妙滋味中。
“啊……你、你……慢、一点……”
“嗯……”
你开始有些相信了，在一些事上，男人多少都是有本能存在的。就好像左然，在此之前再温文熨帖都免不得在自己极力索取的时候，会一时忘记要照顾到你的状态。可是，你嘴上那么说着，却并没有怪他的意思，相反，喜欢这一刻快要被抛到云霄的感觉。
耳边连绵纠缠的呼吸声顿了一顿，你泪眼模糊地躺在床上已经不想再做任何思考，只觉得身上热烈的温度散了几分，原是左然慢慢起了身。而你在微颤之中，只觉得先是一阵骤然的空虚，接着是一些湿黏的感觉落在腹部的肌肤上。
“抱歉，等下会帮你清理干净的。”
“嗯……什么？”
你反应已然有一些迟钝，红着脸微眯着眼望向同样红了脸的左然，却见他愣了一愣，旋即意味不明地笑，俯身又将你捞起，拢到怀里的那一刻，又顺势翻身将你抱了个满怀。两个人相拥着躺在床上，你听他无奈地舒出一口气说，
“我一直没想到要准备那个……呃，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我会记得买一些回来。”
脸颊被喃喃地说着话的男人亲了又亲，你在这细微的举动里意识到他在不好意思，也忽然就明白了他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哦，本来就该你自己买的……等等！”
“怎么了？”
“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
“嗯……我和翟星请半天假吧。”
你扯了扯被你们弄得一团乱的被子，一番挣扎后倒也妥帖地盖到了你和左然的身上。而左然已经放下了手机，大约是和翟星交代完了。
“你和翟星姐怎么说的呀？啊，要不说我病了……”
“咳，我说是我不舒服，你要照顾我。现在，要去洗澡吗？”
“左然……”
“嗯？”
“我不想动了。”
你躲在左然怀里，带着些哭腔说。左然只好宠溺般地搂住你，轻声笑，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个贪睡的小懒虫，原来不只如此吗？明明工作的时候那么认真勤快。”
“诶？那你是只喜欢工作时的我吗？”
“不是，喜欢那个勤快的你，也喜欢此刻窝在我身边懒洋洋的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饿了没？我们都还没有吃早饭。”
其实，也算是吃过了的吧……
另一边，事务所里。翟星正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水，听到几个同事窃窃私语，
“左律师他们今天要出外勤吗？”
“没听说啊……说来也是，他俩都不像会迟到的人啊，可能没告诉我们吧！”
闻言，翟星不由咬唇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想发消息给左然揶揄两句，却正好收到左然发来的消息。小情侣破天荒地双双请假，有些事情好像不言而喻。
“有意思，不容易啊。”
翟星摸着下巴，笑容不由地更大了。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