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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的午餐是海鲜炒饭和咖喱角,甜点是西瓜球。
咖喱角有三种形状。不仅如此,厨师还在西瓜球上装饰了精美的鸡尾酒雨伞。他又在计划什么事情,而这对索隆来说是个危险——圣水对那个混蛋不起作用了。
他的麻烦没有引起他的牧师同伴的注意,他正忙着对索隆的油炸糕点流口水,索隆点点头,乌索普高兴得尖叫起来,然后迅速偷走一个咖喱角。
“你室友的厨艺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索隆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这倒是个绝妙的讽刺笑话。
“他应该开一家餐厅。”乌索普赞扬道,舔掉了手指上每一块油渣。当他注意到他的员工餐时,他的幸福泡泡破裂了,黏糊糊的豌豆泥、不新鲜的面包和湿漉漉的薯条,这些和索隆的午餐相比实在黯然失色。乌索普叹了口气,抓起餐具,开始无精打采地吃午饭。
“他们又不是没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非得一直吃这些狗屎?”
“教会就是狗屎。”
“教会的虚伪。”乌索普模仿罗宾的名言时他们都窃笑起来。她的作品激怒了高层,他们给这位修女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停止发表她的作品和言论,要么离开修道院。而罗宾就是罗宾,她给教会写了一封公开信,谴责教会的腐败,还用自己的血署了名。从那以后,教会那群懦夫就不敢再插手“魔鬼修女”和她的修道院了。
乌索普咬了一口面包,做了个鬼脸,随即吐出一颗小石子。“今天到底是谁在做饭?说真的,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厨师,或者起码得是一个不会往食物里放石头的人。我们吃得这么差,怎么能和邪恶作斗争呢?”
在这个时候,索隆从杯子里喝了一大口,以避免接他这句话。
“去跟罗宾说,别跟我说。”
“实际上,我过几天会去看她。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最近怎么样了?”
“她在计划把修道院的一栋建筑改造成流浪者收容所,弗兰奇说你可以住其中一个房间。”
“不用了,我现在就很好。”
乌索普平静地观察着索隆,他那锐利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这是一个时刻,提醒着索隆,在他笨拙可笑的外表下,乌索普是一个可怕的人。
“那确实,自从你的神秘室友出现在你生活中,你一直保持着奇怪的清醒。”幸运的是,索隆没有必要回应乌索普的质疑,因为——“妈的!”
乌索普咒骂着迅速藏在了桌子下面。当索隆发现路飞以暴食怪物的眼神闯进餐厅时,他也抱着餐盒照做了。
正是在躲避这个饕餮的时候,索隆终于想起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危机。
今天是发薪日。
该死。
“我想要一个冰淇淋机。”
“不行。”
“你还没有听到我的理由。”
“我不需要听。”
“我想做血橙冰糕。”
“不行。”
“你不想吃我做的冰糕吗?”
妈的。
作为一个本体是山羊的恶魔,这个混蛋不知怎么长了一双小狗的眼睛。
索隆脱下黑色的法衣和白色的牧师领,小心翼翼地与这位诱惑大师保持距离。“厨子,你他妈很清楚我们没钱买个漂亮的冰淇淋机。”
鳄鱼眼泪不见了,厨子立刻对他开始控诉:“这都是你的错,”索隆没有理会他,径直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把衣服交出来。”
绿发男人有点生气,气哼哼地把他的制服扔到房间另一边,金发男人轻而易举一把抓住它,把法衣长袍挂在衣架上,然后用手抚平它的褶皱。
“下一个,你的恶心腹卷。”
“我的腹卷留在这。”索隆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腹卷,“还有,这他妈怎么就是我的错?”
“要是你这个懒鬼再努力点,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缺钱。”
“一个从不帮忙付房租的白吃白喝的恶魔这样说。”
他邪恶的室友对这一指控无动于衷。这个愚蠢的牧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还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犯懒,他花了整个上午时间清洁的沙发。只有一只眼睛并不是注意不到山治辛勤工作的好理由。
“嘁。如果不是因为我,像你这样的烂牧师永远不会有一个干净整洁的衣橱,绿藻头。”
索隆讨厌恶魔是对的。
由于厨师洁癖的天性,他那比鞋盒大不了多少的公寓看上去和闻起来都不再像垃圾场了。但是,牧师不应该欣赏恶魔的杰作,这是原则问题。此外,如果他称赞厨师,他会更加努力,这将使索隆的工资处于危险之中。
厨子现在控制了索隆90%的财务。事实证明,所有的恶魔都有会计学博士学位,山治的投资成果颇丰,他的冰箱里装满了美食和酒。尽管如此,恶魔同时还是一个专横的混球。
当索隆独自生活时,他几乎入不敷出。有时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向女巫借点钱,才能活到下一个发薪日。厨子把预算做得这么轻松,一定是黑魔法的效果。
“这叫批发采购,蠢海绵。”
“别读我的心!”
“那就别想得那么大声!”魔鬼带着他们的新吸尘器回来了,那台机器开始像食尸鬼一样尖叫。索隆呻吟着,他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一个平静的夜晚。厨师的洁癖过于烦人,他一想到自己地盘上有一粒灰尘都会抓狂,然后不停地用吸尘器头部撞索隆的脚踝,要求他把腿挪开,这样他就可以用吸尘器把本已经一尘不染的地毯吸干净。
由于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索隆决定和山治吵架。
“如果你能控制自己,停止购买不必要的东西,我们就会有更多的钱。”
魔鬼立刻一脚把吸尘器开关踢上,以防御的姿态双手叉腰。“定义‘不必要的东西’。”
“比如你的吸尘器,你的超细纤维拖把!”索隆疯狂地比划着,“或者,你的洗衣机!”
“我拒绝手洗你的脏衣服!我们不再生活在中世纪了绿藻头!”
“我可没有在中世纪生活过。”
“我生活过,让我来告诉你,他们对待仆人比你对我好得多。”
“我的浴室里有三种该死的洗涤剂,为什么?”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用一块肥皂来去除马桶里的水垢(limescale)!”
“酸橙(limes)现在长鳞片(scales)了?”
厨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行行好,喝你的啤酒去,让我安静干活。”
厨师从来没有在吵架中退缩过,所以索隆把这难得的时刻当作他的胜利。
“对了,今天轮到哪只可怜野兽被野蛮牧师杀死了?”厨师边清洁地毯边问。
“狼人。”
“虐待动物在天堂和人间都是一种应受惩罚的罪行。”
“我在它变形之前就杀了它。”
“好吧,这是合乎道德的。”
“我可不在乎这些。”
“但你应该在乎你制服上那只杂种狗的脏血,白痴,这就是我要买三种洗涤剂的原因。”
如果索隆的自我保护本能是一辆救护车,那它现在会疯狂拉响警报器。
“现在,把你藏在臭烘烘的破腹卷里的1000贝利交出来,我们的电饭煲需要修理了。”
被打败的牧师凝视着他的蓝色墙纸,思考着为什么他不能赢得和恶魔的哪怕一场吵架。
看,是这样的,索隆是个以驱魔为生的牧师。说实话,这不算是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索隆不信神,他也不想为教会工作。他一生里真正想要的是挑战已经存活了千年的吸血鬼,成为最伟大的剑客。不幸的是,他出身贫寒,没有足够的积蓄来过上无业生活,但起码他精神上的天赋能让他维持生计。
神职人员的工作并不糟糕——乏味,但尚可忍受。但七个月前,教会受够了索隆对愚蠢的禁酒令的完全无视,把他赶出了牧师之家。索隆觉得他们实在太烦了——他不就是偷了圣餐的酒!路飞每天晚上都会袭击厨房,他们还是让那个暴食者留下了。
(路飞也是一位年轻牧师,他唯一的除魔方法就是把恶魔从被附身的受害者体内打出来。由于医院账单和受害者提起的诉讼,教会屡屡险遭破产。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尽管他经常卷入路飞的恶作剧,但索隆还是很擅长不让自己陷入无法脱身的麻烦,直至他遇见了一位高等恶魔。
当他听到附近城镇有恶魔出现的消息时,索隆已经搬进了需要自己付房租的新公寓。他急需现金,这导致他非常生气,恨不得杀掉些什么东西。
那位恶魔传闻是地狱的精英指挥官之一,这名声加剧了居民们的恐慌,结果就是它头颅的悬赏翻了三倍。
在镇上的第二个晚上,索隆终于找到了那个恶魔。
那晚没有月光,而那头公羊的金色羊毛不祥地照亮了黑暗的巷道,恶魔根本没有躲避牧师,和其他恶魔相反地,它给了索隆一个真实的名字。
“我的脚下已经践踏过千千万你的同僚弟兄了。”
“那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你的脚砍下来。”牧师宣布。
恶魔的脸上露出了傲慢的冷笑,索隆很乐意用他的刀抹掉那愚蠢的笑容。
“那么,我会让你乖乖呆在你该在的地方,”恶魔说,他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年轻人,“呆在我的脚下。”
他的双腿燃烧着地狱火般的红色。
索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厨师已经上床了,他靠着床头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着什么,眼镜架在鼻梁上,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罗勒。
“你在发什么呆,绿藻头?”
“发你让我从乌索普那里偷罗勒的呆。”
“不要把你的罪行归咎于恶魔,人类。”
“这可是真的。”
厨师生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明明只有一个任务——从市场上买罗勒。相反,你这个酒鬼买了六罐啤酒一口气喝完了,然后因为害怕回家惹我生气,你野蛮地把可怜的乌索普花园里的草药连根拔起。作为一个脑袋上顶着苔藓的家伙,你也就这点园艺技能了。”
“我可不怕你,臭厨子。”
“睡觉之前,把罗勒的营养液喷在叶片上面。”
索隆怒视着那株厨师像对待婴儿一样溺爱的愚蠢的植物,总有一天,他会把营养溶液和尿液交换,看看它是否——
“罗罗诺亚·索隆,我发誓如果你敢把那个恶心的想法付诸行动,我就把你的老二割下来。”
索隆已经和恶魔战斗三天了,这是他一生中最畅快淋漓的一次战斗。
他的胃已经几天没有食物摄入了,连水都没有喝过,但他感到无由来的饱足,那种战斗的欲望被浇灭了。
“恶魔,你实在太棒了。”
他不是故意大声说出来的。
那个魔鬼僵住了,而后,消失在一阵烟雾中。
“你在写什么?”
“你今天很健谈,不是吗?”
“去你的,赶紧把灯关了,我们要睡觉了。”
“再等一会,我没耐心的小绿藻,我在清点我们的存货。米快用完了,但我们还有折扣券,我从宣传单上剪下来的。哦,我今天还发现了一个新开张的水产店——”
当索隆躺在那里,凝视着天花板,陷入沉思时,厨师生动地回忆着他的一天事务。他最近没挣多少钱,厨师对电动清洁工具和二手家具很满意,但一想到厨子他买不起足够好的新东西,索隆就很生气。
“这个城镇现在没有恶魔了,都是你的错。”
“你突然说这件事,是因为你还在生我气,因为我拿了你的钱。”
“哈!你刚刚也承认那是我的钱。”
“现在是我的了,因为很显然,你在花钱上没什么脑子。”
“教会不再给我分配驱魔的任务了。”
“你是个牧师,绿藻头,你的工作不仅仅是用你的剑砍死那些恶灵,就算是路飞也会听人忏悔——”
路飞可以安静地坐在那个小小的告解厅里,忏悔者们也很喜欢他,他们说这个男孩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的建议很有效。看起来很多问题都可以用拳头解决。
“——所以,去给病人们受膏吧,别忘了接受他们的捐赠。”
“那是乔巴的工作,你知道我不会给别人治疗。”
“做弥撒怎么样?祝福、布道之类的,一定有你这样的绿藻头能做的事情。”
索隆双手抱胸,转过身来背对着厨师:“教众讨厌我。”
“他们不是讨厌你,只是怕你,傻瓜。你看起来像个死刑犯。你应该向布鲁克学习,注意自己的举止。”这位绅士厨师批评他,因为他是宇宙中唯一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做家务的人。
索隆对着他的枕头咕哝:“我讨厌人,我不想去上班,别拿我和我的朋友作比较了,混蛋。”
山治笑了笑,轻轻抚摸着他的喜怒无常的大男孩的脑袋,直到他发出可爱的呼噜声。
第二天晚上,恶魔回来了,他提出每天和索隆战斗的要求。尽管这个提议听起来实在诱人,但遗憾的是索隆的公寓没法自己交房租。
“哦,我得工作。”索隆向目瞪口呆的魔鬼告别。
然而,索隆的拒绝并没有阻止山治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无休止地用“邋遢的房间”或“糟糕的个人卫生”之类的抱怨来充满索隆的生活。
“我不会跟你打架的!别烦我!”牧师生气地把手举过头顶,想把这只烦人的大苍蝇赶走。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最喜欢的发牢骚时间是在午夜,那时索隆太累了,无法从床垫上下来拿刀砍他。
“……事实上,我不是来邀战的。”
“那么,今天午饭怎么样?”山治紧张而期待地问,他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可爱的红晕。
“非常美味,我得防着路飞和其他人来抢。”
尽管见过无数次,索隆仍然会被它迷住——厨子进食的样子,他的身体像火焰一样闪闪发光。
大多数恶魔以人类的愤世嫉俗为食。
但是,山治是一个特殊的魔鬼,他只能在赞美中得到滋养。
“我的第一次尝试是魅魔,但色欲没法喂饱我,它很好吃,但没有营养,就像魔芋一样。有一位优雅聪明的高等魅魔告诉我,我必须相信我所进食的赞美是真实的——”
“我不是你的治疗师,”索隆抱怨道,“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们人类所说的,快乐的猪肉更美味。”
“……”
“我想我的身体是觉得,靠色欲得来的赞美是不可行的。我不相信人们对我的感觉是……真诚的。他们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做什么。他们只是被我的术法所吸引,而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是不是饿死了?”
“我们不会死于饥饿。如果你不赞美我,我只会在永恒的饥饿中徘徊。”
“……”
据他所知,这个狡猾的恶魔可能正等着在他签署协议后立刻把他拖进地狱,但索隆是个用一根筋思考的家伙,为了一晚没有恶魔骚扰的安眠,他什么都愿意做,包括出卖自己的灵魂。
“如果我赞美你,你他妈会放过我吗?”
魔鬼向他微笑:“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索隆闻言,冷哼一声。
“那可让你失望了,圈圈眉,我没有任何愿望想让你实现。”
“许愿的话你得去十字路口找恶魔,蠢货,”魔鬼纠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索隆,仿佛他是对地狱分工体系一无所知的小孩,“而且,除非你找了律师——嗯我非常怀疑你是否有钱这样做——否则像你这样的傻瓜应该避免和那群家伙做交易。”
“换句话说,你没什么用。真可惜,我想喝点啤酒。”
魔鬼生气了:“我不需要魔法就能给你啤酒,笨蛋绿藻头!”
第二天早上,索隆像以往一样越过垃圾和空酒瓶去上班,却在下班之后回到一所干净的公寓,吃了一顿热饭,喝了一杯冰啤酒。他的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没有(再次)不小心闯进别人家中。
长着圈圈眉的麻烦精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
而在他们同居的第二个礼拜,索隆终于受够了,他禁止山治在凌晨三点做家务。
“没人会在这个时间做家务!狗屎厨子!”
厨师垂头丧气地举起手:“但这是我们恶魔的工作时间,绿藻头!不要以人类为中心!”
“去睡觉。”索隆发出警告,接连数个被吵醒的夜晚已经把这个男人的神经逼到崩溃边缘。
“你觉得我会在这个肮脏的马厩里睡觉?!”索隆开始拍打他那肮脏的光秃秃的床垫,而厨师发问,看起来惊恐万分。
“睡觉,圈圈眉,否则我立刻结束我们的约定。”索隆发令,摆出了一副要复仇的表情。
最终,索隆这一夜睡得很香,依偎在那只受了心理创伤的金色山羊的羊毛上,在索隆找到一张正当的床之前,山治拒绝用他的人形睡在床上。
他们最终去了宜家,买了一张双人床。
山治很少使用他的公羊形态,除非他疯了。因为索隆。在厨师的理念中,一切都是索隆的错。
索隆已经厌倦了和厨师发生一些过度戏剧化的争吵,他决定让他的过度反应自生自灭。事实上,他很期待厨师毛茸茸的样子,因为那只动物不会说话。它会咩咩叫,但它那样很可爱。
“你闻起来像是别人做的饭!你喜欢他们做的饭?!比我做得好吗?!”
他的雇主日和邀请他共进晚餐,那些菜肴确实很好,但索隆并没有特别偏爱的东西。不过,他不喜欢回家后厨子颐指气使、专横跋扈的态度。
“很好吃。”
事后看来,索隆真的应该意识到这是一个自杀性的想法——吃不是魔鬼烹饪的食物,还当着他的面胡说八道。
他的肚子几乎被愤怒的公羊的角撕裂。
店主们对索隆的蔑视标志着他们六个月同居生活的里程碑,他们一起去集市了。
市场并不安全,到处都是危险的人,比如那些鱼贩子,他们还写了一首献给厨师的颂歌。还有那个想要处死索隆的女人,他很确定她是个女巫。
尽管他们公然崇拜他,但山治从不接受陌生人的赞美——他不能相信陌生人的判断。厨师只以索隆的赞美为食。不过,索隆必须将潜在的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
“永远不要和人类混在一起。”
“我不会伤害他们的!”焦虑的厨师朝他大喊大叫。完全的,一无所知的,愚蠢的,厨子。
娜美的店吸干了索隆的钱包。如果他不想被山治在额头上烙下蹄印,他别无选择,只能付出这样的代价。
幸运的是,那些昂贵的爆炸浴盐球起作用了。
“下次别挑西瓜籽了,我想自己把它吐出来。”
“你可笑的吹毛求疵毁了我的回味。”厨师不耐烦地鼓起腮帮子,索隆的心怦怦直跳。
“喂,厨子,我试试……明天去申请一份任务。”
厨师的脸立刻焕发出神采,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我真为你骄傲,绿藻头,我明天会做一个超级美味的午餐盒!”
索隆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后患无穷的麻烦,那就是,他现在以魔鬼的赞美为生。
他的灵魂危在旦夕。他一点也不在乎。
“你是不是中邪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你是罗罗诺亚·索隆,上帝的绿色土地上最懒惰的牧师,这就是原因。”
“给我一样任务。”
“当然可以,但为什么呢?让我猜猜——你的酒快喝完了。”
“我想要一个冰淇淋机。”
乌索普呆呆地盯着他,索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突然对马赛克地板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为了安全起见,我认为你应该进行至少两次路飞的驱魔。”乌索普严肃地建议,他差点没躲开惊慌失措的绿头发男人的一拳。
那台愚蠢的机器花了32000贝利。这个价格超出了索隆的预算,这让他很恼火,心烦意乱,甚至忘了带午餐去上班。厨师今晚一定会杀了他。由于这一天开始得很有问题,索隆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他一整天都像被诅咒了。
罗宾的下午茶时间真的很折磨人,索隆一边大口吃着他的三明治和茶,一边忍受着其他混球取笑他想工作的想法。
“闭嘴,你这个邪恶的女巫。”
“我是个白女巫,蠢货。”娜美委婉地回答。
“你以敲诈为生。”
“我拯救他们的灵魂免于财富的侵蚀,我的善行将使我进入天堂。”
“这个句子里没哪个字是正确的。”乌索普指出了谬误。
“没人会让你上天堂的。”索隆坏笑起来。
“说得好像只有你会说话一样,索隆,你会直接下地狱的。”
“我会在乎?”索隆骄傲地宣布,然后喝了一口茶。
“如果我有一个非常可爱的恶魔朋友,我也不介意下地狱。”罗宾咯咯地笑着说,她刚刚回到花园——
“我一点也不可爱,罗宾酱!”
——和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恶魔一起。
索隆把茶喷在了可怜的乌索普脸上。
“厨子!!!”
“……你忘了你的午餐。”山治抱着索隆的午餐盒,内疚地喃喃自语。
“我要死了。”
“那很好啊。”
“别犯浑了,给我拿点消食片。”
“人类药物对你起效吗?”
“我不知道,但我需要消化,我吃撑了!”山治躺在客厅地板上,开心地揉着肚子,“这是我第一次吃得这么心满意足!”
“他们的赞美味道好吗?”
“嗯,美味又营养!”厨子打了个饱嗝,还咕哝了一句索隆的朋友们都很好,然后就睡过去了。
牧师轻轻地把打鼾的魔鬼抱到他们的床上。
在这个宁静的午后,乌索普在他的忏悔室里醒来。正当他想要一杯咖啡的时候,乌索普听见有人在他左边的房间里移动,于是他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然后用自认为令人敬畏的腔调发出声音。
“不要害怕承认你的罪恶,孩子。你可靠的神父乌索普会指引你走上光明之路。”
忏悔者哼了一声。
“……索隆?”
“妈的……我不是索隆!”
“你到底在这里干嘛,索隆?”
“我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你在房间里藏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但——这不是冰淇淋机。”
“天啊,你偷了它!”乌索普捂住了额头,“把它还给店主,然后去请求他的原谅。”
“不要。”
“天啊,如果我没认识山治,我会以为你被魔鬼迷惑了。索隆,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如果你不出卖我,没人会知道的。”
“伙计,人们会发现的!”
“别这么胆小,没人知道我五个月前偷了你花园里的罗勒。”
“……”
“……操。”
“你偷了我的圣罗勒?!”
“那只是一株草。”
“这是圣罗勒,最受神恩宠的草药!这是最后一株,还给我!”
“现在是厨子的了。”
“……”
“……”
“好吧。但是,为了换取我的沉默,我要求吃山治做的饭。”
乌索普实际上是在虚张声势。由于圣礼的封印,他不能告发索隆的罪行,但他们的绿头发傻瓜不知道这条规则,他在上课时候忙于喝醉和睡觉。因此,他上当了,活该。
“这其实是你的错,绿藻头。”山治笑着说。
“他是个混球。”索隆抱怨道,并且忙着因为厨师不站在他那边而生气。
山治摇了摇头,继续为乌索普的午餐准备鲭鱼。
乌索普终于把自己从教会可怕的员工餐中解放出来,山治非常乐意和长鼻子牧师分享他的厨艺作品。下午茶事件以来,厨子只见过他们这一伙人几次,但不知怎么他非常确切地清楚他们都喜欢什么样的食物,并且非常喜欢他们对他厨艺的赞美。
“你知道吗,人们真心的赞美尝起来就像他们最喜欢的菜肴。”
“……是吗?”
“乌索普的赞扬就像他对鱼类食谱的热爱,非常温柔和真诚。”
“……”
“路飞和弗兰奇的赞美带有浓郁的肉味和所有油炸食品的香味,”山治笑着回忆起朋友们赞美的味道,“布鲁克和乔巴的赞美,温和但很甜美,就像下午茶一样。我愿意为娜美桑和罗宾酱的赞美而死!那实在是一道豪华开胃菜!”
“我不饿,你做饭吧。”
索隆站起来,拿了一瓶啤酒离开了厨房。
他正在穿靴子,准备出去在酒吧里喝个酩酊大醉,这时他看到了起居室角落里那个笨重的冰淇淋机。厨师还没发现,索隆觉得自己很蠢,因为他偷了那个破烂,而原本想要它的人可能很快就要搬走了。毕竟,他已经找到了比索隆更会夸赞他的人。
突然,一个传送门在他脚下打开,把他吸进了黑暗的虚空。
一分钟后,索隆被传送回厨房,浑身颤抖,怒气冲冲。
“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扔进虚空!”
“你不能不吃晚饭。”魔鬼平静地回答。
桌子上放着烤三文鱼、米饭、腌菜和味噌汤。这些都是索隆喜欢的菜,但他拒绝拿起筷子。
山治没有受到他的人类的愤怒的困扰,他开始用索隆的筷子夹起三文鱼,然后把柔软的肉块送到他固执的绿头发怪物嘴里。
“你最喜欢的食物做起来很简单。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吃同样的东西。鱼,米饭。没有花哨的装饰,多么简单的生命形式。”
索隆挑起眉毛:“你刚刚侮辱了我,现在还想让我吃你的东西?”
索隆发牢骚的时候,山治笑着把食物塞进索隆的嘴里。
索隆咀嚼着他的食物,闷闷不乐地沉默着,看起来就像一只哑巴大狗,一只山治非常喜欢的笨蛋狗。
在山治的记忆中,饥饿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扭曲撕裂着他空荡荡的肠腹。
在他绝望地寻找什么以满足他的空虚时,他发现了大地,土地上充满了神和魔鬼的创造,人类烹饪的香味充满了世界。
这给了他希望——如果他留下来,也许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个能让他饱足的人。
“没有你的赞美我活不下去。”
索隆皱起眉头:“但你说……”
“简单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绿藻头,你是我感到幸福的原因。”
“哦。”索隆说。
饭后,厨子给他端来了温的清酒。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索隆不是为了喝酒而喝酒,而是细细品味。
“我爱你,厨子。”
山治扑过去开灯以至于差点把手撞上桌角,他盯着身边躺着的那个绿头发家伙,那双银色的眼睛也盯着他。
“……这是一种‘谢谢你的晚餐’的特殊表达方式吗?”
索隆把灯关上,把厨子拉回毯子下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他没用一句话把山治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还以为我的媚术对你没用呢!”
“是没用。”
“对不起绿藻头,我明天会加强封印的。”
索隆叹了口气:“你知道,人们可以因为他们本来的样子而爱一个人,而不是因为他们的厨艺或者媚术什么的。”
“这怎么可能呢?你不能仅仅因为一个人存在就去爱他。”
“你这个笨蛋。”
“你这个绿藻头。”
“这不是骂人话。”
“这是。”
“我爱你。”
在黑暗中,厨师开始像圣诞小彩灯一样闪闪发光。
“闭嘴!”
索隆咧嘴坏笑起来,决定把看山治能发出多少种颜色的光作为今晚任务。山治在索隆怀里扭动起来,嚷嚷着让他闭嘴,索隆不打算停止攻击,似乎没有什么能拯救这个可怜的魔鬼了。然后,一双翅膀从山治背上伸出来,扇了索隆一巴掌。
他们面面相觑,山治惊恐万分。索隆惊呆了,下巴脱臼了。
“绿藻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见鬼,”娜美吹了一声口哨,“我们最后一次在地球上看到天使是什么时候——八百年前?”
“我想索隆唤醒了山治休眠的天使血统。”罗宾一边提出见解,一边以动物标本剥制师的专业手法检查着山治的羽毛。
山治脸色涨得通红,索隆却幸灾乐祸地抠着鼻子,绿头发的笨蛋只听懂了罗宾的一半废话,但他相信自己全部明白了:“所以,你从一只山羊恶魔变成了一只鸭子天使?”
“我还是一个恶魔,混蛋!”厨师尖叫着否认,“我才不是那种跛脚的小天使!”
有件事索隆想测试一下,于是他向路飞和其他想看“闪光天使”的人透露了这个秘密咒语。
不用说,厨子不喜欢他们的“我爱你”偷袭。
“你们这堆狗屎,觉得这很有意思是吧?!”山治绕着罗宾的修道院追着他们跑,露出了他的尖牙和角,完全是恶魔的形态。
翅膀只对索隆的话做出反应。这一认识使厨师的身份危机进一步恶化,但索隆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没有什么能破坏他的好心情,即使是被罚在沙发上睡整整一个月也不行。
“我要证明我是邪恶的。”
“嗯嗯,又开始了,是吧。”
“还记得住在街角那个臭老头吗?我要给他洗脑,让他以为我是他儿子,然后接管他的烂餐厅!”
“你打算对他的餐厅干嘛?”
“我来当新的主厨!”
那个叫哲普的餐厅老板一直想要个儿子和退休生活,厨子的“邪恶”计划基本上实现了老人的夙愿,索隆看着他的恶魔,他的工作有点糟糕透顶了,甚至超过了天使。
然后,索隆想到了一个主意。
“如果你现在能赚钱,我可以从教会辞职吗?”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呆在家里,锻炼,变得更加强壮。”然后,多睡一会。就一会儿。
“那家务呢——你会帮忙做家务吗?”
“我可以杀虫。”
“就这样?”
“就这样。”
山治厌恶地看了索隆一眼。
“除非你学会做一个我足以向我的同事炫耀的便当盒,否则你在短期内可不能扮演这个家庭主妇的角色,笨蛋绿藻头。”
“你真的是个恶魔,狗屎厨子。”
索隆坐在桌边打着瞌睡等早餐,他在吃完之后才被允许去上班。新买的冰淇淋机在滋滋作响,搅拌着他们的晚餐甜点。
他们之间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山治莫名其妙的存在仍然是索隆一团糟生活的中心。
他的恶魔对炊具、漂亮家具和家用电器垂涎三尺,他可以一整天抽烟,却强制索隆只准在晚上喝酒,他还喜欢香草和香料。
厨师说:“上帝创造了食物,魔鬼创造了香料。”厨师穿着他最喜欢的粉色围裙,搅拌着一锅咖喱海鲜,“人类没有魔法,但他们通过努力,创造了可以把万物浓缩到一个小锅中的食谱。”他灿烂的笑容不亚于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山治无穷的欲望填满了索隆的空港,色、香、味,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