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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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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20
Words:
12,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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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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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梦】有壁炉的咖啡馆

Summary:

所以说,ao3才是我永远的家

Work Text:

“你该结婚了。”妈妈说。
这一年高山我梦二十七岁,距离打败佐格已经过去了六七年。成为盖亚的经历对如今的他来说,反倒短暂的像做梦一样了。在那之后,大地之光离开了他,地球不太出现外星怪兽,本土怪兽也甚少出来活动,似乎XIG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于是我梦离开了那里,去专心攻读他想攻读的学位,去做他想做的研究。人们都知道他曾经是盖亚奥特曼,但这几年过去后,这件事也就那样了——他曾经是盖亚,但他现在只是个研究员。
“我没有合适的对象。”我梦说。他低头掰开西兰花丢进盆子里,妈妈在旁边切着面条。
“但是,你不小了,”妈妈忧心忡忡地说,“你需要一个伴侣了,如果等年纪大了再找就晚了。”
“哦。”我梦说。他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
“所以,还是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梦犹豫了一下。
“没有。”
“你的朋友们都结婚了啊,你每年都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自己都没有想法吗?”
“藤宫就没结婚。”我梦说。他有这种坏习惯,要是妈妈说他应该怎么样时,他就拿藤宫出来反驳。藤宫不吃胡萝卜,藤宫不去联谊会,藤宫不谈恋爱,藤宫也没有结婚。
“藤宫是藤宫,你是你,你俩不一样。”
我梦郁郁地把盆子放在水龙头下接水开始洗菜,没有反驳这句话。是,藤宫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甚至不过节,因为他没有家庭,他的父母早亡。我梦曾经邀请他来自己家过新年,但是藤宫面对温暖的高山家却表现出肉眼可见的拘束和不适,于是第二年他没有再来。第二年的夏天,高山唯一病逝,我梦失去了父亲,重美失去了丈夫,从此高山家的新年也变得寂寞了。我梦和父亲的关系不如和母亲那样亲近,然而他一旦去世,这个家就一下子变得哀伤而冷清。
我梦心里总是牵挂藤宫,也是因为藤宫和别人都不一样。我梦有很多很多朋友,即便是这样也经常感到孤独,而藤宫甚至只有我梦一个朋友。
“还记得你小时候,隔壁街区那个由美吗?”
“总是戴着蓝色蝴蝶结的那个女生吗?她后来搬走了吧?”
“就是她呀,你俩小时候经常一起写作业,还在咱们院子里爬树,她还总带她奶奶做的点心给你吃。她现在出落的很漂亮,在东京做小学老师。”
我梦低着头不说话。
“去见见吧?”妈妈试探着说,“她妈妈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要是你愿意,这个周六中午。她妈妈说地方你来挑。”
我梦洗好了菜,把水控干,听见洗衣机在发出提示音,于是转而去晾衣服。妈妈叹了口气开始下面条,等她把面条端上桌,准备和儿子一起吃饭时,我梦才开始说话。
“那家有壁炉的咖啡馆吧。”

秋天的雨天总是寒冷又阴暗的。我梦打着伞,慢慢走在东京的街道上。父亲去世后,他一度想接妈妈来一起住,但是妈妈不想离开老房子,于是他尽量每周都回去看看她。
人的年纪一上来,就容易变得孤独,尤其是你的生活轨迹与别人不太一样时。二十岁的时候,我梦看起来和别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爱说爱笑,身边围着一群好朋友,但他内里一直都是个奇怪的孩子,不管周围多么热闹,心里总是凉凉的,有点落寞的。这一点他的妈妈感触最深。我梦对谁都那样温柔,却从来不把心事告诉家人。当年龄上来后,他这寒凉的命运就更明显了。年轻时的同学们成家了,各奔前程,彼此见面说的话都是妻子的情况,孩子的成绩,这些和我梦一点关系也没有。XIG里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结婚了,有的人添了孩子,有的人守在家里,想去看看时,遇到很多新人,好奇地看着这个不熟悉的前队员,更让我梦觉得格格不入。回到家,父亲不在了,只有孤单的母亲一个人守着房子。藤宫一向来无影去无踪,要么随机出现,要么只在我梦联系他时出现,而且彼此都忙于工作。于是大部分时候,我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发呆,看书,泡咖啡馆。
“有壁炉的咖啡馆”,这是一家咖啡馆的名字,而且确确实实,真的有壁炉。我梦非常喜欢秋冬季节在那里靠着玻璃墙坐着,点杯咖啡,看看书,做做工作,或者干脆就看着街道发呆。藤宫每次联系他,也都是约在这里见面。那里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咖啡做的不错,而且壁炉也很温暖。
我该结婚了吗?他问自己。我孤独吗?似乎是的,但是想到要结婚,却又那样抵触。结婚能带来一个家庭,一个和他互相照顾的妻子,可能会有孩子,但这样就会摆脱孤独吗?
我梦站在街上看了会儿雨。咖啡馆就在对面。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

他早来了半个小时,由美应该还没有来。于是他先坐下,点了咖啡,和熟识的老板——一个三十多岁的,染着蓝色头发的女士——打了个招呼,顺手拿了报纸看。等一下应该和由美说什么呢?好久不见,这一定是第一句话,第二句呢?问问她在学校的工作?聊聊小时候的事情?
到底谁发明的相亲?要怎样才能在一杯咖啡的功夫里,确定结婚的对象呢?
他举着报纸,眼睛却直愣愣的看向街道,雨里偶然有几个行人举着伞路过,没人会看向这家咖啡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一个陌生的灵魂,来和我谈论下半生的日子?
为什么?
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梦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脸去。
“抱歉,我在发呆……等下,藤宫?!”
藤宫在桌子对面对他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安定了下来。
“下着雨也出门来这里吗?”藤宫在对他微笑。他们认识七年了,我梦的婴儿肥都褪去了,藤宫却好像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样独特又英俊,像只乌黑的精灵一样穿梭在人群里,与大部分人走着不同的生活轨迹——没有婚姻,没有朋友,甚至没有固定住所,不停地搬家,更换租房。
藤宫似乎准备喊店员来点咖啡。我梦抬起一只手阻止他。
“我……”我梦犹豫了一下,“我有约。”
藤宫僵了一秒钟。
“女朋友?”
“不是,”我梦莫名心虚起来,“相亲。”
藤宫没说话。半天都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走了。

由美在大概十分钟后走了进来,放下雨伞。她在这样凉爽的秋天里依然穿了件白色紫花的连衣裙,白色的高跟鞋溅上了泥点。我梦心里觉得有点抱歉,要她这样冒雨前来赴约。
她坐了下来,点了热可可。他说好久不见,她也说好久不见,他问她冷吗,她说没关系,那个壁炉很暖和,你可真会找地方。他笑了一下。这是我和藤宫最喜欢的咖啡馆。我是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咖啡馆。
然后他们就开始没话找话说了。我梦不愿意相信这是小时候那个戴着蓝色蝴蝶结,给自己送来奶奶的点心的小女孩,她大概也不愿相信,对面这个男人是那时候领着她爬树,借给她作业抄的小男孩。她的奶奶早已去世,那棵树也早就死了。
他们早就毫无干系了。
一个小时后,由美起身准备离开,她说还有工作要做。我梦起身结账,但是由美一定要付自己那份,于是我梦就知道,这是一次失败的相亲。
她走了,两个人彼此没有留联系方式。看来谁都不打算追寻童年回忆了。
“要走了?”老板低头收拾着柜台问。
“嗯。”
我梦举着伞走出咖啡馆,看见藤宫的车停在街边。他径直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藤宫在驾驶座,看着一张从咖啡馆顺出来的报纸。
“怎么样?”藤宫头都不抬。
我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饿吗?”他反问回去。
于是藤宫把报纸叠起来放在一边,启动了车子。我梦没有问他目的地,他也没有说。
“我该结婚吗?”过了会儿我梦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藤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表轻蔑。
“你有合适的对象吗?”
“我在找啊,”我梦小声说,慢慢往下滑,让自己整个人瘫在座椅里,“我妈妈想让我结婚。”
“她确实应该想,”藤宫平静地说,“她会担心在她去世后,你一个人活着,没有人照顾。”
我梦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雨幕。雨大起来了。
“我不是想要人照顾,”他轻声说,“可是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这才是最棘手的。”

藤宫把车停到了一家面馆前。两个人下了车,进去点了两碗面。我梦百无聊赖地转着筷子,看向电视。那里播着一部最近很火的电视剧。
“你应该很容易找结婚对象,”藤宫突然说,“以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
“收入,财产,外貌——你知道自己挺帅吧?”
我梦忍不住笑了两声。
“不一定,由美就不喜欢我,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他出神的托着下巴,“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婚姻生活。”
“你没想过吗,据说大家都会幻想,”藤宫做了个手势示意整个面馆的人,“婚后生活什么的。”
“二十岁之前我经常想,”我梦咽了下口水,他饿的有点厉害,“二十岁之后就不想了。”
“那你都在想什么?”
我梦哑然。
“大概,”他想了想,开了个玩笑,“在想可以和你组成单身联盟。”
可是藤宫没有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珠里映出一个傻乎乎的我梦。我梦看着他,他看着我梦。他的眼睛好黑啊,我梦想,像黑色的宝石一样,又像一潭深水,多么容易陷进去啊……
猛然间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梦感到自己在战栗,他的眼睛瞪大了,盯着对面的藤宫看。藤宫却没有反应,依旧那样平静,好像一幅静止的油画,可是那双黑眼睛太深了,太深了,看的我梦都要晕眩了。他马上就要明白了,他马上就要尖叫了——
面汤的热气突然蒙了他的眼睛。店员端上了两碗面。等我梦迷糊地驱散雾气时,藤宫已经低头准备吃面了。

藤宫结了账,我梦没有推辞,然后藤宫要送他回家,我梦也没有推辞。雨已经停了,我梦下车的时候,藤宫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说:“对了,我搬家了。”
“你一直都在搬家啊,”我梦抱怨说,“我连你上个住处都没记清呢,为什么要搬来搬去,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藤宫笑了笑:“我不喜欢邻居记住我。好了,再见。”
“等一下,”我梦急忙说,“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去超市采购,可是我不想提很多东西……你能不能开车陪我……”
“高山我梦!”藤宫哭笑不得地说,“你早晚也该学会开车了!去考个驾照,对你来说很简单的,然后再去买台车——”
“我不想开车!”
“你都开过飞机了!”
“这不一样,”我梦绝望地说,“我不管,反正你来接我,你会开车就够了。”
藤宫叹了口气开始调转车头:“明天下午四点来接你。”
“然后晚上你可以在我家吃饭!”
“顺便给你做饭?”
“呃……”
藤宫突然从车窗伸出手,我梦迷惑地走过去,被他狠狠捏了一把脸。
“明天见。”
我梦捂着发红的脸看着离开的车子。
“这家伙……太用力了吧,疼死了!”

“所以,”妈妈在电话那边说,“感觉怎么样呢?”
我梦咬着嘴唇纠结:“感觉……不太合适。”
“这样啊,”妈妈叹了口气,“没关系,还有一个,如果你明天有时间——”
“我没有,”我梦赶紧声明,“我要去采购,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了。”
“和藤宫一起去吗?”
“……你怎么知道……”
“你连车都没有,”妈妈埋怨一样的说,“每次要采购都给藤宫打电话,就好像在喊私人司机这样。不能总这样对藤宫。”
“藤宫觉得没关系,”我梦漫不经心地说,“而且我会留他吃饭,也许留他住下。他又搬家了。”
“搬去哪儿了?”
“没问,反正肯定在东京。我根本不怎么去他家,搬来搬去的,都是他来我家玩。”
“谢天谢地你还有藤宫做你朋友,”妈妈笑着说,“又是为你开车,又是给你做饭,真是辛苦他了。”
我梦的手指抠着桌子边缘,注意到上面有块口香糖,谁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他单手拆开包装丢进嘴里。
“他还给我收拾房间呢。他有我家钥匙。”
“好吧,知道了,”妈妈哭笑不得地说,“那么,你想见见爱佳吗?”
“那又是谁啊?”
“是你爸爸老同事的一个侄女,是土木专业的,她在城郊工作,说是个很大气的女孩子呢。我想,如果你不喜欢由美那种类型,也许会喜欢爽快点的。”
我梦叹了口气。
“明天没空,明天我要睡一上午,然后去采购。至少得后天。”
“明天中午十二点,”妈妈坚持说,“她说只有那时候和你见半小时,还在那家咖啡馆,好吗?”
我梦只好答应着挂了电话。爱佳,很好听的名字,又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比由美更陌生。
他倒进乱糟糟的床铺里。
真的要这样在陌生人里寻找共度一生的人吗?我梦扯过被子盖上自己的身体。但是,确实没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子。
如果一定要和别人一起生活到死去……
他向着天花板伸出一只手,抓了一把空气。
藤宫……
为什么会想到藤宫?
他悄然躲进被子里,在黑暗闷热的被窝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我梦的生活里一成不变,那只能是藤宫,与有壁炉的咖啡馆。他的朋友会离开,他的工作会更换,他的同事会辞职,他附近的公园会改建,他喜欢的饭馆会关门,甚至连他爱喝的奶茶都会因为卖的不好而下架。他曾经喜欢坐在郊外的山坡上看星星,后来那里盖了座学校。他还喜欢秋天在一条街道上踩落叶玩,后来那些树全都砍掉了。
只有藤宫,与有壁炉的咖啡馆,七年里长久地持之以恒地陪伴他。不过经历了那么多失落后,我梦已经准备好某天看见咖啡馆关门的情景,毕竟它的生意一直不太好,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失去藤宫。藤宫博也就像一颗流星闪闪发光的闯进他的世界,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固定住,变成一颗挂在天际的星星。无论什么时候我梦抬起头,他都在那里发着光。
这也许是我梦一直没想到要结婚的原因之一。大家都想要伴侣来照顾和陪伴自己,但我梦总有藤宫。藤宫召之即来,随时随地前来帮忙,甚至还会不请而至,在某些早上我梦睁开眼睛会发现他在给自己做早饭——反正他有自己的家门钥匙,对自己的厨房也了如指掌。
于是我梦完全没想过要结婚。更何况,他想不到有任何人能和藤宫一样和自己那么默契。
他今天是不是生气了?我梦郁郁地想。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相亲?
他一定觉得在陌生人里选妻子的行为很无聊,很蠢,很不像我吧?
藤宫……

他睡醒时,听见有人在他厨房里忙碌,毫无疑问是藤宫。我梦翻了个身,困倦地睁开半只眼。
“藤宫——”他有气无力地喊道,“要吃那个,那个,太阳煎蛋。”
藤宫探头进卧室:“这是午饭,不是早饭。”
“午饭……”我梦稀里糊涂的,“几点了……”
“十一点半。”
他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坏了!”
“怎么了?你今天不上班吧?”
“是……”我梦又开始心虚了,“但是,我今天要去见爱佳。”
“今天也相亲,”藤宫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快起来洗脸刷牙,我送你去。”

今天也下着小雨。十分钟后我梦就抓着头发坐进车里,藤宫启动了车子。
“谢天谢地你今天来做饭了,”我梦擦汗道,“不然我就放人家鸽子了。”
“是啊,你睡的也太死了,”藤宫边开车边说,“连续两天相亲,你妈妈催的很紧啊。”
“不知道她怎么了,”我梦撅起嘴嘟囔着,“我都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指望我在不认识的女孩子里找到伴侣。”
“人类总是这样,”藤宫平静地说,“为了结婚尽快和人凑合的事情也比比皆是,不奇怪。”
我梦沉默了会儿。
“藤宫。”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相亲?”
藤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车开到了咖啡馆对面。
“到了。下车。”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梦执着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相亲很蠢?”
“是的,”藤宫扭过头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我梦总觉得他快要发火了,“下车。”

爱佳是穿着工作装来的。“不好意思,”她径直坐下,抛给我梦一个三明治,然后自己拆开另一个开始吃,“我太忙了,没来得及吃饭,你是不知道,我都要下班了,上司突然对我说,爱佳啊,来帮我搞搞这个软件。他真是个电脑盲,教他多少次都没用,到底谁说的男人逻辑性思维很强,我怎么都感觉不到。不好意思,不聊这个了,”她咽下去一口三明治对我梦扬扬下巴,“我叔叔说你是科学家。”
我梦被她劈头盖脸这一套搞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点点头:“差不多……吧。”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很有成就。”
“过奖……”
“那么谈一下吧,你有房产吗?收入怎么样?这是我的情况,”她掏出一张纸推过去,我梦看了一眼,那是一张简历一样的东西,写着出生年月日,工作,爱好,收入,财产情况等,“你计划生孩子吗?”
“什,什么?”我梦整个人都僵住了,“呃,这个,我还没想过……这太早了吧?”
“这不早了,我都二十八了,专家说很快就会过合适的生育年龄。所以我打算快点结婚要个孩子,我从小就想当妈妈。而且我们公司有附属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减免学费。如果你和我结婚,这方面可以省不少钱。但是我工作很忙而且不会辞职,可能要拜托你多照顾孩子。正好,我叔叔说你的工作不太忙。”
“这个……这个……”我梦晕头转向,“这真的太早了,我是说,我们是不是该先互相了解一下……”
“我们不是正在进行吗?”
“这倒是……”
但不是这种了解啊,我梦在心里呐喊,看你的样子,如果觉得合适,大概明天就要拉我去登记结婚了!
“哦,对你来说太……”爱佳打了个手势,“太突然了?”
“有点……”
“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她叹了口气,“但我真的很着急结婚,高山君,你看起来却一脸的没做好准备。你为什么总是看窗外?”
我梦抖了一下。
“没什么,我朋友在外面……”
“哪儿?对面那辆车?那是你的车吗?”
“不,是他的,我没有车。”
“为什么,”爱佳把三明治吃完,喝了口拿铁,“你应该买得起好车。”
“我没有驾照,”我梦小声说,“我不喜欢开车。”
“我叔叔说你在XIG开过飞机,但你却不想开车?”爱佳好笑地问。
“我没啥必要,”我梦挠着头,“研究所离我家很近,上班步行就好了,要是我需要坐车,我可以叫计程车,或者干脆给藤宫打电话。”
“藤宫博也?阿古茹奥特曼?”爱佳喝光了拿铁,“我可是做好了功课才来的。没想到你们现在的关系也这么好。”
我梦犹豫了一下:“那当然……你觉得我们可能会关系不好吗?”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七年过去了,也许你们已经疏远了,毕竟你俩并肩作战也没多久,可能还不到一年吧。反正我和老朋友们都疏远了。她们都结婚有孩子,在家里很忙的。我呢,则在建筑公司当一枚勤劳的螺丝钉,从早忙到晚,还要在工地间跑来跑去。”
“但那样你也不想辞职啊。”我梦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没办法,我喜欢这份工作,而且,”她眨眨眼,“我喜欢赚钱的感觉,不好意思,这样说不太好听。”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好。我该走了,”她抬起手腕看表,“不好意思,你很帅也很温和,高山君,但我觉得你其实不打算结婚,所以我就不和你约下一次见面了,我后面还排了很多次相亲呢。”
“很艰难吧。”我梦有点感同身受。
“确实,感觉全世界的男人都想让我辞职做大和抚子,要不是为了生孩子……算啦,我要走了,我来结账吧,再见。”

我梦临走前习惯性想和蓝头发老板打个招呼,可是她不在。店员说她去染头发了。
“怎么样?”我梦坐进车时藤宫问。
“她挺有意思的,”我梦老老实实地说,“但她说我压根没打算结婚。我大概耽误人家时间了吧。”
“哦,”藤宫启动车子,“走吧,回家吃饭。哪儿来的三明治?”

他们回了家,藤宫做了炖肉和米饭。我梦吃了很多,那个三明治本着不浪费原则被放进冰箱,也许会成为明天的早饭。
“下午去采购,”藤宫说,“你家的调料都没了。”
“水果也没了,”我梦舀了勺炖肉放进嘴里,“话说回来,藤宫就没想过结婚吗?”
藤宫抬眼看了看他:“没。”
“我知道我现在挺蠢,”我梦嘟囔着说,“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我该不该结婚。”
藤宫叹了口气,推开了面前的碗,我梦知道他要正式谈这个问题了。
“你觉得你到底为什么要结婚?”
“我妈妈觉得我应该有个伴侣照顾我,”我梦老老实实地说,“我也觉得……你看,佐藤他们都结婚了,墩子都当妈妈了,咱们去年也去了玲子的婚礼。”
“别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藤宫翻个白眼。
“我不知道,就只是……我才二十七岁,我可能还要活好几十年,难道几十年都要一个人吗?我也觉得很可怕。”
“你没有一个人,”藤宫皱着眉说,“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我梦哑然无语。
“还是说,”藤宫那双黑眼睛瞟了他一样,“非得是个妻子,才能陪你过那几十年?”
我梦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藤宫站起来收拾了碗筷,去洗碗了。

我梦自己坐在餐桌前想了好久那句话。
非得是个妻子,才能陪你过那几十年?
这不是一句一般人会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一般人会去深入思考的话。当然了,标准答案显而易见,陪伴男人走到最后的往往都是妻子,陪伴女人走到最后的往往都是丈夫,大家寻找结婚对象,都是为了组建家庭,和相伴到老。但是藤宫似乎在提出另一个可能性——和你的朋友一起活下去。
又或者,他的意思,和一个男人一起活下去。
或者两者都有。
难道藤宫是个同性恋者?
我梦陷入深思。
等一下,藤宫好像也没表现出他是异性恋过。或者说,藤宫压根没说过爱上任何人,也没显露出对任何对象的情欲。我梦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默认藤宫是无性恋,或者单身主义者,反正他是没给藤宫张罗找对象过。藤宫就该围着他转,他也就该没事儿联系藤宫,这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人们提到他俩时,会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朋友两个字很难定义他们的关系——他们曾经同为地球之光,互相争斗过,有心灵感应,并肩作战过,他们彼此有难言的默契,互相理解,毫无条件的信任和帮助,藤宫帮他写论文,有他的钥匙,没事儿就不打招呼的进屋来给他做家务,他帮藤宫提供过研究结果,在自己的论文上写他的名字,甚至给他选购过内衣——圣诞图案的,藤宫收到礼物的表情真的精彩极了……
我梦后知后觉地开始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很难用“朋友”来形容。很难。
总不能……藤宫对我……
他惊吓地坐直了身体,与此同时藤宫走出了厨房,穿着我梦之前随便买的Hello Kitty围裙:“我梦,水管堵住了。”
“啥?”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把杂物丢进去。”他说,然后直接去找工具箱,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梦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熟练的修好水管。
“这个水管的设计不好,”藤宫洗了手放好工具箱,“回头我再改造一下。”
我梦盯着他看。
“怎么了?”藤宫困惑地问。
“……我在想,”我梦认认真真,“你是不是喜欢我。”
“……”
“……”
“……”
“……对不起,”我梦缩了缩脖子,“我……我发神经了……”
藤宫迷惑地摇摇头,做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是又怎么样?”他说,然后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走了,去超市买东西。”
“什么?!”我梦差点尖叫起来。
“去超市买东西。”藤宫好脾气地重复说。
“上一句!”
藤宫扭头就走。

他们最终还是坐上了车。我梦惴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藤宫没啥表情,平静地开车。
该怎么办?我梦在心里盘算。他认真的吗?他喜欢我?他是同性恋?那我呢?好吧我可能在这方面有那么一点……模糊?中立?双性恋?但是我可没想过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其实我也没想过和女人在一起,我压根没想过和任何人结婚。
因为我有藤宫。
太棒了,居然是这么个结论!
谁他妈会因为有一个好朋友就不想结婚了!当然是我高山我梦啦!
他绝望地看向车窗外。
完了。

他们进了超市。藤宫列了个清单来确定要买的东西,当他们路过零食区域时我梦忍不住拿了很多东西丢进购物车里。藤宫一脸的习以为常,但还是很难不发表意见。
“吃那么多甜食对你没好处。”
“但是吃甜的心情会好!”
“你最好克制一点,”藤宫说,“要买水果吗?”
“要啊,而且还想买蜜饯吃。”我梦蹦跳了几步去抓一包薯片,结果没保持住平衡撞了一下一个女生。
“对不起!”他踉跄着站住,“我不是故意的!”
藤宫立刻在后面扶住他。
“我梦?”那个女生说,“你和藤宫来买东西吗?”
“墩子!”我梦又惊又喜,他们上次见面还是春天,“你怎么来这边的超市了?”
“我和朋友逛街逛到这边,”墩子说,“本来还在想,说不定会遇见我梦。”
“结果真的遇见了!”我梦高兴地说,“有时间一起去吃甜品啊!”
“好啊,我们以前去的那家还在吗?”
“去年就关门了,”我梦有点郁闷,“不过我发现了一家新店!”
“有空一起去。你果然还是和藤宫在一起啊。”
这话本来很平常,但对现在的我梦来说就有点敏感了,他有点局促地回头看了一眼藤宫。
“对,对啊。”
“我想也是,”墩子说,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可爱,“天才也只能和天才惺惺相惜了,基本都不会结婚的。我是不懂你们科学家。好啦,我要走了,我朋友喊我了。”
“啊,再见!”我梦遗憾地结束了这次偶遇。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藤宫。
“干嘛啊?”藤宫对他挑眉。
“没事,”我梦把薯片丢进购物车,“就是有点怀疑我是傻子。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你喜欢我?”
藤宫嗤笑了一声。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一起把东西提进后备箱。我梦甩了甩被购物袋勒的发红的手,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藤宫关上后备箱上了车,一时间并没有发动车子。两个人默然地坐了一会儿,看雨点打在玻璃窗上。
“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过了一会儿我梦茫然地说。
“我也没想到你不知道,”藤宫平静地说,“有个人给你做了七年饭,开了七年车,收拾了七年房间,而且一直没有结婚,但你从来都没想过他对你有意思。”
“是有点离谱啊,”我梦喃喃道,“我居然没有意识到过……不,也可能我意识到一部分,但我没有去总结这件事。”
“不重要,”藤宫沙哑地说,“我梦,不重要,别去思考这个,忘了它吧。”
我梦拧起眉毛。
“我做不到。你喜欢我,我怎么可能忽略这件事。”
“如果你想结婚,那就应该忽略。”
这话给我梦兜头泼了盆凉水,一下子把他泼醒了。他突然想起来,在今天中午,他还在相亲,努力的按照妈妈的意愿,走一个正常人的人生道路。
“我没有……我……”我梦百口莫辩,“我没有那么想结婚……”
“但你还是答应了相亲,说明你其实是认同这个选择的,”藤宫试图拧动车钥匙,可是他的手却总也在抖,“忘了那件事,我梦,我们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我梦盯着他的手。它在抖,它还在试图拧动钥匙,可是它抖的厉害,没有力气,一次一次脱手。我梦本能地把手覆了上去,握住了他。藤宫的手在他手心里,冰凉地哆嗦着。
“等会儿吧,”我梦轻声说,“我们先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藤宫哽住了,我梦担心他要哭了,“真的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不是喜欢你,”藤宫低声说,“我爱你。”
“……”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一直爱你。我梦,我今年二十九岁,但我已经爱了你七年,还会继续下去。我爱你的时间占了我人生的四分之一,太久了,我习惯了,也记不清前因后果。我爱你,但是我恳求你,别在乎这件事。”
“我做不到,”我梦握紧他颤抖的手,“我没办法……忽略你的爱。”
“你一直没注意到过,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我觉得我注意到了,我怎么会没注意到,”我梦喃喃自语,“我就是……我没有给这件事下过定义。所以我才从来不去想结婚的事情,因为我早就觉得我已经有归属了。”
“高山我梦,”藤宫警告他说,“别随便决定这种事。”
“我没有,”我梦愣愣地说,“我真的觉得……我不结婚的原因就在于你。你的存在让我有已婚的感觉。”
藤宫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突然掰过我梦的脸,猛地凑过去。我梦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却没有推拒,也不觉得害怕。
他们凑的很近。我梦以为他要亲自己,几秒钟内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藤宫没有,只是这样凑近他,让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他们的嘴唇只差一点点距离,任何人只要动一下就可以亲上。可是藤宫不动了。
我梦也没动,瞪大眼睛等下一步。藤宫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也很好闻。我梦对他的熟悉程度近乎于第二个自己。
谁也没动,而是就这样浅浅地呼吸着,藤宫凝视着他,而他垂下眼睛,研究了会儿藤宫嘴唇的轮廓,那看起来很柔软,很好亲。如果他可以亲的话……
如果,如果他可以抚摸藤宫瘦削的肩膀,腰身和腿,如果他可以拥抱藤宫,如果他可以对藤宫肆意妄为,如果他们真的再往前走一步……
如果藤宫属于他。
藤宫不是一直属于他吗?
他突然觉得有些燥热。
但他们还在给彼此和自己留退路。
几秒钟后,藤宫退开了,完全恢复了冷静,发动了汽车。我梦怔怔地瘫在座椅里,心跳快的像是要蹦出来。
“藤宫……”他弱弱地说。

藤宫送他回了家。我梦下车后发现他没有下车的意思,立刻又坐了回去。
“你……”我梦磕绊地说,“你不来吃晚饭啊?”
“不,”藤宫的声音还是很沙哑,“我想,回去静一静。”
我梦抖着腿,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车窗看看方向盘,最后终于看向藤宫的脸。
“你今晚住下好不好?”
藤宫犹豫着摇摇头:“不,我想……”
我梦站起来绕过车,打开他那边的车门,抓着他就往外拖,就跟小孩耍赖一样。藤宫瞠目结舌,稀里糊涂地被他拽出去。
“你来,”我梦把他往家里拉,“你进来。”
“我梦?”藤宫哭笑不得。
我梦不由分说把他拽进去,关上屋门。
“你住下。”他好像语言匮乏一样有些焦急地重复说。
藤宫摇摇头,不解其意:“你怎么了?你想让我帮你做饭吗?”
我梦咬着嘴唇,思考了几秒钟,一把把他按在门上亲了上去。

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藤宫在车上时那样说过。我梦为他的措辞感到震撼,却没有被这个事实真正震惊到。藤宫第一次直白的说出这句话,可是多年来,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枚字眼,每一种举止,每一抹微笑,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皮肤,都在向我梦倾情表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梦的身体与潜意识照单全收,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这爱意,可他这个蠢货,却从来都不去用脑子思考一下,这爱意从何而来。
我好蠢。我梦与他唇齿相依。我是个蠢货,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的嘴唇依偎着,互相吮吸着,那样柔软,甜美,亲近和舒适的吻,是我梦今生第一次感受到的。他含糊地重复着对不起,被藤宫按住后脑勺,更深的亲进去,截断了所有歉意。藤宫的身体在颤抖,我梦尝到了他的眼泪。
天哪,对不起……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们的嘴唇才分开。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屋里没开灯。我梦睁开眼睛,看见在昏暗光线下,藤宫的嘴唇微张,被他亲的有点发肿,头发凌乱着,眼泪慢慢淌下来,我梦凑过去舔了舔,又苦又涩。
“住下吧,”我梦呢喃着,“留下来……搬到我这里住……”
他的爱人微微点了点头。
我梦激动地抱着他的头又亲了上去。
十分钟后,他们狼狈不堪地挪进了卧室,光线越来越昏暗,却没人打算开灯。两个人倒在床上,我梦迫不及待地抱紧藤宫,把腿盘在他腰上,居然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天可怜见,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么渴望藤宫博也。
“为什么你比我还急?”藤宫含着他的耳垂含糊地问。
我梦甚至顾不上回答这个问题,他在试图扯开藤宫的衬衣。藤宫想把衬衣从他手里挽救出来,结果自己也没有解扣子的耐心,两个人干脆一起扯开衬衣,任由扣子崩坏掉到床上和地上。我梦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身体,却又突然胆怯了,手在空中停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贴上他温热的皮肉,抚摸衬衣里的胸口和细瘦的腰肢。
藤宫闷哼了一声,紧张地看着他。
“好滑哦。”我梦瞪大眼睛,上下缓慢抚摸着手心下的肌肤。藤宫垂着眼睛,极力克制着自己把人吃干抹净的冲动。
“你怎么不脱我的衣服啊?”我梦小声说。
于是藤宫的手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抚弄着他的身体。我梦尴尬地弯起腰身,藤宫以为他在躲自己的手,然后发现他好像在藏自己勃起的痕迹。
“没事,”藤宫把手敷上他的腿间,用气声低语,“没关系的。”
我梦细细地嗯了一声,大概没力气做出更多反应了。藤宫撩起他的上衣,在昏暗的光线里被那片白色皮肉晃的发晕。两个人尽量互相脱了脱衣服,我梦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他怀里。藤宫的手臂紧紧拥抱着他,恨不能把两个人挤成一个。
“藤宫……”我梦闭着眼睛喃喃着,“再亲我……”
于是藤宫把他亲的死去活来,一只手慢慢摸索下去,握住。我梦哼唧了一声,颤抖着,表情迷幻起来。雨又在下了,昏暗的房间里尽是雨声,亲吻声,我梦昏沉黏糊的呻吟声。他觉得自己的阴茎大概要融化在藤宫的手心里了。他一点羞耻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一切理所应当。反正,是藤宫。藤宫和他已经足够近了,就算要做他的枕边人,他也不会太惊讶。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很愿意。
他哼唧着弄到了藤宫手上。藤宫顺手抹在他大腿上,然后慢慢压上来,我梦半睁着眼睛,完全放松下来,任他动作与玩弄。断断续续的呻吟不断从齿间泄露,藤宫激动地咬着他脖子上的嫩肉。我梦深深地陷进床铺,在绵延不绝的快乐里半睡不睡,昏昏沉沉,做梦一样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出去了。藤宫要他怎样,他便本能地听从。藤宫揉乱了他的头发,在他身上又亲又啃,他颤抖着嘴唇,本能分开腿,想快点迎接藤宫进来。
“不着急,”藤宫在他耳边喘息着说,“我们没有能用的。”
“有,”我梦难耐地在他身上蹭,“床头柜有润滑液。”
“?”藤宫懵逼地去摸床头柜,“你买这个干什么?”
“买飞机杯送的,”我梦小声说,“干嘛,你没需求的吗?”
藤宫把笑声闷在他锁骨上:“有,有,不然我现在趴你身上干啥呢?”
我梦瘪着嘴催他快点。等藤宫真的把手指伸进去时,他又开始“很难受啊”“你慢一点”。藤宫亲着他的额头安抚他,好像很镇定的模样,提枪上阵时却紧张地直抖。我梦敞着腿等他,抚摸着他的大腿,喃喃着一些混乱的情话。
“疼疼疼疼疼疼!”我梦掐了一把藤宫的胳膊,“慢点,慢点……”
藤宫小声地道歉,下身却坚定不移地往里挤,我梦深呼吸着迫使自己放松。等藤宫完全进入他时,两个人都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都进来了吗?”我梦的声音细若蚊呐。
藤宫嗯了一声,没忙着动,而是抱着他的脑袋狠亲了一轮,我梦抱怨着喘不上气,又催他快点。
“你又要快又要慢,”藤宫在他耳边说,“真难伺候。”
我梦瞪他:“信不信一脚把你踹下去。”
“就你?”藤宫突然按住他,抽出来狠顶进去,说几个字顶一下,“就凭,你这个,笨蛋,七年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梦颤抖着双腿惊叫出声,绵长的声音里一时间带了哭腔:“不……啊!我都说过对不起了……藤宫!藤宫!”
太狠了,我梦泪眼朦胧地想,顶的好重,插的好深,里面火辣辣的疼,可是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升腾而起。他的眼神很快就散了,脸色绯红,眼泪汪汪地承受着藤宫的进攻。藤宫知道他疼了,然而看他这模样可怜又可爱的,一时间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亲又咬又干又顶,把我梦脖子和胸口咬了好几个牙印。我梦的胳膊堪堪挂在他脖子上,然后无力地掉了下去砸在床铺,被他操的恍惚。藤宫兴奋地舔着他身上的牙印。
“我梦,看着我,看着我,”藤宫捏着他的脸,“喜欢吗?舒服到了没?”
我梦哼唧着掉眼泪:“喜欢,舒服……不要停……”
“我舍不得停,”藤宫被他湿润的肠肉挤压着,舒服得不行,“咱俩早该这么干了……”
“嗯……对……再用力……”我梦舒服地眼睛都翻过去了,“我快要……啊……藤宫,要到了!”
他尖叫着高潮,一股股射在藤宫的小腹上。藤宫伸手下去磋磨着他敏感的头部,搞得他刷刷落泪:“不不不,别摸,求求你。”
“好好求,”藤宫咬着他的耳垂,“叫点好听的。”
我梦迷茫地眨着眼睛,藤宫自信地等着他喊句亲爱的或者哥哥之类的,结果他说:“嗯……老公。”
然后……这一声就把藤宫叫疯了。我梦被折腾地惨叫连连,又哭又求,口里胡喊乱叫,被干的在床上乱摇,半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着挺可怜,可是藤宫一心软,停下来问他行不行,他就瞪着一双泪眼,用眼神指责这种行为。于是藤宫自然变本加厉,把他好好收拾了一顿……
他们睡着时已是深夜。藤宫牢牢抱着他,努力让两个人贴紧一点。我梦筋疲力尽,把脸贴在他赤裸的肩膀上,低声喃喃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藤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一律应下,不时用鼻子蹭蹭我梦的额头。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慢慢睡去了。

 

睡醒的时候,雨还在下,天好像已经亮了。我梦拼了命才睁开眼睛,看清墙上挂着的表。六点半。
藤宫搂着他睡的很香,甚至在打鼾。我梦咂吧咂吧嘴,发现自己对和好朋友睡觉的事情接受良好。就好像他俩其实已经结了七年的婚,昨晚才决定入洞房似的。
我梦动了几下,藤宫立刻就有点醒了。
“嗯……?”
“我去卫生间,”我梦打着哈欠从他怀里艰难爬出去,“你继续睡……”
“唔。”藤宫答应了一声,不动弹了。我梦扶着老腰摇摇晃晃地进了卫生间放水,洗了手又钻进他怀里,顺便坏心眼地把湿漉漉的手贴他脸上。藤宫哼唧一声,不肯睁眼。我梦噗嗤一声笑了。这样赖床的藤宫未免太可爱了吧。
“别闹……”藤宫闭着眼把他往怀里使劲搂了搂,“几点了?”
“没到七点,你今天上班吗?”
“上个屁。我做完上个项目后半个月没去上班了。”
我梦被他粗鲁的说法搞的吭哧吭哧发笑,藤宫就侧过身半压住他,很不讲理地压制住他的手脚。
“我也不上,”我梦美滋滋地说,“我们可以躺一天。”
“行,”藤宫好像有点精神了,打着哈欠睁开眼睛,“饿不饿,昨晚都没吃晚饭。”
“还行吧,饿过劲了,”我梦手贱的戳他胸口,“但我还是要吃太阳煎蛋,我还要喝紫薯拿铁。”
“要不开车带你去咖啡馆吃,”藤宫蹭着他的脸,“他家不是也有煎蛋吗?”
“咱们还有爱佳给的三明治呢。”
“……少惦记那三明治,”藤宫白眼他,“有咖啡馆现做的不吃,非要吃便利店买的那种。”
“吃醋啦?”
“……你找揍?”
我梦嘻嘻哈哈地把脑袋钻进被子里跟他闹。藤宫今天突然变得好可爱,好随便,好活泼,甚至作势咬他的手吓唬他。他们在被子下面闹成一团。过了会儿又不闹了。我梦开始哼哼,藤宫也是,然后又是一室旖旎,他们似乎决定用这种事开启新的一天。
“别压我身上,你沉死了。”我梦抱怨了一句。
“……我不沉。”藤宫坚持地说。
“沉。”
“那你坐我身上?”
“行!”

 

一直到早上十点,他俩才出现在有壁炉的咖啡馆,而且这次没坐在窗户边,而是在离壁炉最近的一个小沙发上搂搂抱抱。当老板亲自把咖啡,煎蛋和三明治端上来时,我梦正披着一条毛毯,赖在藤宫怀里索吻。
“今天这么腻歪吗?”老板问,“也不是情人节啊?”
“我们在一起了!”我梦兴奋地宣布。
“……?”老板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俩不是在一起好几年了?”
三个人一起安静了。
“别理他,他是蠢货。”藤宫突然指向我梦,于是小腿上立刻遭受了一下踢击。
“你才是!”我梦恼怒地说,“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比如……你看老板染了个绿头发。”
于是两个人一起看向老板的头发,开始鉴赏,看的老板都不好意思了,得意地撩了下头发。
“是蓝头发好看还是绿头发好看?”
“蓝头发。”
“蓝头发。”
“……”
老板气的差点把送他们的甜点给端走。

“一会儿去干什么啊?”我梦懒洋洋地吃掉最后一口煎蛋,就着藤宫的手喝了口紫薯拿铁。
“下着雨呢,能干什么,”藤宫亲亲他的额头,“回家躺着好不好?”
“只是躺着吗?”我梦故意逗他。
藤宫板着脸不说话,手却在毛毯下摸了把他腿间。我梦“哎呀”一声,推开他的手,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这是在外面……”
“没人看我们。”
我梦撅着嘴靠进他怀里。
“等回去后我要先给我妈妈打电话。”
“打电话?你要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我梦撇撇嘴,“告诉她咱俩的事儿啊。”
“是嘛,怎么说?”
“嗯……”我梦假装沉思了一下,“就说,我和藤宫在有壁炉的咖啡馆相亲成功!”

尾声:
“为什么我妈没啥反应,”我梦提心吊胆地放下手机,“她就说了句,知道了,有空带博也回家玩,就撂电话了。她是不是生气了?”
藤宫思考了一会儿。
“考虑变量实验吗?”
于是一小时之内我梦给所有朋友都发了短信,声明自己和藤宫在一起了,连研究所同事都没放过。很快他就收到了许多回复。等到藤宫洗了盆葡萄回来时,发现我梦正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
“三个人恭喜我终于出柜,七个人说咱俩早在一起了,最可恶的是梶尾,他居然问我是不是换了个也姓藤宫的男朋友,还劝我出轨不好回头是岸。”
藤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真的只有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梦垮着脸看他,“我是笨蛋吗?”
藤宫叹了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