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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从床上坐起来。
这间高级公寓的遮光窗帘质量很好,房间里黑暗得像人类还没学会发明与使用火的史前时代。他在黑暗里下了床。暂时借住在他公寓里的赤井躺在床上,熟睡或正在假装熟睡,不过降谷暂时不想研究这个。他凭借着记忆与直觉绕过地上所有障碍物,推开卧室门,走进书房再把门锁上。
赤井安静地躺在那里,降谷由衷地希望他可以再躺上五个小时。他借着电脑开机时的光线,拉开装着DVD光碟的抽屉,按照摆放后的顺序捡起上面最新的那张。降谷意识到库存差不多快用完了,要考虑采购新的储备,于是在开机后先登录比较感兴趣的片商的网站,大致浏览封面信息后下单了几部看起来顺眼点的影片。
没办法,这种事情总不能也让部下代劳:你可以让他帮忙购买外套或帽子,但总不能以同样轻松的姿态与他分享独居邻居NTR或四十路义母。
款项结清后,他终于可以把DVD塞进电脑光驱,然后摆出战斗姿势——如果这也能算是战斗的话。片头结束后的第一个场景,降谷察觉到些许不对头:皮肤微褐的女主角有一头金发。是金发吗?
他翻出光碟外封,发现自己遭遇了一次令人发指的封面欺诈:在上头甜美微笑着的女性明明是黑发。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跨过网线逮捕犯下这桩货不对板罪行的元凶。总之先这样吧,降谷疲惫地想,虽然心理上多少有些怪怪的,但他的确也到了应该释放的时候,就好像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顺其自然。
他接着看下去。有些尴尬的是他今天状态似乎有点问题,根据经验,二十分钟左右进入正戏的时候他本应同样精神饱满地摆弄起自己的东西。然而,现在男女主角已经在屏幕上开始了第三次对战,他的阴茎却毫无起色地伏在两腿之间。
他粗暴地把刘海推上去,撑着额头盯着屏幕上交合的器官特写。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问自己,我最近的压力很大吗?可他还在组织里扮演波本时也没有这么力不从心过。他徒劳地摩擦着前端,希望它能配合点。
屏幕上,女主角在假装高潮,男主角在让她高潮;屏幕外,降谷在努力让自己高潮。真是属于奋斗者的夜晚。他差不多已经打算放弃了。也许回去继续好好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正播放到口交的部分。镜头随着女主角抬起的头慢慢上移,以仰视的角度转到站着喘息的男演员的脸上。降谷触电一样从屏幕前弹开。在打光、角度与镜头变形的合力作用下,站着的那个人一瞬间让他想起赤井。
如果赤井是个神经过于纤细的人,也许会为了这段发言起诉降谷——因为这个男演员的实际相貌和对方实在相差甚远,这种发言几乎可以视作对赤井的一种侮辱。幸好他不是。刚才的镜头在降谷的大脑中循环播放,他越思考越觉得两者在那一瞬间的交汇十分相像,但又很难说清像从何来。可降谷完全想象不出赤井站在那里,阴茎勃起、喘着粗气的样子。如果这个男人站在原地,那么一半时间是背着枪,一半时间是抽着烟。
降谷的视线移动到金发褐肤的女演员身上。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思维逻辑最大的恐怖之处在哪里。
如果男主角像赤井,那么女主角就是——
他关掉视频,动作飞快地把光碟取出来,几乎想销毁这部影片和这个要命的瞬间。
冷静下来的降谷还是把光碟放回原处。他应该学会更加宽容地对待自己和自己的幻想,哪怕后者过于离谱。黑暗里,他重新走回卧室,上床睡觉。边上的男人安静地侧卧着,从姿势和呼吸上都没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但降谷知道他肯定醒着,降谷也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他绝不会像个咄咄逼人的舍监一样逼问你刚才去了哪里、在干什么。这是赤井秀一这个男人身上为数不多讨人喜欢、特别是讨降谷零喜欢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里,降谷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他化身成公安之鱼,在重要机密任务的大海里畅游,直到游得精疲力尽。终于事情迎来完结,他可以松口气,比如在警察厅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和部下并肩坐着吃便当。一般来说,他们会讨论更加正经一点的话题,但这天碰巧他们莫名其妙地谈到了别的。于是降谷打算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和风见分享——当然隐去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啊,我想起一件事,”他说,“有部影片的男主角很像赤井。”他原本打算再接上一句“真可笑啊”之类的话,但风见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
“在这种地方,”他小声说,“您就没必要竞争了吧……?”这句话成功地让降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午餐时间结束了,他又成为在座位上辛勤耕耘报告书之田的农夫。但该死的竞争意识,或者其他什么一直左右着降谷,让他少见地坐立难安。
现在不是为了这种闲事而浪费时间的时候,他告诫自己。但敲打键盘的手指却还是频频卡顿。他粗暴地从座位上起身,向厕所走去。今天之前,降谷零从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陷入这种局面:在上班时间待在警察厅大楼的厕所里自慰,更悲惨的是还不那么成功。他积蓄了欲望,但不懂怎么让它们释放出来。
该死的赤井秀一,他拼命地摩擦着自己的阴茎想,一切都是你的问题,就连我企图射精的时候你也要阻碍我吗,FBI?
他朝着想象中的黑发男人骂了几句。阳具胀痛,可什么都射不出。那部影片的片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大脑里闪回。他竭力想把它们赶出去,但始终没有成功,甚至起到了反作用:在幻想里,站在那里的人变成了赤井。脑海中的摄像机镜头向下移动,跪在那里舔舐着赤井阴茎的人变成了穿着女装的自己。
他的舌尖就好像真的尝到了那隐含着情欲的淡淡咸味。降谷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一半是因为想象,一半是因为现实:他勃起得更厉害了。
他茫然地触摸着器官,好像这个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意志所能掌控的范畴。
混乱的想象还在继续:现在场景改变为女主角的家里,他扶着书桌弯下腰站着,赤井站在后面,双手抓住他的腰,用仿佛要把睾丸也一起塞进去的粗暴劲头把阴茎插进他的屁股,一直到可怜的后穴被完全撑开为止。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但这回是真的。降谷来回抚摩着自己的东西,完全沉浸在难以抑制的兴奋当中。
这时他们倒在榻榻米上,他的双腿被打开到最难堪也最难看的姿势,赤井的脸从上方凝视着他,然后猛地把那根大得令人生厌的鸡巴插了进来,在那一瞬间降谷疯狂地射了——无论是幻想还是现实。
他看着溅在挡板上的精液,意识到至少这点是真的。
降谷零维持着西装裤掉在地上的可悲姿势,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中,陷入了长久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沉默当中。
当天晚上他很晚才回到自己的公寓。赤井已经睡下了,谢天谢地。降谷简单冲了个澡,倒在床上。
偏偏这时身边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可以开灯吗?”
“什么?”被吓了一跳的降谷问。
他本以为这次赤井真的睡着了。
“可以开灯吗?”赤井重复了一遍问题。
“开灯干嘛?”
“想看看你的脸。”
“你在找茬吗?”降谷恼火地问,“难道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赤井以助长他的怒火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把它搁在两个人之间用以照明。他维持着朝这边侧卧的姿势,凝视着降谷。
十几秒钟之后,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更可爱。”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赤井?!”丧失耐心的降谷吼道。
“我要先向你道歉,”赤井心平气和地说,“出于好奇,我进了你的书房。”
想到什么的降谷脸色逐渐变了:“你不会——”
“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收藏。但因为好奇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就试着看了一部。”赤井接着说,“但似乎惹出了一些麻烦。”
降谷闭上嘴,等待他说完。但赤井的发言却就此打住。他不得不冷冷地催促对方:“然后呢?”
“再讲下去,”赤井说,“我恐怕会激怒你。”
“你现在已经激怒我了。”他咬牙回答。
“那部影片的女演员让我想起了你。同样的金发,同样的褐色皮肤。连腰也一样纤细。”
降谷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起码在今天以前,哪怕最讨厌赤井的时候他总算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坚持了。
“最后一句是什么——”
“我觉得不应该再看下去,但是恰恰相反,最后我坚持看完了整部片子。但是……”
“但是什么?”
“有个你可能不会愿意知道的事实。到后面,我完全把女演员想象成了你。是又痛苦、又快乐的你。”赤井的声音非常低沉,他牢牢地盯着降谷,没有一刻错开视线,“就好像是你站在那里,颤抖着腰,因为控制不住腿软倒下来一样。我很久没射得这么痛快了。”
“这段话够我杀你两次了,”降谷说,“赤井秀一。”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的器官有了新的反应。他努力不去想这次勃起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么,降谷君,”赤井问,“如果我在这场床上侵犯你,你又打算杀我几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