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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是李马克吃过的最烂的一顿饭。如果两天前他能得到现在的他的提醒，他一定不会答应李东赫的邀约。
本来氛围很好，地点也很好，商场里的家常菜馆，厅堂的灯开得很亮，四周拥满了吃饭的家人、朋友、同学、情侣，人声里夹着外面排队叫号的声音，一个很适合聊一些事情但不至于尴尬的场面。在这种情况下，李东赫问李马克，要不要复合。
这一切本该顺理成章的，上个星期在医院碰到就是命运使然，刚回国正忙着接手他爸的产业且单身的李东赫，和在医院累死累活打工同样单身的李马克，很适合在一起搭个伙继续过日子，像李东赫没出国前那样。妈的，李马克越想越生气，出错就出错在适合上。
李东赫提出复合请求之后，李马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李东赫拿着筷子很自然地说，“因为哥和我很合适。”李马克感觉太阳穴跳了一下，李东赫继续说，“我是Omega，哥是Alpha，都还是单身，之前又在一起过，现在也能这样坐下来吃饭，为什么不再试试呢？而且，”李东赫说这话的时候老成得像他爸，“我已经25岁了，哥也26岁了。说实话，我不想再应付家里的那些事情了，你也不想吧，有了这层关系之后我们彼此生活都会更顺利的。”
李马克停止咀嚼了，李东赫眼色很快，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哎哥，不是商业联姻啦，不要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简单？”李马克问。
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需要把它变得很困难吗？”李东赫最后往嘴里送进了一口糯米丸子，眼神向下了一秒钟，又直对着李马克了。头顶光射下来，显得他的眼白更明显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说得这好像是个交易，或者像个任务。”
“好，”李东赫放下筷子，“我重新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重新去认识一个陌生的人，去了解他，然后打开我自己。虽然我和哥分开已经四年了，但我觉得修补起来会很快。”
李马克听了这番话反而皱起了眉头，李东赫深吸一口气，在他开口之前打断，“算了，先吃饭吧，之后再说。抱歉，我以为可以跟哥说这些。”
李马克在那瞬间觉得他们其实四年前并没有分手，只是时间被冷冻了起来，然后到了今天才真正地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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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马克当时在大四和李东赫分手的理由非常简单，是因为距离。李东赫在大三出去交换了一年之后，经过考虑还是转成了2+2学年制，大四就继续留在英国那边了。李东赫本来以为李马克大概率也会出国，到时候研究生再想办法去一个城市就好了，没想到的是李马克的家人在那一年也恰好回了国，这个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异地恋很难坚持，尤其是对于他们昼夜颠倒的情况来说，坚持了两个月不到，李马克先提了分手，李东赫也接受了。实际上，分手了之后，不用熬夜打电话的李东赫睡眠变得更好了，而李马克在毕业季也因为少了恋爱的事情而匀出了更多时间。总的来说，即使没有恋爱的他们也各自安好。
放屁，李东赫在诊室转头看见李马克的那一瞬间，感觉后悔以光速从两年前一脚刹到现在的他面前。两年过去了，李马克还是当年那个样子，留着大学生时候的头式，除了没再戴框架眼镜之外。他是乍一眼看过去普普通通，再下一眼就有种奇妙的魅力像水雾一样受热蒸腾起来。怎么有人穿白大褂这么像白衬衫的啊，李东赫在心里想。
李马克肯定也用余光瞟到他了，略带一些尴尬地转头，说了句嗨。李东赫也努力地友好微笑，摇着手说嗨。面前的医生两边看了看，“认识？”
“大学同学。”李马克解释。李东赫体内的捣乱因子作祟，一刹那想开口说是大学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的同学，下一秒想了想没有开玩笑的立场，于是闭嘴了。为了缓解紧张气氛，李东赫用手摸了摸侄儿的后脑勺，小孩儿很顺从地往他那个方向贴。
重逢的开始是个意外。李东赫刚回国两天，就接到说堂哥的儿子在幼儿园发烧了的电话，而自己的住处恰好处在幼儿园和医院的中点上。他爸在电话里说，反正这两天你又没事，带你侄儿去医院看病。李东赫只能说好，拎着外套下楼，去开那辆他爹随便丢给他的车。
到了幼儿园，老师还很负责地反复确认他的身份，李东赫随便地穿着兜帽衫和破洞牛仔裤的样子可能看起来很像无业游民，虽然他现在确实也是。小侄子才4岁，被老师牵着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来，说到底，李东赫也是第一次见他。李东赫蹲下来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把小侄子揽到怀里来，又跟老师解释了一下自己是omega，老师的表情才明显放松了。
这可恶的性别歧视啊。李东赫心里想。
李东赫谨遵圣命，带小侄儿来了医院，然后第二次上楼到诊室开输液单的时候遇到了李马克。对视的一瞬间，李东赫感觉自己读李马克的水平还是没有下降，他可能会很想问，你怎么回国来没有告诉我？然后还没来得及问，眼神就落在了李东赫手边的小孩儿身上。李东赫正想解释的时候，面前的大夫先开口了，听口音可能是南方人，“你行是吗，拿着单子去楼下缴费就可以去输液了。”
“医生，是李行（hang）。”李东赫忍不住纠正。一旁的李马克没忍住转过头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在嘴边握拳假装咳嗽。
大夫不好意思地跟着李东赫复读了一遍李行。李东赫看了一眼李马克，然后跟医生说了谢谢，拉着小侄儿出了诊室。原本以为李马克也要跟着出来的，走到了门口，转头发现他还在里面，弯着腰不知道在和医生说什么，侧脸是很认真的神情，胸口处的挂牌摇摇晃晃，牵着李东赫的心也摇摇晃晃。
小侄子眼色很快这点估计随李东赫，扯扯他的袖子问，“叔叔，刚刚的哥哥是谁啊？”
“怎么叫他就哥哥啊？”李东赫计较起来了。
“因为他不是爸爸的弟弟。”李行小朋友认真地解释。
李东赫语塞了一会儿，解释说；“那他是叔叔的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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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的李马克就不太好了，小孩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也跟着李东赫姓李，而且——他瞟了一眼主任的电脑屏幕，虽然窥探病人的隐私是很不正确的事情，但是，怎么正好4岁。这什么情节，李马克开始头脑风暴。
像是漩涡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不会是我的小孩儿吧？李马克想。下一秒又开始自我否定，这是什么离谱的猜想。李东赫怎么可能背着他生了个自己的小孩儿，他不会是这种人啊，要是有了小孩儿估计得立马打一个跨洋电话过来：哥，真的，我这次不骗人，你敢信，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四年后回国像这样碰到他。但是李东赫确实也没告诉他回国这件事就对了。
可是他姓李诶，可是他刚好四岁诶——李马克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抽搐。但是，他不记得四年前他好像有进入过李东赫的生殖腔。呃，剩下那些就是不太能说的回忆了。总之，他或许是个好人，当时连标记都没留下，刚刚碰见李东赫的时候，身上也还是原来的信息素味道，虽然很淡。李马克一直以来是有点迷恋李东赫信息素的味道，类似于某种香料，他之前说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鼠尾草。
总之，怎么想这件事都不太对。主任说完之后，李马克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老师，我们医院能做DNA检测，或者是，亲子鉴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