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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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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5-15
Words:
7,60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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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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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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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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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8

【团西】漂浮在浪潮之下

Summary:

背景是二战前的欧洲,库洛洛边做图书馆员边自办杂志
Trigger warning:战争场面提及
西索有批。包含库洛洛和路人角色的描写。BDSM相关内容和历史背景不完全相符
(我这边显示的kudos数量出bug了,已经反馈但不知道能否修复。总之没有参考价值,大家无视就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库洛洛用指尖捏起一张书页,摆动手腕翻过,再继续阅读下一页。如此重复,构成了他在图书馆某区域台口工作的大部分内容。近来咨询、借还书的读者少了很多,他便只要翻翻书、摆放下书架就好了。

有人摘抄记录,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觉,小型图书馆那掉灰的墙壁浸透忧郁,一种预感窸窸窣窣地从所有坐在椅子上的人们头上掠过。库洛洛对此不是没有了解。他有时会花出时间通读报纸上那黑白分明的铅字,这种关注如同他对于现实的态度:并非热心,而是隔着展示柜的玻璃隔板冷静地都看上一眼。

人们的那种预感是一种对战争的焦虑,换句话说,是对钢刀般确定的命运的焦虑。这种命运会将所有人的人生一分为二,从孩子的头部斩断,从老人的小腿处斩断,但都永远无法再将断裂接合。它正从国家边际的黑麦上,弥漫到图书馆这个与幻想的交界地。不过,库洛洛只是抬头看了看钟表,下午四点,他打算将剩下的读者还书放上书架。

图书区域的光线有点幽暗,书架层层叠叠的影子静悄悄地投在地板上。库洛洛摆好了几本专著,又拿起一本自然界动物画集:铜版纸光滑,封面上印着大号的艺术字,沉甸甸的。其实,这本书他也翻过。图册对热带栖息地被破坏的长颈鹿,以及南极冰川上的企鹅都给出了适度的关切。主要是,作者还把人类的身体扭曲变形、画成不同动物的形状,这让库洛洛觉得有点滑稽。他在书架间正抬起手臂放书,突然感到自己的臀部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西索,住手。”库洛洛转过头。

“怎么了,你不欢迎我来吗?”红发男子撩了下头发,目光还在库洛洛腹部流连了一会儿,好像要用眼神划开他的衬衫、看看那底下的肌肉似的,“你可是同意我在今天加入你的杂志社了。”

“没错,但我说的是五点来图书馆门前的街道上等我,我再领你去杂志社那儿。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西索耸耸肩,似乎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而且他记得,库洛洛不止一次翘班过。

“西索,你最近很闲吗。”

“是啊,”男子痛快地承认道,“说起我的那份‘工作’,已经没有必要现在再接新任务了。毕竟,如果所有街道都要加入一场狂欢派对,那时我行事就会更方便了。这种新闻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库洛洛不置可否。他想了想,觉得与其让西索在他摆放书架时还在身边缠着他,不如给他找点事做,安置他直到五点下班。于是他摆摆手,示意西索跟他来。正是这种冷淡,库洛洛才带来一种与众不同的完全的掌控感。西索觉得这挺有趣。

库洛洛把男子领到角落中的书架处,翻出一本书脊都褪了色的大厚本,砰地一下放在西索的手上,示意他用这个来打发时光。西索翻了个白眼,看上去兴味索然,终于还是拿着它走了。

等到库洛洛把所有的读者借书归位,已经快五点了。室内变得有点凉,透着水洗过般淡淡的傍晚光泽。他推着空推车返回台口,发现西索竟然坐在他的工位上,双手在桌子下可疑地动来动去,那本书在他面前摊开着,上面写着“吉尔斯·德·莱斯①”、“男童”、“断肢”等字样——西索在对着这本书公然手淫。

不过,库洛洛没说什么,打断他把他带到图书馆门外的街道上去了。

杂志社的所在地离库洛洛工作的图书馆并不远,沿着河岸直走一会儿,再转过两个十字路口就到了。说是杂志社办公室,其实只是租了一栋小楼第二层中的房间。这楼房几近荒废,租金低廉,只是还提供着水电而已。踏上落着灰尘的楼梯,西索用余光扫扫断裂的扶手,又看看藏着不知多少年的污迹的地毯,说要是长时间待在这里的话,希望办公室里最好有个淋浴室。库洛洛打开楼梯旁的门,意思是让西索自己去看。

刺眼的光线从左边的玻璃窗直照进房间内,让室内变得过度曝光,那种白色亮得如同柚子果皮的内层。房间里聚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停下聊天向这边看了过来。

“西索,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最初库洛洛和西索认识,其实也是因为杂志,只不过这其中的逻辑有点曲折。

上大学的时候,库洛洛和六个童年时期就认识的朋友一起创办了《幻影》,现在杂志社共有十二个社员。有的人有另外的工作,有的人没有。这些工作,一般也都不需要花费什么心力,他们不想去就不去,大不了换一个罢了。库洛洛在图书馆工作,小滴在旁边的一家小公司做打字员,如此等等。而且,窝金不仅没有其他职业,还直接住在了办公室,吃的用的就蹭杂志所拨出的运营经费,完全自给自足。侠客评价他说这是对现代社会的一种热烈而无意识的抗议姿态。

其实,很多社员虽然对《幻影》热情高涨,但对杂志这种东西,或者说对编辑和写作兴趣不大,每期的选题一般都是库洛洛本人来定。不过,也许对库洛洛本人来说,重要的也不是杂志本身,而是位于书页与书页之间的东西。从童年开始,他总觉得有一种朦胧的想法,在体内膨胀、蔓延,想要向外突破,却没有找到任何形状。

那叫做“自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最直接的,那是被一层皮囊油脂所严密裹住的什么。躯干、四肢、头颅,这两毫米厚的皮质圈起了明确的领地。界限就在于那密闭的边缘。在此之内,可以驱动,可以感知。在此之外,是所有他物,显得沉默而冰冷。他感到了自我的这种有限性。

可是,重要的是,这能把握的边缘内部却也只是空虚的黑暗。

有次,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没有餐刀,于是就想用普通的小刀将圆面包划开,结果锋利的刀刃一下将他的手指割破,鲜红的血液涌出,很快沾湿了整只手,又流在地板上。他看着那如注的血流渐渐停息,最终一滴一滴地落下。

界限一旦断裂就会让人疼痛,他体内的东西从缺口涌出,不再属于他。库洛洛看着白瓷砖上因为氧化而变得暗红的血迹,想着如果他还能通过那曾组成他生命的血液,感受到地板凉丝丝的温度,那又会是怎样的感觉。如果自己能扩展这有限的边际,也许他就能更多地感受这个世界,从而更多地发现自身。他想到了蜘蛛这种生物,那伸展开去的多条脚,还有它的蛛网,将外界的一切传导进它小小的脑袋中。

上大学时,他写了很多论文和报告,突然说要办杂志,也马上获得了同伴的响应。不过,如果不是杂志社,他应该也会组建别的什么。至于具体是什么,库洛洛认为这同样有无数种可能,最多不过去放火杀人。

当然,杂志能很好地满足他的需要。《幻影》的选题不限领域,似乎要把所有新鲜奇异的题材都囊括在内。听取飞坦和小滴的提议,杂志有一期集结点评了那些充斥情色血浆的画作,意外收获很多好评。有人评论说,《幻影》很有先锋性,同时具备内省式的探索欲和儿童般广阔的好奇。这种好奇,就像儿童将一切抓来玩耍摆弄,会玩玩具娃娃和汽车,却也会玩放在脚边的眼球和断肢。因此,尤其是在今天,有人说他们的杂志是不合时宜的。

至于杂志社的经费问题,虽然《幻影》口碑良好,但这种杂志也确实挣不来钱。库洛洛的一项解决办法是,向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推荐,和她们讲讲艺术、饮饮冰酒、听听爵士,最后经常发展成为肉体关系。社长公然被贵妇人包养,在杂志社内对此毫无遮掩,成员们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侠客评价他说这是恢复十八世纪沙龙传统。

 

在一次取材活动里,库洛洛认识了O夫人。她住在旧城区紧凑而幽深的联排住宅中,丈夫是某个知名政客。很快,她和库洛洛达成了约定,如果他夜晚造访,只要在那厚重的黑漆门上先急促地连着敲三下,再单独敲一下,那么O夫人就会亲自给他打开门。

一天深夜,库洛洛吹着湿润而舒适的晚风,照常散步去夫人家。在打算敲门前,他发现三楼亮着灯的房间的窗帘动了动,接着灯灭了,又亮起粉色的光晕,像是夜的小而浅的心脏。可能是某个仆人吧,库洛洛没在意。O夫人将他领进门内,两人就像两个幽灵一样飘上一阶阶楼梯、穿过一道道门,最终一起陷进了奶油般一层层的羽绒被中。

结束之后,夫人突然说想吃点小点心,就又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离开了。库洛洛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月亮上的阴影,又被正前方墙壁上的画作吸引了注意力。很明显,那幅画描绘了伊甸园人类受诱惑的景象,风格古典,油画笔调的丰茂绿地蒸腾着轻薄的水雾。然而,不同的是,画中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赤身露体的男人,正眼含情欲地咬着同一个红艳欲滴的苹果。

库洛洛一向对各种收藏品很有兴趣,于是就披上夫人给他准备在床边的睡袍,光脚踩在地上,想凑近看看那幅画。观察一番后,他又将画摘下来,去找画作背后的签名和纪年。然而,那背面什么也没有写。他正打算重新挂回去,却发现在原来放画的墙壁上,有一个杏核大小的小孔。

那是一个窥视孔,可以看到隔壁的房间。

库洛洛马上明白了。于是,他略感好奇地凑近去看。结果,刺目的人体肉色一下冲进他的视野内。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像狗那样趴在地上,正是O先生,抬头狂热地看着另一个手持鞭子的男人。

这个男人背对着库洛洛站着,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同样赤身裸体,只穿着一双高跟鞋,扬起手臂正要挥鞭。

突然,红发男子停下动作,猛地向后转头,一下把目光对准了库洛洛的方向,好像只凭直觉就能准确地用枪击中身后的目标一般。库洛洛没有动作,只是继续和他对视。

在宁静中,房间变得更加空旷,纱质的白色窗帘被风吹起,空虚地飞舞着。家具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很快,O夫人那梦影般的脚步声渐渐在门外响起,于是库洛洛停下窥视,把画又挂回了原处。

夫人拿着两杯威士忌回来了,透明的冰块哐啷哐啷地碰着杯壁。在做什么呢,她问。库洛洛向前方的墙壁指指:在看有趣的东西。O夫人以为他指的是画,把酒递了过来。

这窥视孔做什么用途,今天又为何挡起来,库洛洛暂时不得而知。从夫人刚才的反应看,她似乎不知道这个小孔的存在。难道O先生早已知道O夫人的偷情,还有着窥视妻子和情夫上床的怪癖吗。不过,无论是怎样,库洛洛觉得他都无所谓。他笑了笑,掀开被子,又躺回了O夫人身旁。

第二天清晨,库洛洛告别离开,路过了隔壁那个窥视孔中的房间。他发现,房间的门下夹着张纸条。他将它捡起来,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联系电话,还暗示说他已经在意库洛洛很久了。原来是那个红发男子留下的。

 

几天之后,又到了杂志决定下一期内容的日子。他有很多想写的,然而除了古书相关外,所有选题对于他来说都同等重要,他并无自己的偏好兴趣。于是,他想起来在O夫人家中意外认识的红发男子。那个人应该是玩bdsm的吧?那么干脆做一个虐恋的专题好了。虽然他对欲望本身兴味缺缺,但是对与这种欲望有关的其他事情,却有种想要按图索骥、了解关联的求知欲。

于是一天傍晚,他给那个叫西索的男子打了电话,邀请他去咖啡店聊天。对方欣然同意了。

他那时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男子来,从咖啡店的落地玻璃中,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头发火红的高个青年,踩着一双高跟鞋向这边走来。他仿佛能在耳边听到那尖细的鞋跟敲打在石子路上的声音。

西索刚推开门进来就一下锁定了他在哪儿,还向他抛了个媚眼。离近了看,库洛洛发现男子化了很精致的妆,眉毛修得很细,像是海报女郎的那般精巧,却比海报上的眉画得还要修长弯曲,应该是他自创的样式。不过男子的身材相当健美,尤其是两人坐到一起时,库洛洛发现他的身形轮廓比自己大了几乎一圈。

谈话间,西索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库洛洛的兴趣。他还说,想要了解bdsm,还是亲自试试比较好,他不介意从零教起库洛洛。库洛洛也答应了,因为如果意外发现了自己的隐秘欲望,也许就能揭起自我的一个边角。这件事对于自己没有损失。

当西索问到他想当哪一种时,他看着盛在敦厚的白瓷杯中的咖啡的泡沫,略微思考了一下,答道自己想做施虐方和支配方。从这种直觉性的选择中,他可以了解到关于自己的什么呢?红发男子眯起眼睛,金黄的瞳孔微微发光闪烁,像是两块酸酸的硬糖。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怎么,你对于这个属性有偏好吗?”库洛洛问。

“没有,只是我做s和dom做太久了,感觉有点腻味。而且,很难遇上我感兴趣的dom,而你恰好是我喜欢的那款。”西索在桌子下用高跟鞋碰碰库洛洛的小腿,“别让我失望哦。”

之后,他们又聊了很久,西索给库洛洛讲了很多基本概念,天空渐渐沉淀成一种钢蓝色,星星月亮也出现了。不得不说,他的讲解很有趣,尤其是他还把自己遇到的几类人总结了几种类型,就好像杂志边角会刊登的那种性格分析。

虽然库洛洛对于询问现实的问题没有兴趣,但为了磨合出共同的空闲时间,他还是问了一下男子的工作。

“我啊?我是杀手。”西索狡猾地眨眨眼睛,小声笑了出来。

一开始,库洛洛当然是不信的。男子似乎很喜欢开玩笑骗人。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回了库洛洛的小公寓,初次共同尝试了禁果。不过一周后,O夫人死了。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夜晚,库洛洛照常敲响了夫人家的大门:连着三声,再单独一下。然而,门过了很久才开。那漆门打开一条小缝,男仆涨红的脸从阴影中向外探望着。

我是O先生的同事,库洛洛随口说,他们夫妻俩在家吗。男仆看看青年标致正派的脸,告诉他O先生在,但恐怕现在不方便,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O夫人死在大厅中自己的呕吐物里,连血也没见,像是被踩死的猫那样蜷缩着死了。很可能,凶手利索地、甚至是轻巧地敲打了一下她的后颈。然而在她四周,横陈着多具保镖和警卫伤痕累累的尸体。雕像、吊灯和墙壁都被血染遍了,渗进天花板的血浆现在还像细雨般缓缓向下滴落。整间屋子变成了一个鲜红的立方体。

尸体的皮肤爆开,从咧开笑容的伤口中,露出了骨头或是嫩黄的脂肪颗粒。有的皮肉被半削下来,软塌塌地向外侧摊开着,还能看到切面的肌理纹路,像是人肉做成的玫瑰花的花瓣。而造成这一切的凶器,只是几张纸牌。

那是位于某种顶峰的景象,看一眼便会如同灌了口烈酒一样攀上眩晕。它过于盛大,对于暗杀来说像是个玩笑。警察们暴跳如雷,认为这是场具有挑衅意味的政治谋杀。不过,库洛洛确信,不管委托者是什么目的,西索也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在那之后,他们还是照常进行荒唐的性事。最胡闹的一次,他们在图书馆的顶层天台做了爱。就像去楼下公园野餐也带着全套金边印花餐具的人,西索带上了种种精致的皮革道具。他拿着它们穿过图书馆的走廊,走上楼,又将它们摆开在空旷的天台上。

夜晚有种海潮的声音,在压抑的楼房的黑影间轻轻响着。星星如同钻石的碎屑。西索趴伏在铁栏杆上,双手在背后铐起。他一丝不挂,戴着口球的头伸出栏杆外,下面就是街道上的车流。随着皮质拍子在臀部上的拍击,他舒服地哼哼着,晶晶亮亮的涎液从夜色中滑落而下。

库洛洛挥动手臂,用拍子在左臀上抽上二十次,再换到右臀,将丰满的臀肉打得不断抖动。看着西索难耐地摇晃屁股、仰着头眯起眼的样子,库洛洛只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被打还能获得这样的快乐。他又用拍子拍拍西索腿间阴蒂,西索一下挺直身子,眼神迷醉,想要夹紧腿部自己磨蹭一下那儿。库洛洛又用力给他来了两下:“别乱动。”

拍打让西索高潮了一次。库洛洛本想这样结束,结果西索并不满意,还用那流着水的屁股蹭起库洛洛的裤子,弄得到处都是黏黏的淫液。他只能解开腰带,把阴茎插入那个湿软的洞中。得到阴茎的西索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呻吟,他主动向下塌腰、一下下收缩起肉穴,催促库洛洛动作。

于是,库洛洛拽住西索背在身后的手腕操弄起来。往前挺入,西索就收紧夹弄;往外抽离,西索就向后摇臀,似乎不想让阴茎从体内离开,简直玩得不亦乐乎。因为戴着口球,西索不能叫喊那些淫词浪语,天台上只剩下噗嗤噗嗤的抽送声。随着动作,西索的上半身有节奏地被顶出栏杆,这几乎要使他坠落下去。

最后,库洛洛用双手掐着西索的腰部,射在了他体内。

做完后,西索的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他依旧光裸着身子靠在栏杆那儿,往下去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库洛洛想,对于杀手来说,他未免太引人注目了。库洛洛仍然衣冠楚楚的,穿着整套西装外套和西装裤。他把手伸进衣服口袋中摸出一盒烟,点燃抽了起来。

“也给我一根。”西索要求道。

库洛洛分了他一根,正要将打火机也递给他,结果西索凑过来,叼着烟低头,用库洛洛的烟把自己的烟点燃了,他们的脸一下离得很近。

库洛洛吐出一口烟,这回是他走到栏杆边,放松地靠在那里。

“西索,O夫人是你杀的吧。”

西索打了个哈欠:“否则呢,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破案的爱好了。”

“那并非是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虽然O夫人可能的确是委托者给你的目标,但你的目标更像是当时在场的保镖和警卫。平时的宅邸中安保并不多,恐怕那天周五在家中举行了与政界相关的活动,于是才增强了防范措施。你在那天之前早就认识了O先生,却偏偏选择最有难度的一天下手。而且,从伤口来看,O夫人几乎没有伤,而保镖伤痕累累,可能是因为你觉得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更有杀的价值。也就是说,你做杀手并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能从打斗中得到快感。”

西索笑了起来,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以你的专业程度来看,似乎并不需要提前潜入宅邸了解信息。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跟O先生上床呢?”

“那个啊,”西索暗示性地扭了扭腰,“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发泄了一下欲望。”

“发泄欲望?”

“就是突然想做爱了啊。”西索懒懒地说,他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几只麻雀飞了过来,它们的羽毛将香烟的烟雾搅散了,又飞到远处教堂的屋顶,那里的十字架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西索,你对战争怎么看?”

西索挑了下眉毛,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原来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些关于战争的传闻。他表示自己对新闻没兴趣,但当库洛洛说出这种可能性后,凭借对于人间常识的熟知,他一下明白了近日空气中那种氛围是什么。

西索回答道:“当然,那时我会很方便的,挑战任何一个人都有了更多机会。”

库洛洛把手抵在唇上,似乎在思考着。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吧,”西索走到库洛洛面前,“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个绷带?可以拆下来给我看看吗。”

见库洛洛没有反对,西索用指尖将发带挑开,那白色的绷带舒展了下身子,随风飘远了。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绘着一个正十字架纹身。就像通过这个纹身明白了很多东西一样,西索再次露出了坏心眼的笑。

从这个纹身上,他究竟看出了什么呢?库洛洛对他人并不在意,然而如果真的迎上他人的目光、顺着视线拨开对方的内心,他却只能再次感到那种冰冷漠然,就像在面对一堵墙。

西索突然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伸出灵活的舌尖舔起那个纹身来。先上再下,从左到右,沿着十字纹路,舔舐得有点邪恶。好像他想从这个地方开始把库洛洛吃下腹中,其中没有浪漫主义的味道。

 

后来,西索跟他说想加入他的杂志社。他告诉西索那先要去纹身,随便在哪个部位都行。虽然西索当时说,这不像杂志社倒像黑社会,但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还真的纹了一个。再后来,西索去图书馆找他,下班后,他把西索领到杂志社里,让他做了自我介绍。

其实,库洛洛很清楚,西索不仅对杂志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也不像其他社员那样对杂志社热衷,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和自己纠缠而已。不过,他还是简单介绍了西索,又开始布置本期杂志的安排。像往常一样,他没有制订详细的计划,只是简单分了几个小组。例如,玛奇担任美术设计,库哔印刷排版,信长窝金取材,笔触感性的帕克诺妲撰文等等,这也没什么变化。西索坐在角落盯着这位社长,好像对他利索果断的样子很满意。

讨论结束后,芬克斯搬出一箱啤酒,说是要和大家庆祝《幻影》下期新选题确定,结果被飞坦戳穿只是他自己想喝酒罢了。不过,他们还是一人拿了一罐,坐在椅子或桌子上随便地聊起天来。

库洛洛主动给西索递了一罐酒,还碰了碰西索的瓶子和他干杯。两个易拉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这么体贴,”西索抿了一口酒,觉得有点好笑,“就因为我加入你的杂志社了吗?”

几口酒液下去,库洛洛很快就有点醉了,西索说他真是小孩子舌头。他们走出办公室的楼房时,太阳正要落下,河水金波闪闪。虽然微醉,但库洛洛还保持着完整的理性,只是感觉整个世界上升了几寸,在余晖中暖融融地摇荡着。西索说的很多话让他发笑,虽然旁人会对他的笑感到匪夷所思。他们像夏天橘子树下校服洗得笔挺的那样青春而愉快的恋人。

回到库洛洛的小公寓后,他难得主动进入了西索,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最普通的方式做爱。

然后,西索已经洗完了澡,红发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他侧躺在他的身边,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趁着战争的骚乱,西索也想像杀掉O夫人那样杀掉自己吗。库洛洛不是才想到这个问题。

然而,他对于自己的性命并不是那么在意。他想到《幻影》杂志,那是自己的心血,自己探知世界的触角,自己存在的明证。换句话说,那是形而上的他自己。他死了,但只要《幻影》还能办下去,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很清楚西索杀不死他。在西索把纸牌还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刺入自己的心脏前,他早就能设计出对付男子的最好办法。

那么,是他要杀死西索吗?他把手伸到红发男子的下体,轻轻抓搔着对方湿漉漉的阴唇。西索扭扭屁股,慵懒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到西索由小逐渐变大的淫叫声,库洛洛把思绪放空了。

战争即将要开始了。库洛洛想到苍蝇一样的飞机在天空上乱飞的样子,想到这些飞机投下颗颗导弹的样子,想到炸弹的引信在幼儿园玩具屋边引爆、子弹击穿青年饱满的额头,肝脑、肠子碎在街边,像是吐出黏液的糜烂小花。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杂牌杀手那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想要所有东西,这些东西他当然也要。出于一种冷淡的好奇心,他想知道这些珍奇的纷乱是否会如同一道圣光,把自己的心脏照亮成半透明的器官,以便于他寻找出隐匿在那之中的一把钥匙。

 

 

①:吉尔斯·德·莱斯:英法百年战争时期的法国元帅,著名的黑巫术师,圣女贞德的战友。他曾崇拜撒旦,把大约300名以上的儿童折磨致死。吉尔于1440年9月被捕,并交付审讯。宗教法庭谴责他为异端,世俗法庭则判他谋杀罪,被施以绞刑处死。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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