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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09
Words:
2,912
Chapters:
1/1
Kudos:
7
Bookmarks:
2
Hits:
246

雪山往事书

Summary:

是蝙霄,不逆

Notes:

侠影之谜冰岛拍的,西藏内容全是我意淫
披着马甲的清冷师尊会揉点漫画因为我喜欢绿眼睛

写的比较糙,边写边改

Work Text:

雷霄·奥·古的“鹰巢”并不总是“鹰巢”。布鲁斯后来得知,它曾是座规模宏大的苯教古寺,远取岗底斯的雪和玛旁雍措的湖水供奉甘露母南杰吉贡杰,但百年前已香火疏落,不仅是佛教于藏边兴起而苯教渐趋衰微的缘故,也因它的所在实在凶险,高踞库拉岗日一面雄奇陡峭的断崖之上,进山的逶迤小道常年被积雪覆盖,塌方和滑坡三不五时发生。慢慢地,除了一心朝圣的信众,没有祈禳的香客愿意冒生命危险前来,寺庙破败,自然而然落入影武者联盟之手。雷霄·奥·古保留了它大部分严整肃穆的藏式建筑群,令重重碉楼仍巍峨耸立云天之间,与寂寂山峦、茫茫雪野相对,也修葺了倾颓的彩壁和残旧经幡,甚至收留了不愿离去的苯教巫师和信徒。有时布鲁斯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会跟随藏民们学习藏语,或做些用雪煮酥油、用手捏糌粑之类的活计。一来二去,彼此熟稔起来,藏民们会叫他“西洛的小徒弟”。

“西洛”指的是杜卡。这是个很不寻常的藏名,意即“起死回生”。布鲁斯曾经问过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杜卡,没有得到回答。他不想被当成多管闲事,也就不曾追诘到底。然而布鲁斯对杜卡抱有好奇之心,确凿无疑。雪山深处缺乏现代社会派生的信息渠道了解杜卡其人,布鲁斯倚靠的无非自己的五感以及头脑。他看得出,任谁也不难看出,这位雷霄·奥·古的墨菲斯托已经不年轻了,两鬓霜染,眼角唇边有细长皱纹,枯槁的脖子和手臂上绷着青紫的筋。时间的笔在这本翻旧的书上留下了太多难解的注释。但正如人在仰望喜马拉雅时往往震撼于它超越了地心引力的雄伟庄严而忽略山本身一样,杜卡身上有某种光环,某种超逸的气场。美丽与之相较一下显得孱弱,青春太过容易被岁月侵蚀。韶华少女的皮囊可以转瞬沦为鸡皮老妇。气场却不是限定的。它不受时间和空间束缚,永在且每分每秒都在舒展延长。有时一眼看上去,杜卡甚至不太像人,而是和冰河上折射的月光类似,属于某种更神秘、更孤高缥缈、也更虚无幽幻的存在。他教导布鲁斯要化身理念,以超现实元素为自己蒙上摩耶之幕,令人心生畏惧,他自己无疑是成功的。

于普林斯顿肄业后的自我放逐中,布鲁斯走过比拜伦的恰尔德·哈洛尔德更多的国度,心怀对世界不加掩饰的怒气,孑然一身辗转街头和第三世界血汗工厂。他起初想要洞悉的只是罪犯的心理,但命运展示给他更多:流动务工者、贫民窟里捡垃圾的小孩、沿街拉客的妓女……沦至不丹监狱劳改时,不复昔日轩昂的大少爷不得不与形形色色的囚犯为伍,干挖土打地基等粗重活儿。那些犯人有些确是穷凶极恶,有些被逼上梁山、不得已做了盗寇,有些则是因为参与了革命运动被判定在政治上很“危险”,有些是遭到陷害锒铛入狱。每日的早饭是一勺米糠和着草籽熬成的稀粥,半生不熟,去晚了则连受苦的圣餐都领不上,只能饿着肚子劳作。有时饿得狠了,在做工时稍事休息,还得挨狱警以及狱霸们助纣为虐的毒打。到了晚上收工之后,仍只有一勺雷同于早饭的稀粥。一开始所有人都愤懑不平。后来抱怨的声音小了,无了,只因饿得习惯便适应,不能适应便死于各种疾病,尸体赤条条地拖到铁丝网外,扔在随手刨的壕沟里,被老鼠和臭虫啃食殆尽。在人命如草芥轻贱的时刻,恻隐之心都显得单薄无力。那感觉几乎是荒诞的。当司法认可的刑罚说白了是制度化、宪法化的暴力,真正的公正该往何处去寻?

有些问题可以被追本溯源,工商业界谁主沉浮,谁在集约化剥削,谁在偷税漏税,利润到哪里去了,落入哪个狗娘养的腰包,又在何处再生,黑字白纸的数据就解释得清楚。但权力不能。权力是时刻流动在社会中的关系链条。它并非仅存于金字塔顶的政府及麾下管理机构、警察、军队和国家机器手中,而是无处不在,潜伏在看似中立、独立的各式集团当中,彼此之间相互作用。单一环节的断裂根本无法使权力之网被一劳永逸地摧毁。特权阶级将合法性和公正性收归己用,作为彼此包庇和压迫其他阶级的工具。然而真正理想化的正义必定仍存,因为它和自由、文明、尊严、爱一样是不可褫夺的人之基本需要。布鲁斯要找到它,令其实施、运作。

杜卡便是此时出现的,带着他那飘忽的微笑,狡黠的眼神,优雅笃定的举止,还有一身蓝罂粟的冷香。两万七千年前,术士和巫医们在阴森恐怖的岩洞中用奇异的仪式、舞蹈、动物肩胛骨为部落排难解困,人们不明就里,以为他们具有某种超自然的魔力,而魔力令他们地位尊崇。两万七千年后,杜卡故技重施。用一点戏剧效果,显得自己像创世纪之光在黑暗中突如其来现身。他把这道理教给布鲁斯,“如果你能够让自己不仅仅只是一个凡人,如果你能够为一个理想献身,你就会完全变成另一种存在——传奇,韦恩先生。”而杜卡是对的。古时埃纳的尤努斯本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叙利亚籍奴隶,但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口中喷火的技艺,将自己升格成英雄、救主,第一次西西里奴隶起义的焰星由此掀起,最终燎至整个罗马。将奥萨堆叠在佩利翁上,众神的奥林匹斯唾手可得,甚至连马尔斯也须俯首称臣。

这只是杜卡传授给布鲁斯的魔力中冰山一角。他的课业范围广博,不但训练布鲁斯的力量、对于武器工具和地势的运用、悄然移动且不为察觉的敏捷,也磨砺他的观察力、记忆力、专注力、情报搜集能力,种种悉穿、调度、误导的手腕。来到“鹰巢”半年后,布鲁斯受到第一次算不上考核的考核,要在杜卡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进他的卧房随意窃取一件物品。他本以为那会十分容易。结果搞清杜卡的房间是哪一间就花了布鲁斯一个礼拜的时间,摸进那扇用青金石和珊瑚粉绘着三莲瓣波浪纹的房门就更难了。师父不知怎么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布鲁斯的破绽,在他行动前一秒无比精准地抓住他。(“哎,我这小徒弟,离合格的侦探还差得远。”当时布鲁斯英俊的小脸因自尊心和不服输而浮起两抹酡颜般红晕。行吧,师父。随你怎么说了。总有一天……)最后这项考核以近乎作弊的方式通过。杜卡每隔一段时间得离开“鹰巢”,去履行自己魔鬼代言人的职责。布鲁斯生平第一次闯入师父的卧房,陈设和他自己的区别不大,一张桌子一张床,墙壁上连环画似的格萨尔王传。穹顶出乎意料的高阔,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星图。师父难不成像古兰经中赛伯邑女王一样膜拜星斗,会在夜晚向神圣的群星倾诉自己的愿望?那念头着实有些可笑。其中唯一一颗拿银色云母刻成的星星,晶光璀璨,布鲁斯认得(感谢天文观测实践206),是英仙座的大陵五,“阿尔戈尔”,珀尔修斯斩落后提在手中耀武的美杜莎之颅,致死的魔星。除此以外,杜卡的房间乏善可陈,但布鲁斯仍觉得它有种令人心神激荡的魅力。

杜卡是那种用一个微笑一句随口客套就能从别人那里得到金钱也无法买到讯息的人,但事关自己总是口风吝啬。布鲁斯从来没有了解过他。未知、朦胧性激发想象力的游戏。如今头一遭地,布鲁斯似乎离师父那幽闭的内心世界迈出了一小步。他默默地在满室发酵的黑暗里站了片刻,屏声静气,灵敏的嗅觉捕捉到点尘垢的气味。窗外飞鸟难逾的冰蓝色山峰披着万年白雪。明亮的星辉像把匕首切割石板地,而它照不到的幽秘角落,仿佛随时会钻出师父幽魂似的身影。(“你又输了,布鲁斯。”)夜游般的刺激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但布鲁斯不打算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错失任何微妙细节。

他的手指扫过桌上几部甘珠尔和丹珠尔。壁架龛台上,犍陀罗风格的摩醯首罗与难近母降魔像瞪着吠琉璃和帝青的眼睛向他横眉立目,布鲁斯衷心地希望那被他们踏在脚下的骷髅不是真的人骨。一束纤弱的火苗在酥油灯中跃动,将他投落在地的深影拉得老长。他摩挲过大藏经的封面。一朵风干的蓝罂粟孤零零地从书页里探出头。对于宗教和神学,布鲁斯不感兴趣。上帝、佛陀、随便哪个三头六臂的神也好,在他父母遇害的那个晚上都没有挪动他们尊贵的屁股。他转而向抽屉发动搜索。几本海德格尔和布雷西耶,有意思的选择。一盒雪茄,无疑是高档货。一个银质的小水壶,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余留的味道像杜松子酒。一副平光镜,从没见杜卡戴过。师父的视力很好,撑得起百步穿杨的箭术。布鲁斯想象了一下那双绿眼睛在镜片后看人的模样,多半会像大学教授。他撇撇嘴,合上了抽屉。床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件墨绿色的氆氇,也没什么值得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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