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目黑莲视角
我很幸运地在毕业不久后成功找到了工作。
在报道那天领着我熟悉业务的是一个叫向井康二的前辈,有着身穿商业西装也挡不住的亲和力,对待后辈热情得就像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上来拥抱我,迷茫的状态中我隐隐闻到他身上的微微散发的香水味,味道熟悉不过,是我常用的那款香水。只不过今天我出门没有喷,事实证明,我和这位前辈在对香水的选择上意外的一致。
但职场和人际不可能靠着一致的香水味而顺风顺水,所以我并没有过多在意。同时我承认自己对这位前辈的热情一时之间还有点难以招架。我每每对他突然凑上来的动作表示抗拒时,一旁的同事就笑哈哈地打趣说:“新人能遇上向井前辈可以说是十分幸运了,他人很好的,带出来的后辈都很喜欢他的哦。”
我赞同地点点头,表示在这一点上我并没有异议,多亏他,我没有过多遭受他人嘴里常说的前辈欺压,就算是被大前辈欺负,康二很多时候能用自己独特的反应能力为我解围,把我带离矛盾的中心。除此之外,他还让我私底下喊他康二,不需要加敬称,关系因此被拉的更近了。
我从心底称赞他的温柔。当然,如果他能与我的身体保持更远一点距离的话,那么康二绝对是我心中绝赞令人身心舒适的前辈人选的第一名。温柔,亲和力,开朗热情,这是我入职以来对于康二,也是大多数人对于康二的印象。而我只是他众多宠爱的后辈中更偏爱一点的那一个,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至醉酒夜晚的一个亲吻,我的认知瞬间发生了崩裂。我下意识地推开扑来吻我的康二,发愣地看着他摔倒在地,他那被醉意醺得迷离的眼神慢慢聚焦,眼眶发红地落出眼泪。
“meme,喜欢上别人了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可怜地问我这种问题。
难道是因为在聚会上玩国王游戏,我和那个漂亮的女同事藤泽拥抱了吗?我承认我对藤泽有好感,可康二问出这样的话更加剧了我内心的疑惑与迷茫。
我循着直觉问他:“你喜欢我?”
这种事,我在之前从未想过。
而康二爬起身,用衬衫的袖子抹了抹眼泪,说出的话答非所问。
“meme,回去睡个好觉吧。”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在路灯昏黄里晃出单薄的凄凉。
他看着我,如同在看他的爱人。
而我,好像突然被拖进了迷茫的汪洋里。
“早上好,meme。”第二天早上,他一如既往地跳到我面前跟我打招呼,好像昨晚的事没有发生,只当是一场不值得一提的荒唐事。康二不提,那我自然也没有去提的必要,仍是照着之前的态度去应对他的问候。他捏着我的肩,笑嘻嘻地说:“新的一天要好好加油哦。”
我却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忙过来问我:“怎么了?”
“不知道,大概是这里撞到了。”
“这都不知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他说,左右探望一下,又俯身低声问道:“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吧,跟我过来看看。”
“不用了,不动根本就不疼。”
“万一是被虫子咬了呢?”
我争不过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入无人的休息室。我想起昨晚的事,对于眼前跟他独处的二人空间感到极其尴尬和微妙,在他说出:“脱下衣服我看看。”后这种心情更加剧烈。我抗拒地摆手,说没关系,可他眼底掀起可怜又将我打败。我最后还是脱下了西装外套,在开始解衬衫扣子时,注意到康二注视的我显得畏畏缩缩。
“搞什么啊,扭扭捏捏像个小姑娘。”
“……”
在公司的休息室脱衣服,谁能坦坦荡荡?
我没说出口,忍着羞耻的心理将扣子解开几颗,扯着衬衫解开的豁口露出了肩膀上的一片淤青。我也是此时才知道这片淤青的存在,早上醒来虽然感觉到身体有些酸痛,肩膀也有些隐隐的疼痛,但因为我有梦游的毛病,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所以我几乎从来不去在意身上留下的伤痕。
康二蹙起眉,喃喃细语着什么,我没听到。
他拒绝了我的询问,把抛在沙发上的西装递来。
“穿上。”
他说:“昨晚我很抱歉,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点点头。
但是有些事就算闭口不提也无法被抹去,我仍是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忽然落下的吻,他眼睛发红问我是不是喜欢别人,画面常常伴随着康二的出现在我脑海里晃来晃去,工作被分散了注意力,然后很容易就因为做错事被前辈拉去教训。从办公室出来撞见了康二,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过来拉住我,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喝咖啡。
可身后的藤泽也在叫我,我向后去看藤泽,还是微微抱歉地拒绝了他的邀请。我觉得自己此时很难去面对康二,反而是和有好感的藤泽更好相处。
“那等下次吧。”他手中的保温杯垂下,脸上张着笑容:“我泡的咖啡meme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自信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我没有理会,只是礼貌点头,跟着藤泽走了。
后来听同事说,他在休息室自己一个人喝完了一整壶的咖啡,好像在哭。
我心里闷闷的,总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也说不过出究竟,只是下午他走到我的位置帮我核对数据时,我没头没脑地问他一句:“喝那么多咖啡你不怕睡不着吗?”
康二笑了笑:“meme还是担心一下自己会比较好。”
“我睡的挺早的。”
“是嘛…真羡慕…”他语气变得漫不经心的,手指仍是不停敲击键盘。清脆的敲击声把我们之间少有的静寂显得更静寂,我有点受不住这般的氛围,而康二似乎比我更受不住,又说:“下班后有聚会哦,meme要去吗?”
“在考虑考虑…”
“藤泽也去。”
“…那就去吧。”
“那下班一起。”他说完,走了。
背影有点落寞。
这副样子,怎么让我不多想啊。
下班后来叫我聚会的人不是康二,而是藤泽,她解释说康二下楼梯的时候扭到脚,可能不方便来。我轻声应下,告诉她等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赶到聚会的地点,然而收拾好手上的东西出去时,才发现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给你,伞。”后脑勺被敲了一下,我回头去看,看到的是康二和递过来的伞,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路,果然真的像藤泽所说的扭伤了脚。
“你怎么回去?”
“等下班的后辈送我。”
“哪个后辈?”
“所以说在等啊…”
显然,并没有一个特定的后辈要送他回家,但这个点我们部门该下班的也下班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后辈可以送他。我想聚会也不是非得要去,或者说要按时去不,所以心中动了点别的念头,我接过他的伞,说自己可以送他回家。
“你有车吗?”他笑眯眯地问。
我摇头,“我没有,但你有吧。”
他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看来是接受了。只不过要走到康二的停车点还需要撑一段路程的伞,我们两个大男人挤在同一把伞下,我揽着他的肩,配合他一瘸一拐的步伐,场面很是艰难。
等到上车时,我们都湿了一大半。康二赶忙脱下西装外套,抽出纸巾去捂还滴水的外套衣角,紧接又松开领带,说领带刚才慌乱中拉紧了,勒得他难受。我不自觉把视线放到他的身上,突然在他整理衣领时,发现他颈间落有吻痕。
我心口一紧,脱口就问:“你有女朋友了?”
康二瞬间怔住,手上的动作也随着停止。
车里的空气恍然冷滞。
很久过后,他嘴巴一嘟,嗔怪道:“才没有呢。”
我总觉得,好像是我多想了。
2——向井康二视角
“你脚怎么肿了?”他手抓我的脚踝,询问的声音低沉而混着轻微的喘息。然而回答他的是我被撞得断断续续的呻吟,我的意识混乱在他发狠的抽插里,视线找不到焦点而虛飘,又慢慢随着他放慢放轻的动作清晰。他乌黑的前发淌着汗滴,被那只原先按抓我的腰的手捋上发顶,完全显露出精致的五官,让我情不自禁又着了迷。他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放的更低,把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而我身体里的硬物因他的逼近被顶得更深,我被快感冲得头发发麻,岔开在他身体两侧的脚趾紧紧回勾蜷缩,手不自觉按住他的靠近的胸膛,发出比我想象中更为黏腻和细弱的声音:“meme…慢点…不行…”
“脚怎么肿了?”他闷在我耳朵边又问了一遍。
“摔的…”
“为什么不说?早知道我就不做了。”
“不影响…”
闻言,他低低笑了两声。
呼出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颈间,热热痒痒的,又撩拨起更大的情欲。我好像耐不住一点点空余的寂寞,于是又勾住他的脖颈,将唇贴到他的嘴边,伸出舌尖舔开他的唇缝,与他陷入更混沌的缠绵。
“白天让你解个扣子扭扭捏捏,晚上扒我的衣服扒得比谁都快,meme真恶劣~”我虚软地倚靠床头注视正在替我扣睡衣扣子的meme,笑嘻嘻地打趣道。他没有看我,仍是继续手里的动作,将他在我身上制作出狼藉一点点封扣起来。我嘴里又抱怨他一心不能二用的毛病,他摇头掐住我的脸:“康二,好烦。”
“你肩膀上的淤青没事吗?”
他转头看了看,“没事,应该是前晚摔下床不小心磕到的。”
“我明明都有保护好meme不受伤的呢。”
“……”他不说话,俯身亲吻了我嘴角。
我突然之间又想哭。
可是无论怎么哭,让他怎么样拥抱我,他也不会在白昼记起我,不会记得夜晚我们彼此亲吻过,拥抱过。
我一直知道的。
我们是夜晚里的爱人,也是白昼的生人。
当一年前我把夜晚流落在街头的目黑莲带回家时,我们就被命运开了奇怪的锁,被关进了奇怪的房间里。夜晚他走进房间里说爱我,而白天走出房间,他又什么都不记得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白天与黑夜的目黑莲,不能共享同一份记忆。
白昼的他在夜晚沉睡后,夜晚的他便会苏醒。
我们每天只在夜晚相会的三小时里短暂的相爱。
凌晨两点,他便要回家入睡,再度变成不记得我的meme。
我却没有勇气告诉白昼里的他。
告诉他我是他夜晚里的爱人。
“当莲君知道后,那么夜晚的莲君也要消失了。但我不希望这样混乱的方式让我的儿子接受这种分裂而归一,他有可能会崩溃。”
“这种记忆分离会慢慢随着时间痊愈,那个属于向井君的莲君还是会慢慢消失,但这也是最温和的解决方式。”
他的母亲如此对我说,我只知道,无论如何在夜晚爱着我的meme最终都会消失。那么我能做的,就只能让白天的他,也一样喜欢上我。
可是啊…
“你好像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呢。”那晚我伏在他的胸口说,脑子想的全是夜晚的meme消失后,那个完全属于别人的meme。他永远都不会记起,自己曾爱过那样一个人,一个在夜晚12点为他开门的男人。我们的人生彻底成为以前后辈相称的无关。
而他始终告诉我,他永远爱我,无论是白天与黑夜,他最后都会爱我。
但我们最终也只能在凌晨两点的夜色里紧紧拥抱。
“明天晚上再见呢,康二。”
他仍旧说。
我送别他,再一次送别他,无数次地送别他。
自己回到了寂寞的夜里,再去迎接白昼。
我见到白昼里的meme。
他看到我,仍旧说:
“早上好,向井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