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部合上电脑的那刻，目黑已然在卧室睡熟了。门没关，静谧均匀的睡眠气息微妙地飘在空气里。
深夜加班期间，阿部起身去厨房喝水，路过卧室往里面看了看，明明第二天要早起的目黑，还抱着掌机大战，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似乎都要探进屏幕那端。阿部站在厨房隔空喊话，提醒他小心明天睡过头，大概半分钟后，才获得了拉长尾音的一声“好”。
他原本没这么操心，他希望就算生活在一起，目黑依然肆意自由。只是明明在同一间会社工作，却三不五时因为不同的项目而产生了时差。于是很偶尔的，也会出现类似这样过于年上的对话，用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催促，粘合他们之间的空隙。
目黑给阿部留了灯，暖黄的灯光映着那几本永远在床头的IT理论。阿部摘了眼镜放在那一摞书上，转身看着在床中间睡得四仰八叉的目黑，想这个人还真是如他所愿的肆意妄为。
阿部关掉那盏两个人在马德里旅行时任性买回的台灯，摸着黑面对目黑躺下，将自己镶嵌到目黑的臂弯里，扭了扭，怎么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嗯……"
目黑不知道是睡是醒，整个人都抱了上来，连带着长腿也甩到了阿部身上。阿部无奈，盯着那张过分凑近的脸，恶作剧似的吹了吹对方垂在眼前的刘海。
成为正式社员之后，目黑很少在工作日保持乖乖的发型，每天清早喷好发胶，一丝不苟地露出额头才会出门。阿部有时怀念那个拿到内定之前跟在深泽后面实习的大三学生，刘海盖住了眉毛，软绵绵的，眼神又很倔强。
睡眠没那么浅的目黑，倒真的被弄醒了。半眯着眼睛，黏糊糊地问阿部是不是睡不着，同时又紧了紧怀抱。
“也没……”阿部原本想让目黑抽回手臂，各自退回领地安稳入睡，感受到对方怀抱的温度却突然开始舍不得。
“那……”目黑的声音又低了八度。他完全睁开眼，黑夜里，目光也灼得人发烫。
阿部早该料到会这样的，从目黑像八抓鱼一样缠上来的瞬间起。
“迟到可不要让我去求情。”
“放心。”
折腾了半天也算对失眠奏效，阿部几乎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晨目黑的手忙脚乱，变成了阿部朦胧的清醒梦的一部分，梦里阿部还不忘要目黑摆正领带。
忙到有时差并不是第一次，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目黑刚刚入社，整日苦恼于研修报告的时期。而那时阿部也不知为什么被安排去给子公司的开发部门培训新系统，东边呆一呆再到西边，学了很多假冒伪劣的关西话，空闲下来，阿部想了想，掏出手机没头没脑地和目黑说，带你们的深泽人很好你不用担心。
一个月里见不到几面，连目黑发来的视频都是在新干线上看完的。延迟回复一句这只狗狗的眼睛很像你，又过了好几个小时，目黑脱离了研修苦海，阿部收到了不知从哪找来的Line贴纸，哈士奇呲牙咧嘴，倒真的很像目黑。
他们很少在同一个项目组合作，一年前可能是唯一的一次。阿部来到出差的最后一站大阪，头晕脑胀地要思索一下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活动地址在某间酒店的一层会议中心，当他烦闷地扯松领带拖着箱子走进大厅，就看到了西装笔挺的目黑，神采奕奕地迎接着包括阿部在内的前辈们。
唔，是个帅哥。阿部欣慰地想到。
午休时间两个人终于说上了话，本想躲在没有人经过的安全通道里轻轻抱一抱，却渐渐从拥抱演变成了亲吻。许久未曾感受的口腔温热潮湿，饥肠辘辘尚未进食的两个人，嘴里反而甜到让人心发慌。
眼神里化不开的想念，一刻也按捺不住了。
安全通道里凉飕飕的，失去部分衣物让阿部在空气中微微打颤。一条腿被抬起来，阿部站都站不稳，只好将右手伸到后面捏住目黑紧实的手臂，左手则徒劳地在凉凉的墙壁上反复滑落。
不过很快，阿部哪里都不觉得冷了。
“被人发现大概会很奇怪吧，明明楼上就是酒店。”
“我们又没人住这里……”
装傻和吐槽都不在重点的两个人，互相整理好衬衫领带，盖住脖颈上的红痕，先后回到了活动现场。
后来他们都消停了一阵，准时上班下班，共同分享早餐晚饭。
只是时差如影随形，比如阿部几乎从来没有在茶水间遇见过目黑。一直到他对比过各个部门的休息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工作狂大概很难在喝咖啡时和谁分享诸如“今天豆子有点怪”的无聊感想。
饶是阿部这样在公司拼命偷着恋爱的人也会感到寂寞。他终于在特别设置的闹钟的催促下，走进了人流高峰期的茶水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一和前辈后辈打了招呼，最后笑着向目黑点点头。
阿部认真地盯住咖啡机，目黑面向窗外拉伸手臂，并没有人注意到，喝着红茶的深泽眼神在两个人的背影中间来回乱转。
“回去开会吧。”深泽招呼了一声。
一瞬间，茶水间里只剩下了阿部和不用参与会议的目黑。阿部端着咖啡和对方手里的柠檬水轻快地碰了个杯，正要转身离开却被目黑拍了下屁股。阿部回头瞪住目黑，想要假装生气，却在对方小狗似的无辜眼神里败下阵来。
“我先回去了，阿部前辈。”目黑笑着，一阵风似地走掉了。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自由的好。
阿部前辈摇摇头，短暂思考起今晚餐后甜点的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