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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土地总是显得比白天安静一些，街上灯火通明，金天天绕过从居酒屋里钻出来的西装男和穿着高跟鞋的OL，拖着行李箱沿着海边街道疲惫地走着。
上次比赛后羽生邀请他来自己家做客，金天天在意识到见家长的一瞬间就紧张起来，追着羽生讨论伴手礼要带什么。羽生将慌乱的金天天摁在椅子上，俯身紧紧拥抱住了对方，手放在后背上一上一下地抚摸着，两个人的体温顺着皮肤相互交融，原本怦怦乱跳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天天这么紧张，有点可爱。”羽生揉了揉恋人的头发。
明天就能见面了。金天天其实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天过来，他特意跑去买了一套有田烧，想送给羽生的一位长辈。可之后因为下错车迷路到了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只能举着快没电的手机苦兮兮地找最近的宾馆。
不知道走了多久，金天天发现了一处明亮的冰场，他日语会的不多，但能看懂日文标志上巨大的ice castle。
“您好——”金天天一推开门，悦耳的旋律马上钻进了耳朵，他没听过这首曲子，却能凭本能察觉到曲调的精妙之处，出于对未知的好奇，他放下手中的行李，想要进一步观察冰面上的舞者。
冰上的黑发少年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他正全身心地投入在舞曲内，整个人散发着热烈而明亮的气息。他顺着节拍舒展身体做了接续步，在短暂的横一字后，他绷紧身体，纵身一跳——
“砰！”
金天天在少年起跳的瞬间就跑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起跳时机不对，急急忙忙赶过来把人扶起。
“你没事吧？腿还好吗？”金天天搀着对方到凳子旁，问道。
“谢谢…我是胜生勇利，请问您是？”勇利摁住疼痛的膝盖，礼貌询问。
金天天这才意识到语言不通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翻译机，噼噼啪啪写下：“我是金天天，旅游恰巧路过这里，你表现得很有感染力！不知不觉被吸引了，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勇利接过翻译机，被金天天直白的夸奖迎面冲击，他下意识反驳写下：“抱歉没能滑完舞曲，等一会儿我还会再试一次，你想看的话可以再等一下吗？”
“腿…没问题吗？”
“没事的，摔得不重，很快就会好的。”
勇利揉着肯定已经青紫的膝盖，再一次因自己的无用而挫败，想到过几天就是和尤里比赛的日子，浅薄的痛苦顺着胸腔一路向上蔓延到咽喉，他的精神仿佛也被摔成软烂的一滩，黏在地上无声地喘息。
“我可以借用这里的冰刀吗？”金天天指着放冰鞋的柜子，在勇利许可后干练地开始做热身动作。
勇利甩了甩头，把一时脆弱的情绪咽回肚子里。他一开始以为金天天是来蹲维克托的粉丝，在对方欣赏冰舞时又轻笑自己敏感——金天天闪闪发亮的眼中满是对冰场的热爱，可能只是单纯的花滑爱好者吧？
但当金天天顺着冰场随意地滑行，并向勇利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朝自己看时，勇利的想法就被推翻了。
“刚刚起跳那里，可以调整一下腿部动作。”金天天慢慢地说，以便翻译器捕捉到他的声音。他提高速度滑向勇利，把握好时机迅速起跳，在急速旋转四圈后稳稳当当地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优美的弧度划痕。
一个完美的勾手四周跳。
“看我起跳的时间，是不是比你早了一点点？”金天天滑回勇利身旁，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对方，勇利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告诉金天天自己其实是因为在胡思乱想摔倒的。
怎么能跳出真正的eros呢？
“刚刚你已经跳得很好啦，无论是失利还是得意，其实都是新的收获。勇利要相信自己，相信冰面是喜欢你的。”金天天笑着，“可能由你的教练来说这些话更好，话说你的教练呢？”
勇利愣了愣，看着屏幕上的话，眼底涌现出酸涩感，“我是自己来加练的，没有叫维克托。”他试探地问道：“金天天前辈也是花滑选手吧？”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来见维克托或尤里奥的，抱歉这样揣度你。”
“等等…也…我确实曾是花滑选手，勇利也是吗？怎么没见过勇利参加比赛，如果我见过你，那一定不会忘记的。”金天天抓了抓头发，满脸困惑地说：“而且维克托？我为什么要找他？”
“诶？前辈你不知道维克托吗？”勇利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对方不似作假，翻出手机打开日推，【维克托#教练】【勇利尤里奥#比赛】等一水标题还明明晃晃地挂在趋势榜上，可以说这两天最大的爆点就是他们了。
勇利将屏幕调到维克托的wiki，递给金天天。金天天满头雾水地看着页面上的银发俄役选手，一边感慨现在男单的样貌也要这么卷了吗一边暗戳戳地想在他心里果然还是羽生最好看。他用翻译器拍照翻译后仔细地看完，发出一声不可置信地惊叹。
“啊？？”
勇利推了推魂魄出窍的金天天，却被对方抓住肩膀砸了一连串的疑问。翻译器艰难地翻译完混合着东北话和少部分英语和一丢丢完全不对的日语的疑问，其实总结起来中心离不开一个人名——
羽生结弦。
两个人莫名其妙就这个名字展开了争执，从第x届的男单冠军究竟是谁到谁是花滑届的制霸王者雷霆辩论起来。在涉及到维克托的事时一向腼腆地勇利变得寸步不让，金天天也毫不示弱，坚定表示花滑goat唯有羽生一人，路过的蚂蚁都要感慨这两位迷弟维护自己偶像的努力程度。
这个荣誉！绝对属于维克托/羽生！
翻译器根本跟不上这两人说话的速度，鸡同鸭讲小学生式的拌嘴直到两个人争执无果，只能原地大眼瞪小眼才停止。金天天握着发烫的翻译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了小小的虎牙。勇利扑哧一笑，与金天天击了个掌。
是成为朋友的信号呀。
勇利开心地想，体内粘稠的情绪被一扫而空。他翻遍自己的记忆搜寻无果，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一个用着巨贵狗狗做头像的联系人，发去消息：“维克托，想问一下你认识叫做金天天或者羽生结弦的前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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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舞曲，爱即eros，要看吗？”勇利穿着冰鞋回归冰面，有些羞涩，到现在他还在思考要如何突破自我，去诠释这种奔放的、外漏的、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风格。让他去完全模仿维克托，那无异于东施效颦，倾注在舞曲内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珍珠，只有经过蚌母自己的打磨才能变得珠圆玉润。
“对于勇利来说，eros究竟是什么？”
还是不能完全领悟啊…
“顽张ってyuri!”金天天喊道。
在新认识伙伴的鼓励下勇利这次顺畅地滑完了全程，摆完ending pose后他长舒一口气，在完全不掩饰的热烈掌声中滑回金天天身边。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落在勇利身后的冰面上。
“虽然不知道你在苦恼什么，但勇利表现得很好哦。勇利的表演就像璞玉一样，如果能完全打磨出内里，将会是了不得的、让全部人都兴奋的表演啊！”
勇利看着翻译器，再一次被夸得耳朵发烫，恨不得鞠三个躬来表达感谢——事实上他的身体也却确实这么做了，把金天天下了一大跳。时间已经很晚，两个人一起换了鞋子，金天天按收费标准把钱放在了柜台的玻璃窗里面，苦恼自己要不要在地铁站凑合一晚上。
“金天天前辈之后准备去哪里呢？”勇利猜到了对方的窘境，主动发出邀请，“我们家开了一家小小的温泉酒店，要不要来试一试？”
维克托的消息在回去的路上悄然而至，勇利看看消息，又看看金天天，在短暂的相处中他已经相信金天天不是会说谎的骗子，于是他将疑问直白问出。金天天看着勇利手机里挂着羽生结弦但空白结果的搜索界面整个人都傻掉了，握着已经关机的手机怀疑人生。勇利理解地拍了拍金天天的背，带着人回到了胜生乌托邦。最终，金天天意识到了什么，颤抖地问勇利：“勇利，现在是几几年？”
“是平成xx年。”勇利不解地回答，将炸猪排盖饭放在金天天面前。维克托和尤里奥现在在泡温泉，整个大厅只有父母和他们在。
“冒昧问一下，勇利的眼睛，是戴了美瞳吗？”
“没有，是遗传了妈妈的瞳色。”
“是这样啊…谢谢哦。”
充上电亮起的屏幕写着金天天熟悉的年份——202x年，即令和x年。手机刚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消息就占满了屏幕，最上方飘着来自羽生的两个未接来电。看到一水询问安危的消息，金天天心里头稍藉，给大家一一报了平安后，连忙给羽生打了回去。
“天天？”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金天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好想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