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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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
呂爵安一手扶額,無奈地看着那個被他帶回家,自顧自的坐在他對面,準備吃第四個叮叮飯盒的陌生男中學生,頓時覺得一陣頭疼。
我只不過去了一趟便利商店,怎麼就這麼衝動,撿了一個男中學生回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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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
時間回溯至兩個小時前。
身為軟體工程師、俗稱IT狗的呂爵安終於結束了長達數天的加班生涯,可以好好回家休息。
呂爵安裹緊身上的大衣和冷帽,在寒風中拖着疲憊的身軀離開公司。在經過便利商店時,呂爵安決定先更改目的地,買點東西滿足果腹之欲再說。
呂爵安站在冰櫃前,一手提着購物籃,一手撫摸自己數天未剃的鬍子,正猶豫應該買揚州炒飯或是拋打豬肉飯之際,一把略顯低沉、但語調稚嫩軟糯的嗓音適時響起。
——「喂大叔!我同你做,你收留我。」
吓?!!!呂爵安愕然地轉過頭,發現是一個身穿中學校服,面容精緻姣好,肌膚白皙透嫩的男生。
呂爵安被那個男生嚇得愣在原地不懂反應,只與他四目交投卻默不作聲。現在呂爵安的眼裏只有那雙秋水明眸,感覺出那眼神裏帶有一絲不自然的淡漠。
如果呂爵安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男生微微發抖的雙手,正緊揪着褲子不放。
「你唔要就算!」那個男生被呂爵安盯得心裏發毛,生怕惹上神經病的他裝作鎮定,打算不屑地扭頭離開,尋找下一個目標。
「等陣先!」就在此時,呂爵安猛地拉住男生的手不放,「你⋯你頭先話做⋯咩話?」
男生用圓潤的小狗眼來回打量呂爵安,非常不耐煩的大聲重複:「我話大叔!我同你做愛!你收留我!」
「咪咁大聲啦!」呂爵安連忙摀住男生的嘴,四處張望,發現沒有引起側目才鬆了一口氣,「癲咗咩你!中學生學咩人賣身啊?!」
男生拉下呂爵安的手,氣噗噗地駁斥:「所以咪話你唔想咪算囉!咪阻住我搵地方過夜先得㗎!」說完便推開呂爵安,結果還是被抓住了。
「大佬你冷靜啲先!你離家出走啊?」男生聽完呂爵安的話後直翻白眼,心想有完沒完,嗤之以鼻地回應:「係呀!關唔關你事呀大叔?!一係你收留我,一係就過主!」
呂爵安不是什麼大善人,與他無關的事本應視而不見,但當他望進那雙蘊含星辰的眼眸時,直覺告訴他不能放任這個男生,否則後悔莫及。
「一係我帶你返屋企先,行啦!」呂爵安剛準備邁步離開時就感受到阻力,扭頭發現那個男生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又話要人收留,依加又唔肯走?!”
呂爵安無語,剛打算開口詢問時,一道響亮的聲音搶先回應他了——
咕~~~~~~
那個男生滿臉通紅,害羞地擰緊自己的衣擺,視線不敢向上抬,就是不願與呂爵安對眼。
“細路真係細路,咁cute㗎咩~”
呂爵安笑了笑,把購物籃遞給男生,「想食咩放入去啦,我埋單。」
男生瞬間雙眼發亮,露出相遇以來第一個笑容,「你話㗎!」隨後往購物籃裏放了四個叮叮飯盒、兩瓶汽水,以及幾盒H牌迷你杯雪糕。
不給呂爵安猶豫或拒絕的機會,男生推搡着呂爵安來到收銀台前,一臉期待且討好的望向呂爵安。
“死𡃁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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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男生用力朝呂爵安的小腿踢了下去,剛好“上五吋下五吋”的位置痛得呂爵安嗷嗷大叫,「啊!痴線!做乜啊?!」
「邊個叫你唔睬我啫?!」男生噘了噘嘴,挖了一口冰淇淋塞進嘴裏,「肯定諗鹹濕嘢啦⋯鹹濕大叔!」
「咪亂講!我鬼有諗鹹濕嘢!同埋唔好大叔前大叔後,你可以叫我靚仔哥哥、Edan哥哥、或者爵安哥哥,就係唔可以叫大叔,聽到未?!」呂爵安豎起手指一個一個稱呼數著,自以為一臉帥氣的叮囑那男生。
「大!叔!」男生調皮地吐舌,就是不聽話。
「你!我25歲咋,大乜鬼叔呀!」呂爵安氣得牙根發麻,揉按着太陽穴讓自己別和小孩計較,「話時話你叫咩名啊?」
「Anson Lo,盧瀚霆。」盧瀚霆放下空空的雪糕杯,雙手托腮、歪着腦袋可愛地說:「估唔到大叔你咁後生喎~」
「我冇剃鬚啫~咁你呢?中幾啊?」呂爵安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鬍子,“明明有鬚都好靚仔㗎~”
「中五囉,17~」盧瀚霆徑直走向冰箱,又拿出一杯冰淇淋打開,張嘴吃掉後凍得渾身哆嗦,他就愛這種大寒天吃冰的感覺、爽!
「做咩事離家出走啊?」呂爵安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地主動當起社工一角,決定了解一下這個神秘的男高中生。
「唔想返學、係屋企無聊。」盧瀚霆顯然不喜歡這個話題,冷淡地回應後加快速度吃完冰淇淋,「食完啦!我要沖涼!」
「吓⋯哦,咁我拎衫俾你,廁所係左邊第一間。」盧瀚霆聽後微微頷首,一語不發地走進浴室。
不明白少男心事的呂爵安搔了搔後腦勺,莫名其妙地去拿替換衣服,拉過椅子把衣服放上去後朝門內大喊:「衫我放係門口呀!」得不到回應,呂爵安也只好聳聳肩,走回飯桌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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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小時左右,浴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沖咁耐㗎?!急到就嚟瀨啦!」呂爵安應聲站起身,目光對上盧瀚霆的瞬間燒紅了臉,慌亂地鬼吼鬼叫:「喂你搞乜啊?!」
盧瀚霆一絲不掛地走出浴室,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下更顯透亮;曼妙的身肢沒有一點贅肉;修長的美腿正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向呂爵安。
盧瀚霆微微抬頭,不知是羞澀感或熱氣蒸薰,緋紅的小臉格外誘人;仰視的小眼神因為閃縮而愈趨勾引,惹人憐愛的同時又激起欺負他的壞心思。
盧瀚霆輕咬下唇,櫻紅的唇瓣嬌嫩欲滴,呂爵安下意識嚥了下口水。盧瀚霆揪住手指頭,軟軟地開口:「大叔你收留我唔係想同我做咩?我準備好啦⋯」
「痴線!我冇呀!」呂爵安視線不敢亂瞟,又手足無措的不敢亂碰,靈機之下衝進浴室拿過浴巾和衣服,為他裹上後把衣服塞進盧瀚霆的懷裏,「你同我著返好件衫,死𡃁仔咪成日諗鹹濕嘢!」說完便衝進浴室,留下惘然的盧瀚霆站在原地。
嘭——
“屌屌屌屌屌!!!做乜事啊?!條友認真㗎?!就咁裸體行出嚟⋯頂你啦呂爵安!佢未成年㗎⋯”呂爵安斜眼看着精神抖擻的分身,滿腦子都是盧瀚霆性感魅惑的胴體。
呂爵安不加思索的脫掉衣服,衝進淋浴間把開關擰向另一面,任由冷水肆意地沖洗全身,明明冷得渾身打顫,但分身依舊屹立不倒。
“唔係咁就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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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呂爵安才悄然把門打開,發現盧瀚霆不在客廳才緩緩走了出去。
對於剛才進行了一場手部運動後,呂爵安一時半刻調整不了心情面對盧瀚霆,不見他的身影反倒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去哪裏了呢?
單身寡人居住的屋子一眼望盡,找不到人的呂爵安悄悄推開虛掩的睡房門,發現盧瀚霆已經換上他的衣服,側躺在被窩裏呼呼大睡。
略長的手袖蓋過盧瀚霆半隻手掌,小臉半埋在枕頭上,翹翹的眼睫毛像休息的蝴蝶般動也不動,小嘴隨着呼吸微微張開抿上,宛如睡得甘甜的小精靈。
呂爵安輕輕拉起僅蓋過細腰的棉被,慢慢落在其脖頸處,生怕睡美人會著涼或凍醒。呂爵安蹲在床邊,輕撫盧瀚霆毛茸茸的頭髮,「good night~」然後拿起備用毯子關門離去。
黑暗中,盧瀚霆張開眼睛,抓緊身上的被子往上提到鼻子間,靜靜地嗅着那溫暖且醉人的淡淡海洋味,一手摸著自己的腦袋,燒紅了臉卻不自知。
「正一怪人⋯」盧瀚霆輕笑,帶着暖意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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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隔天一早,冬日暖陽從窗簾的縫隙間偷溜進房,撒在熟睡的美人身上。盧瀚霆瞇了一下眼睛,然後悠悠轉醒。
“好耐冇瞓得咁好⋯”
盧瀚霆伸了個大懶腰,心滿意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剛踏出睡房就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睡覺的呂爵安。盧瀚霆瞄向一旁的文具筒,拿起馬克筆,抱着惡作劇的心悄悄走到呂爵安身旁。
盧瀚霆剛拔掉筆蓋蹲了下來,手上的動作就怔住了。呂爵安刮掉了鬍子,顏面年齡瞬間年輕好幾歲。盧瀚霆細細打量著,眉毛粗得像卡通人物、黑眼圈因長期熬夜很是明顯、鼻翼寬寬又不算高挺、嘴唇薄薄但捆了黑邊⋯
明明滿嘴吐槽,盧瀚霆卻露出沉醉的腰果眼,在他眼裏不怎麼樣的五官拼湊出最稱心如意的畫面。盧瀚霆燦笑着動筆,軟糯的聲音染上一絲撒嬌:「我都係鍾意你有鬚個樣~早晨呀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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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嗯~~~」呂爵安睡醒了,邊打着呵欠邊揉按酸痛的肩膀和腰間,在心裏發起牢騷,身高177公分的男人當“廳長”真的有夠辛苦。
本想進睡房偷看盧瀚霆的他,發現人兒早已在開放式廚房忙東忙西。呂爵安放輕步伐,悄悄走到其身後張望,剛好讓他目睹盧瀚霆準備把雞粉撒在鍋子裏的場景。
「喂你搞乜啊?!想鹹死人咩?!」呂爵安馬上握住盧瀚霆的手腕,制止其動作。而盧瀚霆在看到呂爵安時就嘴角失守,「噗~早晨大叔⋯落雞粉有咩問題啫⋯噗~」
「鈉含量超標呀!仲笑⋯」
「我成日都咁食㗎啦⋯」
「唔得呀!」呂爵安搶過雞粉把它收好,隨手關火後望向一直低頭、雙肩微微顫抖的盧瀚霆,「你搞咩啫?」
盧瀚霆搖搖頭,從後把呂爵安推進浴室,但就是不願抬頭,聲音因憋笑而顯得抖動,盧瀚霆微微喘息著,「哈⋯冇事呀,你快啲洗面刷牙⋯噗!」
「笑乜啊?⋯喂你又點啊?!」呂爵安瞪大雙眼看着鏡中的自己,本已乾淨的嘴邊被馬克筆畫上更濃密的鬍鬚;眼周被添上粗框圓形眼鏡;眉心到額頭多了三道筆跡成了印第安人;兩頰還有超大的實心愛心。
盧瀚霆看到呂爵安的反應後終於捧腹大笑,「我等咗好耐啦!哈哈!你個樣好好笑!哈哈哈!快啲我要影相!!!」
呂爵安被盧瀚霆摟住肩膀瘋狂連拍,鏡頭下的盧瀚霆笑靨如花,而呂爵安則一臉氣忿且無奈,敢怒不敢言。把盧瀚霆趕出浴室的呂爵安拿起洗臉乳,嘆氣後開始清潔程序。
直到呂爵安步出浴室,盧瀚霆討好地把早餐推向他面前——一碗餐蛋麵。
呂爵安直接無視支離破碎的煎蛋,夾起午餐肉翻面,生無可戀地望着完全焦黑的致癌物,把希望寄托在麵條上卻一夾即斷⋯⋯
「你地獄廚神嚟㗎喎⋯」
「咩啫!都唔係好差啫⋯」
“你對眼生到咁大裝飾嚟㗎?!!!”
呂爵安無奈地捧着碗起身,剛邁步就被盧瀚霆拉住腳步,「大叔你想點啊?」盧瀚霆噘着小嘴,不捨的緊盯他辛苦一大早的成果。
「大佬你碗嘢點食呀⋯叫外賣啦好冇?」
「我第一次整㗎⋯俾下面啦⋯」
盧瀚霆可憐兮兮的小狗模樣讓呂爵安於心不忍,剛想再開口時發現那白嫩的小手起了小水泡,毅然放下碗去找藥膏。
「大叔?嘶—」盧瀚霆呆滯地任由呂爵安握起他的手,直到被藥膏刺激得倒抽涼氣,呂爵安邊輕呼傷口邊說:「咁論盡就唔好煮啦⋯得啦,我會食㗎啦。咁你呢?有冇食早餐啊?」
「有呀!個鮑魚杯麵好好食呀!」盧瀚霆輕舔唇瓣,回味着剛才的早餐。
“死𡃁仔個杯麵我都未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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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係呢~」
「叫我阿撈啦,做咩啊?」
無所事事的週末,吃過早餐的呂爵安和盧瀚霆窩在沙發的兩端看電影,盧瀚霆更是直接抱着薯片嚼起來。
「無,想問下你係咪唔打算返屋企啫~」聽到呂爵安的話,盧瀚霆眼神一沉,薯片在他嘴裏如同嚼蠟,「你好唔想我煩住你啊?」
「唔係~咁你屋企人會擔心你㗎嘛,同埋你都要返學㗎!」呂爵安小心翼翼地觀察盧瀚霆的表情變換,只見人兒時而慍怒時而落寞。
「佢哋唔會、我都唔想返學。」盧瀚霆又一次避開了這個話題,他放下薯片隨意擦了擦手,轉身走回睡房用棉被包裹自己。
呂爵安有點懊悔他多餘的關心,但他實在是放不下一個高中生有家歸不得,只可以寄人籬下。或許只認識兩天的他們,關係與陌生人無異,探究別人的隱私確實越軌了。
呂爵安走進睡房,輕輕在床緣坐下,「唔想返去就留係到啦,但我星期一至五都要返工,可能仲要OT,我未必有時間湊你㗎~」
「大叔你唔趕我走?」盧瀚霆拉下被子,僅露出靈動的圓眸,眼神中透露一絲期待,呂爵安輕笑,「唔係俾你白住㗎!係我返工個陣你要幫手做家務,同埋再叫大叔就唔俾你留係到!」
「知道啦大⋯爵安!」
「冇大冇細!」
呂爵安輕彈盧瀚霆的額心,盧瀚霆不服氣的反擊了,兩人一來一往扭打在一起。陰霾成功被抹去,盧瀚霆的臉上又再綻放動人的笑靨,兩人的行徑宛如小情侶般親暱,愉快的週末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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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呂爵安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抵在額前。
聽着浴室傳來盧瀚霆高亢的歌聲,是的,他在苦惱。
人的需求不外乎衣食住行——
穿衣,盧瀚霆可以穿呂爵安的;
飲食,廚藝不精的兩人可以叫外賣;
出行,盧瀚霆根本就足不出戶;
問題就是住處!或嚴格來說睡覺的地方!
母胎單身的呂爵安離家租屋自然也選一房一廳的單位,盧瀚霆昨晚已經擅作主張的侵佔他的睡房,今晚應該也不例外。然而,蜷曲在兩人沙發上睡覺的滋味簡直苦不堪言,長期下來不是辦法。
「我沖完啦~到你啦~」盧瀚霆哼着小調走出浴室,徑直回到溫暖的被窩裏滑手機,呂爵安長嘆後認命的拿起睡衣洗澡去。
沐浴後的呂爵安自覺地繼續當“廳長”,結果在經過睡房時被盧瀚霆叫住了腳步,「爵安過嚟啦~」盧瀚霆拍拍床的空位,示意呂爵安也躺上床。
呂爵安照做了,單人床因為兩個男性而顯得格外擁擠,「咁逼叫我過嚟做乜啫?」
「一齊瞓囉~」盧瀚霆把手機朝下放好,美眸對着呂爵安眨了眨,「你瞓沙發唔辛苦咩?兩個人打側瞓咪得囉~我好瘦㗎~」
呂爵安一語不發,準備起身下床。
「喂呀咁唔俾面!」
「我去熄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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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中,兩人面對面側躺,相顧無言卻不捨得移開視線,曖昧的氛圍在房間內流轉。
「你唔怕咩?」寧靜使呂爵安下意識放輕聲量。
「有咩好怕?」盧瀚霆反問,柔聲細語如羽毛拂過耳畔。
「你成日都係咁搵人收留?」呂爵安繼續發問。
「冇成日,你係第一個。」盧瀚霆的話讓呂爵安舒了口氣。
「咁如果我冇應承呢?」你就不怕⋯
「搵第二個,唔係點?」沒什麼好怕的。
呂爵安覺得他做了這二十五年來可能最正確的決定,他守護了他——至少本人是這麼認為。
「對自己好啲唔好咩?」呂爵安問。盧瀚霆直視呂爵安認真的神色,輕笑着靠近他,頭顱靠在結實的胸膛上,細聽隱約傳來的心跳聲,「我覺得我好好,起碼我遇到你。」
「我可能冇你想像中咁好。」
「係咩?但我覺得你太好。」
盧瀚霆柔軟的小手挑釁般貼着呂爵安的胸肌逐漸往下,經過了曲線分明的腹肌,在即將抵達幽處時被捉住了,「唔好亂摸,快啲瞓。」呂爵安語畢便把小手握在胸前,另一隻手摟過盧瀚霆的纖腰,把他禁錮於懷。
盧瀚霆偷看雙眼緊閉、但耳朵燒紅的呂爵安,知道自己成功縱火,心滿意足地入眠。直至晨光熹微,兩人相擁的睡姿都未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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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7.
同居的時間猶如白駒過隙。呂爵安照樣上下班,但工作的效率卻與日俱進,沒有社交聯誼外還趕着準時收工回家;盧瀚霆依舊是笨手笨腳的小屁孩,喜歡惡作劇的他總會把呂爵安氣得牙癢癢,但望着一塵不染、整潔有序的家,呂爵安就縱容他了。
而變化最大的莫過乎兩人的關係——
「我返嚟啦~」呂爵安推門而入,抱住飛撲進懷的盧瀚霆。盧瀚霆雙手勾住呂爵安的後頸,送上點到即止的親吻,「你返嚟啦~」
盧瀚霆把呂爵安拉埋飯桌旁,「你睇下!呢啲係我今日整㗎!」然後把當蓋子用的碟盤一一掀開,是番茄炒蛋、炒清菜、還有冬瓜豆腐湯。
再簡單不過的家常菜在盧瀚霆手下還是難逃厄運,賣相一如往昔的不堪入目,例如粉身碎骨的炒蛋和豆腐,和略帶焦黑的番茄及清菜。
「咪話咗等我煮囉,做咩要咁辛苦啫?有冇整親啊?」呂爵安握着盧瀚霆的手反復檢查,幸好沒有再添傷口,依然白皙滑嫩。
「咁我冇嘢做嘛,我想你返嚟就有飯食呀~你快啲去洗手之後試下啦,包好食㗎今次!」盧瀚霆接過呂爵安手上的公事包,屁顛屁顛地把它放好,呂爵安寵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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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兩人在狹小的單人床上互相相偎。
「點呀~我都話好食㗎啦~」盧瀚霆在呂爵安的懷裏蹭蹬,臉上掛着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期待得到愛人的稱讚。
「係啦叻啦~」慘不忍睹的賣相居然意外的可以入口,呂爵安也不吝嗇對盧瀚霆的讚美,邊輕捏他的鼻尖邊說,「咁你聽日諗住煮咩俾我食啊?」
「嗯~我未諗喎,但雪櫃好似冇乜餸啦,我聽日可唔可以出去買啊?」從住進呂爵安家起,盧瀚霆就沒有再踏出家門過,足不出戶的他開始想念溫暖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了。
「咪話咗唔得囉,你出咗去俾人發現係我收埋你,到時我俾人告要坐監㗎。」呂爵安自然明白盧瀚霆的渴望,也希望與他正常的在外約會。
無奈的是,不正確的開始成為了他們的掣肘,只有繼續躲在安全區才能照樣相處。
「乖啦~你想整咩同我講,我買餸返嚟,買埋士多啤梨蛋糕俾你好冇?」呂爵安擁緊懷裏的軟玉,柔聲哄着且用上甜點討好,生怕小美人不同意。
「知啦⋯瞓啦,早抖呂爵安~」盧瀚霆親吻呂爵安的唇瓣以作回應,呂爵安滿意的閉目入眠。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盧瀚霆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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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8.
「嘿~我想出街冇人攔到我嘅~」盧瀚霆戴上黑色鴨舌帽和口罩,手裏拿着昨天找到的備用鑰匙,和在呂爵安洗澡時偷拿的紙鈔,一蹦一跳地走出住所。
被暖陽照耀的盧瀚霆心情豁然開朗,好看的笑容雖則被口罩擋住了,但從彎彎的腰果眼也能得知主人的好心情。
盧瀚霆不認識路,自然不敢隨意走動。他先記下大廈的位置,免得找不到回家的路;再用手機搜尋最近的超市,準備瘋狂採購一番。
無驚無險的盧瀚霆順利來到超市,漫無目的地隨意亂逛,抽選着五花八門的產品。就在此時——
「撈撈?」也太巧了吧?!
盧瀚霆下意識停下腳步,讓身後的人趁機上前。
「撈撈!真係你!」
「我⋯我唔係⋯」
盧瀚霆垂下頭試圖逃走,但被那人抓住肩膀,「仲唔認?!你去咗邊啊?!擔心死我啦!係咪唔再係friend啦?!」
「唔係呀!⋯米米唔好嬲啦⋯」盧瀚霆握起唯一摯友——李駿傑的手輕晃撒嬌,但李駿傑不買帳,認真直視盧瀚霆,「咁你到底去咗邊?!」
盧瀚霆有口難言,誠實回答可能會把呂爵安推進水深火熱之中,但言詞閃爍李駿傑又會起疑心,可能會有反效果。
「我冇事呀~收留我個個人對我好好㗎!」盧瀚霆避重就輕地回應,李駿傑依舊是不放心,「咩人嚟㗎?你可能會俾人呃㗎!」
「唔會㗎!佢真係好錫我,少少都冇傷害過我㗎!」盧瀚霆信誓旦旦,但李駿傑還是無法放任盧瀚霆獨自與陌生人同居,「咁你都唔可以一世同佢一齊㗎!咁你唔再返學返屋企啦喎?!你屋企人好擔心你呀!」
「佢哋點會擔心我⋯」盧瀚霆語氣中帶着不屑與落寞,對他而言,家人就是迫使他離家出走的主因,他們又怎會在意他。
「你離家出走成個月呀!佢哋好似報咗警備案,你再唔返去到時搵上門嘅話,收留你個個人死梗呀。」李駿傑的話無疑是定時炸彈,盧瀚霆裝作鎮靜,「但我換咗儲值卡⋯」
「唔係換咗就冇事㗎,如果你開住location佢哋都會trace到你IP㗎!」定位!盧瀚霆慌亂地把定位系統關掉,淚水漸漸在眼眶凝聚,「點算呀⋯我啱啱開咗⋯我係咪會累咗佢⋯」
如果因為我的任性傷害了他⋯
「你冷靜啲先,可能冇咁快呢~但你都係快啲返去啦,再拖可能愈嚟愈大鑊㗎!」李駿傑輕摟盧瀚霆,嘗試安慰驚慌的好友,盧瀚霆回抱他且微微頷首,「我返去同佢講聲,我會盡快返去⋯米米求下你,唔好同人講!」
「嗯!你要小心,真係要返嚟呀!」
「我知啦,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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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嚟啦!」呂爵安把餸菜放在廚房,脫掉外套掛好,「頭先返嚟見到樓下有警察,唔知發生咩事呢?」
盧瀚霆在沙發上抱膝而坐,聽到呂爵安的話後煞白了臉,內疚的思緒使眼淚脫眶而出。抽泣的聲響被呂爵安聽見了,快步上前緊擁盧瀚霆,「做咩事喊啊撈撈豬?係咪唔舒服啊?」
盧瀚霆搖頭,「係我唔好⋯我開咗GPS⋯我偷走咗出去⋯點算呀⋯」盧瀚霆埋首在呂爵安懷裏痛哭流涕,而呂爵安則是無奈地嘆氣——這天還是來了。
「唔洗喊㗎傻豬~」呂爵安捧起嬌嫩的小臉,輕吻柔軟的唇瓣,「但你係時候要返去啦⋯」
「我唔要呀!!!我唔要離開你呀!!!」盧瀚霆用力摟住呂爵安的脖頸,生怕呂爵安會把他推開,他受夠了獨自一人的孤寂。
「到底⋯點解你會離家出走?」呂爵安環抱盧瀚霆的細腰,在溫柔的安撫下,盧瀚霆終於娓娓道來。
「我爸媽各自出軌要離婚,唔係係出面個頭家,就係返屋企嘈交⋯兩個都唔想要我,當我波咁踢⋯俾學校啲人知道咗,日日都淨係識笑我冇人要⋯」盧瀚霆的語氣平和,眼淚卻沾濕了呂爵安的肩膀,「所以我唔想返去⋯」
呂爵安五味雜陳,既心疼盧瀚霆的情況,又不捨放他獨自面對,更無奈兩人不能見光的關係。
——「你成年我哋就結婚,好冇?」
見盧瀚霆一臉迷惘,呂爵安重覆一遍:「你返去讀埋淨返個年半,一年半之後,你成年我哋就結婚,唔再分開,好冇?」
盧瀚霆含淚點頭,兩人擁吻起來,吻得比以往的都要熱烈,反復啃咬和舔拭對方的唇瓣,軟舌在口腔內糾纏共舞,喘息分開時牽出銀絲。
「我係咪要俾報酬啦~?」盧瀚霆開玩笑說,淚眼汪汪的模樣勾起呂爵安想欺負他的慾望,「你知唔知我忍得幾辛苦,你隻曳豬~」呂爵安公主抱起盧瀚霆,把他放在床上。
盧瀚霆推倒呂爵安,解開他的皮帶和脫下褲子,握住半起的碩大,「咁唔好再忍啦~」然後伸出舌頭輕舔,又放在嘴裏吞吐。
「嘶——你要收埋啲牙先得㗎~」性經驗為零的盧瀚霆自然沒有超凡的技術,牙齒不斷嗑到性器讓呂爵安既痛又爽,直至盧瀚霆嘴巴酸軟得要放棄時才終於繳械。
「嗯⋯⋯」盧瀚霆用口接住所有精華,吞了下去,「好腥⋯都唔好食嘅⋯」
「咁你又吞,傻豬~」呂爵安輕笑,再度覆上艷紅的嘴唇,接吻的同時輕撫盧瀚霆沒有贅肉的身軀,揉按凸起的茱萸,「嗯~~」盧瀚霆沒忍住呻吟,面紅耳赤地任由呂爵安擺佈。
呂爵安褪去盧瀚霆的衣物,手口並用的沒有冷落任何一顆,「哈⋯嗯⋯」盧瀚霆下意識摟住呂爵安的頭顱,享受着初次性愛體驗。
呂爵安空下來的一隻手移向盧瀚霆的腿間,扯掉褲子後上下擼動玉莖,「哼哈⋯唔得⋯啊!」雙重的刺激讓盧瀚霆一下子高潮了,微喘着看見呂爵安打開抽屜,拿出安全套和潤滑油。
「鹹濕佬一早準備好嘅~」
「呢啲叫有備無患~」
兩人相視而笑,呂爵安把潤滑油倒在盧瀚霆的蜜穴上,冰冷的感覺讓盧瀚霆的玉莖又再微微抬頭。
「痛唔痛啊?」盧瀚霆搖頭,甬道不自覺地收縮吞吐着呂爵安的一指,呂爵安慢慢擴張,待蜜穴變得柔軟,呂爵安增加至兩指,甚至三指,朝着更深處探索。
「哈啊!」盧瀚霆摀住嘴巴,下意識的想要抽離但被壞心眼的呂爵安固定雙腿,持續按壓前列腺,「嗯唔⋯唔⋯啊啊!」強烈的刺激讓盧瀚霆射出薄精,攤軟於床上。
「仲未完㗎撈撈豬~」呂爵安撕開包裝,套好安全套後緩緩進入蜜穴,「啊~」溫暖且緊緻的感覺讓呂爵安不禁呻吟,握住盧瀚霆的纖腰開始抽插。
「嗯啊⋯呂爵安⋯啊⋯」盧瀚霆伸直雙手求抱抱,可愛的模樣融化呂爵安的心,俯身抱起盧瀚霆讓他坐在自己身上。
「哈啊⋯好深啊⋯」騎乘體位使碩大直接抵住盧瀚霆的凸起,每次抽插都狠狠觸碰前列腺。
「唔得啦⋯唔要⋯唔嗯⋯」呂爵安吻上口不對心的盧瀚霆,賣力的一輪活塞運動後,盧瀚霆率先投降,射出星星點點的白濁,而呂爵安也在收縮的甬道中發洩了。
兩人深情凝望,把對方的容貌刻進腦海中,緊記離別前的擁抱和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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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06.
今天是7月6日,星期三,與盧瀚霆分別的第468日。
為免任何麻煩,兩人徹底斷聯了。對盧瀚霆的一切一無所知,無論是學校、還是住所,呂爵安可以做的就只有如常生活、如常工作,還有等待他的戀人。
對於這段感情,呂爵安說不上有沒有信心,可能盧瀚霆已經忘記了,但忘不了的他,只可以持續地等。
又是一個加班的夜晚,呂爵安又來到這家便利商店。每次進來,呂爵安都不捨得離開,在冰櫃前駐足許久,或者因為只有這個命運交織的地方,才可以帶來再次相遇的機會。
想太多了吧~
呂爵安冷笑,拿下揚州炒飯準備轉身走向收銀台。
——「大叔,我想食雪糕呀!」
呂爵安猛然轉身,熟悉的腰果眼對他綻放,盧瀚霆搖搖手上的迷你杯雪糕,與一年多前的身影重新疊合。
呂爵安丟下購物籃,擁抱心心念念的愛人,未曾落淚的他,終於抵不過席捲而來的思念。
「我好掛住你。」
「我都係,大叔。」
———
Epilogue.
「做咩咁遲先搵我嘅?」溫存過後的兩人相擁依偎,呂爵安道出心中疑惑。
「因為諗住放埋榜先搵你囉~我入咗City呀!同埋呢~」盧瀚霆湊近呂爵安的耳畔,軟糯的聲音帶着魅惑,「我聽日生日呀,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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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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