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這是最好的選擇
永恆美麗的底下是寧靜的死亡。
鮮豔而脆弱的花朵最好是收藏在玻璃罐中，靜靜地被觀賞、靜靜地腐朽，只要保持著完好外表，誰又在乎這朵花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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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之時，除了外表區分男女，性別是流動的，平均十二歲到十八歲的青春期有機率產生二次分化，從中性的Beta分化成Alpha或Omega，如果沒有二次分化，待訊息素穩定後便終生都是Beta。
除了強化訊息素、氣味變得濃烈，Alpha體能更好、更具攻擊性，Omega更容易受孕外，兩者還多了易感期這麻煩的發情生理階段。
以現代醫學角度，外用的抑制貼片、強力的口服注射藥劑更有多種選擇，如果成年Beta意圖變性也並非不可能。
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的Kavin十八年來都是Beta，沒想到有一天因為誤食毒品而進行二次分化，後來分析是早期用來刺激性別分化的禁藥，對Alpha有強烈的催情致幻的效果。
Kavin更沒料到他是偏向Omega，而不是Alpha。
早知道就不幫Thyme擋下那杯酒，想歸想，即使再來一次，Kavin還是會給那個迷糊的大男孩接下那杯酒，只是這次他會直接倒掉，而不是看對方是美女的份上喝下去。
分化期的燥熱與轉變讓Kavin陷入半昏迷，偏偏他身邊的是Thyme，有時間阻止Hana自殘卻不會幫他叫救護車、也不知道要向隨行保鑣求救的傻Thyme！
Thyme血液中散發的訊息素讓Kavin失去理智，飯店、大床、分化期的Omega身邊正好有一個頂級Alpha……
迷迷糊糊又瘋狂的一夜過後，Kavin無數次慶幸Thyme是個純情處男，而分化期的他也無力做到最後一步。
F4的專屬沙發座，三方鼎力，一人一區，Thyme和Kavin隔著桌子互吼，MJ神遊物外坐在中間滑手機。
「你是因為我才分化的，我當然要對你負責！」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我不用你負責！ MJ已經答應幫我了。」
「可是我已經標記你了！」
「那只是臨時標記，最多只能持續三天！還有你拍什麼桌，不知道你手上有傷嗎？而且Gorya怎麼辦？」
聽到那女孩的名字，Thyme沉默了。
「嗯？相信我，這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管，你只能選我！」Thyme說不贏Kavin，所幸抓著牆緣對著下方的同學大喊：「聽著，Kavin是我的，誰敢打他的主意，就是對我、對F4的挑戰！」
Thyme吼完就跑，留下揉著額角的Kavin瞪向MJ：「你怎麼不爭取一下，我以為我現在很值錢。」
「那是你沒見過你分化昏迷的三天，Thyme有多瘋。」MJ從手機裡抬起頭，將桌上未開封的可樂往Kavin那邊推了推。
能有多瘋？Kavin沒有問出口，因為他不想知道答案。
Kavin抄起可樂就走，MJ聳聳肩滑開手機繼續向法國那端的Ren發送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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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yme從小就是孩子王，家裡常備F4其他成員的房間，Kavin自然也不例外，他來找Thyme理論，本人沒見到就被請去見Roselyn夫人。
「坐。」Roselyn原本交疊在腹部的右手稍稍抬高過胸，Kavin知道這是夫人禮遇的姿勢，不然向來是隨手揮一下而已，連眼神都不會給一個。
「夫人晚安，我是來找Thyme的。」Kavin坐下來先抿了口茶。
「四個孩子裡面我一直最喜歡你，漂亮聰明，還聽話。」
「謝謝。」Kavin目光看向她手裡的平板。
Roselyn露出滿意的微笑，將平板轉向Kavin：「你看看這篇新聞稿，為救朋友意外分化，查緝禁藥走私，打擊國際犯罪集團，兄弟變夫妻，多麼美麗又充滿戲劇性的話題。」
「你們已經談好了？」
Roselyn微笑而不語，她挑高半邊眉的高傲神態，Thyme每次都學不到夫人上位者的韻味。
「我明白了。」
在他們三人、嚴格說起來只有他跟Thyme在吵，MJ根本無所謂，他願意陪兄弟演戲，橫豎他都不虧。
掌權者們已經談好了這場買賣，Kavin甚至還沒收到『通知』，哦，如果他是先回家而不是來Thyme家，說不定會從父親那聽到結論，現在只是換成的Roselyn夫人。
Malakarn集團在四家族的壓迫下離破產不遠，作為同樣遊走娛樂業邊緣的MJ的Jarustiwa家受益最多，順勢捨了一條走私路線洗白，接手Malakarn光明正大的進口渠道成為最大贏家。
Kavin的Kittiyangkul家族本來就是與皇室有關古老宗族，除了血統高貴，本來就有自己的進出口事業，與主攻房地產的Parama集團更為契合。
若不是Kavin意外分化之前對外向來以風流Beta自居，Roselyn會更早鎖定這位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
「但是，女士，你我都明白，Thyme的性格並不是一個合適的伴侶。女士願意將Thyme百分之百交給我『照顧』嗎？」
Kavin直勾勾地望著Roselyn，稱呼也從夫人改為女士，這對於向來在Roselyn面前低眉順眼的男孩來說已經是種挑釁了，但是Roselyn向來冰冷的眼神閃過一絲情緒，Kavin還來不及捕捉就聽到Roselyn說……
「那個被寵壞的孩子就交給他的伴侶管教了。」
用管教這個詞，代表著Roselyn身為母親的放權，也代表著日後如果Thyme犯錯，Kavin會有連帶責任。
他們都逃不過被家族安排婚姻的命運，既然無法得到真愛，與誰結婚不是結婚？除了那個他親手放棄的女孩，Kavin從未讓任何人碰觸到他的真心，他早已做好讓那份美好靜靜腐朽的心理準備。
他不配得到一份純真的愛情，但是Thyme不同，至少，他希望Thyme的命運是不同的。
Thyme，我能給你爭取到最大限度的自由。
我希望你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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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已成定局，再跟Thyme爭論已無意義，現在反而是要安撫八成在生悶氣的Thyme。
「果然……」
Kavin遠遠看到Thyme的房門敞開，從門邊露出的半顆後腦勺他就能看出Thyme又被Roselyn訓斥了。
走進房間，Thyme玫瑰味的訊息素撲鼻而來，Kavin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他還是沒習慣Omega對訊息素的敏感度，Thyme的訊息素此刻像受潮的乾燥花，聞起來可憐兮兮的。
Kavin並沒有理會眼睛死盯著他看的Thyme，即使對方眼神比潛伏在暗處的老虎更兇猛，然而實際攻擊力頂多是小貓咪等級，Thyme可是從來沒對他動手過。
Kavin漫步走在熟悉的房間，拿起擺在櫃子明顯處的相簿，不顧Thyme芒刺在背的目光，慢條斯理翻起相簿，家族合照Thyme都是虎著一張臉，一家人都嚴肅又充滿殺氣，連向來開朗的Tia姊也不例外。
除了家人，其他的照片也都是跟F4的合照，他看到一張Thyme哭著蹲在一支破碎的兒童吉他旁邊。
Kavin愣愣地陷入回憶，幼稚園時他們選擇要學的樂器，Thyme一眼看上了吉他，即使叮叮咚咚的刷弦聲刺耳到讓他頭疼，Kavin還是跟在他的身邊，沒辦法，Thyme是他家大人指定要好好相處的世交之子。
吉他被Roselyn夫人認為不夠高貴，但當下也沒阻止Thyme，而是在他開心玩了幾天後，下一次音樂課時發現幼兒園的吉他已經全部消失了。
那是Kavin第一次見識到Roselyn夫人的手段，後來Thyme跟他一樣選了鋼琴，琴藝大家都半斤八兩，能說得一嘴藝術、足夠交際應酬便行了。
Kavin永遠記得那天，Thyme哭鬧了許久都沒有用，他看著笑容滿面溫柔耐心安撫Thyme、眼底卻平靜如水的老師們，Kavin感到有些生氣、有些懼怕，更多的是寒冷。
他拉著Thyme來到他的鋼琴面前，他彈他的鋼琴，放任Thyme砸了兩把小提琴、捅破一面鼓，Kavin不會安慰人，也不想阻止Thyme發洩。
那時Kavin只是想將Thyme帶離老師面前，逃離那虛假的哄騙。
就是在那個當下，他決定要跟這個小少爺成為『朋友』。
三歲以前，Kavin時常會聽到一些不屬於他記憶裡的聲音，不知名的樂器聲與喀咂喀咂的按鍵聲，伴隨著輕輕低語迴盪過他懵懂的時期，直到他認知到那是『相機』與『吉他』的四五歲年紀，他就再也沒聽過那些聲音了。
照片中的兒童吉他是Thyme幼稚的反抗，上小學時Thyme學會了網購，他叫Kavin上網買吉他寄去學校，以一個孩子來說，這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努力了。
可惜又怎麼可能逃得過夫人的耳目？那把吉他『意外』摔毀了，地點就在他們F4的秘密基地。
相片是Ren照的，他說，『眼淚值得紀念。』，Thyme還真的把這張相片留下來了。
其他照片中，Thyme改不了裝酷裝帥的習慣，但至少Thyme笑了，眼睛是閃亮亮的。
Thyme眼神一直追著他跑，像是隻緊戒的貓，有些好奇又疑惑他接近的意圖。
Kavin闔上了相簿，當時的Kavin沒想到十幾年後自己會有再次出現幻聽的時候。
「得償所願，你又不開心了？」Kavin坐到Thyme的身旁，地毯再柔軟也比不上舒適的沙發。
「我不希望是他們談好，你又不是商品，我要你選擇我！」
「結果是一樣的。」
「我要的是你！我要你願意！」
「我也沒有不願意，你或MJ，其實對我來說都一樣。」不過比起MJ，Thyme更難搞、更難溝通，也更加感情用事。
「才不一樣。」Thyme氣得轉身背對Kavin。
Kavin嘆了口氣，幼稚成這樣是要怎麼溝通？可是看到那張照片，還有認真為他生氣的Thyme都再再讓他心軟。
屬於Kavin的Omega訊息素產生波動，芬芳的繡球花香一時間變濃了，Kavin討厭這樣容易透露情緒的自己，太容易被人掌控了。
嗅到他氣息的Thyme回過頭，凶巴巴的眼神透露出渴望。
Kavin想要遮住他的眼睛，可是等到他抬起手，手掌擋住Thyme看向他的眼神時，他又放下了。
「分化期間發燒時做的夢，有人說是類似重病時的瀕死體驗，有人說是單純睡覺做夢，有人說是前世今生，也有人相信那是一生一次的預知夢，還有人斬釘截鐵說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Kavin緩慢流暢地述說，他知道這個語速與腔調會讓Thyme變得迷糊而坦白，Thyme總說聽他演講會讓人感到信服，而且聽起來會很放鬆。
「你呢？Thyme，十二歲那年你聽到了什麼？」
「我聽到你在哭……」
Thyme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落荒而逃的Thyme沒看到被留在他房間的Kavin無法控制、臉頰慢慢變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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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