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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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在休·莱加特本来的计划中。
过分耀眼的阳光，把整个广阔的湖面变成了一块巨大而璀璨的宝石。那个德国人——保罗·冯·哈特曼正在离岸边好几米的水中向他大喊：“快下来，休！加入我！”他挥动着手臂，水珠自发梢砸向水面，它们在阳光下变成一簇簇闪亮的星光。“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
严格来说，休绝对会愿意相信保罗。
只是到目前为止，所有一切已经超过他所设想的预期太多了。
当他进入牛津贝利奥尔学院时，从没想过自己会和某个德国人成为挚友。
他还记得报道那天同窗们的窃窃私语，讨论着即将出现的外来者。然后保罗出现，现场变得安静。在那片刻里，休想起对方可是一位“罗德学者”*。这让他的高大、英俊及让人着迷的魅力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并迅速给所有人烙下一个具象的保罗·冯·哈特曼形象。
所以当休面对保罗向他伸出的手时，抱着某些微妙的期待用德语向对方释出了善意。
理所当然的，他们在接下来的两年中迅速变得形影不离。
但不论是带对方回科茨沃尔德的家中看望母亲，还是同意了这场巴伐利亚的旅行。对休来说，都太超过了。
更别提当前他所要面对的情况：休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从保罗身上强制移开，以试图忽略对方在水中完全赤裸这个事实。
该死，他完全无法止住自己脸上正在泛滥的热度！
不论再怎么辩解——他们今天徒步了好几英里的山路，晒了太多太阳，过高的夏季气温。休知道，他骗不了保罗，因为对方一直在大笑。“如果你的理由是真的，那你就更应该到水里来！”保罗在水里转了身，变成仰浮的姿势，“而你却对最佳解决方案视而不见，哈！”
“闭嘴！保罗！”休自暴自弃地在别开脸，烦躁地瘫倒在温暖的草地上。他知道自己在让情况变得更尴尬，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明明这并不是保罗第一次在他面前赤裸，但与那些更衣室、浴室中无可避免又受限于环境，带着几分掩饰的情况不同。现在的情况是——明亮的白天让一切都如此清晰，从里到外的。包括休内心那些难以启齿地隐秘……这加剧了他的羞耻感，而与此同时保罗是如此坦然。
就让他尽情嘲笑我好了。
休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假装听不见保罗的声音。他试图把自己的视力聚焦在视网膜的光斑上，而不是在脑子里反复重构惊鸿一瞥间所看到的沉睡器物。
最多也就半分钟，休就沮丧地叹了口气。他无法控制地想着在那具在水中畅游的身体，并同时默念所有和自然、神圣、美丽、力量相关的词语。
一捧凉水突兀地浇在休快要烧起来的脑袋上。
“你睡着了吗？”快乐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休却不敢睁开眼睛。得不到回答的保罗不客气地拽住休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人从草地上拉起来：“快起来！亲爱的休，你真的不应该错过这个！”休敷衍地哼了两声，坚守着自己对视线的防御。
“等等……哦，我知道了。”保罗像是突然发现了蹊跷，将声音换了个戏谑的调子，“啧，你们这些英国人啊——”“这明明是你们德国人的问题！”休睁开眼大喊着反驳，并在试图甩开对方的手时反而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了湿漉漉的保罗身上。
这下好了。
休屏住呼吸，现在他完全可以证实：保罗身上那些线条漂亮的肌肉摸起来和他想的一样好。“哈！”保罗的胸膛因笑声而震动起来。他揉乱了休的卷发，并凑到对方耳边：“你是在害羞吗？”休猛地将自己推离对方的怀抱。保罗举起双手后退了一些，这让他的整个身体更清晰地呈现在休的视野中。
太耀眼了。
休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爆红的脸颊。
“还是个男孩。”保罗又笑了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突然凑到休的脸庞前。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或者几分钟。
休无措地被保罗的视线所固定，直到自己完全笼罩进对方所降下的阴影。一个柔软的触碰袭击了休，也同时烧毁了英国人最后的理智。而始作俑者在一击得手后迅速撤退，使时间重新进入两人之间开始飞速流逝。
“保罗！”休愤怒地向德国人发出大吼，而对方已经大笑着重新跳入湖中了。
巨大的水花溅起，使休整个心脏都泛起剧烈的涟漪。
*罗德学者（Rhodes Scholars）：是一个于1902年设立的国际性研究生奖学金项目，每年挑选各国合资格学生（得奖者获称为“罗德学者”）前往牛津大学进修。原著中保罗是1929年罗德奖学金重新把德国纳入颁发范围后的获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