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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躺在沙發上的金碩珍,盯著天花板的燈回想起來,距離帶黑嚕嚕回家,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半年。
跟閔玧其度過的這些日子裡,生活中多了一個需要照顧的對象,伙食費也增加,還得考慮菜色不能隨便煮煮就打混三餐,他想要閔玧其再健康的多長點肉,捏起來會舒服一些。
一開始共同生活的時候,當金碩珍去上班或是不在家時,總是掛心著家裡的閔玧其,怕他餓怕他無聊,還想裝寵物監視器,萬一有什麼意外能夠馬上飛奔回家。
好在閔玧其適應的十分良好,對於家電3C教過一次就上手,金碩珍給他買了專用的手機,閔玧其學會了接通電話,金碩珍帶著他用過料理設備之後,他自己在廚房也能夠做簡單的料理,甚至好像還有點天份,連義大利麵都學會了,因此總算可以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家不會餓壞肚子了。
平靜安穩的度過一段日子,又遇上了連日大雨的季節,週一早晨,雨不停歇的下著,金碩珍出門前,正在客廳準備公事資料還有雨具,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臥房傳出,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響落地之後,聲音朝著他的身後靠近。
金碩珍先低頭在腳邊看見閔玧其白嫩的腳踝立於他的室內拖鞋後側,以及一抹閃亮的細小光澤,來自他繫在右腳踝上帶著小巧鈴鐺的銀白色細鍊。
閔玧其裹著毛毯走出了房門,就貼在金碩珍背上,臉頰靠著他輕輕磨蹭。
「早安,我們玧其餓了嗎?哥有做好早餐在餐桌上,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醒了?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金碩珍放下手邊的事物,轉身拉攏毛毯,捧起閔玧其的臉龐,看著他沒有睜開的眼睛,手指梳理了他的亂髮,將閔玧其的頭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珍哥今天會早點回來嗎?」肩膀上悶悶的聲音傳來,在金碩珍耳裡像是在撒嬌一樣,他背倚著桌面,環抱住閔玧其,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
「難得我們玧其會想念我呢!哥好開心,但是今天可能會加班欸,哥會盡量早點回來的,然後別忘了,下次還是要穿好睡褲再出來客廳喔,會著涼的。」金碩珍的手撫上閔玧其光滑的腿根,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唉、該出門了,好想再多抱一下玧其。」金碩珍的心裡碎碎念著,一邊拍了拍他可愛的貓咪的背,一邊親吻了一下額頭。
「嗯...知道了。」閔玧其睜開了眼睛,抬起頭來看著金碩珍,眨了兩下眼睛,窗外突然打了一道閃電,夾帶一陣轟隆的雷聲。
閔玧其因為雷聲弓起背部,倏地縮到金碩珍懷裡,連毛毯都掉落在地板上。
「玧其嚇到了?不怕不怕喔~」金碩珍見狀輕聲著安撫懷裡的閔玧其。
閔玧其搖搖頭,輕推著金碩珍的肩膀,離開了他溫暖的懷抱。
「珍哥該去上班了吧?」閔玧其撿起地上的毛毯,披回自己的身上,手指緊緊抓住毛毯邊緣。
「也是呢,再不出門要來不及了,有事的話,玧其記得打給我!」金碩珍拎起一旁的西裝外套及公事包,摸摸閔玧其的頭頂,把才梳理好的毛髮又弄亂了,走到玄關想起什麼,轉頭又對閔玧其說「玧其啊!手機記得充電喔!」說完低頭繼續穿著皮鞋。
「好...。」閔玧其望向金碩珍的背影,眼神有些落寞。
金碩珍做好準備,打開了門鎖,又喊了一句「玧其要記得吃飯喔!」便關上大門出發去公司了。
「珍哥路上小心...」閔玧其的話語與關門聲重疊一起,消散在空氣裡,沒有收到回應,客廳又剩下一片寂靜,孤立著的閔玧其,始終沒有將視線離開玄關的那道門,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回房間,關上了臥房的門,躲回被窩中。
金碩珍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本來同事邀約要去應酬的飯局,他用身體有些不適,需要回家休息的理由婉拒了,拿起口袋的手機看了一下螢幕,沒有未接來電的通知顯示。金碩珍回想起早上的閔玧其,不知怎麼的,心底有些惶恐不安,
「還是應該裝寵物監視器吧?」金碩珍下定決心回家上網訂購一組,因為他的貓咪不會傳訊息給他,只有一次因為有人按門鈴而不知所措地打電話來,結果發現是推銷員,不多理會也就不了了之的離開了,那時候閔玧其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顫抖,後來金碩珍教會他從貓眼觀察門外的動靜,從此也就沒有再來電過,只有金碩珍會在想念貓咪時,打電話回去給閔玧其,除此之外,手機好像也沒什麼用途,如果不是金碩珍提醒他,閔玧其大概又會忘記充電。
回家路上,金碩珍撐著傘心急的移動著步伐,雨水濺濕了他一邊的肩膀,他也不以為意,腦袋裡只有想著回家要煮什麼晚餐給閔玧其吃。
到了家門口,卻赫然發現大門沒有關上,金碩珍一個箭步衝進家裡,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但是客廳是一片漆黑,金碩珍隨手丟下手上的物品就衝進臥房裡,床鋪上沒有熟悉的人影,只有棉被掉落在房間角落。
「玧其啊!玧其啊!閔玧其!你在哪裡!」
金碩珍焦急的在家裡頭的每個房間進出尋找著,沒有看見,他沒有找到閔玧其。在客廳呆站著一秒的金碩珍,腦袋裡又浮現了早上裹著毛毯的閔玧其的身影,耳邊傳來陣陣的雷聲。
「!該不會跑出去了吧?!」金碩珍拿著手機就衝出大門,開始沿著家附近的道路奔走,連傘都沒有帶上,一路狂奔到常去的超市、公園、寵物店,不顧路人眼光的大聲疾呼那個名字,不管怎麼找,都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金碩珍已經全身都溼透了,窗前的襯衫貼著他的胸口,讓他連心底感到一陣發冷,想不透為什麼貓咪會離開家裡,難道他想要離家出走嗎?他有做什麼會被討厭的事情嗎?是不是閔玧其不再喜歡他了?
金碩珍試著撥打了閔玧其的手機,手機撥通,響了幾聲接通了,話筒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喂?」
「你是誰?!閔玧其在哪裡?!」金碩珍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失控的喊著
「呃,先生你好,這支手機被撿到警察局了,目前還沒有人來領回喔!」金碩珍的情緒冷了下來,問清楚警察局的位置之後,知道在公司附近,便想等找到閔玧其再前往去領回手機。
冷靜下來金碩珍才發現,自己人已經在離公司不遠處了,這裡不是他習慣上下班的路線,他看著路旁的店家前,有待回收的瓦楞紙箱,他想起了那個撐著透明雨傘遇見閔玧其的雨天,也是在紙箱裡面第一次看見渾身溼答答的貓咪呢,他好想念他柔順的黑髮以及溫暖的身體,他想要再一次好好地擁抱他,他想離開自己也沒有關係,他會鄭重與閔玧其告別的,但是在沒有告知的情況下,不可以!!
金碩珍轉頭就奔向那個他不曾忘記的路口角落,在晴天溫暖的散步路程中,他會帶閔玧其到那裏述說著,「這裡是我遇見你的地方,很不起眼吧。」「知道,珍哥你說過很多次啦。」那時候的閔玧其總是歪頭微笑著。
那個角落依然還有許多紙箱,不完整的破碎著形體散落地面,金碩珍停在那堆塌陷的紙箱前面,蹲下身子翻著一片片碎紙屑,有個黑色的毛透出一角,金碩珍大聲叫著,「閔玧其!!」
伸手挖出那團毛茸茸的物體,是貓咪,貓咪的嘴裡,啣著銀白色細鍊,上頭有顆鈴鐺,貓咪緊閉著眼睛,身體摸起來非常冰冷,可是嘴巴緊緊的咬合著不肯放開銀鍊子,可能因為雨水的沖刷,讓原本還有支撐力的紙箱,因而都壓在貓咪身上了,所以一直沒有人發現牠,在金碩珍將貓咪抱起時,他已經迅速地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將貓咪包住就直接狂奔到動物醫院去。
連日的雨水終於停歇,好久不見的太陽在雲層後面透出陽光,照射進金碩珍的臥房。
那個令人驚嚇的夜晚過去了,值得慶幸的是,當金碩珍將閔玧其送到動物醫院時,他還有生命跡象,醫生說只是淋了太多雨,所以變得虛弱,體力不支昏倒,有點受寒,等身體回溫,留院觀察其他身體部分沒問題之後就可以回家了,於是隔天金碩珍就帶閔玧其回到家裡了,雖然閔玧其仍維持著貓咪形體,是他熟悉的黑色毛髮,脖子上是金碩珍調整好長度,重新在繫上的銀白色細鍊,抱起來晃動身體時,發出了叮鈴叮鈴的鈴鐺聲響。
閔玧其沒有恢復人的樣貌,但是牠認得金碩珍,一樣肚子餓時,會在金碩珍腳邊磨蹭著,喵喵叫著,如果金碩珍不理牠,牠會張口含著他的腳踝抗議,但是不會施力讓他流血,晚上睡覺時間,會自動跳上床鋪鑽進被窩,在金碩珍躺好之後,就依偎在他的肩頭一起入睡。
金碩珍跟閔玧其說了好多好多話,
「玧其啊,你今天好嗎?」「玧其啊,哥今天帶你出門散步好不好?」「玧其啊,晚餐吃你喜歡的牛排吧!」金碩珍常常會一邊撫摸著閔玧其,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在閔玧其醒著的時候,牠會把眼睛比平常張大一些看著他,想睡時,閔玧其會眨了兩下眼睛之後,轉頭又重新窩成一團黑色毛球入睡,閔玧其比以前花更多時間在睡覺。
金碩珍於一個週末深夜坐在餐桌旁獨酌,閔玧其難得的沒有在睡覺,起身跳上金碩珍的大腿上,踩了幾下之後,窩在腿上,金碩珍喝了不少,桌上好幾瓶空瓶,他看見閔玧其窩在腿上,自動的伸手撫摸牠,金碩珍醉醺醺地低頭看著閔玧其,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他盯著銀白色細鍊,閔玧其抬眸望進金碩珍眼底,眨了眼睛,喵地叫了一聲,金碩珍眼眶泛紅,「玧其啊,你不用變回人也無所謂,哥會陪你,會照顧你一輩子,直到我們都老去,我滿頭白髮,就算你變成老貓,哥也會愛你的,你知道吧?」語畢金碩珍落下了淚水,因為低著頭看著閔玧其,幾滴淚水落在閔玧其的身上,金碩珍仰頭擦去眼淚。
「唉唷,眼淚怎麼自己流出來了真是的。」金碩珍用袖子擦乾眼角,抱起閔玧其回到臥房準備睡覺,金碩珍將閔玧其放在床上,一躺下就睡著了,連被子都沒蓋,閔玧其喵的叫了一聲,小嘴靠近金碩珍眼角,伸舌舔舐他閉上眼睛之後,又流出的淚水,看著沉睡的金碩珍,閔玧其鑽進被窩。
隔天早上,金碩珍被自己設的鬧鐘叫醒,因為宿醉,難以清醒的金碩珍想起來今天要帶閔玧其去動物醫院複診呢,金碩珍伸手往身旁一摸,卻沒有習慣性的觸感。
「嗯?」金碩珍掀開被子,突然跳開床鋪,驚叫一聲「阿西!我還在做夢嗎???」金碩珍捏了自己的臉頰,用力打了一次一巴掌,「啪!」巴掌聲很響亮。
「阿西,痛死了,這不是夢!」金碩珍小心翼翼的再次掀開被子,看見被窩裏面,光溜溜的睡得很熟的閔玧其,窩成一團,身體隨著呼吸起伏著。
金碩珍不敢置信眼前的景象如實的是他魂牽夢縈的人,他伸手緊緊抱住了閔玧其,用渾身力氣像是要把閔玧其揉進身體一般的抱緊了他。
「玧其啊!玧其啊!你變回來了!」金碩珍哭喊著,閔玧其醒來了,張著雙眼眨了兩下,伸手回抱了金碩珍「珍哥怎麼哭了?嗯?我怎麼沒穿衣服?」
「玧其啊,你都不記得了?」金碩珍娓娓道來那個下著雷雨的夜晚,他好不容易找到閔玧其的過程,以及直至今日已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閔玧其傾聽著,在金碩珍說完之後,將自己的額頭輕碰了金碩珍的,鼻尖相抵的望著金碩珍哭紅的雙眼「珍哥別再哭了,我們吃飯好嗎?」閔玧其伸手抹去金碩珍的淚水,「而且珍哥你抱太緊了,抱的我都疼。」
閔玧其垂下眼瞼,給金碩珍一個輕吻,語氣堅定的說「碩珍,我在這,一直都在。」
「好...」金碩珍還在習慣會說話的閔玧其,他只好用力地點點頭。
金碩珍突然回神想起一件事,看著閔玧其就說「玧其啊,忘了就算了,那我重新再說一次,哥會一直陪你,會一輩子愛你的。」金碩珍的臉都紅了,他低頭再次親吻了閔玧其,他吸吮著閔玧其的唇,舔了他的下唇,然後用舌頭感受他的每一寸口腔裡的柔軟以及甜美,吻得很久,金碩珍想透過這個親吻重新感受一下閔玧其的真實存在,直到閔玧其又把他推開才結束這個親吻。
「珍哥!吃飯!」閔玧其喘著氣用力推開金碩珍。
「好啦!知道了啦!」金碩珍笑著揉亂閔玧其的頭髮,下床將閔玧其折的平整的睡衣從衣櫃拿出來,給閔玧其穿好上衣之後,將他抱下床。
「珍哥,你為什麼要抱我?然後我的褲子,不用穿嗎?」閔玧其手圈著金碩珍的脖子,雖然被抱著移動很舒適,心中卻充滿疑惑。
「哥想多抱一下我們玧其,等吃飽飯之後,再回房間就省去許多工夫了啊!哥好想念我們玧其喔~」金碩珍摸著閔玧其的腿,走向餐桌。
「珍哥真是的!到底在想什麼!你自己說這樣會著涼的!」閔玧其羞紅了臉,頭埋在金碩珍肩窩上,只好任由金碩珍擺布。
金碩珍與閔玧其的日子,就這樣回歸了日常,一天一天在倆人的互相陪伴之間也就過去了。
秋日午後,夕陽將至之時,陽光斜曬進家裡的落地窗,閔玧其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眉頭小小的緊皺著,光線灑落在他白皙的臉龐上,沾染了一片橘黃色的光暈,閔玧其的睫毛輕顫,似乎睡得不安穩,懷中緊緊抱著抱枕,金碩珍在外出回到家之後,看見了這幅景象,像是一幅畫刻在金碩珍的心上,他想永遠重溫著。
有什麼在金碩珍的心裡,捏著他的心臟,又放開。
他慢步地上前,不著聲響的坐落於沙發上,先將閔玧其過長的瀏海撥開,免得又扎眼,手掌落在黑色髮漩上,一下兩下的,順著他的髮流,指尖從頭頂到髮尾慢慢的梳理過一遍。
閔玧其的眉心漸漸鬆開了一些,但懷裡仍然緊抱著抱枕。
金碩珍的手來到閔玧其緊繃的肩膀輕輕按壓著,沿著手臂、弓起的背部,溫柔的撫過,閔玧其的眉頭終於完全鬆開了,手不再緊抓著抱枕,金碩珍向後靠著椅背,呼出了一口氣,手停留在閔玧其的身上輕拍,客廳很安靜,金碩珍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空氣中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還有閔玧其偶爾發出的呼嚕聲。
金碩珍的另一手放心窩上,閉上了眼睛,他感受到自己心臟好好的跳著,沒有被什麼給捏著,金碩珍淡淡的微笑著。
閔玧其的外表看起來就像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金碩珍不想探究他所謂何來,為何願意停留於此,此時此刻他只感激他的存在,在他的身旁。很幸運,也很幸福,這樣就夠了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