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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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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2-13
Words:
7,189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491

【小凡高/弘杨】体温过高-鸢尾花

Summary:

土壤温度过高,爱意难以存活。弯恋直,一句话权超

鸢尾种植tip:土温过低会造成开花能力降低,故最适土温控制在16~18℃之间。

Work Text:

手机在桌子上持续震动,一点点地挪向边缘,在它即将掉落之际,一只手伸过来把它捞了起来。
“喂?”
“喂,是我。”
“要来我家住?嗯,密码没变。”

高杨天生体温过低,哪怕是夏至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手都是冰冰凉的,连带着整个人的性子都和体温似的不甚热情。第一次录节目的时候,高杨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pd让干嘛干嘛,看起来十分听话,白白净净又乖巧安静的性格放到综艺里那就是没什么效果,甚至不值得用五分钟以上的时间铺陈这个角色。但他一出场就引发了黄子弘凡的惊呼,太美了,后来又他和王晰唱了二重,因此高杨便稳稳地被冠以“小漂亮”的名号。

黄子弘凡就不太一样,他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高杨。原因无他,话太且密,天生的社牛,超好用的reaction王。鉴于他每次都能热情高涨又细致地解释自己的名字由来,整个梅溪湖的人,从业内前辈到幕后人员都和黄子弘凡熟得不行,除了高杨。

但很快,他们就有了交集。

黄子弘凡主动邀请他一起唱二重,两个人便有了合理的理由同进同出,关系自然也突飞猛进。节目组看到后突发奇想,给他俩安排了花絮录制。

拿到行程单的黄子弘凡兴奋地跑过来和高杨说你还会弹钢琴啊羊儿,节目组安排咱俩四手联弹,我好久没弹了,你可得陪我好好练练,这可是我第一次四手联弹啊,送给你了。
高杨“嗯嗯”点头敷衍他,心里面吐槽节目组这司马昭之心过于明显。黄子弘凡留学波士顿,他留学维也纳,再加上四手联弹这个明显体现默契的表现形式,难怪微博搜“声入人心”出现的第一个词条就是gay。
黄子看他兴致不高,便收了声,等高杨思绪回笼才意识到房间里过于安静,扭头一看黄子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他。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去和节目组说不拍这个。”
高杨看着黄子小心试探的表情,故意吓唬他,一脸不高兴地说:“你说什么?我本来就没什么镜头,你还不和我录花絮?”
“不是,没有,天地良心,我是怕你不乐意。”
黄子弘凡一脸慌乱地开始解释,就差指天发誓了,然后高杨的表情就逐渐变成在憋笑的样子。
“好啊你骗我,快还我人美心善的高杨来!”
黄子作势要扑过去,高杨很配合地举起双手直接投降。
“老实交代,刚刚你在想什么,搞得我心里怪忐忑的,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四手联弹。”
“我在想......”高杨拖长了音,还是选择找了个借口含糊过去,“我也好久没弹钢琴了。”
黄子弘凡听到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开始安排两个人弹什么曲子、还得找两个备选、要提前练习。

门铃响起,高杨踩着拖鞋去开门,他透过猫眼看到是张超。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张超最近心情不错,但他还是改不了一听到高杨说话就爆炸的老毛病。这实在错不在他,都怪高杨说话太气人!
“喏。”
张超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他一猜这个点高杨就没吃饭,来的时候从楼下打包了一碗粉才上楼。
“谢谢。”
这还像句人话。
张超换了拖鞋往里走,看着高杨的钢琴上百年难遇地摊着谱子,大惊小怪道:“哇,欢迎高总重回艺术家行业啊!”
高杨专心嗦粉,懒得理他。
张超坐下来看了眼谱子,表情立刻变得一言难尽,他仿佛屁股下的琴凳发烫似的才一坐下就站了起来。
高杨又吃了一口粉,看着在他面前蹲下来的张超,咽下粉后说:“干嘛?”
张超没说话,长吁短叹着晃去阳台,又晃了回来。
“你头发刚染成奶奶灰,人也连带着变老头了?”高杨擦擦嘴,说出的话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什么奶奶灰,这是冷木灰!冷木灰!”小张总在线辟谣,虽然没用。
“噢。”高杨把外卖盒端去厨房,把汤倒了开始垃圾分类大业。
“啧,没想到小高总回归艺术的第一步居然是大晚上的一个人两只手弹拜厄练习曲啊?”
粉丝总说张超和高杨是恶友组,倒也不算错,毕竟两个人都很知道怎么往对方身上扎刺。
“你去问问你小师叔有谁能做到一个人四只手弹?”高杨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超。

黄子弘凡和高杨的那段四手联弹的录制过程惨不忍睹,两个人不是没提前练,但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点小瑕疵。录到第十遍的时候,也就黄子弘凡还能有点激情皮一下,高杨已经是面无表情了,只有自己弹错的时候才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一下。
黄子弘凡心里其实很着急,他是弹了两边后才发现高杨居然是发着烧过来的,尽管他自己嘴上说不碍事儿,但是这一遍遍地折腾下来,肯定会越来越不舒服。
第十遍弹完,黄子弘凡跑过去和编导说这一遍挺好的,弹错一点影响不大还能有节目效果,编导也顾及高杨的健康,说再补录个特写就结束。
回去的时候黄子在电梯里问高杨怎么回事,下次不舒服要提前讲。
“你不是说这是你第一次四手联弹吗?”高杨笑眯眯地看着他,“答应阿黄的当然要说话算数。”
黄子弘凡瞪着眼睛说:“那你也不能不注意身体啊!”
电梯门打开,他推着高杨往外走,边走边说:“赶紧回去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张超刚好要外出,看到这一幕后还调侃黄子像个操心小媳妇儿。
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黄子后来还真是黏着高杨,只要视线范围内有高杨,那以他为圆心,五米为半径作圆,圆圈内必有黄子弘凡嘘寒问暖,然后这句调侃就传开了。

张超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以示闭嘴。高杨友好地换了个话题,让他不要神经敏感。
“那天录节目不也挺顺利的。”
张超看向他,如果那样的互动叫顺利......
表面上两个人关系热切,知道高杨单相思的张超看着那些画面代入了一下高杨,瞬间心梗。有女朋友的直男对着自己的爱慕者动作亲密无间,也不知道高杨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但站在黄子的视角来看一切又好像没有问题。
“说真的,我有时候也怀疑我弟是个渣男。”张超叹气。
“阿黄不是渣男。”高杨笑了笑否定了他的话,陈述事实,“他是直男。”

弯恋直这件事,听起来好笑,真发生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好笑。

高杨其实是很谨慎的,他知道自己的性向模糊,接触同性的时候往往是以交朋友、处兄弟的模式来的,但真正的直男和性向模糊的直男在一些行为界定的认知上有着根本的不同。
黄子弘凡在节目里公然称赞高杨“好美”,私下又围着高杨团团转,热情得不像话,发现高杨体寒还给高杨推了个他爹都说好的老中医的微信,平时没事儿就抱着个保温瓶给高杨倒水喝。
别说张超那句脱口而出的玩笑了,后来大家有目共睹黄子弘凡对高杨的态度,怎么可能是不喜欢呢?
高杨也想,啊,原来他喜欢他和他喜欢他并不一样。

节目后期的时候黄子弘凡跑过来扭捏半天都没说出话,高杨温温柔柔地笑着和他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才问他怎么了。
“羊儿,我经纪人让我问问你,要不要炒cp啊?”
高杨看着他,一脸疑惑。
“就是咱俩不是关系好吗?然后现在咱们节目好多cp,我经纪人想让我也试一试,我就先问问你嘛,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去问问陈博豪、梁朋杰谁的。”
看得出来,黄子弘凡还是挺紧张的,说到后面都开始有些磕巴。
“好多cp啊?”高杨若有所思,问他,“那你分得清哪些是炒的、哪些是真的吗?”
“啊......有真的啊?”黄子弘凡愣住,倒也不是不接受,他只是真没怎么注意。
“当然了,多着呢。”高杨笑了笑,揉了他脑袋一把走了,也没说同不同意。
不过节目结束后两个人依旧保持了好一阵儿的互动、同框,再加上没多久高杨就和他们说他签了公司,要在国内待着演音乐剧了。
黄子弘凡心想高杨大概是默认了,之前没直接答应是因为他得和公司商量,自以为想通其中关窍的黄子便兴高采烈地继续找高杨玩。哪怕人在国外,隔着时差他还要发微信给高杨,时不时来一句小心我截图发微博。
高杨倒是无所谓,有一次还回他一句,发啊,不是炒cp吗?
然后黄子弘凡就哑火了,不知道怎么了又开始别别扭扭地嘀咕着他才不要制造人工糖精。
这话可把高杨气笑了,他打电话问张超说你弟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又要炒cp又拒绝人工糖精?”高杨一向情绪波动不大,这次也被气得口不择言道,“他有本事分手和我谈恋爱啊!真是仗着人在国外,满嘴跑火车。”
“嘿,我还真听说他要分手了。”张超想到前两天黄子和他诉苦跨国恋好难,顶不住了。
“得了吧。”高杨沉默良久,冒出这么一句,“分手了也还是直男。”

老实说,高杨对维也纳的感觉一般,即便是没来上节目,他也是打算回国的。
维也纳的气候温和湿润,但他习惯在干燥的北方了,这里艺术氛围再好,也不是他习惯的生活环境,不过有意思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有一年春假他和同学一起自驾去法国旅游,沿途休息的时候他看到的灌木丛边上看到里面开了一大片的鸢尾花,漂亮极了。同学开玩笑说梵高看到的说不定就是这一丛的祖爷爷祖奶奶,高杨无语,说大哥我们离圣雷米还远着呢,龙卷风倒是能把花籽吹过来。
等他们真的到法国了,却没怎么看到鸢尾花。导游说最近气温不高,土温太低的时候鸢尾不会开花的,不如拍拍路边的梧桐。同学看向高杨,高杨耸耸肩,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过本来也是因为路上看到了花,才心血来潮想在法国的地界上找找看,毕竟这里的鸢尾多少得和梵高本人看到的那丛沾亲带故些吧。
返程的时候同学莫名其妙来了一句,高杨你和鸢尾还挺像。
同学振振有词道:“你看,鸢尾是土温过低就不开花,你是体温过低从不动心。席慕容把爱情比作开花,这么一看,你可不就是鸢尾么?而且是不开花的那种。”
“谢谢你浪费了我人生中宝贵的三分钟,不如说我是铁树。”高杨说完,戴上了耳机,闭目养神。
同学语塞。

这段经历高杨挑挑拣拣地在饭桌上说出来算是参与大家的闲聊,黄子听到了之后一拍脑袋说嘿,这不巧了,我在美国看过梵高的真迹。
梵高的向日葵很出名,但他的鸢尾花一样价值高昂。作为梵高生命尾声的画作,这幅画的世俗价值让它成功位列全世界最昂贵的十幅画之一。
黄子弘凡在美国的时候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趁着假期慕名前往洛杉矶的Getty Center一览梵高的《鸢尾花》。
时隔一年,黄子弘凡的观后感只剩下一句:真漂亮。
尤其是那朵小花,贼亮眼,白得跟高杨似的。

“其实我还挺喜欢我俩cp名的。”
张超警惕,高杨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
“当然了,就是听上去不如你和你小师叔的cp有钱有势。”
张超扑上去,今天高杨再提一句他和金圣权错综复杂的辈分他就要落实“恶友”的名声!
“得了,你今天到底过来找我干嘛?”高杨见好就收,一句话让男人停止动手。
“散步路过?”
高杨冷冷地看着他,张超发誓这个眼神的温度比他的冷木灰还要冷。
“好好好,我是想和你说黄子弘凡分手了。”张超看着高杨不为所动的样子,强调道,“真的,这次真分了。”
“关我屁事。”高杨难得暴躁,张超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要不是他拎了粉高杨都后悔给他开门。
“哎,这话说的,你不是喜欢黄子吗?”
“但是我也快不喜欢他了!”
“那还是喜欢的嘛......”
高杨无语,他不想在大晚上的和张超盘他的语言逻辑,直接盖棺定论。
“再说一遍,他是直男。”
张超也正色道:“我觉得我弟直得不纯粹。”
“?”
“嗯!”
高杨不想理他,让他说完了就赶紧撤,别耽误他睡觉。张超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消食儿,刚吃完饭就睡觉小心胃病。高杨直接关上了门,假装没听到。
他的病快好了,他不能再喜欢黄子弘凡了。

张超今天说的事情,高杨上周就知道了。
他有个私生粉,一开始只是没事发私信骂他,比如他决定回国的时候,那个人异常愤怒骂了他无数条,他都没理会。
后来大概是看出来他喜欢黄子弘凡,私信内容就变成了让他清醒点不要恋爱脑,发一些黄子弘凡来他家小区的照片威胁他,他也没理会。
去年的时候,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那个人再一次连着给他发了数十条偷拍的黄子弘凡和女朋友的约会照片。
高杨面不改色地滑着消息,挨个点开大图保存了,还发信息回复。
“还有吗?多发点。”
挑衅般的一句话惹得私生疯狂辱骂,他关掉了对话框,没有再看那些言论。

他早就知道黄子有女朋友了,也算是从本人口中得知的。
出了节目后大家还是会经常约着聚餐,19年巡演北京场结束后大家吃完饭又决定续摊儿。黄子弘凡这次没黏着高杨一起打车,高杨便跟着张超那拨人一起打车。
都喝了一会儿了黄子才姗姗来迟,于是便有人开玩笑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女朋友查岗。一阵起哄后,被张超灌得微醺的高杨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只听到一句嗨呀,女朋友的电话难免多说了一会儿。
第二天张超发微信问他还好吗,高杨想了想,回了句“不好”。
昨天喝酒的时候属他俩挨得近,高杨从游刃有余到失态张超不可能没看到,何况当时他直接手滑把啤酒都倒在了张超裤子上。高杨也懒得胡扯找借口,送上门的“垃圾桶”他当然要好好倾诉一番。
张超说,黄子弘凡的女朋友是同学,俩人不是一个专业的,但是最近好像在吵架。
高杨:哦。

不好归不好,定好的双人采访还是要去。
唱歌的时候高杨开了个头就想闭嘴。
just the way you are
这首歌黄子弘凡又不是冲着自己唱的,能有什么意思。但是消极怠工了一下,高杨又想开了,反正多一首他俩的合唱也不亏,于是他开始和声。
等到采访出来,他恶趣味地把链接发给张超。
张超说,黄子弘凡前一阵儿换了个女朋友,好像比他大两岁。
高杨反手就拉黑了张超。
再过一年,是高杨的私生粉把照片发了过来,让他死心吧,黄子是喜欢姐姐的直男,除非他去变性。
高杨一看,哟,有点眼熟。

所以黄子弘凡比较喜欢姐姐是吗?高杨在家磕了片安眠药快睡着的时候他晕乎乎地想,姐姐啊。
没过多久就是FD,那天返场的时候,一向喜欢整蛊别人戴头纱的高杨抓着头纱突然指了指自己,同事眼尖地看到他的动作,凑近接过头纱。他们私下无数次说要给高杨也戴一次不要辜负他小漂亮的名头嘛,高杨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没想到这次他主动提出,同事们总算是得偿所愿。高杨一反常态地笑着低下头任由同事给他扣上了头纱,台下瞬间充满了尖叫声。
粉丝出的返场视频里他漂亮得不像话,高杨点开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就觉得爱情可真荒唐。
他动了动手指,把视频发给了张超,张超看到视频封面反手就是一个语音拨过来。
“你干嘛?”张超拿着手机走向阳台,压低声音问他,“你真信了那个私生的话泥塑自己?”
“阿黄在你家啊。”高杨笃定地说,他一听张超那个小心谨慎的语气就“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怎么会,我一个新疆men男。”
“那个人又骂了我很多,快要气死了,哈哈!”
真是乱了套了,张超没话说,问他:“你后悔吗?”
当初节目上不少人组在一起炒cp,有真有假,也有高杨这样半真半假的。随着热度消退,大家的发展路线不同,即便私下交际很多,但明面上都有意减少了互动。
“后悔什么?我的私生嘛,又骂回我了而已。”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说哪个?”高杨不太喜欢回忆过去假设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习惯往前走,哪怕居无定所、溃不成军。
“张超,说别的就更没意思了。”
“我快好了,真的。”

过年前,在北京的这群人组了几次密室局,一群筛子难得一点风声都没在网上漏。
有一次玩完密室去聚餐的时候,黄子弘凡在外面接了个电话才进来,一进门他就冲着高杨直走过去还把坐在旁边的陈博豪挤开。
“都离开密室了你还贴着高杨啊!”陈博豪抗议道。
“那必须,我和羊儿关系这么好,可不得挨着。”黄子弘凡一脸得意,他现在的位置右边是高杨,左边是陈博豪,女朋友绝对放心。
高杨的表情如同AI设定好的程序,闻言没有一丝变化。他之前问过黄子为什么每次都要挨着自己坐,黄子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因为高总成熟男人最靠谱。高杨稍微一想就知道阿黄的真实想法,从一开始的感到可笑到现在的平淡,虽然每一次黄子靠近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会猛地加速几秒。
当时黄子看起来还是感情顺畅,过年的时候黄子对感情上的事情也是只字不提,所以上周那个私生发消息过来说黄子弘凡分手了,祝他得偿所愿的时候高杨还不相信。没想到,今天张超会特意跑过来和他说这个。
高杨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明天他和心理医生约好了会去聊聊天。
医生问他最近感觉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没那么极端了,可能是因为不喜欢了。
以往和黄子见面,他都会特别焦虑,整宿的睡不着,中间还暴瘦过一阵儿,但是去年下半年开始,他好像好了挺多的,年前去玩密室的时候他也挺开心的。
医生说挺好的,上次也没给他开安眠药,最近睡眠如何。
高杨想了想,说不失眠了。
聊完之后,高杨和医生约了下一次见面时间。
出了门,他一看日历,嚯,在情人节的第二天。

黄子弘凡拎着行李箱打开门的时候,高杨刚吹完头发。刚才黄子一通电话打过来说要借住,他刚洗完澡什么都没收拾,还好不是已经到楼下了才通知。
“怎么回事啊?”高杨倒了杯水递过去。
“嗨,我不是那什么,分手了。”黄子弘凡接过水杯放在桌子上,他突然觉得这样说话怪怪的,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高杨说自己的感情状况,没想到是如此落魄的时候,“就,也没几个月房租,刚过完年不好租房子我就搬出来了。我还想着你这儿要是不行,我就再问问超哥、博豪。”
“别演啊。”高杨抬手给了他一拳。
黄子弘凡这几年到处跑,公司就没给他租房子,他自己也是到处都有朋友借住。上海的话不太固定,北京的话基本上每次都是住他家,次数多了高杨也懒得换密码。连不是同期的徐均朔都有所耳闻高杨家是黄子弘凡的北京落脚点,基本上是要把客房变次卧了。
黄子也就是去年才在北京租了个房子,但是平时出来聚餐什么的结束后还是会和高杨一起走。
“谢谢哥哥收留!”黄子抱拳,像张飞似的大声说到。
高杨:我现在后悔可以吗?
如果可以,甚至想撤回两年前发给张超的伤痛文学“如果得不到阿黄的爱,那么得到阿黄的感激也很好”。

住了两天,高杨忍不住对黄子说,能不能不要再直播泥塑他了?
黄子无辜地看着他说:“你说高阳公主?都是陈博豪推荐给我的,非要我玩!我也不知道啊,这攻略游戏还给我安排个姐姐。”
高杨听他这么说,脸色突然就变差了,他随便应了一声就转身进卧室了。
黄子弘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进去,有些怔愣,他想起过年那会儿他和张超碰面说的那些话。
他一直以来算不上敏锐,但也不完全迟钝,在波士顿也被热情奔放的外国同性友人表白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把他和高杨往友情之外的方向想过。
直到那天张超听他说和女朋友分手,再加上录节目的时候他非要自己给高杨整理头发,他哥悄悄跑来问他是啥情况的时候给误打误撞挑明了,黄子弘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他和高杨之间有很多时候都越界了。
而这些越界的行为,好像他也是发自内心想要靠近高杨才做出来的。
黄子弘凡有些茫然,他干脆借机搬家到高杨家住。
张超听高杨说黄子弘凡跑到他家后立刻就给黄子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发了条消息说再不接电话他们兄弟情就到此为止。
“喂,超哥。”黄子不情不愿地回拨过去。
“弟弟,你清醒一点啊!你现在是在干嘛?”张超逻辑再好,都想不通他弟的这一行为。
“没,我就是有点想不清楚。”
“......”
挂电话前,张超再次强调让黄子弘凡不要冲动,很多事情想不清楚就算了。
黄子弘凡觉得,他自己现在好像明白一点了。

晚上吃完饭,黄子开了瓶酒要和高杨聊聊。
高杨拿过酒瓶看了看酒标,还行,没乱翻他的酒柜,便点头应了。
胡扯了一阵儿,黄子觉得两杯酒下肚,好像有了点勇气,便问高杨是不是把他当朋友。
高杨再次看了看酒精度,确定黄子没有在耍酒疯之后,说:“以前不是,现在是。”
黄子弘凡挠挠头,说:“啥意思?”
“以前喜欢阿黄,现在不喜欢啦!”
黄子弘凡突然明白张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追究得那么清楚,但他已经再追究了。
“以后也没可能吗?”
高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黄子弘凡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伤心的,他渐渐端正了脸色。
“黄子,去年情人节的时候我告诉我自己,接下来的一年是倒计时,今年情人节的时候,要么我和你在一起,要么我不喜欢你。”
高杨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他笑了笑,把手机举到黄子弘凡面前。
“还有一分钟十二点。”
六十秒的倒计时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黄子弘凡焦躁不安地扣着酒杯,他明白高杨的意思,但是他没办法在一分钟之内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那副几年前看过价值高昂的《鸢尾花》,他想起来当时他对朋友说“一想到这么贵的画我无法拥有,我就感到怅然若失”。
前半句是开玩笑,后半句是真心话。
他看到画的时候只觉得有点难过。
2.14, 00:00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不会再喜欢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做朋友。”

00:01
“情人节快乐,黄子弘凡。”
高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太了解阿黄了。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仅仅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缓刑。喜欢黄子弘凡真的有点累,心理医生说他的焦虑症快好了。
高杨不着边际地发散思维,想维也纳,想鸢尾花。

种植鸢尾时,土温过低会造成开花能力降低。
人类的体温通常稳定在36~37℃之间,是鸢尾的生长温度的两倍,因此“我爱你”这件事就像试图在皮肤上种一株鸢尾,阳光合适、气氛刚好,但土壤温度过高,爱意难以存活。

“情人节快乐......”
黄子弘凡重复了一遍后,抬起头硬是看着高杨挤出个不太漂亮的笑脸。
“情人节快乐,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