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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R斯嘉丽✖️露西】永远的草莓地 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

Summary:

女铜互搞,未成年人警告!!
她俩原著的性张力间接等于在你脸上做,在性里传达彼此的感情太适合她们了!

她的柔软无不藏匿绝望,她的痴望无不陷入发疯的瞻望。

Notes:

tips:
真的很希望被看到!!

*女铜警告⚠️

*R15警告⚠️

*半阴间cp警告⚠️

*ooc有

*有对百年孤独的借鉴

*食用愉快😋

Work Text:


1.

“斯嘉丽 瓦伦泰,美国第32任的总统夫人在2月23日遇害。早上她的尸体在酒馆的小巷处被找到,警方到达时 已经当场死亡,现阶段死因确认为是一场枪击导致的...人民为.......”

黑白的电视机滋滋的响着,主持人响亮的声音播报着令人怜惜的总统夫人的死讯,不停颤抖的荧屏上前一秒是斯嘉丽瓦伦泰和总统法尼瓦伦泰的结婚照,下一秒就成为教堂里高声咏唱的道别之歌和捧着鲜花和白蜡烛前来祭奠的人群。

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善良,美丽的总统夫人的死讯就被印在每一张报纸上的头版上。 隔壁的老妇人一边做祷告一边流泪着,嘴里念叨为何上帝会对这位圣人如此残酷。露西 史提尔正坐在电视前,她的丈夫史蒂芬正从外面刚回来。史蒂芬在政府的报社工作,今天早上对于他来说真是个灾难。他一边脱掉厚重的皮靴,一边对露西抱怨着斯嘉丽带来的可怕的工作量。露西轻轻点头,迎上史蒂芬,在他丈夫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安抚的亲吻。

”我也没有想到总统夫人会在一个三流酒馆前被枪杀,那里是毒枭和皮条客最喜爱的贸易市场。“

露西的右手小拇指抓着裙子的边角,有些克制的颤抖着。

 

斯嘉丽第一次和露西相遇在一场宴会上,

露西那时候没有叫露西 史提尔,斯嘉丽也不是斯嘉丽瓦伦泰。

露西多年后再次见到斯嘉丽时,还会再想起这天干燥的夜晚。

 

宴会是庆祝乔鲁诺成为正式教父的,意大利最大的地下组织老板被一个刚上位不久的小教父代替了,毒品买卖的时代结束了,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斯嘉丽作为法国女人的代表为年轻的教父敬酒,她身着暗红的长礼裙,黑色高跟的系线皮靴。网格丝袜沿着皮靴的线条勒着她白净的大腿,网格像伊甸园的藤蔓开着玫瑰花的藏进暗红的裙底,恰当好处的性感,又符合宴会的端庄。

斯嘉丽金色的皮手套套着她细长的手指尖直到她的手臂。

她一手端着装满气泡酒的玻璃杯,气泡从瓶底往上窜进浪花一样的泡沫里,然后迅速消散在酒精里。乔鲁诺和她干杯,她礼貌的回与一个微笑。接着她俯下身去,尊敬的吻了吻乔鲁诺的手背,表达日后想继续维持与热情组织维持和平的决心。

 

16岁的露西,在舞动的长裙和受惊的女人之间狂奔着向前,披散的金发像只赶路的金丝雀。

她还穿着从家里为她备的玫红色渐变浅粉色长裙,上面的布料已经破破烂烂。

妇人们尖叫着躲开,官员们在楼上发出轻笑。

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嘴里大声用法语骂着脏字,侧过拥挤的人群,在后面追着。

露西喘着粗气,眼前的女人,小提琴,酒杯,吊灯,抵住脑门的枪口,男人压上来的脸,昔日美好时光和爱人一起躺下的温度,酒精冲进喉咙里的气泡混在一起像万花筒里上千个形状在她眼球里快速闪过,变化着,飞跃着,扭曲着。

最后,停在充满玫瑰和荆棘的伊甸园。

逐渐变快的节奏在这一瞬间停止。

露西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

一颗红的像血一样的苹果挂在藤曼之间。

里面散发着清早露西在离家前抹在面包片上,草莓果酱的香味

诱惑夏娃的蛇从树梢上缓缓现身。她吐着信子,缠绕在血红的苹果上,她温热的舌尖轻轻颤动, 正对着露西。

她有着最色气的信子,最优雅的线条。 像块吸铁石。

 

16岁的露西恰好对上23岁斯嘉丽那双充满野心的神秘紫瞳。

暗紫色的瞳孔像宇宙里的黑洞,正抬眼朝她看去。

 

她的红衣刻在了女孩正孤独死去的蓝宝石眼球里。

 

优雅的华尔兹从没有结束过,酒杯碎裂的声音散在钢琴中,露西踏着女人们华贵的长裙,小小的体型在人群下穿梭,最后在人群的视野里消失。

 

面具男在乔鲁诺前停下。乔鲁诺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最该有的愤怒都没有。

男人忏悔着,亲吻了年轻教父的手背,嘴里轻声喊着父亲。年轻的教父同他耳语几句,让他站起来,好好享受这个宴会,随后,男人和乔鲁诺一同消失在露西的视野中。

麦克尔罗宾森作为乔鲁诺忠诚的养子,乔鲁诺从未阻止他去干什么。他掌管着一家盛大的妓院,接待高管和出名的黑帮组织。从他手上每天都有还未剥开露出果肉的女孩,他可以说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前者是充斥着舞蹈和酒精的纵欲之地,后者在离宴会几米远的小巷里就有赤裸着身子的逃命妓女被麦克尔罗宾森用上膛的枪口抵住口腔。不管是警察还是神父,大家都会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本该在这里好好的做他的皮条客,结局被毒枭的机关枪在酒馆里射杀。麦克尔罗宾森被酒精灌坏了脑子。他在宴会前的15分钟喝了整整一瓶威士忌,带着满当的皮夹克,正在宴会的仓库里解裤腰带........准备上一个16岁的小女孩。

每个黑帮都不会容许这样的丑事发生。所谓的好好享受聚会,就是喝完他瓶子里最后一滴酒然后带着他最爱的酒精去天堂当酒精恶魔的奴隶。他在临行之前还需要亲吻教父的皮鞋,为不可能逆转的命运做最后的哀求。

 

 

2.

” 露西,我可爱的露西.... 我可爱的宝贝.....快睁开你湖水般的眼睛...."

金发女人轻轻在露西耳畔前唤着她的名字,用手小心翼翼的拨开散在露西眼前的碎发。女人温柔的双目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就如浩瀚宇宙漏下来的碎纸片。她们以拥抱的姿势陷在那小小的沙发上,露西身前铺着一张由黄色,蓝色,橙色的三角形组成的毛毯,房间里暖和的让人犯困,餐桌上红色与白色的网格桌布上摆着一只烤鸡,满满一盘巧克力曲奇,热腾腾的罗宋汤和八双摆放整齐的小勺子。

查尔斯和莱纱又吵起来了,一个扯着汤姆哥哥的衣角,一个在扯着盖在露西身上的毛毯,大声叫着露西的名字。女人有些生气的责备着莱纱,莱纱撇撇嘴,小泪珠就从眼眶里挤出来。女人没有办法,只好从左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用一片锡纸包囊住的巧克力。这下顽劣的小女孩才停下叫喊。露西眯了眯眼,昨夜的泪水粘在她眼眶周围, 早已风干。

她迷糊的看清母亲的轮廓,像儿时一样边轻轻用她细细的声音囔着母亲,一边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金发女人察觉了露西的动作,慈爱的俯下身去,在她额头上小心翼翼的留下一个温唇,露西想睁眼看清妈妈的脸,那个早已破烂不堪又充斥着圣洁想象的脸。她应该有小麦一样的金色卷发,温热的红唇,翡翠一样的眼睛里可以透出尊严与慈爱。她在壁炉前为他们唱摇篮曲,迷迷糊糊的睡去。

 

露西将眼睛一点点睁开,温暖的房间开始扭曲。

 

莱纱奶声奶气的抱怨变得越来越尖,越来越厚,最后变成只能机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

 

 

饭菜,灯光,碗筷,小孩发出低鸣的求救声,扭曲着被吞进一个不见底的空间。她的小腿开始发麻,瞳孔速度性的放大,喉管像是被薄膜塞满,泪珠串从眼眶里一串串掉出来,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母亲石膏一样神圣的脸被一个长得像骷髅头的女人代替。红色头发的,布满红色血管的眼球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疯了似的掐住她的脖子。那人脖子到干巴巴的小手上上一共有20个淤紫的针孔,血管肿大的不成样子。

 

 

她好像从来没把母亲刻进那个名为“幸福”的盒子里。

 

露西的呼吸变得微小又短促,留恋凝成苦涩湿润的糖浆,麻痹了她的舌头又迫使她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月光的银白色光芒隐没,露西来到另一个从不存在的空间,她在一间间用玻璃砌成的门帘穿梭,尝试寻找爱人的身影。母亲的面容却在门帘后清晰,她眼角带着细小的皱纹,金色卷发濡湿,深蓝色的眼睦望着她,泛着泪光。忧郁又尊雅。她挥手向露西告别,露西立时惊呆了。随后像末班车的旅客,大声吼叫着,奔跑着,被一条堆满橘色又掺着黄色花朵的绵密花毯分开,除了悬在自己身上的火药味和从头到脚的疼痛,她失去了所有,被不断下沉的花海里淹没。

 

金属碰撞出的悲鸣在露西身前炸开,融在漆黑的夜空里。露西从不断下沉的安静中惊醒。

 

“砰!”

 

血从女人身上喷涌而出液体渗入露西玫瑰色的裙边和她的胸衣。它溅在破裂的石墙上,暗红躲在月色的阴影里,又把露西美丽的金发染上比玫瑰还娇艳的红点

 

从不远处有人在墙角扣动了扳机。

 

红发女人在露西眼前哀嚎,动了动干扁的嘴唇。露西什么也听不见,她左耳只有木头烧焦的声音,脑中像个电报机一样滴滴答答的吵个不休。她害怕的颤抖着,羞愧的大声哭喊着,想丢掉手中女人的小拇指关节和她的一绺头发。

急促的呼吸渐渐消失在空气,女人最终松开了手。

她左手的指尖轻轻划过露西的脸颊,死在她身边。

充血的眼球在一瞬间沉静下来,汗水和泪珠蒸发在细细的风里。枪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露西的虚汗透湿了脊背,开枪的家伙目标显然不是她,黑手党的家伙会轰隆隆的把她和那个吉普赛女人射成马蜂窝。露西没时间思考,甚至没时间在脑里组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枪声划过了街道里最后的安宁,从妓院被扔出来的醉汉听到枪声立马兴奋起来,提着酒瓶踏着浑浊的步子寻找声音的源头;巡逻的警察就在酒馆里和同事抱怨着,枪声虽然不算特别了,但那开枪的家伙万一是个逃命的印第安女人他就算得上幸运了。

对于弃儿的露西来说,甚至不知道怎么撑到黎明。她颤抖着双臂,扒开红发女人死前手里紧紧攥着的针管,搜寻了女人身上所有的地方,除了五包藏在她内裤里的白粉外,什么都没有。

 

她从布拉克摩身上无意间抢来的皮夹已经消失在暮色中。

 

暮色里没有一颗星星,露西只记得猝然让她无法呼吸的暗紫色瞳孔。

 

靴子恼人的声音踩着石路逼近露西。

从左边的拐角里,后方的墙角里,还有右侧拐角的酒馆里。

 

她绝望的抽泣着,回应她的是母亲长满脓包的脸。

将她的喉管攥在手心里,神圣的吻着她的身体。

 

警察大声嚷嚷着,他将警帽反戴,脸上还带着一阵令人恶心的诡笑。当他看见露西在墙边露出瘦小的身影,便笑得更无拘无束了。

警察别起自己的警棍,把腰带扯得松松垮垮。

靴子声响个不停。靴子声越靠越近。

露西的腿脱力了,跌坐在地上,只能靠着墙体的支持勉勉强强保持站立。

她忠诚的祈祷着神与上帝可以让她的父亲和弟弟们有吃不完的果酱

不用再让查尔斯去南北战争卖命,把他有力的身体烙下一个“荣耀”的弹孔。

 

男人举着手枪,一边带着戏虐的声音吼着,一边让露西慢慢转进墙角,面对他。

 

金发少女跪在血泊间,紧捂着嘴唇直到咬破手掌。

 

对方没有一点声音,甚至是走路发出的摩擦声都没有。

男人发觉不对,着急的吼了几句,靠近墙角。他瞥见顺着墙角滴下来的血,大声嘲笑她是个婊子。

对方依然没有声音。

 

大鼻子男人已然在心中打退堂鼓,他一直大声念叨别戏弄他,在喉咙里吞口水。

男人小心的靠近墙角,

猛然转身;

只剩红发女人的尸体…和墙体上喷射型的血渍。

 

男人看此情景,恼羞成怒。他咬牙大骂起了印第安女人是个死婊子,走时往吉普赛女人身上踹了几脚,转眼回到酒馆里和同事大声骂着那可恶的印第安女人和犹太人到底是样可恶的在他身上下咒。

露西则颤抖的躲在离案发现场一米远的破纸箱里。

她呼吸间流露出无尽的疲惫,赤着淤青的双脚,把膝盖缩在胸前,紧紧将滑落的胸衣攥在手里。

那如战争后碎片般的宁静,在飞舞的尘土与鲜血中苟活。

露西也是如此。她只能寄恐惧在宇宙般的暗紫色瞳孔上,令她想起来都会感到一阵不安又莫名想将身体和灵魂交付给它。

紫色瞳孔在潮湿的皮纸上,紫色瞳孔在静寂又可怖的空气里,紫色瞳孔在第二天的黎明的光线里,紫色瞳孔在露西一起一伏的肺叶里,紫色瞳孔无处不在,紫色瞳孔无时或缺。它散发出玫瑰萎靡的臭味和烘干的洗衣液味。

 

 

黎明时期,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了,醉汉横尸遍野的躺在大街上,警察已经不见踪影。

露西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吓醒,她从潮湿的箱底钻出来,空气中一如既往的谧静,像泡沫翻腾的浪线。黎明时少了点叫骂声,静静的晨光把街道照亮,人影也照的清楚。

 

露西望着升起的太阳透过云层和树荫,最后照进她的手心,在她身上撒下小麦一样的金色。露西紧紧感受着阳光带来的自由,妄想母亲的怀抱就如暖阳这么温暖。

 

忽然间,在暗处传来悠闲的脚步声。

 

一个姿态优雅的女人从暗处走出来,光线照着鼻尖,朝着露西走去。

 

她身着一身黑色皮质的包臀裙,刻着金色字母“F,V”的手枪别在腰间。丝袜沿着她的脚踝消失在马丁靴里。和狼狈的露西完全不一样,和这条街都不一样。

她把黑亮的直发盘起来,藏在插着一根白长羽毛的网纱帽下,黑色的细网纱朦胧的遮着女人的脸庞,可以看见她诱人的红唇,栀子花一样的肌肤和覆盖了她眼皮的紫色眼影,勾勒着她的眉眼。

露西警觉的抬头,右手小拇指轻轻颤动着,她被骇人的恐惧和静寂的孤独锁在潮冷的木盒锁了一夜。

 

阳光被云彩遮了一半,女人被遮在淡淡的雾气和阴影里,俯视着角落里的露西。日出的光线从拥挤的云层里透出来,热烈的阳光瞬间被揉成星河里的细沙,落在露西的发梢和发颤的脊背上。

她这样被注视在暗紫色的瞳孔里,猝然间喘不过气来,像是裸露着身体。

她的小帆船扑进冰冷的水底,身体被一阵阵名为安心的温热海浪卷席,四肢浮游在不知名的行星上,汽油散在鼻腔里,骨头和裙摆炽热的燃烧着爬上她的胸腔,烧为绚丽的灰烬。

 

那个让她恐惧又叫她陷入迷幻渴望的眼睛。再次奇妙般的出现在她面前。

温柔地注视着她,抚摸着她被挖空的心脏。

 

3.

嗨,和我走吧,可怜的孩子。你不应该呆在这里。“ 女人伸手,将她身上的天鹅绒披肩盖在露西的肩上,细声细语的像是梦里的母亲。 露西楞了楞,让手指拂过她的手心,握紧她的手掌,轻轻搭在女人的指缝间。女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娇艳的唇间多了些笑意。

她毫不犹豫的认为眼前这瘦骨如柴的金发女孩是在一个四周环海,充满日照的小麦田长大的女孩。

自从她逃出宴会后,她就迷乱的渴望着她的一切。

她渴望她身上草莓的味道可以靠近她的耳根,忧伤的蓝眼睛可以亲吻她的发丝,柔软的唇瓣可以喊出她的名字。她渴望自己的指甲里有她羽毛般的金发,渴望着女孩身上的暖阳冲刷她身体上的每一处,她渴望她,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她渴望的崩溃,渴望的发疯。

最后斯嘉丽被锁在孤独的找寻之路上。

 

她颤抖的开口,让自己看上去很平常。

 

“孩子,来我房里住一晚上吧。你叫什么?我的名字叫……”

 

斯嘉丽的声音像是在日落中因为翻腾的浪花而波动的琴弦,兴奋的颤抖被压抑在人性的道德上

 

“斯嘉丽……斯嘉丽 辛纳特拉“

 

她的家离那条街有着较远的距离,落日的时候才赶到家。露西和斯嘉丽在旅行中都累坏了,她们寒暄几句后就陷入困意的漩涡,找了位叫凯伦的司机来开车。露西睡了两天以来唯一的好觉。直到到家,谁也没提宴会的事。

 

斯嘉丽在楼梯间停住,让露西随处转转,叫她去洗个澡回她的房间休息。

她注视着露西沾着咖色血点的胸衣,眼底暗了下去,不自觉地伸手向前用指尖摸了摸露西粉嫩的脸颊。又用手指挑弄着落在露西脖颈前的发丝。

她的肺部一起一伏,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渗出来;

露西有些发颤,她的皮肤颤抖着,在羞耻的寒意中感受着斯嘉丽的温度,翻越着一个没有尽头的房间。露西的毛孔里散着温热的古龙香水味,和手心里的薄汗一起染上她的发梢。

她的脊背抖动着,害怕的渴望那甜蜜的温热顺着脚跟爬上自己的后颈,在她的耳畔前呼吸。

在露西渴望着什么的时候,斯嘉丽的手恐慌的收了回去,她背对着露西,羞耻的不自觉将她肮脏又美丽的性欲锁起来。接着用一丝怒火中烧的语气给了她一套粉色丝绒的连衣裙。

 

露西什么也没说,她将衣服换掉,她不知道那股在自己身上缠绕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斯嘉丽暗紫色瞳孔透出的不安。那个东西叫欲望。

 

斯嘉丽的房子是个老旧的小复式,卧室里是安心的实木地板,而斯嘉丽在门前铺了一张大大的皮草地毯,墙上挂着古董挂钟,她在卧室里摆了一个软的陷进去的灰色沙发,上面铺着一张波西米亚风格的白色毛毯。在最角落里,放着带着把手的箱,它被打扫的干净,紧锁着。上面系着两条交叉的蓝白丝带,散发着玫瑰的味道。暗绿色窗帘的绒带解下,半掩着,窗外的夕阳照进房里,慵懒又惬意。肉色丝绸的床单铺在床头,珍珠放上去就会从绸缎上面滑下来,陷进桃子的香味中。

 

露西来到房间时头发还是半干,她震惊于房间里古老奢华的气质和诱着她的甘甜味。更震惊于斯嘉丽的样子,她披散着黑色长发,陷在沙发上。长发沿着她的额头到她暗红色蕾丝边的厚重束腰,黑色蕾丝的花瓣沿着玫瑰色的带子附在斯嘉丽纤细有力的腰间。

她的指尖敲着红酒瓶的杯壁,烛光散在黑色的睫毛上,照亮了那双泡在迷乱浮光里无神的宝石瞳孔。

她的野心被融进香烟里,渴望的眼神坠入化石中。

露西觉得她变了,仿佛成了另一个人,她在一瞬间无意识的消失了对斯嘉丽的欲望。

 

斯嘉丽咳了一声,抬手在面前挥舞,把香烟烟雾从她眼睛中赶走,然后微笑着开口,用她有些急促的气息声。“ 露西,要喝点什么吗?我更想来一点红酒而已。”

露西点了点头,坐在她身边。

 

她的指甲盖温存着对她强烈的欲望,黏糊糊的欲望顺着露西的肌肤,和她的耳根盘旋。

只是此刻渴望的不是身着红裙的她,而是披散长发的她。

露西并不觉得那是爱,露西不知道怎么去命名那个东西。

她希望斯嘉丽告诉她,在和她失控接吻时,在酒精的辣辛味从湿润的舌底散进鼻腔,一深一浅的湿润她的口腔时。

 

斯嘉丽专注在那稍翘的蜜唇上。

她先是用指尖来回抚摸着她软嫩的唇谷,接着用手指稍加用力的翻开露西柔软的内唇。露西静静的望着她,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从缝隙发出的呼气在斯嘉丽的手指上温存引起一阵寒栗,斯嘉丽看着青涩的她,希望这一瞬可以停留永远,她希望她稚嫩的声音可以一次次尊敬的叫着她的名字,她再也无法忍耐。教导她将舌头伸出来,接着不意外的吻上去。

“你真可爱,露西。静静接受我的你也很可爱。“

 

橘粉色的光晕照着两人的睫毛到柔软缠绵的唇瓣。

 

露西青涩的用玫瑰色的唇珠在斯嘉丽的每一寸神经上撒下颤抖的爱抚作为回应,她散发着幼兽一样的奶香味,像幼鸟一样贴着斯嘉丽的脸颊,喘着湿润又微小的呜咽,毫不知耻的激怒着被斯嘉丽缠满荆棘和玫瑰的情欲。

斯嘉丽的温柔端庄被一抹沉寂的温怒撕开,她舌尖稍用力的往她舌部内侧舔着,手掌摸索着抚上露西的光滑的喉结,指尖蹭着她的下巴,顺着她优秀的下颚线细细抚摸着她脸颊上因为羞耻而折磨出来的红晕。露西羞愧的将漂亮的蓝眼睛低下去,炙热翻腾的血液随着虚汗透湿的小腿席卷着她的全身,酥麻的像虫子在身上打滚。

她尝试推开那双失去温度的眼睛,斯嘉丽却抚摸上她的绷紧的小腿,稍显用力的指尖在细嫩的小腿内测来回打圈,在每个呼气之间将温热的鼻息拍打在露西的脸颊与耳廊,毫无意识的让露西陷进毯子里。

“露西,和我做吧,到床上去。”

她的声音交杂急促的颤音,她的眼睛像是属于孤独和遗忘的。

 

露西小幅度的颤抖着,她被身体上全新的感受吓坏了,下体对性爱的期待冷藏成既黏糊糊又透明的晶体让她的胸前胀痛,带来刺痛,迫使她摇头,堕入无形力量的压迫,陷入迷乱衰弱的精神状态。

当斯嘉丽再次爱抚她的滚烫发热的皮肤时,露西疯狂到从桌上将水果刀夺过来,靠在她脖间。

 

斯嘉丽的惊讶短暂的闪过眼底,微小的皱了皱眉,她顺着露西瘦弱的脊骨往下抚摸,接近她,在露西的耳边发出让人自责的抽泣声,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露西的耳朵钻进她的神经,接着戴上毫不掩饰的笑容。

“为什么?露西。你不喜欢我的床单应该和我说。”

“还是说 你想杀了我?

斯嘉丽缓缓说着,轻抚着露西的发丝;

“杀了我,你早就动手了,露西。你会毫不犹豫地刺穿我的脖子。”

平静又温柔的语气钻进露西大脑,她的皮肤透出冷汗,滑过每一节脊骨。

 

“为什么没有呢?“

斯嘉丽带着些许嘲讽的意思,隔着衣物贴近露西,最后在刀尖前停下。

她握着露西颤抖的手指,引导刀尖靠近束腰前的玫瑰色丝带。

 

“ 为什么没有呢。“

露西更想问。

她意识到自己更愿意躲进她黑发的羽翼下,作为世界可悲的旁观者。

“斯嘉丽是恶魔。“ 这是露西唯一的想法。

她身上的黑暗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无边又让人愿意成为它的一员。那是她自己从未认真思考的东西,却好像自己已经开始迷乱的触碰她们,并沉迷在其带来的刺激中。

 

斯嘉丽挑逗的握住露西不断发软的手掌,她刻意挺直,扭动着腰间,丝带一根根断掉,半脱下厚重碍事的束腰,将柔软又饱满的乳房露了出来。

露西看着那双饱满挺立的粉色乳头,感到一阵奇怪的战栗,就像雨滴滑进后颈的衣领。

 

屋里燃烧着汗水与太阳。

斯嘉丽左手隔着衣料抚上露西鼓胀的酥胸,右手顺着露西的大腿,轻轻顺着白嫩的大腿根部往上缠绕,在每寸肌肤留下吸吮过的吻痕。斯嘉丽随意让湿润的黑发落在露西的脖前,抬眼望着用爱液回复她的露西。

她对她微笑,像母亲一样以拥抱的姿势陷在毯子里,抚摸着她压抑在背后的恐惧。而露西的手指像猫咪一样勾着那条波西米亚风格的毯子,在陷入绵软的棉花中扭动着,将颤抖的腹部交给斯嘉丽,融进玫瑰味的双手。

 

“ 你真可爱。露西。”

 

她夸赞,温热的手掌顺着棉绒的衣料揉弄着挺立的乳头,舌尖上传来的刺痒一次次穿过露西的全身,黑色镂空的肩带在每次加大的动作下褪去,半裸着露西百合花瓣的肉体。

 

露西的皮肤在夕阳的照射下安静的附在那里,如木星环里的冰晶。但相反,露西的耳边的红潮让她羞的无法作声,狂热的血液烧着她的腹部叫她无法忍耐,她不断在小声的呜咽里祈求,让腹中的跳动停下。而斯嘉丽小心的吻着露西的额头和她拂晓时刻才会出现的金发,舔舐着她还在发育的乳头,嗅着她身上野果中的甘甜,发丝间蒸发的点点汗味,爱液的性臭味,感受着另一颗心脏脉搏引起的空气悸动。

身下的金发少女像只蜷缩的金丝雀,她喘气的样子藏匿着年轻肉体无与伦比的雌激素,毫不保留的展示羽毛。

她像一座从未发掘的田野,充满荒蛮的爱意与小雏菊,只存在地球的另一边。

 

“斯嘉丽兴奋的发抖”。

 

她希望看着她一直眼中饱含爱意的活下去,让阳光多一点眷顾她,她希望自己可以守着她天使般的金发,看着温和的阳光洒在她的发梢,看着她自由的奔跑,然后在炉火前唱着歌谣入睡。

她希望早点遇见她,以另一个方式;在一场大雨倾盆后的音乐节上,或者一家爵士酒吧里的一见钟情。

 

夕阳透着阴影照进来,透在露西人工般的睫毛之中,洒在两人的脸庞上。

露西的皮肤在光线下像香粉盒里的瓷娃娃,她海洋般一样的眼球被光线染上黄色的亮光,干净又坚定。斯嘉丽抚着她小巧的脸庞,望着她迷离的双眼,就如舞会上那般看的痴迷。

 

她的柔软无不藏匿绝望,她的痴望无不陷入发疯的瞻望。

露西带着反复在每个日夜折磨她的恐惧和年幼时磕破脑袋所祈祷的美好。

她就是她,比露西还要了解她自己,她比任何人还要渴望她。

折磨斯嘉丽一生的全部恐惧重又涌上心头,她绝望的发疯,痛苦又愤怒的跪在父母满目疮痍的坟墓前,将披散头发的自己拥入怀中。她希望露西接受她的一切黑暗,看清她的悲苦。

斯嘉丽狂热的俯下身吻着露西脖颈上淤青的皮肤,粗暴的与露西粉嫩的舌尖缠绵。

露西被压上来的力度击垮,全心全意享受着下体流出的温热爽感。

当她试图回想起爱人的脸庞,然而脑中会浮想起在她眼前的那双暗紫眼球,便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久以来想做的事情,只是此前从未想过真的可以做到。

 

露西的身体炙热如火炉一般,流动的血都可以将她活活烧死,她半睁着眼睛,带着泪珠,急躁的扭动着肩膀,脚背绷紧的像一面鼓皮,用小腿狂乱的勾着斯嘉丽的腰间,发出不断的祈求。

 

斯嘉丽没有再压抑,她附上露西的小腿,跪坐在露西腰间,大力抵着露西的阴唇,任由温热的爱液濡湿那条丝绒内裤。露西的航船正绕着失去意识的岬角;再也无法忍受腰间冰冷的声响,无法忍受恐惧和迷乱的渴望,渴望逃走,又渴望永远留在这恼人的情欲和可怖的孤寂中。

 

“露西。没有人会比你有更美丽的嘴唇了“

斯嘉丽笑了笑,喘着粗气抚着露西的脸颊,让小穴里止不住的爱液滴在她的皮肤上。

她吻着即将失去意识的露西,强迫她看她猞猁一样压迫感的暗紫色瞳孔。

 

斯嘉丽的嗓子里发出沙哑颤抖的声音,闪着可怖的欲望,带给人黑暗孤寂的压迫感。

露西在朦胧的投影里感受着她的黑暗,听着她的声音,望着她的瞳孔,就像舞会上那样。

 

“ 求你了,露西,叫我的名字。“

 

露西现在知道的更清楚,她散发着萎靡花朵的气味,她的声音哀求着,她的眼球死去着。她像是星球里唯一的浮沉,在失重的呕吐中享受不断压迫的重力带来的快感,却忽略逐渐散落的自己。

 

斯嘉丽无形的力量巨大又沉默,露西在不知情的对斯嘉丽上瘾,那股无形的力量在性爱中里引导她,教她如何控制气息,如何失去体积和重量,如何变成宇宙里的浮光。

她比那个吉普赛女人更疯狂。她的欲望成为毒品,侵蚀她,抛弃她,折磨她。

那股力量从很久开始在时刻提醒她的罪过,将她用铁链拴起来,让她陷入欲望的空壳。

 

斯嘉丽像个死人。露西望着面前空洞的斯嘉丽,汗毛倒竖,又无比沉沦。

露西的声音不再是因为情欲而颤抖,反而是因为强烈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恐惧。

 

“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露西。”

斯嘉丽捧着露西的脸,点着她翘翘的唇珠。

 

“斯嘉丽”

露西带着细小的抽泣声喊道,血液的滚烫除了迷乱的情欲还有带着对斯嘉丽的悲悯。

 

“不,露西。”

斯嘉丽撇去露西眼角的眼泪,空洞的眼球像沙漠一样孤寂又悲伤。她用双手缓缓将露西因汗水打湿的卷发梳顺,抚摸着她湿润的手掌。

斯嘉丽的灵魂在田野与山脉间来回踱步,像一位失明又健忘的老翁。 她不知道颜色是什么,感觉是什么,她用手指指点点,直到绵绵细雨伴着第二天的晨曦在地平线升起,一位骑着一匹白马的金发女孩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哭着唱歌。踱步的老翁才记起来音乐是什么,阳光是什么,爱是什么,自己又是谁。斯嘉丽迷乱的渴望着露西的体温与呼吸可以永远留在这一瞬间。

她需要用更多的情感去留着露西,她渴望永远记着音乐是什么样的,爱是什么样的。

 

“是 斯嘉丽 辛纳特拉。”

 

4.

她在余辉里摸索露西,将重心交给那个蓝宝石眼睛的金发美人。

她已经厌倦了等待回家的男人,无数因为浪漫就希望和她上床的人,在寻找中,她的大腿不再有力,性情不再温和,耐心成为陪葬品,心中的余烬熄灭。她把头倚在露西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移开搭在女孩腰间的手臂。

露西并未逃跑,她也并未消散对斯嘉丽的害怕,她只是毫无缘由的愿意和她呆在同一空间下。

她不爱斯嘉丽,是金发中带着的母性。

 

她回应她,拥抱她,将手放在她弯曲的脊背上,带着母性的温柔亲吻她的脖子,抚摸她的黑发。

“斯嘉丽 辛纳特拉。“

她一遍遍在斯嘉丽的耳廊喃喃道,斯嘉丽颤抖着,她嗅着露西棉被一样的气味,感受着吉他和旋带来的快感,越过泥土腥味和静静晨光的绵绵阴雨中,越过无边衍生的彩虹与山脉间,看到乌云后蒙蒙亮的光照在小雏菊和野草地上,露西赤裸着双脚,脏兮兮的骑在一匹棕色矮马上,金发被不间断的微风吹起来,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像是存在世纪里在阳光里长大的天使。

最后,斯嘉丽越过田野,心中的希望被挖空,她哭了起来。

一开始是几声不由自主,断断续续的抽泣,随后她紧紧抱着露西的后背,沙哑的吼着,又绝望又痛苦地哭泣。露西等待着,用指肚摩挲她的头发,直到她的身体顷空那令她无法活下去的黑暗。

 

露西将斯嘉丽埋在那个夜晚。

斯嘉丽瓦伦泰不是斯嘉丽辛纳特拉。

 

十二月的一个星期四,平安夜的前一天,23岁的露西嫁给了史蒂芬史提尔,那是个比她整整大上20岁的男人,对方的父母却什么都没有说。街坊邻居的只言片语拼在一起,史蒂芬差点被怀疑成拐卖人口。露西并不在意,她无比坚定的嫁给史蒂芬,俩人之间毫无性关系,却比任何情感更深,露西的幸福是和史蒂芬在一起度过的。而史蒂芬坚信露西是上天赐予他的天使,她如阳光一样温柔。

 

一月初头,新婚夫妇的生活看起来往更明亮的未来发展着,史蒂芬那天喘着粗气,小跑着回家。他将皮鞋摔在鞋柜旁,穿着被雨水透湿的起球西服,满脸笑容的抱住露西,幸喜的谈论着他要转去政府内部的报社。他将已经软掉的蛋糕盒小心的拿出来,轻柔的邀请露西,俩人在小小的房子里吃着不成样的草莓蛋糕,规划着逐渐光明的未来。

 

“可悲的命运让露西作呕”

 

二月十三号的几天前,露西在电视上看见斯嘉丽与刚不久上任的总统瓦伦泰新婚的新闻。露西除了见到老熟人的惊愕外并没什么反应,更多的是沉郁的羞耻。那是不安的前兆。

二月十三号的下午,在史蒂芬加班的间隙,露西清理着史蒂芬办公桌上杂乱摆放的墨水和废掉的草稿,草纸常被雨水模糊,史蒂芬往常将他们卷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趁史蒂芬不在,露西会把史蒂芬手绘的排版收在一个小铁盒里。她喜欢反复翻阅那些被外人称为梦想家的点子,史蒂芬在草稿中描述的堪称为历史性的奇妙点子深深让少女痴迷。露西与往常一样把草稿叠起来,将废纸从里面清除后便将一些有意思的句子剪贴在她的红皮本上。她翻阅着,腐朽的沉浸其中,直到一封充斥着干玫瑰味道的金边信封从草稿里掉出来。它印着政府的暗红色印泥,刻着金箔,上面标注着”F.V”类似“的单词。它被雨水浸湿,凑近闻,干玫瑰的香味散发出糜烂茎叶的味道。

露西在不自觉中卷缩身子,又扶着椅背坐下。她似有似无的闻到古龙水的香味从她皮肤间渗出。

“总统”,“舞会”

 

缭乱的字眼让露西无法为总统突如其来对自己丈夫的“欣赏”感到一丝的欣喜。

政府有着既温和又庄重的威胁。它们编织,编织。制成蛋糕样式的未来。史蒂芬与她是法尼的牺牲品,露西梦寐以求的未来只是政府的牺牲品。

露西将弯曲的手指轻摆在额头前,她重重吐出一口气,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怒火。她的指甲焦躁的扣着每一寸肌肤,怒火下一秒幻化为无处遁形的痛苦。

痛苦唤醒长眠的紫色眼睛,成为露西的绝望。

露西承认自己幻想过斯嘉丽的相遇,那是她的噩梦。

她在半夜惊醒,看见枕边熟睡的史蒂芬又安心睡去。

这是现实。

斯嘉丽是虚幻。

 

而现在,露西在虚实的世界里蒸发。

 

辛纳特拉是绝望,夕阳下,暗红色,已经烧起来的绝望。

史蒂芬是呓语,黎明下,黄白色,已经凋谢腐烂的未来。

露西打开红皮本,史蒂芬的名字刻在中心。

她深知自己的名字是

“露西 史提尔。”

 

赋予任何名称时,

在这瞬便重生了。

 

5.

舞会在二月二十号的下午四点举行,摄像机与媒体被早早撤离。史蒂芬夫妇来的时候保镖与卫兵也已经离开。史蒂芬觉得奇怪,却很快打消了念头。不仅是史蒂芬夫妇作为报社代表来参加舞会,

这次的舞会包括许多势力;当红议员,副总统夫妇,更多的史蒂芬都未曾见过。

总统对这场舞会似乎抱有私人派对的概念,舞会并有那么豪华,现场的柱子也只用金丝装饰。

露西从进场就因娇小的身材被他人盯得发毛,史蒂芬拉紧她的左手,她也会挺直腰杆,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夫妻二人悄声的在空荡的甜品区停下,露西伸手递给史蒂芬一小块蛋糕,一边打量嬉笑的人群。

一瞬,哪里都成了斯嘉丽。

 

尬笑间,总统在楼梯间出现,宣读祖国的未来。

斯嘉丽是无意间望见露西的,她现在什么都不剩了,这样也挺好的。

斯嘉丽很高兴可以再次见到露西。

 

法尼和副总统用烂到发毛的借口带走了史蒂芬,他们先后亲吻了露西的手背,叫她无需担心。单凭外人的猜测,露西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沉默,带着肥皂的味道。露西听过无数次相似的调侃,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更加在心里咂舌,大骂狗屁。

可露西留了下来,在迎上来搭话的男人中,微笑,说同样发霉的说辞。

斯嘉丽就站在那里。

女人笑着推脱掉议员的邀请,露西安静的望着这一幕。总统夫人艰难的在人群中向她这里移动,又时不时在与他人的谈笑间暗暗瞅她。露西回给她一个尴尬的笑容,紧接着迅速躲开相交的视线。

 

昔日压在身上的老情人变成他人的家妻,一国之母。多像法国佬的黑色幽默。

露西不清楚的是自己甚至有些失望,她似乎再也找不到斯嘉丽丰满的野心,烧起来的痛苦。

 

“史提尔夫人,对吧…?在想什么?”

露西抬眸。是满脸笑意的斯嘉丽。

 

“啊…斯嘉…总统夫人。哈哈,没什么”

露西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斯嘉丽的味道只剩淡淡的柑橘。

 

“愿意和我一起跳一曲吗?史提尔夫人。”

斯嘉丽猛的凑近,贴近露西的耳尖。她的碎发碰过露西的脸颊,惹的露西四肢一颤。

 

“荣幸…至极”

金头发的孩子抚上她的骨节间。

扣紧,交织,躲避,缠绵。

 

五指在钢琴的黑白健中跳动,它们穿了红皮靴。要敲击,舞动,要把鞋底烧焦。一个连着一个,跳动致死。

 

舞池中间被异乡人的长裙围住,斯嘉丽退回露西身前,在足够的小位置前,斯嘉丽穿了玫瑰色的高跟鞋。她用那双鞋和她上床。露西想到这就有些刻意的不去看斯嘉丽。

斯嘉丽并未察觉到,她还是一手环在露西的腰间,有意的低头,为了窥视少女的眼眸。露西出于记忆的本能,虽然侧脸躲着对方,在疯狂跳跃的音符中也会靠近斯嘉丽,默许她成为她的身体,在黑键交替中牵动她的四肢。

斯嘉丽会抚着她的温度,小心翼翼的握着对方的手心,似乎只要露西愿意,随时可以放手,永远离开她。

 

每个音节似探戈充满张力,却在高音处披上温柔的外套。

交替,组合。

 

露西的大腿在下一个落下的音节前,蹭在斯嘉丽裙摆间,斯嘉丽一愣,左腿向后,用靠近的呼吸回答她。

交替,组合。

露西想退出去,斯嘉丽稍稍用力;钢琴的食指和无名指落在Fa与升音上;紧扣。松手。

两秒。

 

缠绵丝绒滑过她的小腿,金色丙烯溶解成一滴滴油彩;顺着蓝色墨水,黑糖枯树,奔向

崩塌的绯红天空。夕阳在这落下,比冒险家快一点,比流浪者慢一点。

她向后倒去,太阳的赠礼,反射金属的光,一片片凋落的方块。

 

滴落,滴落,滴落。

虚无滴落。嗅出铁锈的腐烂味。

 

绯红被金色吞噬

露西成为她。

主导她。

 

她惶恐的望向斯嘉丽;短小快速的小提琴加入,在下一个转调和极速降调后,和键盘一起失重,下落。碎裂成一片片的玻璃渣。

;舞步缓下来,斯嘉丽眼里有下不完的酸雨。信纸从衣袖递进露西的手掌。

她放开紧锁露西的手,偏开头,再未看她一眼。

 

小提琴的短鸣从钢琴庄重的和弦中渐远;

 

“再见,露西。”

 

总统夫人对她只剩一个侧脸和黑色毛发。

露西踮脚,侧脸贴上斯嘉丽的脸颊,最后一吻。

又一个心知肚明。

 

钢琴家的指尖离开c调,掌声,笑声此起彼伏响起。

 

“再见,辛纳特拉。”

 

 

6.

史蒂芬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他回家后把自己锁在工作室里,又在深夜里倒在露西怀中痛哭。露西告诉他会没事的,史蒂芬像个新生的婴儿,蜷在她怀里哭着说抱歉。在史蒂芬独自尝到煎熬的痛苦后,

,露西擅自结束了史蒂芬的苦难,她在史蒂芬亲口说出绝望的宣言前就做好了永不能后悔的约定。

 

深夜两点,她把床头的夜灯打开,她瞧见史蒂芬布着些许皱纹的脸,风干的泪痕。他的短发垂在她膝盖上,露西只觉得熟悉,在穿越多年的感觉里翻找,身体帮她记住了史蒂芬。那是位年轻的小伙子,16岁的金发少年裹着一层层紧身衣样式的羞涩,男孩子身体长得快,与她同岁,却比她高出几个头来。这样的男孩子羞涩起来很讨人喜欢,他存在与不同的花香中,柔软的头发靠在露西的膝盖上,是金光熠熠的汗水味。露西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记忆,她的16岁是在街道上度过的。这也是为什么史蒂芬是她唯一的珍宝。

她把这段不存在的记忆归为神的指引,指引她得到幸福。

 

露西一遍遍顺着史蒂芬的短发,直到他在的膝上沉沉睡去。在机械的照顾后,她在爱人耳边留下一句原始的保证,拿“革命宣言”这个词来说,她足够坚定,却太温柔。像嬉戏间的耳语。

 

在黎明的两个小时前出走,在沉睡的城市里奔走,在睡着的巨大生物前织一个一个导电的金属丝,金属丝,金属丝。穿过无限又完美的回旋,玻璃前的街道换为小巷。像个迷宫,里面滋生一群好吃懒做的老鼠。

露西曾熟悉这里。现在,不少店铺被拆成废墟,皮条客,毒贩,混混大多死在五年前的巷子。他们的尸体集体埋在公共坟墓里。无趣巷成了流浪汉的避难所。老朋友 “格温“ 始终屹立不倒的亮着灯。

她的老朋友,斯嘉丽也在里面。

 

露西不需要走进就可以望见斯嘉丽的身影。从酒馆里缝补成蓝红的花窗,斯嘉丽的黑长发糟糕的披着,沿着她黑色的吊带裙和外衣。

几分钟后,她才醉醺醺的注意到露西。颤着腰杆,依靠路灯才得以不摔倒。

对面,露西藏匿在街角的阴影下,蓝宝石的眼球像扔进深沉的大海。

 

斯嘉丽的眼前是混沌不清的斑驳残影,胃液翻腾,世界在旋转,嘴唇又被油漆画出的薄膜堵住,她连属于未来的呓语都呜咽不出,只能在亮光里勉强捕捉到露西的金色。金色,希望的金色。

 

“总统夫人,您要这样杀掉我吗?”

 

“逃吧,露西。求求你,逃吧。“

女人狂躁的扯着自己的长发,接近哀求的呐喊着。她沉稳的嗓音颤抖,沙哑。最后瘫坐在墙边,发出微小的抽泣。

 

“ 我的名字是……

露西少女的恐惧接连消失在对方的泪珠里。她天使的蓝眼球再也倒影不出斯嘉丽的影子。

 

子弹的悲鸣在空中炸开。

射中斯嘉丽的胸口。

 

“露西 史提尔。夫人“。

 

鲜血,鲜血,鲜血。

太阳,太阳,太阳。

 

黑色枪口,白色闪光,露西的侧脸。它们像什么呢。先是脑中的刺痛,几乎要昏厥的炙热从斯嘉丽的头发烧起来,它们烧的火热,接着。热浪成为热热的沙砾,细小又闪闪发亮。它们冲刷斯嘉丽的全身,不小心割伤她的毛孔,让那根通着她心脏的血管露出她的灵魂。

她看见自己的胸口流出很多,很多,很多。鲜血。却似乎那只是水流。就像在观察其他人的灵魂;

自己则在阴天的云中,在阿尔卑斯山脉上打盹。

而随着芦苇丛与肆意的白雏菊,斯嘉丽会在远处望见一位不知名的金发天使,蓝色眼睛,赶着羊群,骑着白马,脚趾沾上泥土,裙子被雨水打湿,阴云随着她踏足的地方四散而去。

微风从北方吹起斯嘉丽的短发,她成了自己记忆中的孩童。

她现在可以呐喊,让山谷与她对话。她现在可以亲吻露西,伸手抓住落下的太阳。

 

马背上的少女看懂了斯嘉丽的想法。

她咧嘴笑,伸手邀请斯嘉丽。

 

 

摆钟的声音在这响起,像在打雷。

 

斯嘉丽这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对人世的留恋。

她的赎罪结束了。

她得离开了。

 

黑色枪口,白色闪光,露西的侧脸。它们像什么呢。

像曙光,黎明,夕阳,极光。

像顺着每一条肮脏,壮丽河流里的尸骨.

像金属的骨头。像病床上的消毒液。像永远不会到来的希望。

 

“再见,露西。”

 

斯嘉丽的四肢在一秒的震颤后变成冰冷的尸体,鲜血顿时渗过她的胸衣,像吐出的油漆爬上她的长发。她死了。

斯嘉丽 辛纳特拉死了。

 

露西看她眼里的光缓缓消失,挣开躯体,幻化为没有重量的灵魂。她没忍住,蹲在角落里哭起来。那是一种痛苦的解脱。这时,露西或许意识到自己很爱辛纳特拉的真相,是刻在墓志铭和泡沫里另类的爱。

因为

她永远会是辛纳特拉。

 

露西老年期间为斯嘉丽写过一首五行诗。她还写道斯嘉丽来梦里看过她,只有一次,为了等她变成老太太再会。可92岁的露西在记忆依旧清晰时写下了只属于斯嘉丽的记忆。这段记忆在露西史提尔的葬礼后被他人发表出来,但曾关心或真正阅读的人很少。

 

她说她在每一次落下的夕阳里,她在咸咸的沙砾里,她在波动的琴弦里。我看见她其实是个矮矮的短发女孩,是斑马,掀起雏菊丛,拉着我的手。那一瞬,我也是孩童,从山头滚下去,大腿会被树枝划伤,脖子会鼓起脓包,但我们会在原地大笑,这样的蠢事我们重复了上千次。

这里没有复杂的时间,等天空稍微黑一点,就回到山下的小屋里。

我们是没有意义的灵魂,肆意在木桌上吞下热腾的草莓酱,喝完混了一大勺蜂蜜的柠檬水。

下一个天亮后,我就会离开。

她常在黎明前往窗前点一台蜜桃味的香蜡,她说这样我来的时候就可以找到家了。

我记得她叫斯嘉丽,她却坚持让我叫她辛纳特拉。

所以我常和她告别,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回去了。

最后,我会记不得她的名字的。

最后一次了

 

“再见,辛纳特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