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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开始,只有叶修一个人。
他在这座大城市的边缘出生并且长大,钢铁巨兽獠牙之外的地方平静但是贫穷,平淡如水的日子勉强能饱足三餐,倒也是一种好福气。
只是人生岂能总得运。
在他十六岁那年,这座城市开始快速扩张,平头老百姓的家园们仍旧破破烂烂,却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广告牌。
住房的,超市的,大型综合体的。琳琅满目,叶修在那五颜六色中第一次看见霓虹的颜色。而就是这样的霓虹,让他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定点爆破的声音在低矮的居民楼地下响起,爸爸妈妈思来想去决定搬去更远的地方。而他们尚且年幼的儿子并不赞同,叶修才十六岁,他在广告牌里已经见过了花花世界。
所以他说,我要留下,你们回老家吧。
没有人能劝说他,所有人都打动不了他。所以爸爸妈妈和弟弟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踏上返回老家的火车。火车站的进站口前,爸爸给他一根烟,说你长大了,要照顾好自己。
一位父亲给自己的儿子烟,他把他当作一个平等且自由的人来对待,即使他的年龄离法律意义上规定的成年还有两岁。
我会的。年轻的Alpha开口回答,他是明白的。所以叶修看着他们远去,然后走出出站口,点燃了哪根烟。
烟烧到尽头的时候,公交车来了,叶修投下一块钱,走入了这座钢铁怪兽的心脏地带。
城中心寸土寸金的一片地方仍然是贫民区,没有人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房地产生意。所以叶修带着自己微薄的行李租了一间房子,坐在刚刚铺好的床单之上开始思考。
他在思考一日三餐,思考自己会做什么,思考自己能做什么。
长思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十六岁的男性Alpha,没有过人的学历,仍旧处在青春期里难以控制自己因信息素而导致的暴躁,没有资本家愿意启用他们。
所以叶修无奈的躺到了床上,他是很少很少的那一部分可以控制好自己信息素的Alpha,却仍旧要被群体的劣根性所拖累。
但是他并不怨天尤人,叶修向来都不怨天尤人。他只是在躺了二十分钟之后起床,下楼去找吃的,顺便找找工作。
叶修不喜欢打破规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懦弱。恰恰相反,Alpha的本性刻在DNA,他骄傲且十足自信。
他相信自己能活的好过千百万人,并且让这无聊的规则来适应他。
所以他在自己桌子对面又坐下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听肥胖的中间Beta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的说城中最新潮的时髦玩意儿。
无级别无规则自由搏击赛,选手经理人展示职业态度,他说晦涩难懂名词一串又一串,向叶修介绍他们的生意和舞台。
而叶修只是沉默吃面前的馄饨,吃完一整晚之后铁勺子落到铁盆里,廉价的饭馆把人类食物的容器弄的像喂猪,发出叮当小小一声。
这声音之后叶修开口,他说打黑拳吗?好啊。
没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叶修几乎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为自己做好了职业规划。然后他跟着那个男人去办入职,用了十五分钟。
毕竟这份工作不需要身份证与其他任何一切证件,只需要签一张生死状就能换来一张工牌,铁链挂上脖子,叶修低头去看吊坠。
不锈钢牌子上写着编号,经理问他艺名要叫什么,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自己的真名。
他说,啊,那你叫我叶秋?
跟着父母一并返回老家的弟弟并没有离开,他的名字成为叶修横扫天下的入场券。经理定了点头,他说阿秋,明天晚上九点,你的第一场比赛。
好。叶修点点头,然后准时到场。
然后他叫什么就不重要了,促发剂含在嘴里,喝一口水,叶修走上强光环绕的舞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自己的对手。
对于穿梭在观众席里卖奖券的Omega来说今晚不是个好日子,他们的小费歉收,这一切都要怪叶修。
新晋的斗神快速杀死比赛,所有的对手都在五分钟之内从灯光之下摔出去。
那一夜所有来找乐子的垂垂老矣性欲不虚此行,胯下重新焕发生机的时候他们都应该给叶修磕几个响头。年轻的Alpha太过凶悍,美丽的肉体上无血无汗,兵器一般。
这让他们硬的发疼,然后他们好像又拥有了十六岁的青春。
而带给他们青春的人兴致缺缺,叶修没有上任何一个能带给他无限荣华富贵之人的车。半大男孩子总是让规则来适应他,约定俗成的赛后娱乐至此取消,今夜的最强者只是在黎明前走到小饭店里。
还是一碗馄饨,还是铁盆与铁勺子,叶修没有被信息素带来的情热所控制。
他就这样,大概一个礼拜上场一次,赚个三餐钱之后吃一碗馄饨,然后躺回自己的出租屋里,别无所求。
直到他的故事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平淡的日子过了一个冬天,第二年的夏天里叶修仍旧清心寡欲。然后他在某一个午夜因为看热闹无聊而提前退场,走后门穿巷子,在路灯底下碰见了一个正蹲在那里数蚂蚁的半大男孩子。
他留长发,高高的马尾扎起来在脑后,一身信息素味道浓的散不开,十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没人关心他怎么了,而叶修是个菩萨。
所以菩萨走到路灯底下陪他一起蹲着,开了根烟过去语气平淡。
哥们儿,你发情了。叶修说的笃定,这样的信息素浓度不是普通情况下能出现的,感谢九年义务教育的生理卫生课。
而被他搭话的人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随即有笑了起来。他说我发情了,你要带我走吗?
不是很清脆的声音,叫起床来可能会让这个夜晚损失一些趣味。叶修摇了摇头,他说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标记,你也可以去我家睡一觉。
所以说叶修就是个菩萨,因为他正在交谈的人长得还算不错,明艳艳一张脸上有双顾盼生姿的眼睛,配上长发倒也算得上光彩照人。
而他不为所动,只因为叶修不喜欢操发情期的Omega,他觉得没必要,觉得人类在可以控制情潮的基础上没有必要被这莫名其妙的爱欲裹挟。
但是他的好心喂了狗,散发着浓烈信息素的人站起来,绑头发用的劣质头绳因为他的动作而断掉。瘦伶伶的人回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因为暑热有一些粘在脸上。
谢了,我是个Alpha,而且我没有发情期。
那人说话,笑的好艳。他低头看着叶修,转了转眼睛之后又再度开口。
他说,但是我真的没地方住。
走吧,回家。
叶修也站起来,回答他。然后他们一并往贫民窟的出租房走,路过小超市买一包烟一包皮筋,路过小饭店的时候坐下来吃一碗馄饨。
吃饭的时候长发的半大男孩子把头发扎起来,明亮光源下,叶修看见他后脖颈上本来应该是腺体存在的部位有大片鲜亮纹身,烈火一路顺着侧颈蔓延到身上的短袖里。
而千百个针眼造成的伤疤中有一道最明显,横冲直撞深深一道,就在腺体本来的位置上。
“介意说说吗?你的腺体?”于是馄饨暂时被放下,叶修有点好奇的发问。而被他问话的人啊了一声,自己去摸自己的脖子。笑着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跟人打架,被一刀把腺体划坏了,没有发情期,没法阻止控制信息素,得长期吃药才能没味。”
他这么说,然后终于舍得放下勺子,伸出手不见外的问叶修要烟。火苗窜起的时候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长发的那个率先开口。
他自报家门,说我叫张佳乐。
才说出自己名字的人说完话,就骑到了那赤裸的腿上。张佳乐刚刚吃了他的馄饨,现在抽着他的烟,等一会儿还要睡他的床。
他愿意为了自己今晚的食宿买单,而不愿意操发情期的Omega的叶修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没有发情期的Alpha。
所以他们借着这样的姿势接吻,叶修顺着力道向后仰过去,并不算柔软的床上他看着张佳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自己骑在他的跨上。
背上是大片大片的纹身,从侧颈到腰,孤零零一座山被叶修握在手中,皮肤上的野火正在熊熊燃烧。
我见烈焰,起于孤山。
叶修并不懂面前皮肤上的锦绣画卷到底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听着面前并不清透的叫床声用力。而并不喜欢于被人进入的Alpha仰起头,张佳乐似乎在垂死挣扎的享受快乐,他在浪叫间隙挤出一些时间,笑着说胡话。
他说好大,他说好爽,他说射在里面,他说标记我。
可是他没有办法被标记,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没有发情期,所以自然无法被标记。所以叶修只能是选择性的满足他的愿望,已经扭不动了的人趴在支起的腿上,大口的喘着气。
而他身后的叶修伸出手去抓他的脖颈,碰到了已经失去大部分功能的腺体。张佳乐几乎是在一瞬间暴怒,他开始疯狂的挣扎与嚎叫。然后就在这样的噪音里,Alpha被人内射。
精液灌进去的瞬间,叶修仍旧死死的抓住他的后脖颈,然后年轻Alpha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放出。张佳乐不再挣扎,他啊了一声,然后向后仰着倒下。
性器官从身体里划出,信息素在空气中针锋相对,而气味的主人搂在一起。叶修坐起来,他让张佳乐枕着自己的大腿,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喊他。
阿乐,阿乐。他这么叫他,画面缠绵,温情脉脉持续了很久,叶修才终于说一些其他的。
叶修。同样赤裸的人说话,回应这场情热开始前的东西。然后看着找水吃药的张佳乐心中想着事情。他想,张佳乐,他应该就是最近正在出风头的那个阿乐。
阿秋在夏天上来懒劲,抱着空调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上台。而在他缺席的这段日子里有人风头正盛,今天过去的时候他们跟他说,说你知道吗阿秋,最近新来了一个叫阿乐的,好凶。
而好凶的阿乐伸出两条瘦骨嶙峋手臂推开窗户,风灌进来之后药也生效,信息素味道淡下去的时候张佳乐又躺回床上,他跟叶修闲聊。
半大男孩子们没有那么多思虑,三句两句家底盘干净。叶修说他是本地人,家里人都回了老家,自己留在这里苦钱讨个生活。张佳乐说他在老家杀了人,跑到火车站买了最近的一张票跳上车,就来了这里。
“标记你的那个人死了,所以你没有发情期?”手指被玩着的叶修发问,他从张佳乐支离破碎的发言里总结出这么多。而被问的人点了点头,仍旧在他身上东捏西摸。
叶修这时候有点后悔了,张佳乐是个太黏糊的人,而夏天太热了,他有点后悔把人带回来。
所以下一句话出口就带了赶人的意思,他说你赚的也不少吧,怎么不找个房子住?
我把身份证扔了。张佳乐这么回答,然后他翻身躺在床上把自己摊开,笑着说起窘困烦心事。
他说,我的药很贵的。
大概是生活真的充满困苦,也可能是夏天就快过去了。总之叶修没有再赶张佳乐走,两个Alpha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住了下来,他们分享一张床,房租对半摊,一人一把钥匙,在有人来的时候往窗户上挂白色短袖。
倒也互不打扰。
这个故事在张佳乐出现之后变得热闹起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有了第三个人的出现。
王杰希出现在那年冬天,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也没人问,如果他们问了,可能就会知道。
毕竟唯一一个走上舞台的Omega坦诚的可怕,灯光下的他仍旧是王杰希,所有人连名带姓的喊他。
他不隐藏第二性别,也不隐藏自己的真名,张佳乐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坐在吧台前,他靠着叶修喝一杯可乐,差点激动的弄撒黏糊糊的碳酸饮料。
他能活过今晚吗?年轻的Alpha真诚开口,然后拦住一个卖奖券的男孩子,就要买王杰希的对手。然后被叶修拦下,同居人看着张佳乐,话说的有理有据。
他说你买王杰希,他一个Omega能站上去,肯定有点本事。
合情合理,所以张佳乐被说服了。口袋里所有的钱换成一沓代表着王杰希的纸片,逢赌必输的人把这些东西拢在手心里念佛,向上苍祈求王杰希能活下来。
叶修可能真的是个菩萨,最起码那天晚上他救了差点倾家荡产的张佳乐。
王杰希在当晚大获全胜,偶尔会买奖券从来没赢过的张佳乐盆满钵满,大方决定承包本季度水电。
他还额外花了一点点钱,在吧台买了一杯酒,然后高高举起杯子,在王杰希下台的一瞬间大喊。
张佳乐好开心,他说王杰希!我爱你!
“你又来。”叶修拦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大声阻拦,他说张佳乐,今晚就算你把床摇碎,我也要回家睡觉!
十六岁的Alpha,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张佳乐偶尔会带人回家,而叶修不想再这样冷的冬天去网吧包夜。
所以他在王杰希走过来的时候拆台,看着他喝下那杯酒胡言乱语,说张佳乐不能人道。而比他们还要年轻的Omega听完只是笑,王杰希把杯子放回到吧台上,一本正经。
他说我不打野食,说你们Alpha都是傻逼。
短短的两句话,从性生活上升到了性别对立。叶修和张佳乐听完愣了一瞬间,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王杰希口中的“傻逼”们不约而同的都是笑出声。
他们想着人可真悍,一个没吃抑制剂的Omega被同样没吃抑制剂的Alpha们团团包围,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所以在笑声里他们两个出于安全考虑把人带走,没回家,只是去了他们常去的饭店。馄饨端上来的时候一张方桌已经快要坐满,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叶修问他,说你真是Omega?王杰希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拍在桌上,第二性别一栏得到国家认证。
“那你不打野食,发情期怎么办?”张佳乐跟着问,他对于面前这个人很是好奇。而王杰希仍旧一本正经,他拿勺子喝热乎乎的汤,咽下去一口之后才回答。
他说我看高数。
“你还能看懂这个呢?”叶修追问,他觉着英语数学都属于天书。而王杰希也摇头,吃着馄饨的人慢慢回答,他说他也看不懂,看了就困,睡醒了发情期也就结束了。
知识还真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最起码对于王杰希来说数学使他摆脱兽性。
所以这样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振聋发聩,辍学少年们举起豆奶碰杯敬高等数学。
瓶子又放回桌上时候他们仍旧吃饭,吃完了之后各自回家。王杰希没有说他住哪儿,也没有人去问,刚才那场有关知识的谈话已经足够让人忘记思考。
叶修和张佳乐沿着路往前走,残疾Alpha身上又开始散发出一阵浓烈的气味。而他的同居人皱起眉头,说你今天吃药了吗?
“没吃,我以为今晚能摇床。”张佳乐笑嘻嘻的,他不喜欢吃药,所以总是想方设法的靠着物理手段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所以今晚的高潮开始于关上门的一瞬间,防盗门砸回门框发出巨大声响。叶修扯着张佳乐把自己压在床上,亲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他们在距离床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思考,叶修把自己的一条腿搭在张佳乐胳膊上,感觉着身下勃发的欲望。
张佳乐按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时候情意绵绵。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胡乱着陆在闭起的眼睛上,舌尖触碰睫毛,他听见叶修在笑。
他不知道叶修在笑什么,人和人的悲喜并不互通,但是笑声可以传染。所以张佳乐轻轻的咬上侧颈,在腺体之外的地方为非作歹。
你在笑什么啊?他一边操着他,一边这么问。而被问到的叶修只是摇了摇头,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只是在又发出一声高叫之后开口。
他说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挺傻逼。
大概想起了王杰希,也可能是想起了别的一些什么,所以叶修开口下了个结论。张佳乐并不回答,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信息素的味道炸开的更猛烈一些,直到射精后才稍稍平息。
突如其来的情潮莫名其妙,所以叶修又看见他那一大片纹身的时候有些无奈。他把床头柜上的药拿起来,抠出来一片塞进正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嘴里,一边玩着他的头发一边开口。
他说乐啊,你找个对象吧,咱俩都是Alpha,治标不治本啊。
张佳乐听见了他的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叶修露出身上一片山火,然后在感受着手指触摸那座高耸入云之山的时候开口,迷迷糊糊,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
别了,话含含糊糊的,副作用让他没什么精神,他说我没有发情期,找个对象赶上他发情我怕是要死在床上。
说完,他就这么睡了过去。叶修摇了摇头,不甚仔细的把人给拖到枕头上,下床关灯,自己也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照常来临,太阳平等的对某一个人,不管你喜不喜欢,不管云层多厚,都要上班。
这一整个冬天都在他的坚持里过去,第二年春天一段时间的连雨之后太阳公公终于冲破阻碍上班的乌云,高高挂在天上,喊声震天。
他说,老子就是要升起!
只可惜他的倔强有些人没见到,王杰希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收拾好自己出门,正好碰到叶修和张佳乐。
“王杰希!”张佳乐气沉丹田大喊,然后他过来亲亲热热的踮起脚搭他肩膀。最寒冷的季节里他们已经熟悉起来。
所以他没有反驳这份亲密,三个人一起去上班。他们今天到的有点早,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只有吧台在擦杯子。
“新来的?”叶修用手指戳了一下王杰希,跟张佳乐同居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被带的喜欢跟人做小动作。所以他看着正在擦杯子的人,问一句的同时还要戳一下。
王杰希和张佳乐顺着他的话去看,就看见一个生面孔正站在哪儿,手上动作不快,垂着眼睛。
“我恋爱了。”张佳乐挂在王杰希身上,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是没人理睬。他一天要爱二十几次,每次都搭理的话叶修和王杰希怕是要累的夭折。
所以他们只是看着一个年轻的Alpha从休息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跑到吧台前坐下,也是生面孔。
两个生面孔嘀嘀咕咕,Alpha喋喋不休的说话,而Omega只是听,听着听着点头,手指勾在一起,好亲密的样子。
“失恋了吗?”王杰希跟张佳乐开口,然后他听见回答,说失恋了,我无疾而终的初恋。
你少来,叶修接话,然后他毫不留情的戳破张佳乐的胡话。他说冬天我让你找对象,你还说没有发情期,不找。
他们的谈话并不私密,半大男孩子们热热闹闹的聊天开玩笑。而吧台后的Omega却忽然抬头,叶修感觉他看了张佳乐一眼,眼神很锐利。
但是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等他去追那眼神的时候,陌生人们已经又开始亲亲热热的凑到一起了。
没当回事,也没什么好当回事儿的,被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所以他们只是找地方坐下,各自拿了今晚的表格看着上面一堆人名,思考要不要上场。
吧台前的Alpha应该是新来的角色,第一天晚上总要打出点风光来,火气正盛。所以叶修和张佳乐权衡利弊,都选择了不上场,然后他们看着王杰希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这是要上台的意思。
“你还真要撞他啊?”叶修用手指点了点新多出来的“少天”两个字,颇有些不解的去问王杰希。而被问到的人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抬起来,看向吧台那边的人。
“我想标记他。”Omega仗着强大的力量开口,蔑视规则。没有人知道王杰希脑子里在想什么,最起码叶修和张佳乐不知道。
所以他们只是看见吧台边的少天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视线,抬起头来回望,亮晶晶一双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
“你小心一点。”张佳乐这么嘱咐了一句,然后他把手中的纸交给王杰希,就开始拉着叶修嘀嘀咕咕。
他们说一些无聊的琐事与笑话,而王杰希只是拿着他们三个人今晚的表格,走进了候场休息室。少天比他晚一步进去,两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视线交汇。
一言不发,直到灯光亮起,每个夜晚里新来的总是最先出场。
所以少天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站起来走出去,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浓烈。路过王杰希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他的脖子。
他指王杰希的腺体,他也想标记他。
那就各凭本事吧。王杰希也笑了,然后他目送着他离开,走到那片灯光之下。
卖奖券的男孩子们在穿梭,张佳乐和叶修坐在吧台前,看那个生面孔的Omega拦住其中一个,皱巴巴的钞票从口袋里掏出,他很温和的开口。
你可以给我一张奖券吗?我要买少天。
当然可以,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所以Omega很顺利的拿到了自己的奖券,叶修笑着开口,跟他搭话。
他说怎么称呼?你很相信你的Alpha啊。
“文州,喻文州。”Omega这样开口,语气温柔且得体,显然是受到了良好的社会教化。所以喻文州看起来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不过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这种差异,喻文州用指了指正在台上灯光之下的少年,再度开口。
黄少天,那不是我的Alpha。
他仍旧露出一种温柔体面的笑容,张佳乐在听完这句话之后一下来了精神。他耐着性子等叶修介绍完他和王杰希,便凑过去接话。
“那你们是什么什么关系?”他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好的教化,但是喻文州并不在意。仍旧站在吧台后的人看向舞台,若有所思。
他说少天是我的初恋,可是我们分手了。
这故事并不稀奇,十几岁的少年们都忙着在学业以外谈情说爱,他们两个也不例外。而喻文州在几个月前分化成Omega,他要离开普校去念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建的寄宿制爱心学校。
一场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没有什么特别的,所有人上学的时候身边都有类似这样的故事。
他们说那是在保护我们,但是喻文州很特别,他这么说,然后抱歉的笑了笑,继续开口。
他说可是我不太识趣,不想被圈养起来,所以我跟少天说,说我们走吧。
然后少年们在入夜时分托关系买两张不要身份证的硬座火车票,彼此看靠着对方的脑袋,等到天亮被发现之前下车,就来到了这里。
你蛮叛逆啊小喻。张佳乐在听完整个故事之后给出这样的评语,随口叫他刚给人起的外号。而叶修点了点头,他觉着某种意义上来说,喻文州比王杰希还要叛逆。
而被评价为叛逆的人没有辩白,因为台上的黄少天打完三场迎来中场休息。留着汗的Alpha冲出灯光,他跑到吧台前,接过喻文州递给他的一瓶水。
促发剂让信息素爆炸,黄少天在喝了几口水之后还是觉得兴奋。所以他拽着喻文州的手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说着什么。
喻文州就站在那里听他说,被他拉着的手腕很快就青了一圈。黄少天才十六岁,他如同大多数这样年纪的Alpha一样,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信息素所带来的情绪暴动。
所以注意到这些的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远远的指向那青了一圈的手腕。喻文州什么丢没说,然而黄少天却好像触电一样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换了一只手,抓起那只手送到自己的嘴边,舌尖舔上去,含混不清。
你痛不痛?他这么问,喻文州只是摇了摇头,说还好。
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过于暧昧了,旁人根本就插不上话。于是叶修只是看了张佳乐一眼,然后晃晃手中的烟盒,示意他一起出去抽根烟。
还是那根路灯杆,还是不冷不热的舒适春天。他们两个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根烟点燃,火光窜起的时候张佳乐问他,说你觉得少天和王杰希谁能赢?
不好说。叶修摇了摇头,这么开口,他说但是杰希最好不要真的打算标记少天,他不像是能乖乖让人标记的那种人。
“这话还用你说?”张佳乐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回应他,然后他把烟头扔掉站起来,活动着筋骨开口,说我们回去吧。
在待一会儿,屋里味太大了。叶修也扔掉了烟头,却仍旧不肯进去。没有抑制剂的地方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股浓烈的味道,各式各样碰到一起,呛的人头疼。
所以他这话有理有据,张佳乐也不着急进去了。两个人仍旧坐在路边,听震耳欲聋的声音隐隐传来,后门外有人探出头,呼朋引伴。
——王杰希上了!都快回来!
今晚最有噱头的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看热闹的人们不能错过。所以叶修和张佳乐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子里。
舞台上照明用的强光仍旧刺眼,前排已经人满为患。所以他们两个靠在吧台前,看裁判核对出场人员,然后退出场地。
发令枪响起,比赛开始。
年轻的Alpha与Omega缠斗在一起,不分胜负。王杰希站在台上,他看黄少天笑着又冲了上来,于是他下意识反击。
腿高高抬起来,踢出去踹到人肩膀上,黄少天硬扛着受了这一下,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攥住了他的脚踝。
他们两个忽然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僵硬在那里,裁判读秒的声音响起,观众席里爆发出剧烈的呼喝。
王杰希不想输,所以他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发起最后的攻击。还站在地上的那条腿也抬起,他蹬着黄少天的肩膀,借力,腾空跳起。
他飞起来了。
只可惜人类并没有可以伸展的双翼,所以王杰希在短暂的飞行之后重重的的摔倒地上,而被他一起带下来的,还有黄少天。
Omega仰面躺在地上,而Alpha压在他的身上。促发剂导致性器官炙热,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的到。
王杰希皱眉,他伸手去退自己身上的黄少天。裁判宣读胜负的声音已经传来,可是压住他的人并没有起来。
他们两个平局,黄少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咬上他的嘴唇。
亲吻开始于剧烈的挣扎之中,然后变成合奸在浓情蜜意中。顶着一脑袋汗淋淋短发的黄少天站起里,他一把拉起向他伸出手的王杰希,一秒都没有迟疑。
黄少天扯着他,一路狂奔,踹开后门之后有人跟上去看,发现他们早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喻文州看着他离开,仍旧站在吧台后面。卖了一晚上酒的人在喧闹里清点小费,数了一遍把纸币揣好。他仍旧是一副很体面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里带着笑,意味不明。
他跟叶修和张佳乐说话,说钥匙在少天身上,他们还没来得及配第二把。
言外之意无须多说,张佳乐啊了一声,然后他笑起来。手按在吧台上,善良的Alpha开口。
那我请你去看电影?我们去看狮子王?
好啊。喻文州回答的十分痛快,于是他们三个一起出门,在路口叶修往西走,回家睡觉。而喻文州和张佳乐往东走,去私人影院开通宵房看狮子王。
辛巴被举起来的时候,亲吻在银幕前落下,幕布上两个毛绒绒的脑袋,黑色的影子好缠绵。
而没有投影仪的地方,小狮子们也在互相啃咬。
王杰希被压在墙上,咣当一声震落一些老旧白灰。黄少天从他的眉骨一路亲吻下来,嘴唇最后停在脖颈之上,腺体所在的位置。
湿漉漉的吻掩盖住尖锐的虎牙,黄少天一边操他,一边喃喃开口。
他说,我想标记你。
回应是一个凶狠的亲吻。王杰希同他做鸳鸯交颈同生共死状,只是獠牙已经露出来,舌尖抵着腺体那小小一块。黄少天听见正在同他上床的Omega笑了。
那你就试试。王杰希回答。
这句话应该是被视为了一种挑衅,最起码黄少天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用牙齿轻轻的在面前腺体上磨,掌握他人命运的时候,自己的命运也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犬牙之下。
王杰希跟他做一样的动作,他们亲吻彼此的腺体,用舌尖,用牙齿去略过那块肉。然后下半身紧紧的融合在一起,肉在肉里。
恐惧与刺激对于十六岁的少年来说大概是最好的春药,这样的威胁之下,他们兴奋的指尖都在抖,牙关都在打颤。
直到射出来,黄少天没带安全套,他射在王杰希的身体里,然后感受到自己的腺体被人警告似得轻轻咬了一口。
正在兴头上的Alpha觉得被冒犯了,所以黄少天选择但知行匪事,莫要问前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掐住了王杰希的脖子,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推到在地上。
刚刚的鸳鸯现在当真抵死交缠,仰面躺在地上的王杰希费力的看见自己留下的那一个小小的牙印。然后他伸出胳膊挡在自己的眼睛上,笑的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说黄少天,你凭什么内射我?
Omega满足那类似标记的牙印,然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黄少天就着这个姿势又开始干他,刚才射进去的精液被带出来又重新被操回去,小狮子一样的少年Alpha去咬他的耳朵。
王杰希听见那声音也是笑着的,他说,凭我乐意。
天边隐约见白,狮子王播放到了配音演员名单。黄少天和王杰希终于结束了这半个夜晚的角逐,每个人身上都深深浅浅的牙印与吻痕。
大概刚刚的情热消耗了太多体力,所以当喻文州和张佳乐在楼下亲吻作别的时候年幼的狮子们暂时和解,他们两个躺在床上,听见门开,又听见门关。
水声哗啦啦响起,两室一厅的房子,喻文州走进另外一间,黄少天和王杰希抱在一起,睡着了。
而叶修的梦被人惊醒,张佳乐毛手毛脚的轻轻开门,碰倒了一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那里用来装什么的盒子。
于是同居人嘶的一生之中他干脆不再放轻动作,飞快的洗了个澡之后张佳乐躺到床上去拽叶修骑着的枕头,放好以后整个人躺上去,长出一口气。
今晚怎么样?被吵醒的叶修不是很能立刻睡着,他询问分享一张床的好朋友今晚约会的状况。而张佳乐只是用手挡住外面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颇有些无奈的开口。
我得按时吃药了,他这么说,说小喻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带着一身味操他,说这会让他觉得我在发情期。
“可是你没有发情期。”叶修说出早已知道的既定事实,张佳乐嗯了一声,扯一角辈子给自己盖上,拿下手臂开口,眼睛亮晶晶。
他说我爱他,所以随他吧。
你一年要爱上八百多个人。叶修腹诽心谤,没有说出口。因为太阳仍旧高喊着“老子就要升起”准时上班,而他们该睡觉了。
所以日子继续这样平淡无奇的过下去,王杰希搬去跟黄少天一起住,喻文州和张佳乐在谈恋爱,所以他们更光明正大的每天凑在一起。
那年夏天,学生放暑假的第一天。叶修早早的拽张佳乐起床,然后他们俩下楼吃了一碗馄饨之后去上班。一边走一边扎头发的Alpha掩盖不住兴奋,张佳乐笑的好开心。
确实值得兴奋,来做暑假工的学生们今天晚上开始进场,最好最热闹的季节要来了。
所以他们在喻文州刚刚开始擦杯子的时候就已经坐到了吧台前。黄少天今天没有来,他跟王杰希两个人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谁也没法从梦里醒来。
“你们知道吗?我们家里的菜刀,今天早上起来出现在门框上。”喻文州跟他们讲八卦,他昨晚跟张佳乐又去看了电影,他们看埃及王子,看摩西分开大海。
张佳乐十七,喻文州十六,可是他们两个去看电影的时候还是只看动画片。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摩西的壮举让所有人筋疲力尽,喻文州回家时候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常见。
天知道王杰希脑子里在想什么。叶修和张佳乐异口同声,他们把一切的责任都推给王杰希。然后手里今晚的表格上打勾,今晚他们两个都要上台。
所以那天卖奖券的男孩子又可以赚到丰厚的小费,夏天的第一个晚上,两位凶悍的Alpha要同时上场,这已经足够萎缩的性欲扔掉春药之后仍旧生机勃勃。
然而叶修是菩萨,张佳乐可不是。
那天晚上的观众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开场前张佳乐就已经离开。
因为喻文州在擦完手里最后一个杯子时候直接后退一步,他坐在椅子上满身是汗,伸出手来拽住吧台里的同事,咬着牙,勉强维持着体面开口。
他说麻烦你帮我去休息室找一下乐哥好吗?我发情了。
这时候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有礼貌,喻文州甚至都没看清被他抓住的人是谁。张佳乐很快就跑了出来,闻着空气里的味道骂了一声,脱下自己薄薄一件外套,把人整个给罩了起来。
然后喻文州就穿着他的那件衣服,趴在人的背上回家。张佳乐问他还好吗,他摇了摇头,用手指去玩对方长长的头发,声音颤抖的开口。
我不太好,他这么说,说我讨厌发情期。
深恶痛绝的抱怨,喻文州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说实话。而张佳乐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他是个没有发情期的Alpha,根本就无法同自己的Omega感同身受。
他甚至没法给他一个临时标记。
所以他们两个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解决情热。柔软的床上喻文州抓着别人的胳膊呢,他被顶的磕在床头柜上三次,第四次的时候触碰到的是一双柔软的手。
张佳乐把自己的手给垫过去,然后他去亲吻喻文州的眼睛、脖子以及锁骨。爱和性器官一起进入身体与灵魂,他摇了摇头,很是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小喻,张佳乐一边操他一边道歉,眼泪落在灼热的皮肤上。他说对不起,我没办法临时标记你。
没事,我爱你。
喻文州这么回答,他的声音依旧轻巧而温柔。所以张佳乐咬住他腺体,不停的吮吸,做无用功。
第一次射精之后,发情期会有短暂的缓解。所以张佳乐趁这个功夫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互相拥抱着躺在床上的时候Alpha仍旧自责,而Omega少见的坦诚。
我不喜欢发情期,也不喜欢第二性别。喻文州感受着拥抱,皮肤与皮肤贴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定张佳乐是清醒的,所以他放心大胆的说胡话。
他说我喜欢你,你没有发情期,你是人。
你也是人。张佳乐这么说,他在喻文州眼角上亲了一口,然后听见自己的耳边有说话声传来。又一波的情热开始作用,喻文州疯狂的摇着头,他几乎是在呐喊。
不,没有人会发情,我已经退化成了动物。
对于第二性别深恶痛绝的人陷入自己最恶心的发情期里,张佳乐亲了亲他,然后他没有带安全套,又一次操了进去。
我爱你,你不是动物,我是人,你也是。没什么逻辑的话在精液灌满生殖腔时候被说出,夜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担心喻文州会怀孕。
因为成熟的Alpha只有在发情期的时候才能让Omega自然受孕,而这恰恰是张佳乐所没有的东西。
所以精液会在这个发情期里一次又一次的被摄入体内,他们既然选择做个人,那就会失去一些野兽的便利,只能苦熬。
而在他们苦熬的时候,叶修从舞台上走下来。强光灯外他看见有人抱着空荡荡的奖券巷子被拉扯。
年轻的Omega应该是暑假工,没见过的人有一张好漂亮的脸。而他身边的Alpha大概是见色起意,偏要同他共度春宵。
“不。”那Omega寡言,只是一次又一次推开油腻到让人犯恶心的手。说了几次之后寡言之人着急起来,奖券箱子往人怀里一扔,有些紧张的,动作不慎熟练的一脚踢了过去,随即一拳打过去。
他应该很少打架,但身手倒是漂亮。
肥胖的Alpha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没有想过一个Omega会如此忤逆自己。所以牙关咬紧,他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
只是没有得逞,因为忽然有人拦在他们中间。今晚在台上最出风头的人就站在哪儿,叶修当真是个菩萨。
他说先生,这是我的Omega。
没有人想跟斗神较量一下拳脚,所以肥胖且勃起障碍的Alpha怏怏离开。叶修给了那漂亮Omega一个眼神,然后拽着毫无反抗的人离开。
小箱子里有人趴在门口看热闹,所以叶修把人按在墙上,安全的一小片区域里没人看得到,他们只能看到Alpha的背影。
所以叶修没有碰他,他只是问他,你叫什么。
“周泽楷。”总是沉默的人坦率的可怕,他想要问问叶修为什么要帮他,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所幸Alpha还算会看眼色,叶修笑着,在提问之前开口回答。
“今晚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全身而退,不是吗?”他说的很平常笃定,叶修确认凭周泽楷的身手今晚一定会安全。而站在他与墙之间的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如果你没动手的话,我不会帮你善后的。叶修在沉默之中开口,他是菩萨没错,可大慈悲不救自觉之人。
而周泽楷在听完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突然笑了,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所以他只能跟以前的每一天一样,用行动来代替语言。
他在叶修的的脸上亲了一口,好天真好漂亮一张脸露出笑容,然后艰难开口。
他说,去你家。
好。叶修这么回答,然后他带着周泽楷穿过大街小巷,一路回到出租屋里。不出意外的话张佳乐最近几天都会在喻文州那里,所以他没有后顾之忧。
床脚的安全套被捡起来,叶修犹豫再,他问周泽楷,说你在发情期吗?说你要跟我上床吗?
叶修仍旧不喜欢操发情期的Omega,他觉得麻烦,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而周泽楷很显然不是一般的Omega,他摇了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想了半天才开口,惜字如金。
不,不。
连读说出的把两个不中间有停顿,应该是分别回答了两个问题。所以安全套被扔在床上,叶修站起来,给周泽楷拿了一瓶张佳乐买的饮料,才坐到他的身边。
他没有问他不上床的话为什么要跟他回家,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修只是接过周泽楷投桃报李的泡泡糖,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咀嚼糖果,然后在泡泡破裂的时候接吻。
亲吻的最后仍旧回归床上,年轻人没有被第二性别左右,他们只是难以抵抗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明亮灯光下的爱情太怪,王杰希于黄少天因为想征服标记彼此所以热烈纠缠,喻文州则是出于对第二性别的厌恶爱上了残疾的张佳乐,而张佳乐一年要爱上八百个人。
叶修整天跟他们混在一起,都快忘记了什么叫做爱情。所以他在给自己带上安全套之后去床头柜的药盒里扣出两片抑制剂,自己吞下一颗,在接吻的时候把另一颗喂给周泽楷。
今晚没有人会被信息素困扰,规则服从于他们。寡言的人在感受到隔着安全套射出的精液后轻轻叫了一声,叶修亲吻他漂亮的脸。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
所以在周泽楷做暑期工的这个夏天,张佳乐被驱逐到喻文州的床上。而叶修跟周泽楷腻在一起,他们每天晚上抱在一起睡觉,很少会做爱。
做爱之前会带好安全套,吃下抑制剂。
“你们在玩什么鬼东西?”张佳乐在这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这么问,他趴在吧台上,用手指去碰喻文州的手腕。
而喻文州攥住他的手指,黄少天和王杰希去箱子里抽烟,周泽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拿着整整一个夏天的工资。
所以叶修没有回答张佳乐的问题,他要送周泽楷回学校。穿过巷子的时候,他看见黄少天在亲王杰希,或者说咬他更合适。
玩闹的心思不知道从何处升起,叶修拍了拍手,还算安静的夜里突然一声传来,王杰希哪烟盒扔他。
周泽楷拉了他一把,两个人灵巧躲过。巷子里他们牵手,叶修开口,他教沉默寡言的人舌绽莲花。
他说小周,跟夏日动物园说再见。
再见。周泽楷从善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