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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尹徐】初始伊甸

Summary:

是客稿,原作背景的延展,互攻

Work Text:

1

这次醒来已经是第三个早上。自然光渗入皮肤表层唤醒细胞的过程,对今天的尹宗佑来说不再是值得享受的体验,那更像一台精妙的手术,正在角质下有序运行,他因此恢复意识,也重获活动手脚的能量。

但无论他是否选择在这时表明自己已经转醒,睁眼或是不睁眼,都能听到地狱正向他致以欢迎辞。

身边的呼吸声很轻,却是在有意让他感知气息的起伏,刀片一样韧而薄地悬在上方晃动,仿佛随时要从他脸上吹走一小块皮肤。

昨晚与到这里来后的前两夜并无不同。即使他锁好了门,封闭的浴室也会被无端闯入。在考试院居住期间也是如此,无论他身处何地,徐文祖随时可能在人群后闪现,犹如鬼魅。

淋浴后他湿透了站在那里,身上仍有未冲净的泡沫,意料之中地听到医用手推车轮的滚动声,从门口传过来。

片刻后浴室里又只剩水声,那双手从身后伸向他,贴上皮肤后,自胸口至两腿间,掌心嵌了眼珠一般,逐寸打量他。手中分明没有握着任何利器,他却像个在挣扎中精疲力竭的人质,双脚沉默地钉在瓷砖上。热水从性器开始分流,顺着双腿淌向地面,水里游出鱼鳞一样的薄茧划过胸前,乳粒被刮蹭得胀大发硬。

比起抚摸,徐文祖更像是捉弄鸣蝉的顽童,甚至总是捏住他的乳头向外拉扯,像要撕下蝉的触角。他因疼痛而齿关紧锁,下定决心不让徐文祖察觉他此刻的劣势。

因为更实质性的凝视停在身后。

那道目光过分专注于他的下半身。积年的贫穷使尹宗佑身材偏瘦,被眼神揉捏着的地方也柴瘠扁平,他干涩的穴腔从来没有天赋,能为双方带来顺滑酣畅的性爱体验,因此他始终对徐文祖这样乐此不疲的探索感到困惑。但很快他就没有精力用来困惑了。

抵在穴口的是注射器,以往医生用它治病或是制服即将被虐杀的人,在这里却发掘出了更妙的用处——比起手指,这根小管能更高效地将润滑液送进他体内。

穴腔饱食了前餐,此时正在隐秘地软化下去,未经他允许,预备向他人敞开入口。

徐文祖将注射器丢回到手推车上,改为用手指开拓他尚不能熟练吞吐性器的后穴,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对他例行改造,发觉他身体正不自觉地震颤后,徐文祖偏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情景让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将湿漉漉的笑意淋在了他耳后:“亲爱的,现在就算没有想着弄坏310大叔尸体的事,也会因为我勃起了啊,真是了不起。”

那是因为身体已经开始习惯了,谁来做都是一样的吧,尹宗佑在心里反驳。可医生的手指开始在肠壁上抠挖起来,正是他最敏感的一块软肉,徐文祖仿佛真与他灵魂相通,指奸他的同时对刚才的腹诽回击:“亲爱的根本不可能愿意其他人对你做这样的事吧,只有我这样进入你,和亲爱的你,自己让自己快乐没有任何区别。”

尹宗佑执意一言不发,将这些话里支离破碎的逻辑,连同他不得不张嘴呼吸时流进来的水,一口啐到地上。他的不满相当响亮,叫徐文祖以为他几乎想吐出一颗牙。

于是极其罕见地,徐文祖放弃了一贯的慢条斯理,抽出手指一下子掐在他腰侧,性器几乎在一瞬间挤开穴口的褶皱整根没入,龟头不偏不倚撞在腺体上。

他尚未从这一记突然袭击中回过神,刚填满他的阴茎又吊着胃口抽回。

“可恶,”尹宗佑暗想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折磨方式,在他稍微开始感到快意时迫使身体再次归零,“大叔你……”

话音戛然而止,因着肉刃径直削开再次紧闭的入口,重重劈在肠壁上。这次丝毫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徐文祖甚至用阴茎顶得他向前踉跄,膝盖挑起他的腿窝,让性器进入得更顺利,双手按着他的腰眼贴上浴室墙——为了避免磕出鼻血的灾难,他慌忙偏过头,幸而只有半张脸撞上了瓷砖。

然而这样一来,他被体内这根横冲直撞的阴茎吊得难以动弹,前颈又不设防地向侧面袒露,医生得以在抽插的同时腾出手来,用虎口抵住他的喉结,手指紧贴着颈动脉缓缓收紧。

尹宗佑差点被那只手挤出一颗肺来,他怀疑这是徐文祖对刚才那次激怒的惩戒。可从这杀人魔铃口渗出的液体仿佛能腐蚀他的意志,让他甚至想迎合身后的撞击,再多顶弄几次一开始被碰到的地方。

就像徐文祖为他付的钱,从那些无关紧要、或是让他讨厌的人身上弄出来的血,统统腐蚀了他,到今天连身体最私密的部位也为徐文祖所用。

他丝毫不觉得做这样的事与自慰性质相同,但徐文祖的话错在哪里,他此刻无法通过思考得出答案。血液似乎全集中在了下半身的结合处,呼吸被手指控制,凝涩不顺,性器也不知所措地支在半空,前端泥泞不堪,他不得不将有限的精神,专注在安抚这根对性爱做出诚实反应的东西上,忙于握着柱身跟随徐文祖操干他的频率撸动,又要攫住囊袋用力揉搓,才能稍微缓解性器的涨痛。

徐文祖此时仿佛很满意他身体的动情,终于让龟头探向那最刁钻的一点,不容拒绝地反复碾过。对他而言最为致命的堤口,被进犯的雄性彻底冲决,喉底涌起难言的异样,又因手指的禁锢不得释放。

他唯有大口喘息,为困在身体中央的淫兽打开笼门,让它将淫靡的叹息驱赶出口腔。这股煽情的气流,唯有在穿过齿缝时曾被短暂阻拦,而强大的本能终究使他选择了忠于欲望。

手指在咽部收得更紧了。在这之前尹宗佑还能听到呻吟声在浴室里的回音,期间并没有人转动花洒的开关,感官却的的确确被蒙上了一层只有他能感知的膜。因为氧气正变得稀薄,视野渐渐失焦,听觉里一度只有空白,他的感受似乎仅剩渴,灼热而煎熬。

但徐文祖的笑声又能清晰地传导进耳鼓,仿佛这个人的喉咙就悬在他的颅顶。他正因缺氧而肌肉紧张,这笑声大约源于肠壁的收缩很好地取悦了徐文祖。而他对这点一无所知,只是意识到他并非孤立地蒙在膜里。尽管与他一同困在这里的是变态杀人魔,可他想借一点氧气。

嘴唇这时自发努起,想寻找能为他解脱的人,但前列腺被接连顶撞的快感在失灵中放大了数倍,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只有紧紧攀着浴室墙壁。阴茎顶在瓷砖上,铃口在那里浇出一小圈让水流避之不及的淫液,索吻的动作也随声息渐弱而失去了方向。

这样的挫败感绝不亚于被代表高高在上地教训,鼓动着他血脉贲张。

前后夹击的高潮几乎在暴怒中来临,氧气瞬间涌进呼吸道时,他想张口大骂,却被徐文祖捏着喉结吻在唇上。与其说那是接吻,不如说是徐文祖在向他炫耀自己的牙齿,医生叼起他的唇肉细细啃咬,像是只想品尝他这个部位的肉,弄清楚柔软度与成色究竟如何。

比起智恩,这种吻技真是差劲,他也从未与男人做过这样可怕的事。尹宗佑感到精疲力竭,只想尽快结束,接着将徐文祖射进体内的那些东西清理出去,于是不耐烦地接过施吻者的角色,教训起了徐文祖,应当如何亲吻一个刚被他操了一顿的人。

医生起初有些惊讶,甚至在尹宗佑看来称得上手足无措,可他很快发现,徐文祖在任何事上都有超乎寻常的天赋,比如治病、杀人、引诱、与同性交合,以及学习接吻。

2

正因如此,尹宗佑在这个早晨迟迟不愿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

他在这里的第一晚,洗澡时与徐文祖争吵,提及他毁坏姜锡润的尸体帮助徐文祖假死脱逃一事,忆起那时血肉模糊的景象,感到一阵奇诡的暖意,他因此勃起,被握着阴茎强行在他人手中得到了高潮。

手推车则是在第二晚出现的,徐文祖总有一套悖于常识的理论等着他,“既然亲爱的已经和我合而为一,我们应该亲密无间”。达成无间的方式,则是用阴茎插进他的身体乱捣,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负。

他在哭叫中被操得射精,尽管上一次做爱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前,尹宗佑也并不希望以这样的狼狈收场为代价,而获得一次体验性爱的机会。

至于第三次,他差点被徐文祖在交合时掐死,但这并不重要,甚至他潜意识里已经承认,自己的确在这件事上体会到了类似欢愉的情绪。

可是亲吻这样的行为太过私密了,以至于他回想起来自己与徐文祖互相绞着对方的舌头追逐,恍然还能尝到怨气横生的血腥味。不仅有徐文祖背负的人命,还有了结在他手上的老板娘、色情狂,以及住在306的虐猫大叔。他身上仿佛有半边游离的魂魄,拉扯着他去向徐文祖索吻,而留在体内的半边,像被306大叔囚在黑色塑料袋里的猫,正在拼命抓挠。

如果他知道徐文祖将他带来就是为了做这样的事,那天就该毫不犹豫地回到釜山。

尹宗佑离开医院时,身边只有重量所剩无几的行李箱,连续几天雨水都少,光线总是轻而易举透过稀薄的云层,这让他因无处遁形而感到烦躁。他干脆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抬头死盯着太阳看,这样好的天气,徐文祖大约又在什么无人注意的暗处,白着一张脸,诡异地笑着实践他奉为至宝的“艺术”吧。

那个人,偏偏选在苏贞花巡警到医院来的那天,潜入病房将牙齿手链以离别赠礼的名义强行给了他,是在挑衅吧,连警长都算得上半个同伙,那些无能又懒散的刑警,就更不必放在眼里了。在徐文祖的世界里,大概真没有公理与规则可言,只有无聊与有趣之分。

在那之后,徐文祖真像隐居晦迹了一般,如果不是一打算开始写作就会看到牙齿手链,他都要相信自己的口供了:徐文祖杀了所有人,而他最终英勇无畏地结束了杀人狂魔的生命。

这口供是真是假或许也不再重要了,徐文祖现在理应远远避开这里的一切,且的确也不再需要他了,无论是笨拙地杀掉那些无聊的人,还是在看到徐文祖对每个人的死亡都伪造出与其相关的证据后,鬼使神差地决定弄坏姜锡润那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来骗过警察,让徐文祖有机会逃出生天。

起初尹宗佑以为,只要杀掉那些人,一切就可以结束,他会在牢狱里度过看不到尽头的后半生,可徐文祖的行为,让他生出了更多的问号。那晚时间紧迫,但无论如何,他希望徐文祖活着,这样他才有解开解惑的一天。现在他大概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这种感受很像刚从情感骗局中解脱,他重获新生,但的确大病了一场。

只是眼下,他在首尔几乎举目无亲。出院前他拨出电话的次数不少,但很显然,不会有人再接纳他。尹宗佑想,唯一的去处只有釜山,即使贫穷,还有那样的哥哥,也许都比待在首尔强得多。

正午刚过他就到了高速巴士站,这样回釜山最经济,购票后尹宗佑特意走到远处,与JW酒店和免税店格格不入的服务人员集体宿舍,这附近有价格更适合他的食品与饮料。只要用完这一餐,等到巴士开动,他就与首尔的一切毫无关系了。自然,他的写作文档页面,不会再只有无限重复的“去死”二字。

尹宗佑特意点了烧酒,尽管还不到庆祝的时候。苏贞花巡警的电话正是这时打来的,询问他是否在高速巴士站,他一转头,看见了那位总是相信他的女警。两人重新坐下来,苏贞花以工作时间不能饮酒为由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即使是寻常聊天或是专程送别,他也意识到苏贞花的情绪过于紧张了。甚至在他站起来重新要酒时,苏贞花的反应十分急切,仿佛非常担心他一走了之。

那种样子,更像是在套供,对嫌疑人。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尽管是在富庶的江南区,底层人的居住地也是无人问津的,他拎着烧酒瓶子迟迟没有坐下,迅速思考着要如何在女警面前遁逃。苏贞花刚才也站了起来,她的疑心已经暴露,此时也明显防备起来,不远不近地与他维持对峙的状态。

手中的玻璃瓶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尹宗佑依然与女警保持对视,但手腕暗暗转动,企图将酒瓶转到更趁手的方向。然而手链一响,苏贞花就动了身形向他走过来,他已经高度戒备,却没想到女警的擒拿动作这样快,尚未来得及反击,已经被迫弯着腰无法动弹。

尹宗佑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釜山,充斥着鱼腥味的生活,也许都是下辈子的事了。

右肩上的力道正是这时弱下去的,但这种变化突兀且机械,并不像苏贞花自发的行为。他猛地顶开束缚站起来,苏贞花应声倒地,颈侧插着一支注射器。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但嗫嚅了两下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徐文祖似乎哪里也没有变,连突然出现的方式都遵循一贯的风格。店主还在厨房忙碌,这附近乃至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和徐文祖两个人。尹宗佑踉踉跄跄地被徐文祖推进副驾,直到车开动了才回过神来,用力拉扯着安全带,还挣扎着要开车门:“可恶,我要回家!”

“她没有机会再追查你了,”徐文祖依然懒洋洋的,“我这就要带亲爱的回家。”尹宗佑想起见过自己后就倒在路边小店的女警,如果回了釜山,警察一路追查起来,连母亲和哥哥都要被惊动。

但跟着徐文祖……

就是会这样。徐文祖停在红绿灯前,只腾出一只手来就抢过了他的手机,翻了翻他不知多少个没被智恩接起来的通话记录,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还给他。

手机被初始化了,连同联系人、通话记录、照片文件,全部消失无踪。

尹宗佑语无伦次地骂了几句脏话,却也不得不承认,徐文祖这样,正好给了他与过去切断联系的机会。

车子再次开动。

“亲爱的以后只和我一起就好,我想除了妈妈,也不会有别人找亲爱的。”徐文祖还是讲着恶心的话。

“那是我的妈妈!”尹宗佑早已没心情纠正徐文祖的称呼。眼下他也只能跟着徐文祖,起码找到住处再做打算。

道路越来越窄,似乎驶入了偏僻的地方,直到路牌再次出现,尹宗佑才知道自己被载到了京畿道,沿途偶尔看得到民居,建了高高耸起的屋塔房。车速在人声喧闹起来的地方开始减慢,尹宗佑从窗口看出去,不远处的高空有摩天轮正缓缓转动。

徐文祖突然又开了口,像是在解他的困惑:“是儿童乐园。”

停车的地方在儿童乐园背后的空地上,面前的建筑让尹宗佑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这完全是另一个伊甸考试院。而医生在身后托住了他的腰,不容置疑地推着他向里走,嘴上却在解释:“以前是叫泉边保育院来的,大婶纵火后带着我们搬了出去,这里原样重建后我又买下。还有,并不是这里像考试院,而是考试院像这个最初的伊甸。”

楼内的布局与陈设几乎与伊甸考试院一模一样,尹宗佑停在303门前自言自语:“这里以前住过谁呢?”

徐文祖在身后笑起来,他回头瞥了一眼,猜测303或许是从前这个变态的住处。医生果然提起:“我和另一个孩子一起挤在这里。”他没有继续问,但徐文祖自顾自说了下去:“那孩子是出身江原道的,和我一样,不喜欢双胞胎大叔。他们总是折磨青蛙,弄得到处都是血。但晚餐能吃到青蛙腿是天大的好事,要是平时,吃得多的人,就会被大婶教训。”

“不过,”徐文祖突然停下,“先去洗澡吧,亲爱的现在可不太好闻。”

可能是与苏贞花对峙时出了太多汗,尹宗佑无言以对,还是听从徐文祖的建议进了浴室。

而他此时并无预感,从迈进浴室起,新的伊甸向他开启了入口。

3

徐文祖刚才起床出了房门,他们现居的卧室大概是原院长严福顺的住处,此刻布帘密不透风地挡着窗,尹宗佑随手点亮了手机屏幕,这才知道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他缓缓坐起来,也走出了卧室。

一到走廊上,就很难忽略从厨房传出来的香气,他洗漱完后站在厨房门口犹豫,却听到徐文祖背对着他喝汤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对他恶语相向:“亲爱的不用那么脆弱,我是不会煮人肉来吃的。”

尹宗佑喉头又泛起一股恶心,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考试院大婶的鸡蛋和腌肉,以及大婶在他乱斧之下淌了满地的血和灰白色的不明液体。最后处理姜锡润尸体时徐文祖才揶揄他,为什么让那么丑的东西流出来了,即使喝掉脑浆也不会变聪明的。

此刻徐文祖却在异常认真地煮着一锅肉汤,像是牛腩的样子,闻起来就清爽。他从来不知道徐文祖还有这样的天赋,但也不想问,免得这大叔以为自己多喜欢他似的。

这个建筑里的大多数电器都已经不好用了,可能是为了散去油烟,煮汤的人先前就开了窗,尹宗佑在汤的沸腾以外还隐约捕捉到了另外一层声音,来自窗口。他绕过徐文祖走过去,倚在窗边一言不发看了很久。

是儿童乐园,已经开放入场了,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旋转木马区域,寥寥几个孩子而已,笑声却传得这样远。

“是近几年新建的,以前是野地,吃不饱的时候,春天可以挖到芥菜,过了季节就要饿下去了。唔,和我同住303的孩子就死在那里,好像也是三月可以挖芥菜的日子。”徐文祖说这话时,让尹宗佑想起朗读机器人,讲这样悲伤的故事也只是在读取人为置入的芯片。他突然想追问下去,徐文祖却抬起了锅。

肉汤倒进碗里时还在翻滚,让他觉得那头并不想去死的牛,其未散的灵魂正在汤里拼命挣扎。

木桌摆上了简易午餐,两人份的米饭,一大锅牛肉汤,徐文祖告知他先前储备的食材已经用完,今晚会去采购一次,但他认为这算不上简陋,比起鱼摊上终年腥气四溢的生活,已经十分香浓。徐文祖甚至开了烧酒,让他无论如何也喝一些。

等汤和酒都下肚,尹宗佑已经半眯着眼微醺了,他用调羹在空碗里搅了搅,又百无聊赖地放下。

这样的话,他早就想问出口了:“伊甸,究竟是什么呢?”

徐文祖突然站起来,惊得他片刻清醒,又跟着回到了厨房。

医生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过了很久才回答:“伊甸,是大婶一个人的宗教。或许在这样对待我们之前,也有人那样对待过她。从几十个孩子开始互相算计残杀,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吃饭,一直到每个房间只剩两个人,那样相安无事了很久。而在她决定纵火前,最后一次向我们发出了命令,像是303,我和那孩子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到首尔的新伊甸去。他不是我第一个杀掉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的血把我们要挖的芥菜都染红了,让我觉得很烦躁,人不应该这样毫无美感的死掉。”

他在沉默里听着。

“新伊甸的每一个人都是为我而死,因为他们无聊、丑陋,又和我毫无关联,只有用死亡交换美学的诞生,才不那么惹人厌烦。但亲爱的很有趣,只需要站在我面前,就足够让我喜爱了。比起为我而死,或许亲爱的为我而活着更好——这样和我是同类的人,只是因为我而活在世界上。”

稚嫩的笑声还在不断从窗口游进来,尹宗佑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医生背上。那样热闹的旋转木马,徐文祖大概从来没有玩过吧,他也没有,妈妈只要有钱,就会用在哥哥身上。

这时他终于顿悟,徐文祖为什么将他引为同类。他们的人生都永远地停在了被人放弃的时候,对他而言也许是在考试院,也许更早,当妈妈在他穷困潦倒时还为了哥哥向他索要欠款的时候。而手上沾满鲜血的徐文祖,是个从来没有权利长大的幼童。

他的脚不知何时开始动的,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紧紧贴着徐文祖,在医生后颈上一点一点吻过去。他想这样也好,这个人可能从来没有被谁好好亲吻过,伊甸里的人将徐文祖当做刀刃或是死神,绝不可能像自己这样拥抱他。

尹宗佑并没有受到任何拒绝,甚至在他将面前这件衬衫的扣子依次解开后,徐文祖竟配合他抬起胳膊,全然放弃了遮蔽。

眼前的手臂、脊背,在自然光下暴露出更多不易观察到的伤疤,他只有将自己当做药,用手指摩挲烫伤,舌尖用来舔舐刀口,从颈后到腰下一路亲吻下去,才能安心面对:这原本应当是一具很美丽的身体。

他蹲在地上仰视着徐文祖的腰窝,一边这样惋惜,一边缓缓褪下医生的裤子堆在脚边,被徐文祖毫不在意地踢开。

尹宗佑回忆着徐文祖对他做的,只记得仿佛穴口应该是湿软的才能进入,而手边空无一物,只有吻可以用来开拓这具身体。他用手一左一右掰开臀缝,凑近了观察因他的动作而微微张开的穴眼,正对他展示漂亮的色泽和褶皱。舌尖造成的触感让徐文祖哼了一声,而他并不会因这毫无杀伤力的抗议而停下。他坚决地顶开入口的褶皱,让舌尖抵着浅处的肉壁轻轻逗弄,在肉穴稍稍为他敞开时渡进一小口涎液,趁势将手指送入,摸索几下又抽出,再次让舌尖舔进甬道更深处。

徐文祖正在颤抖,他当然能察觉到,尤其是他用舌头模拟性交动作进出穴眼的瞬间,徐文祖就抖得更厉害。越来越多的涎水积攒在甬道内,他已能毫不费力地插进两根手指,甚至一度摸到了肠壁上凸起的一块,尹宗佑清楚地知道那是徐文祖操他时最喜欢的地方,而他只要像这样用指腹轻轻一按,徐文祖原本就已勃起的性器,立刻从湿润的小眼中渗出了更多淫液,他的手一摸过去,就被热情地浇了满掌。

手中握有那么多人生命的医生,仅仅是被他指奸后摸进了冠状沟,就毫无预兆地射精了。

他一面将精液涂在性器上,一面将徐文祖转过来面对他。医生隽美的脸此时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异色,越来越多的苍白正被淡粉取代,仿佛那些他从未出现过的春天正在这副面孔上流泻。他郑重其事在尹宗佑额上亲吻,嘴唇贴着那块年逾三十依然焕亮的皮肤一张一合,逐字地问:“我可以,也让你快乐吗?”

徐文祖只是着迷似的摩挲他的喉结,回答时依旧漫不经心:“我说过的吧,只要下定决心,亲爱的,你就能为所欲为。”

只需要托着屁股轻轻一举,徐文祖就顺从地坐在了窗台上,他走近时,边沿刚好卡在囊袋垂下的两公分处。面前是漂亮高大的医生,他曾经夜夜惧怕和躲避这个人,盼望着总有一天与徐文祖永不相见。然而此刻,徐文祖在他的注视下安静地分开双腿,决心用身体最隐蔽的柔软接纳他的坚硬,与他对视的眼中只有本能的雀跃。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隐约感觉到,这是他必做的告解。

如果徐文祖那时不管是任何人,想杀就杀,想放过就放过,仿佛成为了一个神。那么他想,徐文祖会在想爱谁就爱的时候,成为人。

人必须爱恨交织。

眼下,这将是他与徐文祖合而为一的最后一个步骤。

尹宗佑小心翼翼扶着阴茎抵在了被他吃得湿软的穴口,突然感到头顶一重,是徐文祖将手掌覆在了他发上。他再也不需要犹豫,用坚硬凿开了再次合上的穴眼,直冲腺体。他握住医生的腰侧急急抽插几下,徐文祖就被他顶得叫出声来,那头顶的手掌便将他的头发揉得杂乱无章,甚至在他疾速撞击腺体时,用力揪住了最上面的一把,阴茎被肠肉绞住的快意和紧贴着头皮的疼痛混杂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

医生的确比他慷慨多了,被操干得舒服了就叫出好听的声响供他食用,不断溢出的喉音越来越密集,这一切都昭示着徐文祖穴腔内聚集的快感在不断上涌,挤得舌尖也向外吐,凑近了一下一下舔在他脸上,说不出的美艳放荡。而他越是抽插,越是体会到亚当为何宁愿被耶和华逐出伊甸,也要与夏娃同食禁果。他自然永远无法与徐文祖生下亚伯与该隐,只是就这样让阴茎被肠肉柔软地包裹着,感受那里面无穷贪婪的欲望,正在吸吮他神经密布的龟头,他便仿佛已能敲开天堂之门,“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这时徐文祖的脸显出某种神性,不同于身为刀刃时的残酷,反而不断闪着对于他的眷顾和依恋。他一度望着医生要落泪。富人家的孩子在窗外嬉笑,而也曾经是孩子的徐文祖,在死亡中消耗了童年和少年时代后,直到今天才能在性事中体会,人怎样、以及因何关怀。他想,自己实在富有悲天悯人的情感。

尹宗佑紧紧环住医生的腰肢,让自己进得更深,手指又一遍阅读那被风吹凉的脊背上每一块伤疤,徐文祖却因他眼里闪过的泪光沉默下来,不再有意无意地用呻吟撩拨他,只是同样展开双臂,在他颈后交叠,双腿弯折到极限,让胸膛贴上了他的身体,抱在一起完成最后的仪式。

身体里仿佛跳动着一左一右两个心脏,一个出于自身,一个由徐文祖向他献出。他在紧紧相依的拥抱里驰骋,不断用下腹拍击徐文祖涨痛的性器,亲吻连绵不绝地落在医生的肩头,留下烧酒的热烈,爱液却是甜腻的,从他的捣弄间轻盈地浮出穴眼,堆叠在交合处,淫靡地流向囊袋。

徐文祖终于不再以“亲爱的”称呼他,口中溢出的全是他的名字,量身定制的咒语一般,散进他的四肢百骸,从尾椎至头顶的虚空,让欢愉四散迸放。

泪腺与精关是同时失控的。他无所适从地停在原地,任由精水一股股射在他小腹上,接着去看徐文祖的脸,双眼疲惫地半闭着,嘴角却带着笑,他从未在徐文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似乎晦暗的过去连同外界所有与己无关的热闹,都在这里化开了,顺着情潮退入海平面。

而他将精水留在徐文祖体内时,仿佛也分享出了某一部分的灵魂。那是徐文祖一直想要的,他在这个下午才真正交付了。

至于眼前悬而未决的困局——今晚徐文祖外出后,明天警笛是否会代替笑声在窗外响起,只有看到结尾,他人生的小说才有真正的趣味。

至少现在,这场性爱很好地安抚了他这些日子的挣扎:甘愿将灵魂赠予恶魔的人,也许并不会因此成为下一个恶魔。尽管为徐文祖铲除过三条心魔,亲手写了无数个“去死”,此时尹宗佑仍然坚信,他只是偶入伊甸的天才小说家,放下笔握起雄性的阳具,以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告解。

因为,首尔没有信望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