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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能够伤到他的就只有……
■月■日
键盘、代码、新出的显卡、看到一半的剧。
血渗入缝隙，加载中的圆圈不停地转着圈。
“疼吗？”温柔的呓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很疼吧？只要你放手，就不会那么疼了。”
银色的半流体从眼眶中流出，面具遮掩在脸上。面具后的一切都在融化。
寂静无声的黑暗。
“还是说，你一定要我做到这一步？”
熟悉的水果刀、熟悉的人。苍白的手指将水果刀抵在了某个人的喉咙上，然后慢慢地用力。血珠渗出、流淌、喷溅。
面具后像是有着一整个风暴，无数的透明蠕虫从里面疯狂的挤出，黑色的手套死死地握住了电脑椅的座位扶手，并且很快将那扶手捏得粉碎。尖锐的塑料破片穿透那只手套，在祂手背上直接钻出一个血洞。
“我向你保证，它会变成现实。”
当星光笼罩世界时，伦纳德正在执行一项黑夜教会分配给他的任务。
当时正是黑夜，是不眠者最为强大的时候，更不要说他现在是一位半神，可以将这颗星球的大部分地方当做自己的庭院来逛——但是从灵性直觉报警到事发，没有给他留下超过一秒的时间。宛如有一块透明的幕布一瞬间从天空撤开，比起原本浓郁的夜色要轻透几倍的夜空带着万千繁星展露于他的眼前。
银色的星河。伦纳德只来得及冒出这么一个想法，然后就看到了那些源自“星空”的诡异注视。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值夜者的手臂，将他们拖到自己背后，展开自己的灵性尽可能地挡住他们的视线，然后就被剧痛夺走了意识。
要他回忆这段经历，他自己也只能说出模糊不清的片段。更多的是当时的队友替他进行的报告——但是，不回忆起来不行。
伦纳德感觉自己彻底恢复意识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眼看见的是女神的神国——这一片安宁的黑暗此刻却丝毫无法抚慰他的心。他被带来这里，也不是来接受安抚的，而更像是一场直接的报告。
“我当时……直接看到了……看到了星星。不是经过装饰的，而是透过星空看到了，所有的星星。也包括停留着敌人的那些。”
他躺在放满夜香草与深眠花的水槽里，赤裸的身体上打满了绷带，像是重度灼伤一般从中渗出液体。他的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然而那些黑暗之中时不时就会闪过斑斓的色彩，如同有人拨开窗缝试图窥视。
“我被污染之后，立刻就看到了发生了什么……我想，不止是我看到了才对。当时的天空……范围来看，整个贝克兰德、甚至更广的范围内都窥见了才对。那位……那位……”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吐出接下来的词句：“那位英雄陷入了困境。”
坐在他对面的黑夜女神安静地点了点头。祂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甚至连祂的存在都令人感到稀薄，像是在与什么进行激烈的对抗。代替祂发出声音的则是隐秘之仆阿里安娜，她走到了伦纳德的面前，将手轻轻放在了他不肯闭合的眼睛之上：“感谢你给我们带来了最后的确认。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了，米切尔执事。”
“不。”
浸泡在液体中的、发黑的双手颤抖着握成了拳。
“我要离开这里。”
“你清楚的。”阿里安娜在这一刻出奇的耐心，她甚至蹲了下来，看着身在水槽之中伦纳德：“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坚持到了女神到来，保护了大量的值夜者和民众。你已经完成了你自己的使命。”
“我要离开这里。”伦纳德再次挤出了话语，他甚至转动着脖子让自己的视线挣脱阿里安娜带来的黑暗。他原本美丽的绿色瞳孔内部现在挤满了怪异的纹路、混杂的颜色、深奥的符号，但同时也燃烧着意志的火焰。他的手臂抓住了水槽的边缘，溅出的液体击中了旁边的植物，那些亘古不变的花草开始迅速地枯萎：“他需要帮助。”
“你心知肚明，你对祂构不成帮助。”
这句话不是从阿里安娜的嘴里，而是从那位安静坐着的秀美女神口中说出。祂腹部的一对手掌娴静地双手合握着什么，更上面的一对手则略微摊开：“伦纳德·米切尔，你心知肚明。你只会去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但是他需要帮助。”伦纳德重复了一遍。
阿里安娜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眼眸开始变得幽深，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被轻笑声打断。她立刻站了起来，微微行了一礼然后退开了。身着繁复礼服的黑夜女神来到了他的身边，俯下身来，打开双手——一枚金币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然后被她拿起，放到了伦纳德的心脏处。
“看来我们黑夜教会不会缺席这场治疗了。”祂隔着面纱的面孔隐约能看到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然后握住了伦纳德放在水槽边缘上的手，放了回去。祂空出来的一只手点着伦纳德的额头：“最后确认一遍，你一定要前往这场有去无回的旅途吗？”
伦纳德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