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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李东海回来,所有人都愣了。
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愣了——李赫宰就没有。
李东海拎着大旅行包走进营区大门的时候,李赫宰正搭着两条腿,嘴里叼着根草棍,坐在哨塔上跟手下的新兵闲聊。
其实他远远就看到了李东海,看到他风尘仆仆地往营区这儿走,一开始还不敢认——李东海壮了不少,肤色健康,那张俊脸的线条也变得更坚毅了。
李赫宰眯了眯眼睛,假装没看到来人,继续晃着脚跟身旁的小兵聊昨天来慰问演出的女团,听小兵如数家珍似地夸她们怎么漂亮,表演得如何精彩。
可李东海却是在路上就设想了无数种久别重逢的情形。会在什么情况下见到李赫宰?李赫宰会作何反应?打自己一拳还是冲过来抱住自己?
要不要来一个阔别已久的吻?
但他着实没想到自己还没进营区就看见了李赫宰。那人坐在哨塔上高高在上,穿着军靴耍酷似地把脚搭在栏杆上,还是依旧留着精短的头发,合身的军服像是长在那副精壮的身体上一样。
这倒不出李东海所料,这人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看见李赫宰出现在眼前确实还是心虚的。当年趁夜不告而别,到了战地才想起给李赫宰打电话,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挂断,此后两年间发去的信件与简讯再也没收到过李赫宰的回复。
每当战火四起的时候,李东海就会躲在战壕里盯着来往运送伤员的担架想,只有自己死在这战场上,李赫宰才会再对有关他的消息有所反应——只可惜如果真是那样,他也看不到、听不到了。想到这悲伤的可能性,他就会把藏在随身笔记本里的合影攥在手里,对硝烟弥漫的天空祈祷。
然后他就会产生后悔的情绪。他不后悔选择做战地记者,但会后悔自己脑袋一热不打招呼就跑去了战地、后悔没有在临走前回应李赫宰,回应他曾无数次在床上给过、隐晦的告白。
“东海哥,真的是你!你平安回来了!!”
穿着迷彩裤子和连帽卫衣的厉旭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窜到大门前一把扑住了东海,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大旅行包。
“灵九,变壮了不少啊!”东海爱惜地揽住厉旭,捏着他的肩膀夸道。
“当然变壮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赫宰哥每天对我们魔鬼训练——啊。”
提到李赫宰的名字,厉旭自觉口误,立刻噤了声看李东海的反应。东海见他这样,笑着挤了挤眼睛,表示自己都明白。看厉旭的态度,他大概猜出了李赫宰对他的离开有多么愤怒,队里的人平时想必都看在眼里。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哨塔上的李赫宰,没成想,触电一般跟李赫宰的眼神对上了。
原来那人正远远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目沉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这大概是件好事,李东海乐天地想,至少他没有装作认不出他。
不分高下的对视仅持续了三秒,李东海就转回头来继续往营区里走。说是走,倒不如称之为逃,要他再多看李赫宰的眼睛一秒,他肯定坚持不了。
“好了,”厉旭把东海的大行李袋往房间门口的地板上一放,拍了拍手叉起腰说,“哥先休息吧,晚上我叫上大家一起吃烤肉,为你接风洗尘。”
“你小子真是长大了!”
“什么呀,我可一直比大哥们懂事。”
对弟弟道过谢,李东海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拉掉家具上防尘布——大概是在他走后被什么人细心罩上的——发现房内的陈设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他换下赶路的衣服,打算去卫生间冲个澡,再睡上一觉。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睡过床了。
久违的现代化生活让李东海感到安全,他随手从卫生间的壁橱里拿了条浴巾擦干全身,然后用它搓着滴水的头发赤身裸体地从浴室里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片充满沐浴露香的湿雾,已致往卧室走了两步才发现扶手椅上有个人影。
两年在战区里磨练出来的本能使他机敏地弓身躲避,一套行云流水的防御做完才发现椅子上的人——
“赫宰?”
被叫了名字的男人从扶手椅的阴影里露出脸来,用微微仰着下巴的姿势打量赤裸的东海,开口说:“你受伤了?”
李东海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原来他是指那道从大腿内侧蔓延到胯骨的伤疤。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一丝不挂,于是第一时间用浴巾盖住了关键部位。两年没见,一见面就裸着让对方看个精光也不成体统,李东海思绪混乱地想着。
“哦,这个就是匍匐潜入交战区的时候,被埋在土里的铁刺划伤了。”他回答。
李赫宰没再说什么,眼神还定在李东海浴巾遮盖住的伤疤的位置,过了良久才开口:“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从扶手椅里站起来离开,朝李东海背后的房门走去。
“等下,赫宰,”李东海拉住李赫宰的胳膊,直截了当地说,“两年不见,我很想你。”
“谢谢。”李赫宰惜字如金地答,然后把胳膊从东海手里抽出来,开门走了。
该死,东海心里默默念了一声。他宁愿李赫宰愤怒地跟他打架,或者暴戾地跟他滚到床上去,也不是这样沉默着。
可他刚回来实在是太累了。他找了条居家裤换好,翻身扑到了床垫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其他事之后再说好了,反正以后不会跟他分开了,李东海迷迷糊糊地想。
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十点,房间漆黑,楼下传来大家聚餐的笑声,草坪上烤肉架的火光透过窗子映进来,是一片晃动的暗橙色。
东海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适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床上坐起身,接着便感觉到饥饿。
初秋天气还是有些冷,他套了件宽松的卫衣,趿拉着拖鞋下楼,刚露面就受到了老朋友们热烈的欢迎。
“李记者平安回来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你可真勇敢啊!”
“东海哥,我们好想你——”
“老弟,你不在,我们营的外貌水平可是直线下降,哈哈。”
“东海哥,”厉旭举着烤肉夹子走了过来,“吃点东西,尝尝我亲手烤的韩牛。”说着就把烤肉夹上的那片肉往东海嘴里送。
“厉旭呀,真的很好吃!”东海一边嚼一边夸厉旭烤得很好。正笑着,他突然瞥到草坪不远处的李赫宰,手里握着啤酒和一个别的什么人说笑,气氛看上去很亲密。
“喂,厉旭,跟赫宰站在一起的那个男孩是谁?”虽然嘴里的肉都咽得差不多了,东海还是装作用心咀嚼,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厉旭的注意力从烤盘转移到李赫宰那边,然后欲言又止地对着东海说:“啊,他是去年末刚入伍的训练兵,叫宇贤,本职是偶像歌手。”
“是嘛!看来我都认不出现在的明星了。”
“说是明星嘛,刚出道半年就入伍来了。不过他是个风评不错的孩子,入伍前媒体采访他,他说想要挑战军旅生活,以真正的男子汉面貌回馈粉丝。”
东海点了点头:“那他现在在你们队里受训喽?”
“是的,而且他表现得不错。”厉旭一边忙着用剪刀剪开牛肩肉,一边说,“赫宰哥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如果这是你想听的事情的话,东海哥。”
厉旭向来单刀直入,这次也不例外,直接把东海的好奇心劈开。他只好对他这个颇懂人心的弟弟点了点头,如实问了:“他们关系很好吗?”
“挺亲的。甚至有人夸张到说他们在一起了,也有人说是宇贤暗恋赫哥。哦,不过我私下问赫哥的时候,他都只是让我不要八卦。东海哥?”
听了厉旭的前半截话,李东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往草坪边那两个人走过去了。他想近距离看看宇贤到底是何方神圣,也想看看李赫宰看见自己打破他们两个人的谈话时是什么表情。
“赫呀,不去吃烤肉吗?”距离李赫宰还有几步的时候,李东海喊道。
“李记者你好,久仰大名!”李赫宰旁边的男孩开口问好,正儿八经地敬了个军礼然后鞠躬,“现役白虎队一等兵姜宇贤!忠诚!”
“宇贤你好,叫我哥就好。”东海笑了笑,二十岁出头的男孩确实英俊朝气,是偶像的样貌,“你跟李队长聊什么呢?”
“啊,东海哥,我们正说下次休假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宇贤,你先去帮你厉旭哥打打下手,我们回头再说。”
“嗯!”叫宇贤的少年乖乖点头,对李赫宰的话表示应允,然后小跑着回到聚餐的人群里去。
目送男孩跑远,东海回过头对李赫宰说:“他好像跟你很亲,不说是的长官之类的。你们是朋友?”
“嗯,关系还不错。”
“所以我听他们说……他喜欢你,是真的?”
李赫宰意外地深深看了东海一眼,平静地说:“可能吧,他是个心眼挺直的孩子。”
“你呢?”
“我什么?”
“你也喜欢他吗?”
“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李赫宰皱着眉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把最后一滴也喝空,然后把易拉罐捏扁。这是李东海再熟悉不过的动作,李赫宰偶尔喜欢把喝空的易拉罐或塑料瓶慢慢捏成一个小球,以作消遣。
短暂的沉默里,他们两个望着漆黑的远空。
“你是不是一直生我的气?因为我不告而别?”
李赫宰对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触动,语气轻松平淡如每天都跟他见面的朋友,说:“没有。而且我理解你的自由。”
这下轮到李东海听不懂了,他缺席了两年时间,并不清楚李赫宰思绪的轨迹,也就无从揣测这话里的含义。他瘪了瘪嘴又追问了一句:“那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而李赫宰官方地答:“队里的人都很高兴你能平安回来。”
酒过三巡,队友们围成一圈坐在草地上聊天,都对李东海这两年一线战地记者的经历倍感兴趣,一个接一个问个不停。
他们明年要被派遣去古巴驻扎,白虎队的士兵们难免对李东海经历过的种种感到好奇。李东海上楼拿了相机储存卡和电脑,把拍到的照片一张张放给士兵们看,讲述两年来的见闻。一切可以算得上是险象环生。
李赫宰也在,只是盯着中间的火堆默默听着,时不时跟坐在身边两侧的人交谈。
包括厉旭在内,老队友多少都知道李赫宰跟他的那段过往,所以全都看着两人的眼色行事。这默契一直维持到宇贤加入聊天为止,平衡被打破。
一等兵宇贤和几个同为老幺的士兵一起收拾完厨余,只身来到了李赫宰身边,顺其自然地在他旁边的草皮上坐下。
平时就爱开玩笑的新兵们借着酒劲儿,打起了宇贤和李赫宰的趣:“喂,宇贤,李哥右手边的位置都快成了你的专座了!”
“宇贤啊,我不跟你抢李哥!”原本坐在李赫旁边的士兵拍了拍宇贤的肩膀,调笑着让了让,“以后我和李记者坐一块儿,熏陶一下美男气质!”
听这些人突然把东海带入打趣的话题,知情的老队友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各位感情这么好,真羡慕啊。”李东海微微皱着一个八字眉头,脸上还挂着一个稍有些难收的礼貌微笑。他看得出宇贤在队里也是个很受喜欢的孩子,人们也经常开他与李赫宰的玩笑。
“诶,此言差矣,李记者跟我们李哥以前那感情才叫一个好呢!李哥眼里都看不见我们这些亲队友。”
夜色里看不清人,不知道是谁没心没肺地加了这么一句。
一群大男人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了,篝火烧柴发出噼啪的声音。
过了几秒,还是李赫宰开口打破僵局,对大家说:“好了,你们现在胡说八道,等明年派遣出去兵戎相见,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胡扯。”
气氛又被打开,李赫宰旁边的宇贤也开朗地跟着大家玩闹起来。
这一切让李东海心里不是滋味,等人们又轮番拼起酒,他也要了一杯烧酒跟大家干杯。
火辣辣的酒精从喉咙直滑进肚子,李东海努力抑制却还是咳嗽起来, 脸都憋红了。而李赫宰似乎没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低头听宇贤说着什么。
太亲昵了。东海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液,收起目光,对旁边的士兵们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大家醉醺醺地挽留他,说帅哥好不容易回来,多陪我们聊聊。最后还是厉旭从旁帮他说话,说他舟车劳顿又刚从战地回来,需要休息,这才帮他挡住了大家的酒,成功帮他脱离了聚会。
余光里,李赫宰似乎对他的离席没什么反应,李东海暗中咬紧了后槽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了宿舍楼,草坪上聚会的喧闹声令他觉得陌生。酒给他不好的感受,他回了房间用冷水洗脸。看着镜子里眉头皱起的自己,他心里有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成了形。
他想,宇贤是真的跟李赫宰有一腿,所以面对队友们的调笑才不置可否。
就像当时的他和李赫宰一样。
他想起以前,当人们打趣他们两个的时候,他总是会变本加厉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赖在李赫宰身上,搞得一向在部下面前严肃深沉的李赫宰笑得嘴巴咧到耳根。不苟言笑的队长耳朵通红,甚至会害羞地张开大手捂住笑得无可奈何的脸。
那时候李赫宰总是宠着他说李东海,我真拿你没办法。
能牵动李赫宰这种情绪的角色现在恐怕是换成了宇贤,光是有这个想法就快把他的心捏碎了。
他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很久,听到草坪上的派对散场后出了房门。他想找李赫宰谈谈,便径直来到李赫宰房门前输入密码。出乎他意料的是,门没有咔哒一下被打开——密码错误。
试过两次无果,于是他只好叩门,好在门很快就开了。
“赫宰,我们谈谈吧……宇贤?”
“东海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宇贤没有把门开得很大,而是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对东海说话。
李东海有些语塞,蹩脚的话脱口而出:“没……没什么。我上错楼层了,抱歉。”
“真的没事吗?看哥好像有些醉。”
“没事,我先走了。”
男孩对东海说哥哥慢走晚安,房门旋即又关上了。他几乎两眼一黑,像是踩在沼泽里,动也不是静也不是。他不懂,尽管自己不告而别错在先,但他这两年间没有一天不在想李赫宰——可不知对方却已经翻篇找下家?
想到这儿,李东海的眼圈有些红,他不服,又跨步回到李赫宰的门前,举起砸门的拳头想要再敲开这扇门,至少要让李赫宰亲自出来跟他谈个清楚。
“你在干嘛?”
还没等李东海敲门,身后的楼梯口传来了李赫宰的声音。
李东海回头看他:“你不在房间里?”
“我?”李赫宰看了看东海面前的那扇门,点了点头,“嗯,刚回来。”
“跟我走,我们谈谈。”
李东海二话不说推着李赫宰往楼上走,一直拉着他到宿舍的天台。
全队只有队长李赫宰有天台的钥匙,所以那曾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李赫宰无数次带他聊天、喝酒、缠绵的地方。
“钥匙呢?”李东海朝李赫宰伸出手掌问。
李赫宰看了看他,没说话,侧过身伸手握住李东海身后的门把手。那门一拧就开了。
真是时过境迁,这地方再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了,李东海心灰地哼了一声,跨出门槛来到天台上。
“你带宇贤来过这里吗?”他问李赫宰。
“很多人都来过。”李赫宰回答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李东海猛地攥住李赫宰的领子,拉近距离逼问。
李赫宰对李东海突然的举动并不意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怒眸,一字一句回答:“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为什么会这样,”李赫宰苦笑,“毕竟原因是你。”
说完,李赫宰握住李东海的手腕,想把他甩开。李东海只好在手上固执地用力,不愿松手。
此刻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东海想起曾经,他们也是在这样的距离内暴躁地把对方的身体揉向自己的,接吻、抚摸、交融。
他想念李赫宰的手禁锢他的后颈,用吻一寸寸回馈,他想李赫宰的一切,鸡皮疙瘩都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放开吧,别又伤到手腕了。”李赫宰的声音轻飘飘的,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微微用了点力气,捏紧东海的手腕,把它轻轻放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的手腕有伤。”
“记得,”李赫宰把手插进裤兜,耸耸肩说:“我曾经把它照料得那么好,当然不会忘。”
“那你不打算继续照顾它了?”
这问法似乎有些孩子气,李赫宰被逗笑了。他摇摇头温和地说:“它长在你身上,两年来完好无损,说明你自己就能照顾它。”
“可我从不介意多一个人照顾。”
“但那是多余的。你走之后我才明白。”
说完,李赫宰就转身回了宿舍楼。李东海看那个身影在楼梯拐角下消失,眼角泛红。
翌日,厉旭一早就到李东海房门口报道,敲得门板震天响。
李东海睡得正熟,只听大嗓门的弟弟在门口喊:“东海哥!我们队今天中午出发去山里做训练!你到底去不去呀?!”
李东海听得不太真切,翻身下床拉开百叶窗往外看,训练场上果然站着白虎队的队员,三五成群拎着行军包闲聊。
看来李赫宰连这事儿都没打算跟他说。
李东海给厉旭开门,正敲门的厉旭猛地扑了个空:“吓我一跳,哥!你跟我们去吗?”
“你们全队都去?”
“是呀,过了这个新年我们就要去驻扎了,全队都要参与在此之前的各种训练。”
东海本想说刚回来还要整理报道,拍摄的照片也要处理,这次就不跟着队伍去了。可他正要开口,便看到楼梯口正一起下楼的李赫宰和宇贤。
东海改了口:“我和你们一起,等我五分钟!”
他说走就走,从战地带回来的行囊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原封不动地又带出门了。
“哇——李记者太敬业了,刚回基地就跟我们一起去吃苦?”
“李记者多写多拍,把咱们队的雄风好好宣传一下!”
“你有个屁雄风!”
坐在大巴车上,厉旭神秘兮兮地对靠在窗边的李东海说:“哥,你跟赫哥昨天聚会后又见面了吗?你们和好了吗?”
李东海无语地看自己这个弟弟,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和好?那我还会坐在这儿看他跟宇贤在前面有说有笑?”
“是嘛?我昨天从器材室回来,看到赫哥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喝了半天闷酒。”
“嗯?”东海不知道这回事。
“说真的,哥,不告而别是你错了——哪有人不跟相爱的恋人打声招呼,一个人说走就走的?”
东海自己也心虚,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相爱?只有我单方面爱他而已。”
“此言差矣,”厉旭连珠炮似的开口,“你都不知道,当年他因为跟你的地下恋情被司令叫过去多少次、警告过多少次、又体罚过多少回,你是记者不是军队里的人,所以处罚都罚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有一次朴司令跟他说要把你支到别的地区常驻,再打发他去管停车场——不许他做队长了。那回他们吵得很凶,可赫哥就算这样都没松口,说宁愿去管停车场也不让司令把你派到别的部队去吃苦。”
“还有啊东海哥,一年前赫哥有机会被提拔,军衔比现在高了两个。但他也没接受,说是要留在白虎队,留在咱们基地。我猜——他大概是在等你。”
“金厉旭,你知道这么多事,两年来却从来没告诉过我?”东海听完几乎要跳起来打人,一脸黑线地对滔滔不绝的厉旭责问。
“我?我也是半年前有一天陪赫哥喝酒,才听他说了掏心窝的醉话,”
“那时候战场上的情况很危险,新闻满天飞,赫哥知道你在那个鬼地方,每天都在担心你。他就像个退休的爷爷似的,每天早早起来看新闻。”
李东海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语塞得辛苦,索性皱眉转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要知道,李赫宰从来没在他面前承认过他们的关系,就算队友们起哄也从来没承认过什么——就连他们纠缠不断的肉体关系,李赫宰也向来倔强地讳莫如深。
想到这些,李东海转过头看坐在客车最前排的李赫宰。那人的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歪向一边像是睡了。个子有些矮的宇贤坐在李赫宰旁边,从李东海的角度看不见那男孩本人。
他心里有些焦躁又有点酸涩。无论厉旭披露的事实如何令人感动,他想起李赫宰昨晚在天台上的一言一语,发觉自己错过太多。
巴士开了四个小时,所有人下车又走了很久山路才抵达训练基地。士兵们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了训练模式,李东海在分配给自己的铁架床上坐了一会儿,带着笔记本和随身相机在山里随便转了转。
一个人走在山里,厉旭说过的话不停地冒出来。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眺望山谷另一边下沉的太阳。
他知道自己偶尔想法天真,就连这次回来,一路上也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他以为无论李赫宰如何不满,他只要回来了,跟李赫宰朝夕相处,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也以为,他对于李赫宰而言只是有过肉体关系的人,应该不会把这两年怪罪到他身上。
他真的没想过李赫宰是真心的。
他想起两年前某天的一个下午。
他们做过,借着黄昏的颜色倒在床上发懒。他趴在李赫宰旁边掰弄他的手指,而李赫宰靠坐在枕头上,任他摆弄自己的手,而脸向着窗外,凌厉的侧面浸在赤红色的落日里,喃喃说:“不知道你到底多喜欢我?”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李赫宰的话,笑着问他,李赫宰转过头来,背后是被他遮住的黄昏,俯下身来亲他的额头。
李东海想起当时的自己,总是习惯于李赫宰私下对他的亲昵,却从不知道那是带着感情的温柔。当时的他享受过那个印在额头上许久的吻,于是把嘴唇递给他,嘴上恶劣道:“少拿对付女人那一套对我。”
太阳完全消失在山下的时候,李东海回了驻地。
他远远看到简陋的建筑前后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等他走近,只见一个军医拎着医疗箱匆匆往宿舍里走,白虎队的几个队员围在门外表情有些凝重。
在战场上呆过两年,在此看到这一幕,东海有不好的预感。
“阿峰,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东海随便抓了一个队员问。
“说是来做训练,但这儿的条件也太差了!训练场地上的东西年久失修,想不出意外都难。”
“有人受伤了?”
“是啊,李队他——”
“赫宰?”
没听完,李东海挤开围在前面的几个人,只见李赫宰半边军服被剪破,露出的右胳膊上有个巨大的伤口。伤口包着绷带,正透过纱布隐隐洇出血的颜色来。
“李赫宰!”
听东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赫宰抬头看但没有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军医帮他回答:“没什么大问题,李队长被坍塌的障碍物砸到,钢筋划伤了胳膊。我们这个基地很久没有来过训练队了,训练场上的东西都老化了。”
东海点点头,直视李赫宰:“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
“东海哥,借过。”
身后传来宇贤的声音,只见他帮李赫宰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我来。”李东海把贤宇手里那摞衣服拿了过来,“你先忙你的,晚餐后还要夜训吧?”
见东海这样说,宇贤也没反驳,点点头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你怎么搞的。”
“我?铁架自己塌了,我也没办法。”
“很疼吧。”
“军人受伤很正常。”
简易的宿舍里没有人,昏暗的床前灯把氛围衬托得很安静。
李东海给他包扎过的胳膊善后,没人说话。
沉默过一会儿,李赫宰忍不住问说:“你现在好像很擅长处理伤口。”
“熟能生巧而已。”
“腿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在战场受伤很正常。”
“痛吗?”李赫宰这样问。
东海抬起头看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痛。”
他诚实地回答,手上忙着展开那摞衣服,一件件铺在床上,接着说:“很痛。我当时躺在肮脏的泥地里,被陷阱上的刺扎着腿,痛得额头冒汗,贴在地上起不来,听得到大地因为轰炸而震颤,所有的骨头都快被震碎了。”
“我还以为我快死了。”
李东海有条不紊地帮李赫宰把剩下那半边沾血的衣服剪开,见李赫宰不应话便继续说:
“那一刻,我想到我妈妈,我哥哥,然后想到你——其实昏倒前的那一刻只能想到你。如果你在,一定会拼死拼活把我从战场上扯下来。你会救我,说我傻,骂骂咧咧地心疼我。”
李东海说着,仰起头看李赫宰,出乎自己预料地鼻酸。李赫宰的表情暧昧不明,眉头微皱,不知是因为伤口作痛或是对他说的话有了触动。
“这两年来我一直想你。在危险的战场、在不安的夜晚、在鬼门关前、在短暂的和平里、在写信、吃饭、睡觉甚至自慰的时候,一直想你。”
说完,李东海深呼吸:“不过这都是无所谓的事了。既然你已经和宇贤在一起,我再提旧事不合适。”
李赫宰没想到李东海缓缓的叙述中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名字,有些抵触道:“谁?宇贤?你他妈说什么鬼话?”
“我看到他昨天留在你宿舍里。”
“我不告而别时就该想到的——你没有义务等我这个从没确立过什么关系的人。”
“宿舍?”
对话停在这里,李东海已经用剪刀把李赫宰的上衣完全剪开,李赫宰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眼前。这肉体比东海印象中还更精壮些,脖子上挂着一个串着指环的银项链。
李东海蹙眉看那不熟悉的首饰,倔强的嘴唇是一个不服气的弧度,说:“以前,如果我留在你的房间过夜,你会担心我们的关系露馅,根本不许我帮你应门。如今他却能够大方呆在你房间里。”
说到这里,李东海咬起后槽牙,漂亮的下颌角鼓起一个凸起,酸着眼强做出一副隐忍的表情。
“我今天听厉旭说了很多,你曾经为我们之间的事做了很多牺牲,但那些事你从不跟我说。”
“厉旭?他又抖搂什么了?”
“你让我觉得我是个傻瓜,赫。你吃的苦、受的罚不让我知道。现在我不得不抱着感激和遗憾看你和别人在一起。那很煎熬。”
“不过,先走的人是我,如果你真的喜欢宇贤,我也祝福你。”
“你真会自说自话。”
李赫宰有些阴沉,倾身伸出手掌箍住李东海的下巴,一双狠戾的眼睛盯着喋喋不休的李东海。
沉默过半,他对李东海说:“先帮我解开。”
李赫宰指的是他的军装裤子。他把双腿叉开些,俯身示意东海帮他换一条。被捏住下巴的他盯着李赫宰的眼睛,手朝那腿间的裤链伸手,缓缓把裤管褪下来。
李赫宰胯间已经撑起一个鼓包。东海诧异地抬头看那裤裆的主人。
李赫宰就这样勃起在东海眼前,甚至有些无赖般地双腿大开,把坐在板凳上的李东海圈在他双腿间的范围内,脸正面对着布料下的性器。
“东海,”开口了的李赫宰似乎像是无事发生,平常说话:“我跟宇贤只是上下级关系,你想得太多了。”
李东海挑了挑眉,直视李赫宰的眼睛问:“真的?”
“真的。”
李东海有些凄惨地笑了:“你不必唬我,用不着你来照顾我的自尊心。还是说,想背着他偷腥?”
“傻话。你问问它?”李赫宰有些玩味地挺了挺那根东西说。
李东海笑:“都是男人,谁都知道这种反应说明不了什么。”
大概是觉得李东海态度又太认真,李赫宰便叹了口气闭上眼后仰:
“李东海,我真想知道你眼里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有那么卑劣吗?”
“亏我这两年还一直以为我们没有分开,”
“早知道我真应该去找别人,那种既乖又不会乱跑的。”
李东海多少对他的吐露感到意外:“你什么意思?”
“看来对你而言,你的离开意味着跟我分手。”
“分手?你根本从没回应过我的感情,我们根本不算在一起。”李东海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扑向李赫宰,捏住床上这位伤员的脖子,“你只是喜欢跟我做而已,当我是冷冰军营里消遣寂寞的床伴,不是吗?”
他怕李赫宰点头,好在没有:“你他妈一直这么想?!”
不甘示弱的李赫宰一把抓过李东海的衣领,把他制约在眼下逼问。
李东海的双眸里浮现出一种迷茫,一时间懂了些什么。李赫宰不打算松开抓他衣领的手,似乎还有跟他打一架再强暴他的倾向,哪怕另一只胳膊上的纱布洇透了血。
“我没这么想过,”李东海也没有把距离拉开,而是伸出手朝着李赫宰的内裤揉了过去。他维持着仰脸的姿态盯着李赫宰,手上拂过去的动作不算快,但后者并没有躲开,“但你得证明给我看。”
东海狠狠揉了一把那鼓包,伸手进去抓住李赫宰硬得脉络暴起的阴茎,把它从内裤的桎梏中解放出来。那根东西硬挺地弹了出来。
没人说话。昏暗下,李赫宰手上发力,把李东海拉近在他肩膀下的阴影里,对着嘴唇狠狠咬上去。
外面森林的夜风在吹,远处有士兵们集合受训的声音。
那是一个备受思念折磨的深吻,冰冷的嘴唇被彼此折磨得滚烫。胳膊受伤的男人放开通红的李东海,坐在床沿上看着李东海握住他的老二。
欲望几乎把人烧干,曾经热烈索取过彼此的画面回到脑中,李东海手心里那根东西跳动得厉害,它的主人还挺动着它,在李东海手心里上下摩挲。东海用拇指拂过马眼,使坏般轻轻按了按。
阴茎的主人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满足于对方的服务,像匹自负的种马。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李东海即将低下去含住他阴茎的脑袋,说:“你别发疯了。”
李东海被抓着头发仰头,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他清楚李赫宰喜欢自己的那些特质,鼻子哝着说:“用你的老二证明给我看。”
说完,李东海低下头,把那根阳具的顶端含进嘴里,那红硬而粗大的东西把他的口腔撑开,他含着阴茎的头部,用舌头一寸寸勾勒它的形状。是他熟悉而吃力的形状,他偷想,身体也燥热起来。
他干脆含着它,自己跪坐在李赫宰腿间。
李赫宰想抓着他的头把他拎起来,但他也不管,专心甚至深情地吃着李赫宰的阴茎,用嘴巴包裹它。在昏黄的灯光里,充血的柱体上被裹上一层透明的蜜浆。东海的耳朵尖充了血,听那个被他口交的爱人在他头顶上粗重地呼吸。
他一寸寸吞吸下去,再一次次抬起,形状从脸侧鼓起来,嘴角磨得发红。他开始冒泪,鼻子也酸,只好短暂地把它从嘴里放出来。
那根阳具似乎变得更有欲望,变得更大。他一边撸动一边亲吻那根柱体,捧着从上端一路湿漉漉地亲吻着向下,不让那根肉棒的皮肉落单,用鼻子蹭下去,贴着他的侧脸。他这样做,还不忘抬眼看李赫宰,伸出舌头狠狠地舔舐给他看,滑过阴茎下的毛丛一直吮吸至两个囊袋。
“李东海,”李赫宰从牙齿里挤出反骨的名字,忍无可忍地主动控制起节奏来。他伸出手掌狠狠按住自己胯间的那颗脑袋,让那东西用力朝东海的喉咙深处挺进。
胯间这个被掌控住的漂亮男人承接着捅进喉管里的阴茎,任生理泪水从含情而无助的双眼里淌出来,喉咙里的呻吟被一次次的撞击打碎,成了细碎的吐息。被控制了的东海想解开自己的衣裤,而冷酷军官的命令从脑袋顶上落下来:“把手背过去。”
他不许东海碰自己。
东海像只犯错被抓了现行的猫,呜地一声听话。
那声音似乎更刺激了李赫宰,他低着头控制着李东海的头发揉弄,嘴里难抑地一遍遍念叨他的名字。
“他妈的,李东海……”
“李东海……”
你他妈为什么要走?
“呃哈…赫、赫……”
破碎的声音被龟头堵在嗓眼,那根东西疯狂地在东海的口腔里一次次进出撞击,愈顶愈深,越来越快,最后硬胀着喷出一股白色的浓稠,精液顺着喉管往身体里流。他的手把东海禁锢得很紧,往自己腹下摁。李东海也发狠地裹住那根柱体发力吸吮,黏糊糊地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李东海兴奋的身体还没能被照顾,嘴巴被折磨得通红,唇角红肿,泪眼婆娑,而李赫宰却似乎懂他的渴望,打算就此展开这场计划之外的性交。
“把衣服脱了。”
男人赤红一双眼,发力地摩挲李东海的耳朵和脖子命令道。
天知道一只手受伤有多不方便。本该揉着李东海的身体、捏着李东海两个臀瓣的男人如今只能用一只胳膊环住小逃兵的腰,手绕到他臀后,手指模仿着阴茎的轨迹在臀缝间蹭着。李东海跨在他身上解自己的衬衫,挂着热切的眼泪,断断续续地吸着红鼻尖,几乎在一种委屈和亢奋的揉杂里控制不住手的颤抖,索性把衬衫扯开,把赤裸的肌肉贴向李赫宰。
士兵把他环得很紧,吮咬他起伏的胸脯,舔着让乳尖凸起来,也亲他腰际的伤疤。他抓起李东海的右手,含住那食指和中指,再捏着那手往东海自己的后穴送,他恶劣地问:“你是怎么想着我自慰的?”
李东海不听话,绝不放过回到自己身上的李赫宰,不自慰,要李赫宰伺候。他反手握住李赫宰的手腕,把李赫宰的手按在自己的股间揉:“这样,”
然后他摆着腰前后动,让李赫宰的手指头和阴茎都在他腿间为他服务。
“再这样,”
他抬腰送李赫宰的手指进入,腰划着圈配合手指一根接一根的入侵,铁床晃得咯吱。
“怕人听见,我就在心里喊你。”
李赫宰的手探进被唾液和淫液逐渐润滑的穴肉。摇摇欲倒的东海腾出手来,一手扶住铁床的墙,一手照顾自己被冷落多时的阴茎。
“在心里?”李赫宰嘴唇贴着李东海的喉结沉沉地问。
“想你的味道、想起你在人前咬我耳朵、想起你在训练场上流汗、想起你每天就只看我、只跟我说话…想起你不分场合地碰我…照顾我…操我…这么看来,我是最差劲的战地记者…嗯…对吧?”
李赫宰把再次勃起的阴茎挤进扩张好的洞口,皱着眉头吃痛,抬头看正忙着吐露真心的李东海,半真半调戏地问:“这么骚地对自己做过了…还这么紧?”
“你真是…”
李东海腰上使劲,肉棒被软肉吞着往深处绞入。他们有默契把动作放缓着配合,全凭两年来缺少李赫宰抚摸疼爱的东海的步子进行,暧昧的热气和呻吟交织在一起。
“李队长!您睡了吗!”外面突然传来队友敲门的声音。
“食堂特意给您炖了参鸡汤,喝了再休息吧!”
交合的两个人充耳不闻,反而勾起嘴角互通心意。李赫宰笑,对门口喊:“马上就去!”
喊完给身上人一个绵长的接吻,股间的抽插变得快而剧烈,整张铁床都在刺耳地晃动。
“我和李记者忙完马上出去!”
“李记者也在?”
他没再回应门口无眼色的队员,狠狠压着李东海贯穿,东海把一条腿搭上他完好的那只肩膀,侧着身体任裸体暴露在黄光下的空气里,声音不大地说,自己正帮李队长复健,说完舔了舔舌头,漏出虎牙来。
他做爱时的胡闹有些邪门的可爱,潮红的脸上有一个顽皮的笑,眼底却闪烁着高潮前的脆弱。
他抓李赫宰的后脑,把吻延长,把软的舌头交给对方。
堵在门外的队员是否听见他的话也无从而知,而李赫宰却听了个真切,手插进李东海潮热的头发爱惜地抱紧,缴了械。
他把李东海压在身下,用拇指摩挲这张两年未见的脸,吻他的眉骨。殷殷的血从胳膊上淌下来,滴在东海身上。东海舔掉滴在自己手上的血,看得李赫宰心里一疼。
“你在战场上又该流了多少血。”李赫宰摸着那条狰狞的疤痕对他说。
李东海找纱布帮他继续包扎:“现在还说这些干嘛?”
“怕你还会痛。”李赫宰含糊说。
半小时之后,众目睽睽的夜里,李赫宰光着上身,拖着一条需要重新包扎的胳膊出了宿舍,朝着军医帐篷走去。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衬衣却敞着胸肌、毫不掩饰身上殷红痕迹的李记者,吹着口哨插着兜跟了出来。
“看到了吗?一人一万韩元,拿来吧。”坐在草坪上的厉旭对旁边的几个人伸出手,吹破嘴里的泡泡糖摇摇头评价道,“东傻又出现了。”
END
【剧场】
“厉旭哥,原来赫哥和李记者是一对儿?”宇贤见前辈们交钱,便探头问金厉旭。
“你不知道?等一下,你没有跟赫哥有什么吧?”
“我?”宇贤瞪大了眼睛,年轻的男孩掩饰不住自己五味杂陈的表情:“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哈?!”草坪上躺着的几个队员各有各的惊讶,目光集中在宇贤身上。
“对啊,多亏赫宰哥帮我。赫哥总是在咱们休假的时候陪我出去,偷偷帮我和女朋友见面打掩护。”
金厉旭难以置信地看着进了军医房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喃喃道:“自己两年间是个光棍不说,还帮别人谈恋爱,真了不起。”
“喂,你不是个偶像吗?谈恋爱不怕粉丝失望吗?”一个忙内士兵问宇贤。
“偶像也有青梅竹马……”宇贤辩解,后严肃道:“我,我想早早入伍也是这个原因,退伍后就转型做演员、做制作人,实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如果事业能够成功,我就和女朋友结婚。”
“呀,那说不定以后可以看到你们上同床异梦!”
“喂,明年就去驻扎了,你上哪儿看同床异梦!”
“现在网络很发达好吧?宇贤,哥会一直支持你的!”
两周后,回到基地的李东海才察觉到问题:
“李赫宰,你是不是早就换了宿舍房间?”
李赫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让李东海误会他跟宇贤用一间的确是他故意而为,心虚让本来很能唠叨的士兵一时也语塞起来。
“真是,你真够幼稚的。”李东海抬起胳膊圈住李赫宰的脖子往后掰,武力惩罚。
李赫宰咳着挣脱锁喉,揉着脖子骂:“李东海,你欠我两年的账还没算清,别他妈觉得自己受骗委屈。”
“随你怎么罚喽。你也真够别扭,明明想我不是吗?”
“想。以后都别离开了。”
李赫宰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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