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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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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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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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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d Move 恶手 - 新世界신세계/神之一手신의 한수 Crossover

Summary:

故事在White Flag那篇丁青没死李子成当上副会长之后,李子成因为丁青而逃避的自我放逐,宋泰锡以为自己能把他从黑暗里救赎,但丁青对他的感情才是穷尽一生都解不开的棋

借郑优越的剧情两人和好如初,害,谁让咱们李理事下过6年围棋呢🤷♀️,写于8月发在微博,车终于修好了…=。=

Notes:

*恶手:围棋中指走了这步后导致丢子或者局面劣势

Work Text:

Bad Move 恶手*
新世界신세계 / 神之一手신의 한수 Crossover
丁青/李子成 宋泰锡/李子成
NC- 17...
By @fan_Arcobaleno 微博同名

 

第一局:先手

 

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棋子时,李子成有迟疑的恍惚,他想起了之前已经死去的同事信雨,以及她蜷缩在油桶里满身是血示意他开枪的眼神,过去果然从不会离去,只会融进你的血肉里,如跗骨之疽挥之不去……

“已经过了六年了,您的棋艺还真是不见长进啊”,美丽的围棋老师那让人厌恶又冷冰冰的颐指气使。那个茶社是居中联络接收情报的据点,喜欢的围棋成了折磨他耐心的工具,他讨厌被逼着下棋,每走一步都不过像是布子的机器,没有任何自主权…

而自己到底多久没有真正心平气和的来下盘棋了,这一方黑白天地上横竖各十九条平行线纵横交错,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无穷变化宛若繁星,棋局摆开犹如生死搏击。

“据说会下围棋的犯人绝不会落网,……四之十四”,宋泰锡的白子飞镇,断了黑棋的合拢之势,他瞥了一眼计时器的时间,提醒正在走神的人。

行至中盘,黑棋已被钉死,沉稳凌厉的白子直接展开滴水不漏的围剿,最后收官的几子,执黑的另一方已经明显没了斗志。

“世事如棋,如果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估计会输了未来,我输了”,以对方上手的实力他只以两目告负明显只是试探,李子成沉默的把棋子收到棋罐里,半侧的脸,密密的眼睫微垂着。

棋盘的长度是45CM,据说是可以和对方交感的最适合的距离,宋泰锡的心里仿佛被投下了石子,泛起的涟漪一圈圈的漾开。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计划?” 他诚恳的问道……

 

三个月前

李子成副会长的办公室一直空着,在他缺席的理事会上,丁青宣称李理事外派去釜山调查黑派地盘上的赌场,其实更像是流放,集团内都传言李子成理事的职位被架空了,一时间讨论四起众说纷纭。

只是会长大人最近一直板着脸,常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闷烟,心情很不好。李子成曾经的背叛是插在丁青心里的一根刺,怎么都拔不掉,隐隐作痛,让人夜不能寐,只要一想起十年间的出生入死却是在执行任务,就像被一把刀捅到,捅进去了再搅一搅,五脏六腑都惨烈不堪。

李子成是主动申请远离的,就算这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人知道他是警察,但曾经的卧底身份却仍是横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难以忽视的房中大象,他背负着愧疚和负罪感,逃避开在丁青身边日日夜夜的煎熬

来到釜山的这几个月里,他常常买醉,时而微醺,时而喝到毫不清醒,仿佛把自己麻痹在酒精的颓废里,就可以不用去面对,所有的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宋泰锡正在Goddess附近的酒吧踩点侦查,没有看到他的目标出入,却意外被坐在吧台的人吸引,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笼着一层忧郁,黑色的西装连内搭的衬衣都是黑色的,修长优雅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在暗淡的光线下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宋泰锡只觉得这个人很合他的胃口,有种想抱在怀里温存的冲动,

“你一个人吗?”

真是非常拙劣的搭讪方式,对方的目光让他非常不舒服,喉结还明显的滑动了一下吞咽口水,李子成踌蹴了半天,还是轻轻点头应了声

也许是对方过分帅气的模样,让人有种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的冲动,跟着来了几轮续杯后磨蹭了好久,从微醺到头脑不清醒,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站起来跌跌撞撞的依着卫生间入口的墙根吐了出来…

宋泰锡赶紧过去搀扶,护着他不至于跌倒,把他架到洗漱台冲了几把脸才稍微清醒过来,衬衣上和额前的几缕头发都沾湿了水,看上去有点无辜。

他心里有放不下的沉重,只想借故放纵一把,就跟着对方走到酒吧门外下坡的小路上…

肤浅的情欲,霸道的被掠夺呼吸,在对方强壮不允许反抗的力量正准备展开下一步时却被狼狈的推开了。李子成懊恼的把右手插入发间揉得乱七八糟,双手捂着脸瘫坐在台阶上,这到底是是在干什么…

宋泰锡看到对方很烦恼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就此作罢。他今天也是心情非常糟糕的一天,他带着一大笔钱去看望哥哥唯一的儿子,在那破败不堪的家里,小朋友双手环着膝盖防备的坐在角落里,“你真的是我叔叔吗”,桌上摆着发了霉的剩菜剩饭。他又想起亲哥哥惨烈的死亡,内心涌起无限的感慨和心痛……,卧薪尝胆的监狱生涯里,复仇成了唯一支撑自己的信念,而在即将展开计划前试图好好放松下也不行……

“围棋比赌博还可怕,你知道吗,下棋的时候还抱一丝希望,希望对方技不如人,可是往往代价更为惨痛………比如,输掉自己的亲哥哥”,

宋泰锡对于这个陌生的“艳遇”,似乎没有什么防备,慢慢敞开了心扉倾诉着……

“我也有一个大哥,估计他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吧”,带着不确定的叹息,仿佛不是说给别人听,而是默念给自己的。

“不要像我一样,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刚落,李子成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有些凝滞,仿佛这句话带给他很大的触动一般。

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会与宋泰锡重遇……

 

一个戴着厚重框架眼镜的高大男子,正襟危坐的在乌烟瘴气的围棋赌馆里一边下着围棋,一边四处观察情况,他在故意输掉两盘棋后,假装起身去兑换些现金,目光也随着刚下运营场子的经理先秀进到了VIP包房里面。

卖烟的驼背打开包房门的间隙,宋泰锡就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的李子成,似乎结束了棋局赢了一大笔钱,刚到外面的走廊,几个西装大汉冲了上来把他堵在了楼梯口,他一声不吭的放下钱袋,在来人还不及看清情况就被一拳送在了下颌上,脚也踢向试图从右边来包抄打手的下体,躲过挥来的一刀后,蹲下身的同时手肘快速撞向另一个人的腹部,动作干净利落,看来是不想纠缠要早点脱身,却不防脑后遭到一记重击,两眼一黑,正感到大事不妙,宋泰锡就冲了上去挡在了正要劈下来的手刀上,顺手解决掉两个人后,看着更多的打手涌了上来,觉得不宜恋战,赶紧拉着李子成从楼道的另一边跑了…

“你也下围棋?可以和我下一盘吗”,这个身手不错的人,让他有了重新审视的念头。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露天棋社坐下,顺便平息刚才激烈打斗的气喘吁吁。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计划?” 他诚恳的问道……

围棋,是注定要两个人来下的游戏

 

——————
*先手:围棋中,弈者为了夺取胜利,必须在战斗中取得主动,每下一子,使对方必应。

 

 

第二局:后手

 

李子成看着对方发出的真挚邀请,冷峻默然的点了点头。

而他之所以愿意入局,是前不久刚搜集到的信息,这个赌棋组织竟然是石会长期间在虎派的编外势力,难怪李仲久以前操作的私人贷款业务里洗干净的钱会流到这里。而石会长和李仲久都已经死了,如果继续放任,无数杀猪盘带去的庞大现金流反而会转投黑派势力,恐怕会发展壮大到成为一颗毒瘤,而吴社长似乎又与前任石东出会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未查明真想前,不想惊动丁青,而他一个人未免有点势单力薄,恐怕加入这边是一步好棋,好好利用下也无妨

他跟着宋泰锡来到他们的秘密基地,环视着对方买下的这一栋空仓库楼。

“嚯哟,大石,这是什么新朋友吗?” 宫秀正拿着6 duck entertainment的名片在那里摆着pose耍酷,宋泰锡白了他一眼,他好奇的瞥了瞥之后,就继续与许木匠闹腾着刚调试好的隐藏摄像机。

在这满是你死我活的世界里,难得与善人们扎堆,仿佛正常的生活是一件格外奢侈的事情,李子成现在一个人漂泊在外,没有人可以依靠,时刻保持着警惕,这样随意的欢笑打闹,仿佛很久之前,跟丁青一起的时候才有过…

他不得不又想起曾经在丽水,丁青有一次神秘兮兮的把他约到饭店,刚一进门,就是不知哪里弄来的结婚才用的礼宾花筒,彩带漫天飞舞,十几个酒楼小姐跑上来围着他大跳艳舞,他实在是觉得既尴尬又无趣,冷漠的扔下一屋子的热闹扭头就走了,丁青从里面追了出来,“兄弟,给你过生日呢,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他有点恼羞成怒的看着丁青一副赖皮的模样,头上还挂着彩带,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回想起那晚宋泰锡说过的话,“不要像我一样,留下无法挽回遗憾”,便不由得再次伤感起来。

“来,小伙子,跟我下一盘吧”,面对“主”的邀请,李子成坐了下来打开棋盒。

“你这样心事重重,无异于背负十几枚让子在跟我下棋啊” ,似乎被一个盲人“看”破了心事,那双感觉不到光芒的呆滞眼睛无比的犀利,彷佛在仔细“端详”着他。

“人生也是这样,一不小心,就会下一招坏棋,后面就招招见血,步步有泪了”,

“主”的话让李子成静默了好一会儿,以自己的棋力,自然不是“主”的对手,他很快败下阵来,考虑到对方看不见没有鞠躬,反而尊重的握着对方的手表示致意,不出所料的被索要了一瓶烧酒。

李子成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的计划,他默默的走到最远处的窗边,注视着外面宁静的夜晚,只是想着此刻丁青在做什么呢…

 

而远在首尔

丁青派去的几个手下赶回来正汇报,说李理事目前仍在围棋社附近混迹,还跟一伙来路不明的人走得比较近。他又何尝不知道对方是无法面对他的爱恨交织,所以才落荒而逃的……

“继续关注李理事的动向”,丁青穿上小弟给他披上的大衣,正往外走,却回头再次嘱咐手下,“还有,那边很乱,注意保护他”。

 

李子成每每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会产生“也许就这样被丁青放弃掉了,也许哪天就会吃到一颗子弹,或者慢慢的被遗忘掉…”的想法,他缓缓的吸了口气,心里的酸楚开始泛滥,无论哪一种结局,他都无法承受。他开始无比怀念曾经丁青对他肆无忌惮的纵容,永远都是宠溺的口吻……丁青从机场出来笑意盈盈的脸,看他不耐烦也舍不得打他一下只会拿小弟出气,孜孜不倦的哄着逗他开心,还有,那满是深情的凝望和拥抱,这些浮现在眼前的画面,都让他想望到心痛而眼眶红红的…

这个把坚韧与脆弱融于一身的人,让宋泰锡心里的悸动如潮汐涨落时轻轻拍打岸边的海浪一样不断拍打他的心…

李子成有些失神的转过头,就撞上如此温柔的注视,莫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婉转

“看够了吗?”,他眼神一暗,倏然先从蛊惑人心的忡怔里醒过来。

“你有什么难处?我也许可以帮到你”,宋泰锡用最轻柔的声音问道,

他对李子成的认知像陷入了迷宫里一样,每一个出口似乎都有符合逻辑的猜想,“他是不是从黑帮里面逃出来的,还是也是吴社长的受害者之一,或者是警方……”,他没有直白的去问清楚,就凭直觉笃定对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觉得李子成是有万般不得已的苦衷,而自己的保护欲使然想拯救他于苦海,就像自己一定要完成复仇,把心一并救赎。

他有点禁不住诱惑的想亲吻对方,描绘唇边优美的曲线和下垂的眼角久久不放,在一切结束后,带他一起离开,和大家一起去到充满阳光的世界里生活。

宋泰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他一把把对方抱住,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慰似的柔声说道:“不会有事的”。

他带着李子成走到楼外,也许飙车的刺激可以短暂的忘却烦恼,夜很静,像一潭水,在开到空旷无比的区域时,他打开了所有车窗,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御风而行得让人忘乎所以,眼前的场景在加速变换,他握着方向盘进行着熟练的刹车与变道,每次拐弯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像要和死神近距离的倾诉他的愤怒和欲望,李子成默然的坐在副驾看向车窗外…

 

接下来,宋泰锡无比顺利的开展着他的计划,宫秀施展着绝佳的演技与棋社的一帮人斗智斗勇,完美的伪装融入到赌博场所里面,李子成也在外围不断的予以协助,并展开自己更深入的情报搜集…

在结束与杨科长在冰窖里的速冻快棋决战之后,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开车冲回了仓库楼,在电梯里遇到正准备出门的李子成。

强烈的寒意仍未从体内消失,他似乎能感到心脏疯狂泵出的血液在拼命回流全身温暖四肢,他有点颤抖的去打开一瓶威士忌,想一饮而下,却被阻止了。

“你有些失温了”,李子成刚得知这场疯狂的对决,看着宋泰锡发抖到连酒杯都快拿不稳,赶紧把人扶着坐在沙发上,用毯子包裹起来,他脱下外套,把许木匠泡的热茶装在壶里用衣服包起来放到发僵的手里,对方仍然有些呼吸不畅,看样子应该属于中度失温了,他毫不犹豫的拉开毛毯,让自己完全靠拢在对方身上并贴紧抱住,隔着单薄的衬衣传送着人体的热量过去,这是最快能缓和失温的方式…

他想起跟着丁青在丽水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里,有一年的冬天里,凌冽的寒风和冻雨来袭,他不知怎的就发烧到极其严重,无助落寞的看着窗外,感叹着这方暗黑的天地里,做着卧底这样的难事,无力抗拒这纷纷扰扰的世间,他止不住的咳嗽,病的越重越想倔强的硬撑过去,倒是丁青看不下去了,半夜里匆匆跑去买了些药回来给他服下,看到他冷得直打颤就紧紧的拥着他,他本来不适应的想要挣脱,却看着对方大大方方没有杂念的眼神,在壮实宽阔的胸膛里感到温暖袭来,瞬间放下了杂乱的思绪,那一晚他睡得特别安稳。

而此时,宋泰锡快冻僵的身体逐渐缓和下来,他在对方脸上流连了片刻确认状况的好转,那两潭深邃的湖里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焦虑的,坚定的,还有爱怜……令人无法选择漠视。

“真的是不要命了”

为了避免气氛继续暧昧旖旎下去,李子成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
*后手:围棋中,在对方下子后,不得不应一着棋进行防御,以致对方获得它投的权利。

 

 

第三局:对弈

 

“他们是一定会把之前输给宫秀的钱要回去的,就冲这一点,就会上钩”

李子成静静的在一旁坐着,看着宋泰锡与王师范在网上的对弈,那条毒蛇完全被戏耍着打烂了七寸,他们彻底从吴社长的老虎嘴里拔掉了一颗利牙。死在王师范幕后赌局里的冤魂不计其数,侥幸存活的要么家破人亡,负债累累,要么坠入深渊……这是一个把高雅围棋玷污到满是脏血的恶人…

他痛快的长舒了口气,李子成在一旁递给他一根烟,他本来不会抽,但在此时的心情下却把烟点燃,试着让烟雾在口腔里打转…

“人生就像棋盘,走错一步就会走向不归路”,

他闭着眼又是他哥死前惨烈的画面重现,就像在监狱的独间里不断重复的噩梦,他绝望的哭着在地上爬,不管怎么乞求也阻止不了…

“我其实很爱我哥,只是这辈子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他用自己的命把我从懦弱里救了出来…”

这句话像是深深的刺激到了李子成,他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回想起丁青失望又复杂的脸……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跟丁青回到从前吗?

他们俩散着步来到岸边,李子成望着平静的海面,想起在丽水,他唯有的一次溺水经历,那是跟丁青有一次打赌游到了深水区,腿部猝不及防的抽筋让他疼得难以自拔,海水的流动在耳边哗啦啦的作响,强烈的窒息扑面而来,肺部的挤压感也越来越强。不同于往日厮杀砍刀握在手中的自主权,这是生平与死亡近在咫尺即将被轻易覆灭的无力感,在本能的惊恐之下,看到丁青奋力朝他游来的身影……那一刻,安心和信赖感涌上,他觉得自己真正的得救了,一如此后把他从快溺毙的卧底漩涡里拯救一样…

当夜晚降临,大家聚在烧烤的火炉子边,庆祝难得的放松,李子成一个人站得远远的看着他们喝着烧酒愉快的闲聊着,不太想融入这兴高采烈的氛围。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他看了对方一眼就垂下了视线,仍然没有回答,宋泰锡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那些真诚,亲切以及自然发自内心的信任,何必去打破这些安宁呢。

复仇只差最后一步了,在接下来的几天安稳日子里,宫秀吵吵嚷嚷的带着许木匠和“主”三个人一起出门去觅食美味大餐去了,而他们俩则去到附近的中国城转悠。

那边几条街上张灯结彩着正是提前布置的中秋集市,一排排的摊位和花车,玲琅满目的商品和各种特色手工小吃让人移不开眼睛,李子成刚拿起一盒月饼在欣赏包装上面精致的红色剪纸,就意外感到有人在盯梢,他看了一眼蹲在隔壁摊位正专注在花灯和几罐桂花佳酿上的宋泰锡,朝对方比了个手势,借口去抽一支烟,就独自的走到市集的背街上…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几个人很熟悉,带头的是丁青身边再心腹不过的人,对方满脸亲切的给他鞠躬,看着他冷冷的表情,几个人面面相觑露出难色的问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到会长身边,他很担心你”

李子成有些惆怅的看着他们,心里涌起更深的感动,原来丁青一直没有放弃他,一直在等他,是自己画地为牢执迷于纠结之中……

他对着小弟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他有必须去完成的事,他对丁青的逃避,对自己叛徒身份的纠结,仿佛在此时有了更清晰的答案。

在把最后的脉络和线索拼凑起来才发现,原来吴社长是石东出会长的私生子,老头子生前把金门集团的关键资料和一大笔巨额资金藏在了他这里,不论是落在其他帮派,还是警方手里,都是相当致命的威胁,而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丁青的会长之位,一如他曾经那么多年里,豁出去一切,无所畏惧的去打拼和辅佐丁青一样的,他现在也对自己的责任无比坚定,而这一切,不管是谁都无法动摇,自然宋泰锡也不能…

 

他陪着宋泰锡去了骨灰堂,和盘托出了自己调查吴社长的事情,但关于金门只寥寥提起,直接隐去了最真实的目的。

“所以,我希望你先不要杀吴社长” ,最后结论的口吻是如此认真又镇定。

宋泰锡的心脏像被锤子狠狠的来了一下,他铁青着脸,仿佛不敢相信李子成说的话…

“你知道他怎么对待我哥的吗?!他们打瞎了他的眼睛,拿着我的命要挟,让他吞下地上所有的棋子!他满脸是血的摸着地上一颗颗的吞下!”, 而自己也被陷害入狱,最终是复仇的决心才让他侥幸的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面对宋泰锡愤怒的咆哮,李子成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却被拉了回来,想使劲的甩开手,可是根本挣脱不开,对方越捏越紧。

“如果你阻挠我,我…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李子成整个人被巨大力量扳过来,摁到了前方的玻璃格子上,在供奉他哥哥骨灰的地方,对方的话无异于瞬间激怒他与他为敌,他此刻几乎睁裂眼眶的望着李子成,双目充满血红。

“我需要拿到他手里关键的东西,你再处理也不迟”,

一字一句的话让宋泰锡心里有点乱了方寸,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有用的棋子而已吗?李子成是以怎样的心计和手段,跟着自己布下的定式*来完成掩藏的对弈局呢?…“完全被利用了”,这个沉重的事实碾过心头………他惟愿没有听到过这些话,手上的劲彻底松开,愤恨的扬长而去。

 

———————
*定式:在围棋博弈战中,被固定下来的最稳妥顺序的行棋次序。

 

 

第四局:死活棋

 

“我们要不要来赌一把,看看李副会长的血可以流多久?”

这一系列的事件,让吴社长起初以为只是单纯的被寻仇,而这种仇家上门,以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秉性来说无异于家常便饭。可直到李子成单独跑来跟他交涉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忌惮,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会没听说过丁青,这个黑道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头目。他终于不得不接受老爷子的死让自己这么些年来独霸地盘一隅的安逸走到了尽头…

既然选哪一条路都有可能是死路,不如加注陪葬的砝码,他拉起已经被放倒在桌上的李子成,把他的衬衣袖口推到手肘的位置,抓起手腕,刀锋利落的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瞬时鲜血涌出。

他大步流星走到棋盘面前,把刀插在上面,一如面对过无数上门来的仇家一般,带着嘲讽的语气恶狠狠的挑衅着

“如果你下赢我,人可以活,也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棋盘两边装饰的雕刻,一个是幸运女神,一个是破灭女神,一如千百年来围棋界里的死活题,可以惊为天人的解开也可能是绕不开征不掉的路数。

宋泰锡的落子充满了凛然的杀气,他越过吴社长,视线停留在屏风后面的李子成身上,对方躺在那里眼睛大大的睁着有些迷离,之前被针管注射进去的药物发挥作用,让人清醒着却无法使上劲来移动,手腕上鲜血的流出在不断撕扯着宋泰锡的神经,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一局,赶在死亡一点点的吞噬掉对方之前……

吴社长的白子直接拐弯,忽略了黑子的妙手,再背后一枪把关键处的黑子提吃,急敌之所急。而躲在阴影后耳机连线的高手频频使出妙招,宋泰锡放出的黑棋被一路追杀,胜负焦灼,对方的每一步都如同利刃出鞘,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胜负的问题,这个人即将成功的复仇已经严重触犯到吴社长尊严的底线,他只想彻底在心理上击溃面前这个人,一如当年把对方踩在脚下,看着他死拽着自己的裤腿拼命求饶,以及因为失去哥哥痛苦绝望的呐喊…

白子连通,宋泰锡佯装逃生随后再反杀,最后的一子钉死在了左上方,绝不留一点放虎归山的可能…

……赢了半目……

“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可以死的命数了”,

宋泰锡看着棋盘对面气到面目扭曲的人,迅速的起身应对围攻上来的打手

在他持着刀与吴社长众人血战期间,外面金门的小弟们已经把里里外外都包围透了,守在楼内外的杂碎也已被屠杀殆尽。

最后的几刀对决,吴社长处于下风,他抱住宋泰锡的大腿似乎像在求饶,却又趁其不备瞬间攀上对方的手臂对着胸口就是一刀,两人同时踉跄的倒在了地板上

“他的命不用留了”,

丁青踩着足以把地面都烧穿的怒火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座椅上,他以盛气凌人的姿态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淌在血泊中的的宋泰锡,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足以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强烈的压迫感中,后面的小弟赶紧给他递上了支烟,他把烟雾朝着侧面吐了一口,甚至都没有正眼瞧吴社长一眼,对方还试图挣扎着作最后的困兽之斗,直接就被掰断了右手,接下来就是骨头一点点碎裂的脆响,残酷到让人不寒而栗…

快速赶来的医师已经率先冲过去给李子成做了包扎,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原有的血色…所幸的是刀口应该止于静脉与动脉间,还差一点就到达凝血功能也起不了太大作用的深度…

医师的点头让丁青稍微放下了点担心,他起身望了一眼已经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吴社长,那是李子成这辈子想起来都会心有余悸,凶暴杀伐的面孔,眼里彷佛有一尊红莲业火要把一切都烧毁殆尽,他悲伤的感到似乎丁青所有的阴鸷无情都因为他而被逼了出来,一如那一次发现他是卧底时那样……

其实丁青在不久前清楚这一切的情况后,就派人一把火把前会长老家的宅子连同那里的金门资料都一起烧得干干净净,而保险柜的密码让吴社长藏在了棋局里面,人现在已经弄死了,那笔巨额钱款的下落,不要也罢…

反倒是李子成信誓旦旦的想要守护他的位置而去独自面对这层真相,从容涉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原来对方还是没有了解到自己的心意,就算有兄弟阋墙的隔阂,但有些背德的情感早已毒入病髓,剔骨难除…

李子成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丁青霸道,强横又温柔的注视,以及宋泰锡白色西装上绽开的满目刺红,和那让人蓦然心软无限落寞的神情…

 

丁青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的病床旁徘徊,李子成刚从刺烈的疼痛里醒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被子遮住了腰部,还未完全清醒的睡颜显得有点孩子气。

他在狂饮几瓶烧酒后有些醉了,步履不稳在房间里来回踱着,又伏下身呆呆的审视着面前的人。

在丁青空白到几乎为零,不能称之为恋爱只有生理需求的经历里,他其实不懂,这世间上多少人纵然爱得死去活来也会心生怀疑,就算爱人却也不信人,不信人但也不放过……耗着,纠缠着,无解着,就潜移默化的成了心里的那点软肋…

他这辈子应该也不会放过李子成了,就像一盘解不开的死活题,至于答案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了

身体里的欲火急速攀升,抑制不住自己高涨的情欲只想快速进入到这具身体里,享受蚀骨的快感,只有在这个身体里,才能满足全身心的销魂和放纵…

他俯下身来搂着还侧卧着的人,把自己的脸贴上对方的脸颊,感觉有些滚烫,

“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热?”

身下的人翻动了下,微张的眼眨了眨又闭了起来,似乎不太想理他,

丁青歪过头去亲他的嘴唇和下巴,充满独占欲的吻密集的落下,有点急切又渴望的磨蹭起他的身体,胳膊滑下来紧紧环住身下的人,有汗水浸润的滑腻感,手也顺着他的腹部下移,手指划过肚脐的时候微做停留能感受到皮肤的悸动,在探入臀瓣之间扩张的时候完全无法忽视,李子成脸上燃起一片大火燎原,身体放佛要被烈焰吞噬,在丁青的怀里左右辗转,

他自暴自弃的逃避远离,却不曾想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结局。丁青握着他的胯按在自己的性器上,扶着坚硬耸立的肉棒抵在双丘间,端头有不断溢出的透明液体,在连根没入双腿间的秘缝中后,开始浅浅放慢速度的抽插着,随着被夹紧的美妙感觉大大的舒着气,李子成被顶到又痛又爽的说不出话来,他疼得皱起眉揪紧身下的床单,滚烫的阴茎直捣深处,浑身抖动着,甬道红肿燃烧迎接激烈的撞击…

几缕发丝凌乱汗涔涔的贴在额前,撕裂的痛感让他有些按捺不住,在对方撤出来的时候,他翻身骑坐在丁青腰间,捧着那张表情惊喜的脸用力捏了一下,他的眼神因欲求变得迷离起来,空气似乎稀薄到无法纾缓窒息,他低下头来重重的咬了口丁青的下唇,直到尝到血的味道,他被自己颤抖的接纳与抵抗撕扯着,声音低低的呼吸不稳,

“够了,求你了…”

上方的近距离脸孔,是自己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人,李子成的衬衫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勾勒出性感诱人的轮廓,只属于自己能看到的一面,火辣到让人全身血液都往身下涌的地步,足以焚毁所有理智,丁青此刻血脉贲张,只想操到他哭出来直到哀求都置若罔闻…

“说你要我…需要我”

丁青有点失神的问着,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他重新调整了位置又换了几个姿势做爱,却始终没从李子成嘴里逼出来一个“要”字,最后迫使对方跪着让自己后入,灼热的呼吸喷在脖子旁,掐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指印的红痕,不断的推进到完全填满,从包裹他阴茎的紧窒感觉里,获得吸食毒品一般的强烈眩晕和亢奋…

每一次进出都粗暴地碾压着那隐秘的皱襞,激烈的快感在后方辐射,沿着脊椎直冲后脑,快感像潮水冲上沙滩那样,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李子成的身体,他放纵的去接受丁青的渴求,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思绪忍不住飘离,却又被霸道的吻封住一丝一毫想要逃脱的机会…

李子成不想出声,怕过于羞耻难堪,却使得呼吸更加紊乱,发出一声声的闷窒喘息,他几乎迷失在丁青的疯狂里,他拱起背趴跪着,一只手臂撑在床上手腕上还缠着纱布,他带着催促把身体往后送,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阴茎挤在大腿之间磨蹭,前后方共同的刺激像电流穿进脑海冲到耳鸣,头皮发麻无力思考,他趴进被子里捂住了自己的嘴,感觉在把对方更深的吸进自己身体里,快感在相连的地方疾驰,最后在对方的高潮里冲出界限断断续续的射了出来,在扭动下浓稠的精液也溢出臀部,眼里积蓄的热泪滚烫的滑落,整个感官和身躯都有些过载,

丁青再次温柔的抱着他,带着爱,也许还带着恨…

“为什么,会…原谅我,”

李子成勉强的说出这个词,换来对方沉默着将额头抵在他肩窝,一只手抚上他后颈的短发,亲昵的鼻尖蹭着他的脸侧,他感到有双唇拂过额角,简洁又小心翼翼的吻,本该不适应,本该反感这不和伦理的一切,本该....可此时却只在异常的疲惫里感到温暖和安心…

“李子成…李…子成”,

丁青默念着他的名字,仿佛是在念誓词那么认真,捧着颗热烈的真心朝他奔赴而来,虔诚又感人…

他转过来面对着丁青汗水与情欲纠缠的脸,抬起手摩挲着这张面孔,他想起曾经有人说过“当你觉得一个人又可怜又可爱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沦陷了”,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丁青的舌尖上尝到了清酒和烟的味道,等两人结束这个吻的时候,舌头在空气里拽出银色的丝线来,牵扯出的暧昧不清与纠结苦恼一并随着津液在嘴角的断落而流下,濡湿了枕头…

“为什么吻你的时候还会想你?”

李子成从未如此坦白,他怯懦痛苦,茫然浑噩,甚至想淹死在酒精里,可这一切的一切在如此真切的丁青面前都颓然消散了,他并没有走投无路,这里一直有一片名为“丁青”的港湾,有着爱和保护,让他漂泊过后得以安心停靠…

丁青怔怔的看着对方,眼睫颤动,似乎有点惊讶于李子成的回应,这个告白带着慵懒的蛊惑,狠狠的攒住了他的心脏,他不得不再次吻上了对方红肿的唇角以证明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和臆想,

病房里光线半明半暗,空气里弥漫着性爱的余韵,憋了太久的发泄难免太过激烈,丁青开始胡乱的撕扯本来就蹂躏得凌乱不堪的衬衫,仿佛要把身下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在吻里面,李子成被粗糙手掌覆盖着肆意抚摸的腰线开始发抖,纵欲过度和尚未恢复的虚弱被压着难以动弹,他呜咽着被膝盖分开了腿,慢慢闭上了眼睛,遵从原始的冲动投降的彻彻底底,在丁青又一次的长驱直入里涨到发痛,除了断断续续的淫靡呻吟外,发不出完整的字来,直到身体里被灌满,白浊从肿胀不堪的后穴里反涌出来,内心也被浓郁的渴求占满…

“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丁青呼吸粗重,带着爱意的话语在耳边叹息呢喃,李子成觉得又有泪涌上眼眶,视线一片迷蒙,过往的一幕幕回忆闪现,他们在黑暗里数次濒临死亡,又在阳光底下灿烂的活着,而此时在意乱情迷的深渊里血肉相融,沉沦得理所当然,

“哥,我想在你身边…”

再也不需要冷若冰霜的假面和掩藏伪装,在庇护他的神祗面前诚实的毫无保留,细密的汗珠随着狂涌的情绪渗出,他把拇指滑过丁青的掌心,啃咬上对方的肩胛,把吻也烙在胸膛上,仿佛在诉说自己再也不会背叛和逃离的承诺…

他心甘情愿的放任自己处于弱势的地位,面对丁青再次压上来的重量毫不推拒,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被虏获的猎物,更不是被献祭的牲口,他是飞倦的候鸟,历经长途迁徙的磨难终于找到归宿…

“别离开我了,我爱你……”,

丁青的低语带着点哭腔,袒露的心声里满是贪恋,他用尽所有力气环抱着李子成,带着无比的珍惜,又带着想折断翅膀束缚在身边的毁坏,再一次狠狠的进入了他,又一次以精疲力尽的猛烈高潮宣示着对方属于自己,肉体的碰撞和抵死缠绵将分散的两半灵魂合拢…

他将脑袋靠在丁青的肩上,任由他将自己抱去浴室,像一只慵懒的猫,热水的冲刷让人放松,水流打湿了裸裎相对的两个人,对上的眸子亮亮的流露出欣喜,李子成把脸埋进对方的肩头,心脏真实清晰的跳动,是有幸福与甜蜜在撞击胸膛…

 

秋天的首尔是飘满红叶的季节,满山满地的枫叶翻涌激荡,微风掠过,带着飘扬的部分红叶悠然而下,轻柔依依的搭落在了宋泰锡的白色西装上,彷佛树叶都在倾心于他的魅力与帅气。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围棋之神,你赌几分呢?”,他仍饱含爱恋地看着面前的人,黑亮的眼里蕴含着一些深情。

“赌五分吧,我想我也不会再下棋了”,

“你有后悔过吗?” …失望和不舍呼之欲出,语气里满是黯然神伤,千回百转的无奈莫过于爱慕之人已经心有所属。

“中文里有句谚语说,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李子成寂寥的望向天空那边悠悠的说道,他现在坚定不悔的就是想用往后的余生来与丁青一同度过。

山坡下的马路边上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小弟们西装革履整齐笔挺的在车前站成两排。

习习的秋风夹着凉爽,天空开始阴霾混沌起来,枯黄的树叶浸在了绵密的细雨里,他道别了宋泰锡后坐进车里,回到了金门集团的大楼上,在敲开会长办公室的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丁青耀眼的笑脸。

也许历经完所有的漂泊和跋涉,就算走到世界的尽头,永远都只有你跟我而已……

从丽水开始,至余生而尽,如果赴死,还有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