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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1-10-20 2:10am
樊振东从睡梦中醒来，喘着气，大汗淋漓。
他下意识地摸起床边手机，摁亮屏幕。
2021年10月20日，凌晨2点10分。
屏保上是他睡前随机播放的一首周杰伦的《你听得到》，耳机早就在睡梦中从耳边脱落，歌曲也暂停在了2分10秒那句“只有你能听得到”。
浑身散架般地疲惫，梦境的片段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掠过，他努力地集中精力捕捉，却只留下了几帧意义不明的画面。
空荡荡的球馆，一张在月光笼罩下模糊不清的侧脸，两双正在击掌的手，手机屏幕上43秒的通话记录，满桌的啤酒烤串，还有一个吻。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会，只觉得思绪纷乱，心跳失速。
02
2012-2-10 6:20am
“咔擦”。
空荡荡的球馆响起了今天第一声开门声。
清晨的阳光从门后洒进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旋转飞舞。
“诶，这儿有人？”伴随着惊讶的声音，樊振东模模糊糊地感到肩膀被人推了推，“怎么睡这儿？醒醒昂……”
好亮。
他半眯着还睁不太开的眼睛，眼前的人都重影：“谁啊……”
“你是谁呀？”模糊的身影发问。
“我樊振东啊，你……”一句傻逼瞬间卡在喉咙眼，樊振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紧接着双眼瞬间瞪大，“马龙，不是、龙队？！”
“昂，你认得我？”面前的人显然也没料到，“但我不是队长，你搞错了。”
樊振东觉得要么自己还没醒要么对方没醒，不过这会儿醒不醒也不是关键问题，关键是——“你怎么在我房间啊？”
“什么你房间，”马龙一脸莫名其妙，“这儿是球馆啊。”
樊振东摸了摸身下，熟悉的球馆木头长凳的触感，睡意登时烟消云散。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脑子里乱糟糟地划过一大片可能性：“现在啥时候啊？”
“早上，快六点半了。”
“不是，”樊振东有点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我是说，哪年哪天？”
马龙面色古怪，俨然一幅看傻子的表情：“二零一二年，二月十号。”
樊振东的表情凝固了：“操。”
马龙盯了他片刻，忽然又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老跟在王皓身边的二队小队员是吧？”
见樊振东没搭腔，又笑眯眯地调侃他：“还没习惯早操吧？累蒙了？”
“……嗯。”樊振东断线的脑回路终于艰难地连上了，神使鬼差般地冒出一句，“一个半小时的出操足以把一条小生命毁灭掉啊。”
马龙瞬间哈哈哈地大笑出声：“诶，你年龄还小呢，多练练就没事儿了。”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球拍：“咱俩练练？”
樊振东握着球拍，看着对面的马龙把球往上轻轻一抛，脑子里仍然是捋不清楚的一团乱麻。
现在是2012年，站在他对面的马龙今年二十四岁，而他今年又是十五岁又是二十四岁。
还没等他想完，高速旋转的小白球就冲到了眼前，樊振东下意识地挥拍去接，但十五岁的身体到底不是二十四岁那具，身上的肌肉还没完全锤炼妥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撞到拍面边缘，瞬间被弹飞出去。
乒乓球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来。”
樊振东抬头望过去，马龙的视线没有移开，和他重合，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对视。
等到午饭时分他终于回过神，这会不反应过来也不行了，食堂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在熟悉的饥饿中他终于找回一点真实感。
原来是真的回到了2012年。
樊振东刚端着餐盘在从前常坐的位置坐下，熟悉的声音将他团团围住。
“听说你早上跟一队的马龙对打？”“靠，跟世界第一练诶，肥哥牛逼！”“被虐得怎么样，爽不爽？”
接二连三的问题把他砸蒙，樊振东看着一时语塞，还没等他想好搪塞的话，一只手就搭上了他肩膀。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马龙的声音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保持着带点笑意的稀松平常：“胖儿，今天打得挺好的，有机会咱俩下次再练。”
这番话二十四岁的樊振东早已在场上场下听了快上百次，听得耳朵生茧，然而此刻待在在这具十五岁的身体里，他却不自觉地心神颤栗。樊振东忽然领悟到一点不同寻常，就像一棵陌生的芽从心里破土而出。
他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直觉牵引着抬起头，马龙还端着餐盘站在他身侧，若无其事地和二队的其他队员们谈笑。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偏过脸朝他笑笑。
樊振东躺在九年前的床上，睡前他和同寝的孔令轩聊天，两人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
他在心里盘算这一年会发生的事，试图搞清他穿越的原因，他打了一场全锦赛，一场世青赛，成绩都不错，还升了一队，不算留下什么遗憾。
但是等到再过一年，他就会正式对上马龙。
他想着想着心思又不知不觉地转了弯，心情复杂，略带忐忑地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03
最初的两天过后，樊振东逐渐对回到过去这件事失去了知觉。
一切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差别，日复一日的训练让日子过得飞快，早操的万米长跑会让他浑身散架，节食期的晚上依旧饿得辗转反侧。二十四岁的灵魂显然没能压过十五岁的身体，晚上他偷偷溜出寝室，带着一盒私藏的饼干躲到楼梯角落。
樊振东刚刚撕开包装袋，楼梯上就响起了轻轻的咳嗽声。惊吓之余他迅速把“犯罪证据”塞到口袋里，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昂。”坐在楼梯上的马龙眼睛半眯着，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在脑海里计划了整个下午的“夜宵行动”就此宣告破灭，樊振东的脸色差点当场垮掉。
马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妙变化的脸色：“不高兴了？要不我给你唱首歌？”
樊振东当即警觉起来，飞快拒绝：“不用了，谢谢哥。”
马龙“啧”了一声，倒也不生气，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迟疑了片刻，他慢吞吞地磨了过去，坐在隔马龙一段距离的台阶上。马龙心下好笑，朝他暼了一眼：“再过来点儿。”
夜晚的楼梯间静得针落可闻。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樊振东终于憋不住，又往马龙那边挪了几厘米，小声嘟囔了一句“咱们在这干嘛”。
马龙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带你吸收点日月精华，省得晚上老是饿。”
樊振东被堵得哑口无言，直来直往的思维碰上马龙又罢了工，不听使唤地绕成一团毛线。他开始回想是不是出门忘了看黄历，紧接着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的日期，2月20号。
再过三天，亚锦赛就要在澳门开打了。
于是他转过头，语气颇认真说：“龙d……哥，亚锦
赛加油！”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干，郑重其事地递给身旁的马龙，仿佛手里的不是饼干而是一块金牌。
马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顿了顿，伸手接过饼干。朦胧的月色透过高悬的窗户在他脸上落下光斑，樊振东没再看清他接下来的表情。
“谢谢。”他说。
04
凭着一块饼干的交情，樊振东加上了马龙的微信。这算是意外收获吗，他一边咬着鸡蛋灌饼一边想。
这两天食堂的大屏幕上已经开始全程直播亚锦赛，所有人在吃饭时都提心吊胆地盯着屏幕，只有早就知晓结果的樊振东致力于埋头吃饭。偶尔他也会被周围的动静影响，抬头看上几个回合。屏幕上的王皓直板快攻令他恍若隔世。
三月的第一天，球馆里的气氛格外躁动，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晚上来临。
3月1日晚上18:30分，2012年乒乓球亚洲锦标赛男单决赛开始，“科龙大战”如期打响。
一班人吵吵嚷嚷地涌进食堂，一番激烈的食物和座位抢夺战后，周遭慢慢安静下来。樊振东扒了两口饭，最终还是忍不住停下筷子。镜头切到屏幕上正在发球的马龙，乒乓球被高高抛起，在和球板接触的刹那，凶猛地冲出去。
一场比赛打得势如破竹，二十四岁的马龙保持了自己奇迹般的单打连胜记录，食堂里顿时沸反盈天。
樊振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到马龙在场内茫然地转了半圈，没有人和他握手，心下微微一沉。
几天后亚锦赛的出征队回到训练基地。二队的早操刚结束，樊振东刚跑完一万米，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息，视线却越过浩浩荡荡的人群，一眼找到了马龙。
“龙哥！”
人群中的马龙不明所以地停住了脚步。樊振东快步走过去，绽出招牌的大小眼式灿烂笑容：“我跟你击个掌行不行，沾点冠军的喜气。”说着便伸出手。
前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大概是发现他脱离队伍。马龙听到声音神色微变，而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击了上去。
“再击一个。”樊振东听到他说，“这个不够响。”啪。
清脆的声响后，马龙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阳光太耀眼，樊振东眨了眨眼，狼狈地把自己的目光移开。
05
月末，多特蒙德世乒赛打响。
这场世乒赛是国乒队的“卫冕之战”和“复仇之战”，对斯韦思林杯和考比伦杯势在必得，亚锦赛一结束一队就开始封训。
世乒赛临行前樊振东刷到马龙的朋友圈，一张穿着紫色西装的自拍，笑得牙不见眼。他混在一堆人里评论了一句“龙哥好帅”，立刻得到了秒回的三个笑脸。
这些天来樊振东并没有因为穿越而大开金手指，从此成为一代国乒传奇。他还在墙内按部就班地生长着，马龙却像墙外一棵即将开花的树，阴差阳错地将枝条伸进来，伸向他。
他藏在十五岁的自己身后，看到的是马龙蓄势待发的眼神。
樊振东内心产生了微妙的错觉，就像他和马龙接通了某种微弱的同步频率。
国乒男团如愿捧回斯韦思林杯，二十四岁的马龙尚不知晓他的未来。来自九年后的樊振东却明白，所谓奇迹般的51连胜不过是另一场更盛大的奇迹的开端。
而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代到来。
06
先农坛公园里，树荫密密匝匝挤成一片，蝉叫个不停。
北京的夏天格外热，在室外多待一会儿整个人都能化成一滩冰淇淋。远在千里之外的英国，温带海洋性气候，全年温和湿润，气温宜人。
万众瞩目的伦敦奥运周期即将拉开序幕。
樊振东下了训，手机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马龙预选赛爆冷负于日本小将丹羽孝希，结束51连胜记录。
他脑内还没彻底转过弯，手却先一步拨通了马龙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起前奏的几秒内，他又想起马龙那边时间宝贵，想要把电话挂断，却被对面率先接起。
“喂，小胖？”马龙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樊振东沉默了整整十秒，突然不确定马龙是否需要那些安慰。
马龙身边其实有很多人。他被刘国梁或者秦志戬训时的表情、和许昕陈玘他们说笑的场面、给家人打电话时的笑意，樊振东闭着眼睛都能复刻出来。况且，比起陪伴，在这条路上他们踽踽独行的时间更多，早就习惯独自消化情绪。
原先准备好的说辞通通碎成内心的一地纸屑，最后他匆匆地说：“龙哥，相信自己。”
那边的马龙似乎是回了一句“好”。
挂断电话后樊振东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茫然地盯着手机上多出的通话记录，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打电话，更想不通马龙为什么接电话。
因为预选赛失利，马龙被几个教练和各路媒体连着敲了数天警钟。
他练球时变得更沉默，眼神也更沉着，每一次挥拍都异常坚定。他在悄无声息中蜕变，樊振东熟悉的那个马龙正一点点破壳而出，先是生出尖锐的角，然后是发球时冷峻的眼神，和越来越精确的落点，“国乒最重要的三号队员”实至名归。
不过这场蜕变中也有樊振东从前不熟悉的部分，比如马龙柔和的唇角和新月一般的笑眼仍然留存，身旁甚至多出他的位置。
07
伦敦奥运会男团夺冠，樊振东给马龙发去贺喜的微信。睡前他收到回复，“谢谢胖儿，哥回头请你撸串儿。”后头加了一贯的三个笑脸。
樊振东乖巧地表达出期待和开心，心里却清醒地吐槽这个“回头”恐怕要八百年后——奥运周期结束后跑活动有多忙他深有体会。
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媒体蜂拥而至，恨不得把这些冠军们的二十四小时拆成四十八小时用。马龙在活动间隙挤出时间跟他道歉，樊振东继续乖巧地回复他不介意，顺便嘱咐他好好休息。
不过这顿串儿最终还是兑现了，而且阵仗更大——2012年乒联世界杯，马龙零封老对手波尔，夺得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枚世界级单打金牌。
他们就着满桌串儿开了两瓶啤酒。樊振东未成年，刚喝了两杯就被马龙强行换成果汁。于是他只好举着果汁和马龙碰杯，用小孩儿的口吻羡慕地问到世界赛场。
“特别好，未来你也有机会亲眼见识的。”马龙的眼神亮亮的，看向他。
樊振东意识到这个未来并非多年后那个“随口批发”，而是一句真心实意的祝愿。他揉了揉鼻端，扬起一个灿烂笑容。
“龙哥，我一定努力追上你。”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在赛场上碰上我可别手下留情。”
“绝对不会，”马龙轻松地朝他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我尊重你。”
结果喝到后来樊振东又偷偷换回啤酒，马龙没来得及阻拦，酒量欠佳的两人于是双双变成醉鬼，互相拖着回到马龙的宿舍躺下。
喝醉的樊振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什么那么多年，”马龙同样醉了，怼人的功夫比平时更甚，“你还没我第一块拍儿岁数大呢。”
不料樊振东闻言拍案而起：“我认识你可久了、嗝儿！”
小醉鬼情绪激动地打完一个酒嗝，自顾自掰着手指数起来，“一、二、三、五、九……我认识你整整九年了马龙！”
马龙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被酒精染得泛红的脸颊：“……你这小孩儿。”
樊振东任由那双手把他的脸搓圆揉扁，嘴里还在嘟囔着：“真的，真没变，你再等等我……”
“等，一定等，你先把酒醒了再说昂，”马龙哭笑不得，张开五指遮住樊振东醉意朦胧的双眼，“快点睡吧。”
他们靠得很近，樊振东甚至能闻到马龙身上薄荷沐浴露的香味。
明明是清爽的气味，却像是一粒把血液里的酒精引燃的火星。欲望像是附骨之疽，一点点侵蚀着他。樊振东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尽全力不再去想马龙被月光映得莹白的脖颈。
紧接着，马龙那道略带调侃的声线钻进他耳朵：“想什么呢小胖儿，都支起小帐篷了。”
樊振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立刻逃似的滚下床，“啪”地一声甩上卫生间的门。
他打完一发回来，腿脚发软地爬到床上，不敢再和马龙贴得太紧。
马龙大概睡得也浅，半梦半醒间，还不忘用粘糊的声音地继续调侃他：“完事了？这么快。”
“我没很快……”樊振东反驳的语气略有些底气不足。
马龙低低地笑了一声，翻过身没再说话。
08
那天过后樊振东不敢再去看马龙撩起来的运动衣下露出的腰腹，偶然的对视会引发触电，他只好把球打得更用力，掩盖他如雷的心跳。
整个夏天欲望都粘在他身上，就像背后黏湿的汗水。
兵荒马乱中樊振东站上了全锦赛的战场，前几轮的赛场上他没遇到马龙，一板一板打得专心致志，一路打进八强。
四强比赛时他理所当然地想到对手是方博，等到真正上场前才发现，错位的时间线终究是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蝴蝶效应，站在他对面的人变成了马龙。前些天开玩笑似的醉话一语成谶。
樊振东太熟悉马龙的打法，体内沉寂已久的“金手指”第一次被激发，球台上的气氛逐渐焦灼，仿佛刻在樊振东和马龙之间的必然宿命。
他们打满七局，如同经历了一次漫长的、互相压制的做爱。
樊振东在房间门口拦住马龙，约他明天一起练习。
马龙发梢还挂着汗珠，欲坠未坠，唇角的笑容浅淡：“只有这件事吗？”
樊振东犹豫片刻，把他推到门后吻了上去。
他撩起马龙上衣的下摆，指尖触碰到腰侧的那刻，他清晰地感到马龙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把撑到极限的弓。樊振东愣了一下，余光暼到马龙的眼眶微微泛红。
注意到樊振东的视线，马龙干脆闭上眼睛，他的声音里带了点鼻音：“别看了，我太紧张就容易这样。”
“原来……”樊振东低声嘀咕着。
“原来你看到过的那些都是真的，是吧？”马龙笑了笑，接上他的话。
樊振东瞪大了眼，还没等开口发问，就被怀里人的主动亲吻堵了回去。
这场爱他们做得比赛场上更久，铺天盖地的快感中夹杂着点酸涩。樊振东用力地抱着马龙，生怕人消失似的。
快要高潮时马龙带着点纵容抚摸他的后背，说“没关系射进来吧”，于是樊振东摇摇欲坠的泪水刹那间决堤。
他意识到隐藏在偶然背后的竟是他的真心。爱情、友情，或者其他什么情绪在他心底盘根错节，从错乱的时间线里生长出来。
没有说不出口的别扭，不是批发的未来。原来他们之间是真的切切实实地多了一点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
09
【本报讯】2012年全锦赛四强争夺，马龙4-3险胜新晋小将樊振东。这场激烈的比赛被球迷们称为“第一次龙胖大战”，或许这标志着国乒队又一巅峰对决的开端。
10
2021-10-20 10: 20pm
马龙的生日会在晚上，封训期间没人敢喝酒，吃饭也不能乱来。
食堂给做了蛋糕和一桌饭菜，队里所有人围坐起来，起哄“国乒歌神”许昕带头唱了首生日歌。一群人把“嗨皮波斯得途右”唱得歪七扭八，唱到最后调直接从温州飞到休斯顿去，于是赶紧点上蜡烛进入许愿环节。
关上灯的瞬间，世界陷入黑暗。众人催促着站在马龙对面的樊振东拍照，樊振东举起手机，昨晚荒唐梦境中的画面再次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蛋糕上蜡烛的火光依旧摇曳，火光的对面是马龙那张熟悉的脸，他闭着眼许愿，唇边还停留着和梦中相似弧度的微笑。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