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宇智波带土，木叶村五代目火影，四十岁，未婚独居，熬到上忍宿舍拆迁重建的时候，终于听进了一次学生们的劝说，准备自己出来单住了。
宿舍的住户一茬换一茬，结婚搬走的，牺牲不在的，攒够钱买房的……新进来的住户大多也是同他当年一样无父无母的，或者是想要独立的年轻人。带土不能住在宇智波族地，身为火影他必须和自己的家族保持一定程度的距离，富岳和水门老师都在热心地帮他找房子，大多都是离原宿舍比较近的那种，上班方便。
带土统统拒绝了。
至于暂时住的地方，火影楼一直都有给火影提供的专用休息室，地方比宿舍小点，但是装下带土的家当绰绰有余。为村子鞠躬尽瘁十年的带土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特殊的物质需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东西也少的可怜——衣服被褥，大量书籍笔记资料什么的，杂乱一点的就是小家电，还有被他当宠物养的扫地机器人。几张合影则要小心放置，水门班的合影，迈特凯一口整齐的大牙闪闪发光挤在他和琳的中间；第七班的合影，鸣人佐助小樱三个兔崽子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扒在他身上打成一团，于是失败合影和成功合影被他同时装进了一个大相框里，时刻提醒自己这仨太岁绝对能趁他不注意给他捅出一堆篓子。
还有和鼬与止水的合影，三对万花筒瞪得风格各异，差点吓跑拍照师傅。老旧的公寓宿舍楼终于被推了，于飞扬的灰尘中轰然倒塌。
这样一想，先前亲手签下拆迁许可的滋味还挺不好受的。
他有点想念那张老旧的木床，床头扶手被磨得光亮，他总是在噩梦里拽着扶手醒过来，然后流着眼泪再度睡去。
“老师明明有家，为什么不回家住呢？”
很久以前，鸣人曾经好奇地问他。
“我哥说带土从小就不太和宇智波族人亲近，和他关系好的也只有我哥和止水哥。”佐助说，“可能是不想进警备队的原因吧？老有人来烦他，干脆搬出来了。”
“可是宿舍地方这么小……”小樱环顾四周，带土的宿舍刨去浴室和厨房，拢共也就比她的房间大出了那么一点儿。带土老师的同期队友琳老师家里她也去过，同样是大人，琳老师家里装饰设计得十分温馨，而且也很大……
“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地方做什么。”带土不以为然，“而且大家都是要恋爱结婚的，房子大一点，以后生了小孩才够住啊。”
“那老师为什么不结婚的说？”鸣人又问。
“缘分没到，再说吧。”带土摆摆手，“我说，我喊你们出来是今天有C级任务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等下要一起过去，鸣人这次不许和你老爹顶嘴了。”
鸣人扯出个鬼脸。
现在改革，早就不再是那种火影亲自派发所有任务的制度了，任务中心人来人往，除了特定任务基本没有带土什么事儿。前几天五代目火影还收到了再不斩的快递，老兄弟给他寄了一些水之国刚发售的游戏卡带，带土不懂这个，也不爱搞年轻人打游戏那套，游戏机落了八百年的老灰，现在跟杂物一起丢在休息室的纸壳箱子里。
新家还没找到。带土无意识地转着笔，签字批准了一份雷门公司申请的荒地开发申请。
明天还要和大名会面，招待处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虽然是任务旺季，护卫人手倒是不必担心，阿斯玛作为老十二士自愿来帮忙，护卫肯定出不了岔子。
但是这样一来猿飞未来就没人管了啊，红又出差，木叶丸和鸣人出任务了，鹿丸手鞠也忙的要死，鹿台那么个小不点还没事自己去山中家蹭饭呢……带土头疼地看了看时间，忍者学校已经放学了，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猿飞未来就像个小炮弹似的撞开办公室的门。
“大叔！我老爹加班！让我今天跟你一起找地方吃饭！”未来嚷嚷。
2
带孩子太费劲了，尤其是跟他关系不错的人的孩子。以前带鸣人佐助就能要了他半条老命，分班了又搭进来一个暴力小鬼小樱，让他意识到这三个人根本就是他前世的报应。如今猿飞未来比当年的多动症儿童三人组可是不遑多让，这个年纪的小孩精力充沛，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累。
带土换了便装带她去吃炸鸡，未来个子很高，高高瘦瘦，长手长脚，吃油炸食品也从不担心发胖。带土琢磨现在的小孩是不是条件好了营养跟得上了，他这个岁数还是一矮冬瓜呢，这孩子才多大就一米六了。
“你小心一点，袖口要蹭上油了。”带土提醒她。
“反正也要洗的嘛，我衣服今天还不小心被我后桌用笔划到了。”
“真的是不小心划到的吗？不是对方欺负你？”
“我欺负他还差不多。大叔你好唠叨哎，比我老爹还能唠叨。”
带土不以为然，“我这是预防校园霸凌。”
未来啃着鸡骨头：“大叔小时候有被欺负过吗？”
带土想了想：“有过吧，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毕业了，而且我很喜欢对方，所以觉得没什么。”
未来：“可是被喜欢的人欺负不会难过吗？”
带土：“我们是互相欺负啊，互相骂互相打架什么的，可是危险的时候还是会互相救对方，说白了我们就是两个烂人互相喜欢啦。”
“大叔才不是烂人，大叔要是做父亲肯定也是像我老爹那样的好父亲。”未来开始嗦可乐，“我妈出差之前还说呢，雨之国要是有合适的大姐姐或者阿姨，她就介绍给你。”
“干嘛，我们木叶还没惨到需要用联姻卖火影来维系跟雨之国的关系吧？”
“所以大叔喜欢的人是没有选择大叔吗？”
“是我擅自放弃了那家伙，错在我。”带土笑笑，“走吧，去散步，今天难得不用修炼，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活动呀。”
一大一小悠闲地走在路上，带土说到自己要买房子的事情，未来兴奋地左顾右盼，指着自己觉得不错的房子给带土参谋。
根本就是乱指一气啊，带土忍不住扶额，喂，你指的那个超级酷的建筑是你天天大姐姐开的忍具店，而且那个地角住人也太奇怪了……那边是电玩城，为什么我要住在电玩城啊，晚上要给灯光晃瞎了，我也不爱打游戏。
“那你到底要住什么样的地方啊？”未来气鼓鼓地问。
“安静一点的。”带土想了想，“最好周围邻居少树木多。”
“你可以用木遁长树啊。”未来嘟囔。
“不一样的。”带土戳戳她的小脑瓜，“这样的地方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倒是有，在同学家附近捉迷藏的时候见过。带土大叔不是会木遁吗？还可以自己盖房子呢！”
“什么？是空地啊？”
未来拉着带土一溜烟跑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一片乱糟糟的小树林前面的空地，邻居确实少得可怜，远离中心地带，零星的房屋反而显得这里有点突兀了。
“我觉得这里可以。”带土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不会真要在这里盖房子吧？我骗你玩的，据说这里闹鬼……”
“你看我像不像鬼？”
带土低头看她，嘴角一扯，咧出一个哭一样的笑容。
3
跟大名开完会，带土就行动力很高地把那片空地买了下来，连带着后面的小树林一起，然后开始精神百倍地着手盖房子，他去建筑事务所找了很多老式房子的设计稿，最后要了一份带小阁楼的一层传统房子图纸。
“这都是上了岁数的人才住的房子了。”凯评价，“你的新邻居都是老爷爷老奶奶吧？”
“是啊。”带土心不在焉，“所以我也不好建一个特别的屋子啊。”
“离火影楼也太远了。”阿斯玛抖抖烟灰说。
“你跟我说远呢？”带土伸了个懒腰，“神威不用可是会生锈的。”
“盖房子我可以帮忙哦。”大和举手。
“对啊，你俩用木遁盖房子岂不是很方便？”红豆一拍大腿。
“不用木遁。”带土说，“我要亲手选木头盖出来。……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什么爱好，给自己找点事干不行吗？”
不抽烟不好酒不近女色的四十岁模范火影自然不会缺钱，订购的都是质量很不错的木材，倒是挖土打地基的时候用了土遁，毕竟全是一手包揽，人工费都是请人运送材料来花的钱。
“带土进度很快呀？”琳带着她的双胞胎儿子过来，给带土送了很多用在地板下面的隔热材料，两个小子还帮着固定了一下快要被风吹跑的防尘围布。
“才刚刚打好了地基而已。”带土说，“等盖好了请你们来喝茶。”
“盖完了房子才算有个家了，到时候我家的花可以给你打五折哦。”路过的井野塞了一张花店的联系卡片给他，“要是结婚用的花，我可以免费送。”
“这辈子很难结婚了。”带土笑着挥手。
房子打好了地基，构架和立柱也出来了，木材大多都是杉木，十分坚固结实，梁木是熟悉木材的大和帮他挑选的上好材料，也是杉木。
屋顶的灰青色瓦片是宇智波族地里的老师傅制作，佐助帮忙运送过来的。
“这好贵的吧？”带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其中一些用在屋檐上的雕花瓦片。
“族内大家一起送的。”佐助言简意赅。
地板是鹿丸拉来的的，搞得带土哭笑不得，说我这还没选好门窗呢，墙都还没砌完，怎么就开始铺地板了。
“我家就是这种地板，特别好打理。”鹿丸说，“鹿台以前在地板上乱写乱画，手鞠都是让他自己擦干净的，连小孩子都能擦干净的地板肯定适合你。”
“我又不会有小孩。”带土说。
门窗运来的那天鸣人也来了，带了很多漂亮的瓷砖，说可以贴在厨房和浴室里，而且用在地上的那些还有防滑功能，以后有小孩了也很安全……
“你们是商量好了吗？”带土随手往鸣人脸上蹭了块泥浆，“我是不会有小孩的。”
“所以老师是不会结婚了吗？”鸣人有点失落。
“我喜欢的人不在这个世界上……”带土转过身，秋天冷冷的夜风从窗洞吹进来，鸣人看了看摆在墙边的双层玻璃窗，提起来一扇，帮带土装了上去。
“他不在了，老师也不会爱上别的人了吗？”鸣人小声问，“那个人要是知道带土老师因为他……”
“不会了。而且他不知道。”带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知道我喜欢他的。”
“他。”鸣人重复。
“嗯，是男的。”
二十多年来鸣人第一次从带土嘴里知晓那个神秘人的性别，此前他们只知道带土爱着的人比他小一岁，是小时候脾气很差，后来又温和的人，头发是银色的，下巴上有一颗小痣。
“但是我知道他喜欢我。”带土笑着说，“对于我这种擅自放弃爱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4
鸣人有些难过。周末回到老家，水门做了一桌子菜，父子两个一边等着和朋友逛街还没回来的玖辛奈，一边小酌聊天。从火之国的形势聊到邻里间的鸡毛蒜皮，火之国出口的技术今年又多啦，昨天邻居家晒的毛巾飞到咱家屋顶上啦，大名访问听说带孩子来了……
哦，还有两个电影明星宣布结婚了，全村人都高兴极了，糖果店宣布打折一周。
“打折这事儿我知道，我昨天去买菜，看见带土买了不少糖果，还分给我一盒。”水门指了指茶几上的糖盒子，“蓝莓味的，要吃自己去拿。”
“看到别人结婚，我就想啊，我还是没办法理解带土老师，”鸣人撑着下巴，“大概是我年龄还没到所以无法理解？可是阿斯玛老师和红老师的孩子都那么大了，琳姐孩子也是，连凯老师都结婚了，他要好的那些朋友全都是已经结婚的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孤单啊？难道就是因为他三战的时候落下的残疾所以……可是明明身体也用白绝体修补好了啊。”
“不是因为这个，带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有脸自卑过，而且也不是没有人喜欢他，好多女孩子都觉得他的疤痕很酷呢。”
“……”
“鸣人是心疼他么？”水门问。
“是啊。”鸣人说，“就……而且他是火影啊，这也太孤家寡人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是火影，所以才很难结婚呢？”
“老爸你不要说瞎话，你和妈结婚不是很容易的说。”
“我那也是先结婚然后才做了火影。”水门说道，“事实上，影的婚姻也不是那么自由的。带土这人啊，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独处，对同期朋友们也是别别扭扭的，直到长大了一些才变得关系好起来。……嗯，而且你知道吗，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精神不太稳定，经常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我那时候觉得应该是他幻想中的朋友吧。”
“叫卡卡西，对吧。”鸣人说，“十年前的四战，我救下他的时候，听见过他在昏迷状态下喊这个名字……而且老爹你知道吗，他还有个暗恋的人，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每次我们旁敲侧击的时候他都会用这个来回我们，而且前两天我才知道他暗恋的是个男人。”
“哦，他暗恋的人，就是他幻想中的那个卡卡西。”
水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