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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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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0-18
Words:
5,93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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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2

【宫双子】秘密

Summary:

我想要治陪我打排球的理由仅仅是和他一起站在球场上,一起被掌声和欢呼声包围,我想看到他站在球网前的背影,提醒着我时刻能踩着他的影子追上去。

Notes:

在无尽夏中有人祈愿,有人侧听神明低语,有人赌上了自己的幸福。
“他知道过去是改变不了的,但也无法袖手旁观。”

Work Text:

我一定是讨厌治的。
而治也以相等的恶意回馈着我,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没指望他理解我,而他一定也不需要我的理解。双胞胎,知己知彼,心灵感应。这三个词可以入选我的“人生三大厌词”。我们在母体中一定为出生顺序争过高低,结果以我早他八分十五秒获得微弱胜利。而这八分十五秒决定了我在今后的日子里多充当被家长说“照顾包容”的角色,也决定了我永远可以在治面前趾高气扬。
曾经我和治还在幼稚园时听过一个故事,讲故事的人针对的则是我们两个。在我们又一次打架后抽泣着找到老师时,已然在记忆中模糊了面容的老师讲了关于影子和人的故事。
每个人生来只有一个影子,但有些人的影子过于调皮会分裂成另一个自己,这就是双胞胎。影子本来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但是影子分裂出孩子的喜怒哀乐另一个孩子也都会感同身受。他们共享情绪,共用一个分割的灵魂,各是彼此的一部分。直到那个孩子觉察到“影子”的存在,看见了他的“影子”后,双胞胎才被大人们发现。
我和治似懂非懂,但我听清楚了一件事:“所以说治是我的影子!”
“才不是!”治反驳回去,“侑才是我的影子!你是从我这里分开的!”
“我是你哥哥!是从我这里分开的!”
眼看着我们又要争吵,老师急忙柔声劝说:“这个故事才不是你们想的这个意思!”
“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影子,只是侑和治曾经是一个人,关系就想影子和人一样,缺一不可。”
“侑和治是彼此的一部分,永远也不会分离。”
只有这句话我记到现在,而这句话也像魔咒一般,应证了我们的一生。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同一支队伍,所以爱上排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即使我一直不信双胞胎有所谓的“心灵感应”,这只是人们对于双胞胎的美好幻想罢了。毕竟我们如此相似,只在洞察对方的缺点时格外敏锐。
所以我们生来一体。
我讨厌治,但我不得不学会爱他。

 

国中一年级的生理课我和治的班级合并着上课。治倒在课桌上睡觉,而我经过他时故意提高了声调,他连头都没抬直接朝我的方向顺起一本书砸来。
“那是你弟弟?”旁边的同学小声问我,我听到象征年龄的词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是我弟弟。”
“你们看上去。”同学谨慎地说,“好像啊。”
“哪有,明明是我更酷吧!”治听到这话又想朝我丢东西了,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毫无意外,生理课但凡举到双胞胎的例子一定会请我和治上台。我们就像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对于其他人的好奇感到不解。我们从未觉得彼此的存在是多么稀奇的事,也并不认为双胞胎兄弟是“天赐的礼物”。说是从天而降的不幸更准确些,因为他的存在我们经常被迫比较,遗憾的是我们不管从什么方面看都很像,也没什么可比较的。我曾经模仿治的字迹完成课堂检测,结果是老师收到两份一模一样写着“宫治”的试卷愤怒不已。
“你是头蠢猪!”等老师出去和家长通电话,治小声地,恶狠狠地说道。
我笑得前仰后合:“那还不是怪你想不到这招,傻子。”
治和我还算有些不同。他一根筋,不会变通,也比我沉默很多。但我们毕竟有高度相似的染色体,他的自以为是和我一模一样。
“两位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我听到这句话就忍不住翻了白眼,我也听到治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俩听这句话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而我们内心都隐隐不想和对方成为这种捆绑关系。
“怎么,你们很不愿意吗?”老师发现了这一点。
“也不是说不愿意……”治小声嘀咕着,而我直接说了出来:“双胞胎根本没什么好的,要是大家都有双胞胎就不会这么说了。”
全场缄默。不仅是我顶撞了老师,更是治就站在我旁边听着我说话。治并未表示什么,因为我清楚他内心也是这么想的。论鬼扯的心灵感应啊。
“我觉得不会啊。”老师坚持着,“因为,大家不都说双胞胎是神明的恩赐吗?”
我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这种言论自我小学毕业之后就很久没听说过了。没有道理,完全凭借他人对双胞胎的想象和憧憬胡编乱造。治但凡不是神明的祸害对我而言就好不少了。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相信双胞胎是人与影子的关系。
于是我开口打断了老师絮絮叨叨说着双胞胎的好处。
“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

 

IH时宫治被突如其来发了高烧。
事发并无征兆。他只是很普通地生了病,但吃了好几天退烧药都没好转。治状态很差,已经差到跑步都会落下,接球时会手抖。
“治。”训练结束后,教练在众人沉默中走到他身边。
“你不要打了。”
治举着水瓶的手一顿,他握着水瓶一言不发。
“可是明天是决赛!”我大声说道,“缺了主攻手我们怎么打?”
“找替补。”
“稻荷崎哪里还有替补?我们会输的,这可是决……”
“宫侑你理智一点!”教练冲我吼道,“现在情况你要他直接上场吗?我们能赢吗?”
“但是找替补太过分了!”我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我感到我的太阳穴在狂跳,“明天的状态没人知道!如果找了替补才是真的完了!我们明天遇上的队伍是井闼山,不是玩笑!没了治我们绝对会输!”
“你疯了。”教练摇头,“你让一个高烧的球员上场,要是发生什么闪失你承担得起吗?”
“我能打。”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请让我上场!”
角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治眼睛都没眨。教练无言,看向我,耐着性子口吻难得轻柔。
“他是你弟弟,宫侑。”
这句话宛若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因为出生时间差距一直洋洋得意,这句本该给我炫耀的话语此刻却像把利刃,如此刺耳。
“我……”我艰涩地说着,感到嗓子发干。其余队员自始自终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我,我能看出来他们都在默许这个决定。但这不合理,这并不是最佳方案。
“我不同意。”我说完,后退几步跑出了体育馆。
我辗转反侧,我听到下铺的治也是如此。他低沉的咳嗽声在静谧的夜中显得更为明显。他也许还在发烧,因为我听到他把被子裹紧的声响。
“喂,治。”我冷不丁说道。
“明天不许去参赛。”
下铺的孪生兄弟沉默了,良久,他才硬邦邦地回复。
“凭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
“除非你想一个球也打不出去然后被强行替换下场,丢这个脸。”
“不是你说的吗?”
“啊?”我们同时说话,我愣了一下,治沙哑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你说的,找了替补就完了。”
一瞬间我什么话也说不上来,闭上双眼回忆起我傍晚说的话,我说过这句话,我的内心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缺了你我们还打不了了?”我的语气恶狠狠的,换做平时治一定会毫不犹豫爬到上铺把我从上面推下去,“只要是我传的球再烂的主攻手都能完美扣出,该不会是我传球太完美给你错觉了吧?”
治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听。
“别去了。”我拉过被子翻身,“就凭我是你哥。”
我一点也没有睡好,第二天的比赛前我尚有困意。我爬下床铺时治已经不见了,我知道他没去比赛。这是我的直觉。
体育馆内双方学校加油声不绝于耳。我拍打着排球,手感与以往一样。治没有来,我也不敢抬头在发球前看那个位置。我需要集中精力,我需要全场噤声。
我需要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把后背暴露给我。
我发球时砸到过他的脑袋,他会阴沉着脸跑过来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然后我们扭打在一起,只要在发球前看着那个位置,我知道他永远会踩着我的影子追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听到哨声响起。

 

高二那年的生日只有我和治两个人过。
父母正好双双不在,我们肆无忌惮玩了一整天。在生日当天我们也不忘给对方添堵,为蛋糕的口味、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归谁吃、谁去领蛋糕等等争了半天。之后我们断断续续收到了其他人的礼物,在夜晚时才终于消停下来。
晚饭吃的是治执意从附近快餐店买来的披萨,蛋糕则是争执无果后北前辈随便挑的水果蛋糕。我们谁也不喜欢上面的配料。我注意着没让治抢先把巧克力牌夺走,然后插上了蜡烛。我怎么都打不开打火机,最后治一边嘲笑我蠢一边点上了蜡烛。我踢了他一脚关上了灯。
烛光亮起的时候我们各自沉默不语。我盯着烛光跳跃,我忘记关窗了,我总觉得这微弱的火焰一会儿就会被吹熄。生日蜡烛的火焰自动熄灭是不幸的意思吗?但我不迷信。我想。
风吹得我有点冷,我想去关窗了。在黑暗中我艰难地移动,不小心撞开了一把椅子。我低声骂了一句,打了个寒战。
“侑,等等。”
治突然在黑暗中说道,我看不清他的脸,烛光太微弱了。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事重重。说起来,他今天状态似乎和平日里确实有区别。比如他没有纠结蛋糕胚里有没有夹布丁。
“什么?”我不耐烦问道,“快点说,我要去关窗了。蜡烛会熄灭的。”我知道治比我迷信。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是不是晚点告诉你比较好。”治突然笑了一声,“现在我觉得早晚都一个样,反正你也只有在赢了比赛或者生日当天心情会好点。”
“哈?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治盯着蜡烛,我恍惚发觉他可能是不愿意与我对视,所以才会看蜡烛那么久。不然他盯着的一定是蛋糕本身。
“高三毕业之后我不会再打球了。”
治说着,窗外刮来的寒风刹那间吹熄了烛光。

 

“他们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吗?”
“是的,很久了。”
我听得见哦,听得一清二楚哦,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在我听得见的地方故意这么说话?
我相信治也听见了,但他也没说话。
当初听到他不打排球我直接踹翻了椅子,我们在黑暗中扭打在一起。蜡烛掉在地上,这或许是我目前的人生中打过最狠的架,我们几乎把客厅拆了,严重影响到第二天训练。于是我们再次被北前辈批评。
自那之后我们已经三天没说过话了。缺乏沟通的排球自然打不好,于是北前辈把我们都罚下了场。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向治示好的,或者说,我怎么都不会同意他放弃排球的。
我们一起打排球近十年,我已经习惯了他永远站在往前,把背部与影子留给我的模样。我无法接受他某一天从这个场地上下去,换一个陌生的人,留一个陌生的背影。
这是不可能的,我也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我其实。”
治突然站了起来,视线居高临下,我很反感这种视线。
“早就想好从事有关「饭」的工作了。”
这算什么。我嗤笑一声,他该不会以为用这种理由就能说服我吧。
“你那种必须把排球打下去才算「成功者」的想法算什么?这绝不会是我为生活做出的妥协!”
治的声音逐渐激烈,这激得我心头怒火更甚。我忍了忍没说话。
但治变本加厉揪住我的领子。
“等到我们活到八十岁时。”他压低了声音,愤怒地盯着我。
“如果你能自豪说出你这辈子比我更幸福,再来数落我‘不务正业’!”
毫无疑问,我现在是即将暴怒的状态。
我能感受到心脏在狂跳,大脑已经不受控制,连手都要举起来像以往一样给他一拳,然后我能预料到其他队员会过来劝架,我们继续恢复冷战。
但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
我的手垂了下去,治注意到了,他正想松开我,我却精准抓住他的衣领。
我是个自我中心,自私的人。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想要治陪我打排球的理由仅仅是和他一起站在球场上,一起被掌声和欢呼声包围,我想看到他站在球网前的背影,提醒着我时刻能踩着他的影子追上去。我其实在害怕某一天我追不上他了,虽然在外人看来,多半是治离开了我。
这是他主动踏出的球场。
而我们自在母胎内便分化,我们早就不是一体了。
但是啊。
“等我咽气那天,我一定会拍着胸脯对你说。”
“怎样我这辈子就是比你幸福!”
我大声吼道,治的外套衣领被我拽了下去,我从未感到如此疲惫,吼完之后耗尽了我身体所有力量。球场的队员纷纷把视线投向这里。但我没有在意,我想治也没有在意。
治盯着我,我也盯着他。我们短暂地,近距离地对峙了一会儿。片刻,我看到治露出一个微笑。疲惫,愤怒,但释然。
我松开手,头也不回走出了场馆。

 

当天晚上我去喝了酒。虽然这是不合法的,但除了去酒馆,我没有想到任何方式排解上午的郁闷。
换句话说,我只是单纯想喝。
我认识酒馆老板,当我和治还小的时候他就认识我们。毕竟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确实会给人深刻印象。或许是看我的脸色,他并没有说什么,直接放我进了酒馆。
第一次喝酒的经历很奇妙,我果然喝醉了。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酒量有多少,因此眼前事物变得模糊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喝多了。
我摇摇晃晃出了酒馆。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天色已经暗淡到路灯都显昏暗。我不得不扶着墙找到一点点方向感。路上行人很少,我依稀看到一个母亲小心把她的两个孩子拉离我的位置。或许是双胞胎,或许其实只有一个孩子。
因为大脑实在昏沉,我靠着一盏路灯坐下来。今天父母恰好不在家,回去再晚也不会有人在意。而最坏的结果是我的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这意味着我要当一个睡在街边的流浪汉。
这场景细想颇为滑稽,我忍不住笑起来。路人有些惊异地看着我,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个神志不清的酒鬼,事实上我离这个形容词也只有一步之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小时,或许是一小时,正当我快要昏昏沉沉睡去前,终于有个人停留在了我面前。
我勉强抬头,果然,能在一个酒鬼流浪汉面前停留的,只有治。
治二话不说强行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头痛欲裂。
“要是死在路边我会很困扰。”治的语气毫无波澜。
“不想弄脏衣服的话就离我远点。”
治后退一步,我蹲了下去。我一点也不想和他走,在街边冻死也比回去和治睡上下铺好。
我沉默地盯着路面,这条街道几乎无人经过。我不知道治花了多长时间找到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离家多远,但我知道不管过了多久,我们还是会一起走在这条漆黑的街上。就像小时候治迷路一样,我们总会一起回家。不管多晚,不管在哪里。
路灯把治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伸出腿踩住了他的影子。
“我追上你了。”我小声说。
我没空顾暇治的神情,因为我要费大功夫忍住眼眶里的生理盐水。有人说过酒鬼的泪腺都很发达,现在我找到了依据。
而等我好不容易逼回了那些液体,我抬头看治,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的,神情悲伤到极点。
他吸了吸鼻子,蹲下来紧紧抱住我。

 

我正和翔阳练习配合的时候木兔跑了过来。
“侑侑!治来了哦!”
我顿了一下,看向尚空旷的观众席。治朝我挥着手,难得没有穿一身店装。
我啧了一声,木兔倒很是兴奋:“我记得治是开饭团店的吧!我想吃饭团!”
“哦哦我也想!”翔阳在一旁激动地帮腔。
我抽了抽嘴角,向观众席走过去。
“我没有带饭团。”治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们店不能送外卖的吗?”
“我们还是小店,不好意思。”
“小心我给你们店打差评。”
“你不会的,你上次吃了霸王餐。”
我噎住了。治愉快地笑起来:“是训练赛?”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要来?”
“看看你上次和我嚷嚷的三刀流练习地怎么样,我带了相机好记录你出丑的瞬间。”
“滚,我要叫保安了。”
“那个。”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如其来插入,我和治同时看向身旁,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怯生生递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你是宫侑选手吗?”
“啊,我是。”
“可是这位……”他小心地打量着治。
“我是他弟弟。”治抢先回答道。
我瞬间有些恍惚,这似乎回到了我们还在学校时,总有人不胜其烦问这个问题。而现在我们在不同的地方,自然也没人会把我们认错了。
治捅了捅我的肘部,我才反应过来,那个男孩眼睛亮亮地举着笔记本和笔。我连忙笑着接过它们,在扉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现在是大名人啊。”等男孩走后,治说道。
“可不是吗?以后见我可要收费了。”
“你欠的饭团钱足够换了。”治吐槽道。
“搬家怎么样了?”
“差不多,老妈已经开始出租了。我估计过不了两个星期就能谈妥。”
“哦。”
一时间我们又陷入了沉默。我不知道治看这个场馆有什么感受,这比我们之前所处的任何一个场地都要大,有更多的掌声和欢呼声。
“你还记得笹木老师讲的故事吗?”
“哈?谁是笹木?”
“幼稚园的,关于影子的故事。”
谁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人的名字啊!我暗诽,但我对这个故事有印象。
“记得啊,一个无聊的故事。”
“你以前还和我吵谁是影子谁是人。”
“烦死了!”
“不过我刚才在想。”治看着场地上正做着热身的球员,“你会有一天变得家喻户晓的吧,之后也许就不会有人把我们认错了。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我真的是影子的话,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的存在的呢?”
我的记忆忽然回到很久远的时候。
在那个我跌断腿,错失大赛的夏季,我一瘸一拐与治一同参加了夏日祭。治一边抱怨着我缓慢的步伐一边陪我走。那个夏季很热,而我到后来也实在对夏日祭不感兴趣,坐在石凳上打算等治买棉花糖回来。
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直到太阳下山。我怀疑治又迷路了,只好认命站起身满地方找他。祭典内大大小小的摊贩已经开始收摊,而我还是没找到治。我去遍了一切美食摊位,甚至去了游戏专区,但是治哪里都不在。
最后我只好去了唯一一个剩下的地点——寺庙。寺庙因为在山上,我的腿并不方便。我忍着怒火爬上山,心想要是治真的在那里我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而等我到了寺庙,治闭着双眼双手合十站在那里。
我本打算喊他回家,但我好像看到治在说些什么。于是我没有打扰他,而是靠近他听清他大费周章跑上来到底是想许什么愿望。
“……侑是个麻烦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我差点气到背过气去。我拖着伤腿爬上山竟要听他向神明数落我的不是。我反复劝诫自己要耐心要冷静,才没有冲出去给他一拳。
“他自私,自我中心,不考虑他人感受。”
“他总是抢走一切我喜欢的东西,布丁也好,相册也好。”
“他真的很讨人厌,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所以啊。”
治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徒然轻了下去,我不得不贴近墙。
“请让他自如地打排球吧,请让他幸福吧。”
“可以的话,我能把我的幸福分一半给他。”

 

“不会的。”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治愣住了,他诧异地望着我。
而我能透过他看到那个夏天,那座寺庙,听到他拙劣的祈祷词。
“因为我一直都能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