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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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是花朵的蜕变,却往往在静默无声中完成,唯有撩动的香气昭示着变化的开始。
1
若宫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早课总是让人困顿,他轻轻甩了甩头,搓着脸让自己清醒,从包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打算好好听课,旁边认真抄板书的赤羽转过来瞟了他一眼。
“怎么了?” 若宫拿起笔也开始抄板书。
“没什么.." 赤羽又回过头去看黑板,”总觉得你最近好香”,两个好学生开始奋笔疾书,“特别是早上。”
若宫努了努鼻子,像只可爱的小狗崽,“有吗?”
“有,啊!” 赤羽还想说什么,看到台上老师已经开始擦板书准备写新的大叫起来。两人无暇再闲聊,话题也就到此结束。
连上三节的高级植物生理学,到第三节课大多数学生都蔫了,还好老师比较有经验,第三节需要记忆的重点不多,相对的植物学趣闻讲得比较多。若宫趴在桌子上,看讲台上用一个植物学家的非洲异闻吸引学生注意力的教授。风祭教授今天也穿得很花俏呀。嘛,毕竟是蝴蝶。若宫看了看前几排听得如痴如醉完全像在追大型演唱会的女生们,小小吐了吐舌头,再转过去看讲台,发现教授正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完蛋,开小差被抓到了。若宫赶紧正襟危坐,拿出好学生的架势,还不忘捅醒瞌睡中的赤羽。若宫看见教授勾起嘴角,转过去板书下一个要点,才松了口气,低下头把课本翻到正确的页数,忽略了教授转回身时又聚焦回他身上的目光。
下课铃还没响完第二遍,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教室。若宫和赤羽边聊天边从教室的后方走向门口,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围着教授提问的崇拜者们。
“若宫同学....”
听到叫他,正好走到门口的若宫回过头去,见风祭教授走过来到他面前。“听你们系主任说,若宫同学打算报考我的博士班?”
若宫赶紧站好,“是的,教授。”
风祭教授笑了笑,轻轻拍了怕若宫的肩膀,“别紧张。来,聊聊。”
两人走教学楼出来,走到中心湖边,风祭教授一路询问若宫的情况。
“......硕士毕业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好好准备,我也在你们答辩的老师团之中哦。”
若宫用力地点了点头,“实验已经大致结束了,目前正在分析数据,论文已经着手开始写了。”
风祭教授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到,“加油哦,我一直认为若宫同学是很优秀的。”
听到夸奖若宫可开心了,笑容满满地向教授鞠躬道谢,表示会加油的。又和教授聊了几句才礼貌告辞。
“我回来了。” 若宫把帮赤羽带的午餐,一袋面包,递给在书桌前认真写作业的赤羽。
“谢了。” 赤羽收拾好桌面,拿出面包啃了起来。“风祭教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聊了下毕业论文。” 若宫开心地跟他说,“看样子,我考上教授的博士生几率很大哦。”
赤羽瞟了他一眼,喝了口水,“你真的要考他的博士生?”
若宫点了点头,“他可是当今植物学界最好的在职教授。”
“你可是花”,赤羽吃完了一个面包,“别忘了。” 见若宫投来的迷茫眼神,赤羽有点担心地解释到,“之前有传闻教授和几个学生有过不正当关系,而且都是花系的。毕竟教授是蝴蝶,你懂的..”
“呃.....不会吧?” 不太热爱八卦的若宫才反应过来。“他是我们学校的终生教授耶,真的会干这种事吗?不过,” 若宫想到刚才上课的情形,吐了吐舌头,“他是挺风骚的呵。都多大年纪了还穿得那么花俏。”
“56了。去年有一个女生跑到办公室闹,说是怀了教授的孩子非要跟他结婚,都闹到校长那里去了。后来弄清楚了那位学姐并没有怀孕,但是确实被教授诱骗了发生关系,还以为是真爱非要当我们师母。” 赤羽吃完面包,又开始写起作业。“这事去年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你没印象吗?” 见若宫摇头,赤羽开起玩笑,“请问你去年都在干嘛?”
“打工。” 去年早春父亲突然查出脑瘤,若宫开始在学习之余疯狂打工赚钱还医药费,可是父亲依旧没能见到今年的春雪。
“哦,好吧。” 赤羽把话题转回去,“忠告给你了,考虑一下啰。” 说完就埋头用功不再说话。
“谢谢啊。” 若宫回到自己位置上。
赤羽真是个很好的小伙伴,跟他的属性一样,拉布拉多的忠犬气质在对朋友上显现无疑。若宫很感激他的关心,不过这件事有点儿杞人忧天了。论年龄教授都能当他爸爸了,自己也不是美丽的女孩子,虽是花系也只是清淡的莲花。若宫自认自己在学校中不算出众,也从未引人注目过。
赤羽担心过度了。若宫这样想着,翻开了书。
若宫坐在学校入口处的大喷水池边,啃着面包看笔电里的实验数据。他刚在实验园忙完一个上午,正打算吃完午餐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若宫同学,在吃午饭吗?”
若宫抬起头,看见风祭教授笑眯眯地站在面前。“啊,风祭教授。” 若宫正想起身,被教授按住了。教授理了一下外套在他身边坐下,手指着笔电屏幕,”这是你毕业论文的实验数据?“
“是的。” 若宫点了点头。
“这里的数据,不太正常啊。” 风祭教授指了指屏幕上某个数。
“嗯嗯。” 若宫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刚发现的,正在找原因。”
“会不会是实验条件设置错了?” 教授问,“有录像吗?”
“有。” 若宫从电脑里调出了一周前的实验录像,两人一起看起来。
“这里。"若宫突然听到教授说,声音贴着自己的左耳,才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教授揽住他,右手绕过他的腰伸到前面去按空格键。"这里的操作有失误。" 若宫的左耳抖了一下,突然想起赤羽说的话。不会吧...
若宫向右缩想跟他拉开距离,低下头小声说,“额,谢谢教授,我会回去好好看看的..." 还没说完就被教授收回来的右手搂住腰,若宫又抖了一下。
“你好香..." 教授凑近若宫的脖子深深嗅了嗅,若宫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腿上的笔电啪一声摔到地上。
就在若宫僵住这几秒,旁友有个人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笔电递给他。“请问校长室怎么走?”
若宫抬头看向来人,穿着墨绿色轻薄棒球服的男人手臂夹着着个木盒子。相对于若宫的惊慌失措,这位目击者的表情十分平静,他把笔电塞到若宫怀里,又问了一遍问题。
“哈? 哦,校长室,哦,这边。” 若宫指了指左边。
“你是这里的学生?” 陌生人接着问,“我第一次来贵校,能麻烦带个路吗?”
反应过来的若宫快速地点了点头,“请这边走。” 带着陌生人落荒而逃。
“没事吧?” 走了几步离开教授的视线,陌生人才发问。
若宫慌乱地点了点头,见陌生人示意他看笔电,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忙检查了一下笔电,发现没摔坏后松了口气。“没事” ,若宫抬头询问这位陌生人,“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誉。”
“誉先生,刚才谢谢你了。”
陌生人摆摆手表示不客气,“纯种花人平时要多注意安全”,誉做了个“失礼了”的手势,“你是莲花吧,花期应该也要到了,多个心眼为好。”
“诶?” 若宫愣了一下才回答,“是莲花没有错。但我不是纯种呀!”
誉停了下来,蹙起眉看着若宫,几秒钟后开口问到,“你确定?”
若宫用力地点点头,“非常确定!”
誉抽了抽鼻子,认真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这位同学..."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若宫润一。“
“若宫同学”,誉神情严肃地提出建议,“你还是尽快跟家人确定一下吧。”
“诶?” 若宫也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呀。难道因为对方是蜜蜂,才闻得到别的?
誉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起来。对方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誉听完说了句现在过去后就挂了,随后把手中的盒子递向若宫,“我有急事,能麻烦你把这个带给你们校长吗?”
“哦。” 若宫接过盒子。这是什么?誉善解人意地掀开了外套,里面的白T上别着一个徽章。枪和绳索,代表着猎人协会。“您是位猎人?” 誉微笑地点了点头。
猎人这个工作可以说无所不包,寻人找物只是最基本的。猎人协会根据每个猎人的能力颁发不同等级的徽章,徽章也等于出入各种不同等级场合的通行证。誉先生这个,是最高级的金质徽章吧!听说每个金质徽章都是天皇亲自颁发的。若宫突然对这位陌生人刮目相看。
“那就拜托了。” 誉说完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若宫尽职的把猎人先生的木盒子送到校长室交给校长。校长是位和蔼的老教授,而且办公室里总有好吃的曲奇。若宫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吃着曲奇,看校长检查完木盒没什么问题之后正打算告辞。校长突然问起若宫的考博意向,“还是准备考去风祭教授那里吗?”
若宫迟疑了一会儿,如实回答,“原本是这样打算的。现在的话...嗯,我再考虑一下。”
校长点头表示认同,“若宫你的话,还是不要去风祭教授的团队比较好。”
果然风祭教授有问题吧,连校长都这么说,若宫心下暗想。不过风祭教授确实是当今最好植物学教授啊,放弃的话太可惜了。
校长像看穿了若宫的想法,“或许也可以试试别的学科,若宫你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想修植物学的吧?其实换个方向,昆虫学,也是对你本人有帮助的。”
师长的好意让若宫感觉暖暖的,他诚恳地表示了感谢。回去查一查昆虫学相关的资料吧。
“这个给你。” 校长打开猎人拿来的木盒子,从里面拎出一条项链。
“这是?” 若宫接过来看,普通的绳子上系着一颗弹珠大小的透明珠子。“绯玉?”
“嗯。最近有好几个学生发生了突变,变成纯种。为了提前检测出来,保护好学生们,才订购的。你把它戴在身上,要是有什么情况好有准备。” 校长把木盒子收起来,示意他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若宫只好咽下问题,告别校长。走去图书馆的路上,若宫把玩着手上的绯玉,思考着今天一系列的不寻常。绯玉是一种天然宝石,有神奇的感知能力,平时都是透明无色的,一旦靠近纯种人就变得如血一般红。很多政府部门,如户籍部门,都用绯玉来筛查纯种人。
可是,我明明不是呀。若宫望着手里无色透明的珠子无声回答。
大约3000年前,人类社会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返祖现象。每一个人类身上都随机显现出一种非人类生物的部分特性,拥有食肉动物特性的人变得敏捷凶残,作息和饮食大幅改变,甚至有些人的生理结构也发生了改变。原始的狩猎本性在体内复苏,失去理智的人开始攻击带有食草动物特征的人。人类社会陷入荒诞而原始的自相残杀中,当时的人口在短短四五年间就锐减了一半。当年的人间炼狱连教科书都不敢如实描述,在兽性和人性的矛盾中挣扎的幸存者们试图通过药物唤回理智,经过大概200年的动荡,第一款特效稳定剂终于发明出来,在完成全球施打稳定剂之后,人类总算勉强找回了为人的尊严。之后伴随着科技发展,又经过约十代人的繁衍,时至今日返祖现象基本已被压制,全世界只有不到5%的纯种人,就是返祖基因完全表达的人。剩下的人都是非纯种的,返祖基因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顶多只会微弱地影响他们的喜好而已。
若宫的返祖基因是莲花,作为植物系的花人,他身上一直有淡淡的莲花香味。这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若宫也从未在意过自己的香气,事实上除了前任女友是被他的味道吸引而来主动搭讪之外,返祖现象并未给若宫带来任何益处或害处,大概因为他不是纯种花人吧。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听家里长辈说过纯种的花人身上的香气特别浓郁,香气能飘散到十公里外,若遇到花期香气更会呈指数级迸发,几乎每个昆虫系的人都会被吸引。纯种花人都会被保护起来,防止被虫人们伤害或者虫人为了争夺而大打出手。
校长说有学生突变成纯种,但是突变一般在婴幼儿时期,至多到青少年时期就会发生,这里是大学了,怎么还会有人突变?不过....若宫想了想自己最近,确实感觉更为敏锐了。以前虽然能分辨出大家的属性,但不会太精确,比如一直知道室友赤羽是犬系,最近渐渐能感受到他的拉布拉多属性。原以为是跟赤羽熟了的缘故,可是刚才的陌生人誉先生,自己非但很快知道他是蜜蜂,还很肯定是非洲杀人蜂。还有校长,从入学就知道就羊了,直至刚刚在校长室才确认是盘羊。
难道.....我也突变了?
呀,不可能。若宫摇了摇头,把如常透明无色的绯玉套到脖子上,跳出以上插曲回到正轨。得赶紧去图书馆,除了毕业论文,还得查查昆虫系的考博信息。
2
距离上次奇怪的遭遇已过了一个多星期,若宫没有再去上风祭教授的课了,专心做毕业论文。在此期间他一直戴着绯玉,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天是周五,若宫从图书馆回宿舍已经过九点。赤羽不在宿舍,若宫也没在意,径直去洗澡。洗完澡,写完日记,若宫躺在床上玩游戏。通关完已经过了两小时,赤羽还没回来,两小时前发的讯息也没回。嗯?若宫从床上滚了一圈爬了起来,走到赤羽书桌前,顺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喝。若宫环视着赤羽的桌面,拿起一张宣传海报。SCARS,一间酒吧,离学校不远。赤羽去了这里吗?若宫这么想着,右手拿起水瓶正要送到嘴边,突然停住了。透明的塑料瓶上微微映射着粉光,若宫掏出挂在胸口的绯玉,透明的圆球不再是无色,变成微微的粉红色。
怎么回事?!
午夜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若宫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吧台,要了一瓶啤酒。赤羽呢....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没找到要找人,反而跟不想见的人四目相对。糟糕!若宫看见风祭教授向这边走来,立即掏出钱包准备结账走人,钱刚放到吧台肩膀就被人按住了。“意外啊,若宫同学也会来酒吧?”
“呃。” 若宫不动声色地躲开风祭教授的肢体接触。“我要回去了..."
“别急着走呀,来,老师请你喝一杯。” 风祭搂住若宫压上来。
若宫艰难地转身,背靠着吧台,双手奋力抵住他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周围熙熙攘攘的但没有人理他们。就在若宫终于挣脱开纠缠不清的风祭教授,正拔腿要跑时,前方十米左右的一群人刚好打开了一瓶香槟,被剧烈摇晃过的香槟喷洒而出,伴随着欢呼声举着香槟的人转了一圈把香槟喷向人群,连若宫都被喷了一脸。接下来一分钟内发生一切像极了慢镜头,若宫伸手抹了把脸,另一只手捞起桌子上的斜挎包,向右边迈出的第一步还没踩到地,强烈的耳鸣占据了听觉,如经历了一颗小行星在他脑中爆炸,几秒后酒吧里热闹的声音才从远处渐渐传入耳中。若宫急促地呼吸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因顾不上右脚落地的平衡,整个人没站稳摔坐到地上,头狠狠地磕到吧台。若宫觉得全身哪里都痛,想伸手摸一下头却提不起劲,声带除了呼吸声吐不出一个字。若宫惊恐地望着风祭教授弯下来越凑越近端详自己,丝毫不想知道他说的“我果然没看错”是什么意思。随后失语乏力的若宫被架了起来,从后门带离酒吧。
若宫被拖着七弯八拐在深夜的暗巷里穿行,他试图记住路线,脑袋却像浆糊一样不肯发挥作用,他又试图拉开背在身上的斜挎包拉链想拿手机,试了几次手指竟然做不到拉拉链这个简单的动作。若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凭常识他也知道要不好了。也不知道是走了一辈子还是五分钟,他被带到一栋恶俗的深粉色建筑前,上面的招牌写着LoveLove Hotel。教授跟前台接待说话时,若宫扒着前台用终于能发出来的微弱声音求救,眼泪都快留下来了,然而画着恶俗粉色眼影的接待只是递过来一张门卡,涂着鲜红指甲的手顺带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若宫被拖抱到床上时,他已经把话从“放开我”试到“放了我不然告你”,风祭教授脱掉外衣摸了摸若宫的头,“若宫同学不是很想考我的博士生吗?”
若宫立刻别过头,他已经稍微恢复了力气,“我不考了!你走开!”
风祭教授又笑了起来,本人大概觉得很养眼,实则是很猥琐,“像若宫同学这样的学生,我还是很喜欢的..." 说完突然凑过去按住若宫狂亲,若宫尖叫起来使劲挣扎,却由于体力尚未恢复被压制住。
解救若宫的是电话声。电话响了几声,风祭教授才不情不愿地退开。“等一下再跟你玩”,他摸了一把若宫的脸,下床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接起来往洗手间走。
惊魂未定的若宫躺着深呼吸了好几口,稍稍冷静下来之后,马上想办法自救。他使劲向着床边翻滚,翻了两圈才跌下床。不顾摔疼的后背,若宫扶着床站起来。腿还是没有力,只能踉踉跄跄地扶着家具往门口走。得赶紧离开这里!若宫听到风祭教授在电话里邀请对方来共享”一个甜心“,”没事的,他是我学生不敢怎么样“,”你们都来,他可是饥渴得很“。救命啊!若宫顾不得会发出声响了,拼命往门口走,好不容易手碰到门把。
拧不开。
若宫急得满头大汗,喘着气侧靠到门板上,双手握住门把使出全身力气用力一拧。
门开了。
还没高兴够一秒,背后传来的声音直接让若宫惊叫出声。“若宫同学你这是要去哪儿?” 风祭教授伸手把若宫费了半天劲打开的门轻轻一拉,门又关上了。“客人还没来呢。”
若宫缩在门板上,不由自主地发抖,乱挥着双手。“你想干嘛!你这个变态!”
“呵。变态的可不是我,是你。”风祭教授扣住若宫的手腕,把他往房间里拉。“是你的香气在勾引我。”
若宫尖叫着,另一只手拼命抓着门把手,恐惧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逃生本能,一时间风祭教授竟然扯不动他。
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拉扯。风祭教授当然不会开门,更用力地拉扯。感觉到希望的若宫冲着嘶吼着救命,双脚抵住门抵抗着。
就在若宫快坚持不住被拖走时,门锁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被一把拉开。若宫一下子失去支撑力整个人向前倒下去,幸而倒到一半被开门的人眼疾手快地捞住腰往后拉,快速保护到身后。
得救了。若宫瞬间失去力气,整个人向下滑,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扶好靠在门上。
“你谁啊?干什么?!” 风祭教授眼看到手的人没了,愤怒地吼着陌生人。
陌生人一手撑着门板让门打开,把若宫隔开在门外,另一只手对着向前走上来的风祭教授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随后掏出证件举起来给他看,“警察。”
风祭教授显然不吃这套,他挥手挡开陌生人拿着证件的手。”警察又怎么样,我们两情相悦开个房,警察也管不着!“
“是这样的吗?” 陌生人侧过头去问扒着门勉强站住的若宫。
“不是!” 若宫费劲地伸手抓住陌生人的警服边缘。“他要强暴我!还叫了其他人来!”
陌生人转过去面向风祭教授,收起警官证换成一把手枪。“这位先生,现在正式怀疑你企图强行占有纯种花人,这是一级重罪,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陌生人后退了一步,”请耐心等待我的同事到达。“ 说完迅速往房间里扔了什么东西,整个房间瞬间烟雾弥漫。陌生人砰的一声把门合上,又从外面把门锁住。
”你还好吗?“陌生人问瘫在地上的若宫。
若宫抬起头,看见警官圆滚滚的啤酒肚。这位警官脸也圆圆的,还有个圆圆的的大鼻子,偏还戴了副圆眼镜。中间的头发已消失,露出锃光瓦亮的圆脑袋,两边的头发倒是很多。好像看到现实版的阿笠博士。许是这样的形象让人安心,若宫没有丝毫怀疑,他点了点头。“警官,谢谢你了。”
陌生人搀扶着若宫站起来帮他整理好衣服,若宫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事情,两人缓慢地走到门口。酒店的自动门上方,在开门的瞬间同时喷下冷气,这一喷若宫腿一软又站不住了。“怎么了?” 还好旁边的人及时搀扶住他避免了扑街。
“香气...."
若宫说完就往下坠,力气与意识又一次离他远去。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警官扛着他跑了起来,然后他又被扶着坐到马路边上,警官拍着他的脸在说些什么。“嗯..." 若宫迷迷糊糊地应着,坐不住东倒西歪的。警官把他扶好靠在什么东西上,在自己身上找东西。好像找到了,警官拿着它靠近。然后捂住若宫的鼻子。
然后,若宫就清醒了。
呕... 若宫用力挥开警官的手及手上的东西,别过头干呕。无视警官发出“太好了”的欢呼,夺回呼吸的若宫站起来自动后退三步,才看清警官手里拿的是一块普通的白手帕。不过这上面是什么味啊。。
“水牛粪。” 陌生人善解人意的解答,“狮子的最爱哦。”
“哈?”
“也是一种解毒剂。” 陌生人也站了起来,遥控打开旁边一台车的车门,然后双手扒住下巴掀开自己的脸皮。“这位同学,你的生物只修了植物学吗,偏科了。”
若宫震惊地看着陌生人变成上次的陌生人。“誉先生,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办案。” 猎人先生脱掉身上的假体,和头套一起扔到车里。“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纯种花人要注意安全。还大半夜跑到这里来,你不要命了吗?”
虽然知道对方是好意,若宫还是有点委屈。“我也说了我不是纯种...."
猎人先生翻了个白眼,上前从若宫的衣领里揪出一条细绳,“现在是了。”
若宫低头看着誉手中的绯玉,惊讶地发现它已经变成深红色,看起来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天然红宝石。他看了看绯玉,又看了看誉,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嘴巴张成O字,半天说不出话。
“别尖叫,会引来人的。” 誉放开绯玉,退回到三步之外。
3
若宫正在国家纯种人协会的官网上做测评。已经做了三次,若宫还在徒劳希翼这次的结果会不同。
是的,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变了。
誉在一边按着手机,不忘打击他,“别挣扎了,接受现实吧。”
测评结果:纯种花人 符合
啊!若宫暴躁地关闭页面。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誉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望向若宫。
“北海道。”
誉挑了挑眉,“我送你回学校。”
“额,别..." 若宫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搓了搓脸。”我们学校只是普通学校,有很多昆虫系的人..."
“你有自己的房子吗?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
“没有.." 若宫小小地发出一声贫穷的叹息。
誉做了个“没办法”的表情,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可能是比较晚了,电话响了一会儿也没通。若宫有点好奇他打给谁,誉像知道他的疑问一样,把手机屏幕给他看。咦,这不是校长吗?“别打扰校长.." 若宫阻止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通了。
誉很礼貌地对深夜扰眠表示歉意,然后简单地告知了晚上发生的事。“我已经通知警方了,那个教授应该被带走询问了,不过他应该会抵赖吧,只要往纯种花人的天然吸引力上一推就行了,毕竟也真的变纯种了。” 誉说着望了望身旁的若宫。
“谢谢,风祭我会处理的。” 校长心中有数。
“那,” 誉摆了摆手示意想听电话的若宫别靠太近,“这边这个怎么办?”
校长沉思了片刻,“你接下来的行程,是去拜访平野教授吗?”
“不行。” 誉拒绝得很干脆。
“带上若宫吧。” 校长试图说服他,“不是正缺一个临时突变的活例吗?学校里突变纯种的学生们都已经被国家机构接走了,要再找一个可不容易。”
誉盯着若宫沉默了几秒,看得若宫有点发毛。“我要双倍报酬,现转。”
誉挂了电话,跟若宫说明情况。“你的校长委托我带你去见平野教授。”
“遗传学泰斗那位平野教授?”
誉点点头。“最近关东地区频繁出现突变纯种的个例,而且都是成年人。事有蹊跷,有人委托我调查。平野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接下来我正好有事情要去请教他。”
成年突变纯种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发生的数量还不少确实有蹊跷。平野教授专攻遗传学,或许能解开自己身上不可思议的变化也不一定。但是,就这么去吗?毕业论文还没做完呢,课业怎么办。若宫思索一番,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变回去,不然毕业了也没用,博士考不了,纯种花人没办法上普通的学校的。下定决心之后,若宫向誉说,“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平野教授。”
誉朝他伸出手摊开,“委托费200万。”
“诶?!” 若宫睁大了眼睛。好家伙狮子大开口呀,亏我还以为这是个好人。
誉对着他点了点头。
“校长不是给了委托费么!” 还是双倍。若宫有点生气地质问。
“那是他。” 誉倒是不着急,“你是你。”
“不都是带我去见平野教授?!”
“委托的内容虽然一样”,誉气定神闲地摸着手上的铁丝环,“委托人却不一样。是两起委托,当然要分开收费。”
若宫气竭,看誉一副“要讨价还价就来反正最后你都得给我”的表情,更气了。争了几回合,最后若宫还是败下阵来,谁叫现在有求于人。若宫愤愤地划开手机,调出余额给誉看,“我手头现在只有15万,剩下的以后再还你。”
誉瞟了一眼,不再废话,转身去关后车门,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宫走了过去,本来都要坐进去了,听见誉说“平野教授在九州深山的研究室,大概要两三天吧“ 又停了下来,两人隔着车门站着。若宫发问,”该不会要开车去吧?怎么不坐飞机,才不用三小时。“
“飞机是密闭空间。” 誉的手臂搭在车门上,“我是无所谓,你现在的情况能坐飞机吗?”
“哦。” 若宫还没习惯纯种人的不便生活,去哪儿都要避开人群。“新干线....也不行。没有别的便利点的办法吗?”
“有。租私人飞机,费用大概200万。” 誉说完指了指座位示意若宫结束发问。
哦。若宫不再说话乖乖坐进去,行使穷人的沉默权。
誉坐进去之后,调整为自动驾驶模式,然后转过来对着若宫严肃地约法三章。
“有人的地方不能打开车窗”,誉关上若宫摇下来的车窗,他们的车正好拐进热闹的深夜美食街。
“全程听我指令,特别是我叫你跑的时候,要全速逃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保持情绪平稳。”
若宫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情绪浮动会让荷尔蒙瞬间激增是纯种人无法自由地融入社会的根本原因,而对于纯种花人来说荷尔蒙会字面意义上的招蜂引蝶,很容易给自己造成伤害。不过,说起来,坐在隔壁的猎人先生也是昆虫系的啊....若宫不动声色地挪开两人的距离。
誉对于若宫的防御意识露出来满意的神色,同时自嘲了一句:“放心,我的神经系统崩坏了,不会冲动。”
若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顶端看起来像抽油烟机的装置转移话题,“这个是什么?”
誉扯了一下嘴角,手指着抽油烟机旁边接着的管道,里面正将红色的气体灌入一个网球大小的球体中,球体灌满后随着管道掉落到车后座上。“收集你散发的气味,避免空气中饱和度过高。”
若宫更尴尬了,干脆转过头看街景,不知不觉就看睡着了。
誉轻轻合上车门的声音把若宫吵醒,他坐直起来看到誉已经在车外,连忙掀开誉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打开车门下车。
“回去车里睡吧,要充15分钟。” 誉从自助充电桩拉出一条线,给车充电。“我去买点东西。”
“我也要去。” 若宫马上说。不能开窗可憋了,正好透透气。
誉想了一下,打开后备箱拖出一件脏兮兮的黑色长袍扔给若宫,“穿上。”
若宫接住之后立刻捂住鼻子。呕,什么味道。
“枯枝和烂泥,掩盖你的味道。” 誉看着若宫嫌弃地穿上,指导他把自己裹严实。“兜帽戴上。”
兜帽很大,遮住了若宫一大半脸,他在大夏天里穿得像个巫师,跟着誉拐进一条空巷,走进一间营业中的便利商店。
誉快速地把需要的东西扔进框里,把框放到收银台上之前还不忘拉住因为视线不佳跟不上的若宫。
誉跟收银的小姐姐应该是认识的,他在等的期间一直不间断地问着若宫听不懂的问题。事实上若宫觉得对方为了跟誉多说几句特意把结账的速度搞得特别慢,小姐姐喜欢他吗。啊,若宫从兜帽下方看见小姐姐伸手握住誉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摩挲。“暂时没有别的情报了。不过,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额外的服务哦~” 果然!
誉保持着假笑,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下结账。”倒是不必了。“
小姐姐不满地撅起嘴,却还是不甘心放走誉。眼神流转间瞥到旁边的若宫,”该不会是,已经有人了吧~“ 话音刚落,她突然向前伸手掀开了若宫的兜帽。
若宫保持着吃瓜脸呆住了,一时也忘了如何反应。他看见对面的小姐姐嗅了嗅,转而望向誉跟他说“原来是搞到稀有货”,下一秒眼前又暗了,誉用力地把兜帽拍他头上,盖过整张脸。
两人刚转身,一群人就围了过来,是刚才就在店内的小混混们。为首那个伸手要去摘若宫的兜帽,还没碰到就被誉抓住了。“你是猎人吧,我出双倍价,这个纯种让给我怎么样?” 小混混甩开誉的手,跟他谈起交易。蚊子,若宫快速判断出小混混们的属性。
“猎人从不跑单。” 誉把买的东西塞给若宫,把他挡在身后。
小混混沉默了几秒,左手往后腰的手枪摸去。就在这时候,誉突然出手按住他的左手,同时冲着他的鼻子就是一记左勾拳。伴随着小混混的嚎叫,誉快速摸出他的枪扔给收银台,一脚踢开冲上来的另一个人,回身推了若宫一把。“快跑!”
若宫抱着一大袋东西躲开被打得嗷嗷叫的小混混快速跑到门口,一推开门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门口被一群骑着哈雷的小混混围住。糟糕!他左右看了下,向右手边30米处的铁门跑去,幸好门没锁上,若宫穿过铁门后用尽全力向前跑去,兜帽掉了香味飘了出来也顾不上。飘散的香味让后面追赶的小混混们更加兴奋,若宫恨不得有四条腿,离这些满口黄腔的家伙远一点。
跑过两三条街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要往哪儿走,早就不记得来路。就在若宫犹豫的瞬间,一个小混混已经追上来,一只手抓住了若宫的肩膀。若宫赶紧甩开扒住自己的小混混,又被更多只手抓住。“草,太香了!”异常兴奋的小混混口水都喷到若宫脸上去。“走开!” 若宫甩着头拼命抵抗四周凑过来的脸,就在他吓到快要叫救命的时候,一辆开着远光灯的汽车冲着他们疾驰而来。撞开了几个混混之后,车停到若宫身上,誉在车上对他招手,”快上来!“
若宫扑上去打开车后座的门,人进去了但长袍被扯住了,他叫了起来扒住椅背。誉从车前顶摸出一截棍子,伸出车窗狠狠敲打小混混扯住长袍的手,小混混惨叫一声放开手,若宫才赶紧爬进车里,车门立刻关紧,誉快速倒车到上一个路口,向左边飞驰而去。若宫倒在车后座用力呼吸,耳边还能听见后面追着的哈雷引擎声,集味器里掉出球体的速度越来越快。“控制情绪。” 手动飙车的誉淡定地提醒。若宫用手背捂住眼睛,手上湿湿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吓哭了。这都什么事儿!
抹掉眼泪,若宫伸手接住掉下来的气味球。
誉把车灯关了,开进一个隐蔽的岔道,几分钟后哈雷车队从他们旁边奔驰而过。又过了几分钟,大概安全了誉才重新设定了自动驾驶路线,把座位转过来面向若宫。“还好吧?“
“嗯.." 若宫爬起来坐好,肉眼可见消沉。
“慢慢习惯吧。” 誉只能给予苍白的安慰,又指了指他们刚买的一大袋,“吃点东西?”
若宫打开袋子,从里面随意拿出一盒炸肉排饭,竟然还是温的,他打开盖子强迫自己吃。吃了几口觉得太咸了,翻了翻袋子里面竟然没有水。若宫想起自己的斜挎包里有带一瓶水,翻出来拧开正想要喝,被誉叫住了。“这是什么?” 誉指了指他手上那瓶水。
“就普通的水啊。” 若宫乖乖的把水递给誉,誉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随后从副驾驶座前方拉出一块板子,又从脚底的箱子里搬出一台电子分析仪放在板子上,倒了点水进去解析。
“咦,这水有什么问题吗?” 若宫问。
“可能。” 誉点了点头,“这瓶水是从哪里来的?”
“宿舍拿的。” 若宫眨了眨眼睛,“真的有问题吗?这种水整个学校随处都有,一个开饮品公司的往届毕业生捐给学校好几百万瓶。”
“什么时候的事?” 誉看着分析仪上的结果皱起眉头。
“大概一两个月前吧。”
誉把分析仪的屏幕转过来给若宫看,”水里面被加了别的东西。“
“诶!” 若宫凑过去看,难怪喝水的时候绯玉变红了。不过,我是在酒吧才突变成纯种的啊。若宫疑惑地皱起眉。
“他们把东西加在各种液体里了,喷你的那瓶香槟里大概也有。”
“他们是谁?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加在水里东西是什么?” 若宫严肃三连问。
“纯种诱变剂。” 誉把分析仪转回去,又从脚下的箱子里掏出试管等仪器,看样子是打算做化学实验。“你垫脚的箱子里有酒,先将就喝点吧。”
若宫弯下腰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大瓶伏特加。呃,没有普通一点的酒吗...算了,这么糟糕的情况喝烈酒正好。“有杯子吗?”
誉瞟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个烧杯。
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吧... 若宫满脸黑线地接过去,烧杯看着还挺干净。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拔开酒塞倒了100cc一饮而尽。哇,爽!
誉又瞟了他一眼,“见到平野教授之前别酒精中毒。”
若宫又倒了100cc,冲着他举杯。
干杯!敬这操蛋的生活!
誉不再理他,专心做实验。若宫就着伏特加吃完饭,躺在一堆气味球中间睡过去了。
希望早点见到平野教授,或者更好的,醒来发现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