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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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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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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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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植〗端倪

Summary:

行女哀辞引出的文

他要他在那被禁锢的天地里低垂下脖颈,显示出顺从的乖巧,他要他手握杀生给予他那份唯一的呼吸。他感觉呼吸断续,曹丕用吻挑开的牙齿入侵他的唇舌,他在那一瞬感受到了悸动后的清醒,仿佛生命里某些东西已然溺死,他却是得舍弃他们转而迎接他的挑衅他的掠夺。
他与他俱是困兽,深陷泥沼,相缚而又相搏。

Work Text:

他俯身上马疾驰而去,当最后一眼回望看着火光四起的宛城时,恍惚中他似是看到累累白骨坠落,像用胡诌的口气嘲讽他的逃亡,浓烟滚滚,那些他眷恋的和厌弃的东西正无规律地扭结成一团,他愈加迅速地远离它们,像是要否定一个无解的死结剪断一串繁复的连珠,如果说这几年随父从征的记忆里免不了鲜血淋漓面目可憎的画面,那也亦非没有给他一点警示,但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咽喉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的恐惧。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腿脚发软,没法行进一步,但在死亡的面前,那些因麻木带来的阻滞突然变得溃不成军,他的马跑的飞快,像是能抛弃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建安二十年,七月流火,亨葵及菽的日子。

开不出筵席的地方,处处都是不合时宜但也说不上惹人反感,这句话对于他们而言,几乎没有破绽。他手握着钟繇送来的玉,想着上次回的那封信也算妥帖,而这次若再去得一封信,他觉得事情正在按照他的所想行进,他将要和他们站在稳妥理所当然的楼阁上,他觉得可以举目眺望到他想要看到的经纬,这令他多了几分信心和安定。

曹植正趴在对面案上,手里斜举着一份竹简,却不是在看内容,而只是从竹片的缝隙之间去看烛火的光亮。认知里的曹植极少如此沉默寡言,虽然孟津也断不是适合细赏箫笳发音的地方。

问钟繇讨玉的事,他因那时不在邺城,就密使他的弟弟遣人说辞,事情办妥后主宾皆喜,但事隔两三月,曹植却又不请自来地跑到了孟津,曹丕对曹植的性子素来是极其了解的,若是跟他说速速回邺,他大约也是要和他闹上一闹,倒不如丢开他随他去。

虽今日军内无甚大事,但他坐在他的房内久久不愿离去,直就坐到了日暮西斜,曹丕就有些尴尬。

「子建,上次的事,谢谢你。」

「阿兄想要什么,我总是希望能替你办到的。」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等回了邺城,再找两坛子好酒来谢你?」

曹植似是有几分失望,不及他说完,就起身一人走去了外面。

军营驻地的土坡前有两处巨大的蓄水用的水缸,他倚靠在旁望向天空,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去撩拨了一下,凉凉的,月亮就碎玉飘散在水面,被一股力量吸引,他攀爬进去跃入其中,将自己沉浸于水面之下仰望月亮时,那月却显得比平时还近些,那些原本锋刀利刃的情绪由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里变得稍作缓和,他的双眼勉强能够睁开,他并非想辨明周遭的混沌,情怅使得月色昏黄无力,不似前日皎皎华曜夺目,他听到自己的泣音变得迟钝沉闷,似是少了几分直面尴尬的尖锐,那脚步声却响起来,曹丕正找寻着他,他以猎人的身姿正企图捕获他的气息,那是他敏锐嗅觉的唯一所向,他正和他处于苍穹的两极,他打破静谧走进他,倘若他回应,就等于得屈膝献上一个和解的姿势迎接他,他踌躇而又忧心,曹丕却又低低唤了声:

「子建,回来……」

曹丕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甚至他可以做到言辞恳切,因他想诱他自投罗网,人生几时,先后无觉,但从尔何期他总能对他许诺,曹植无力在此时抵抗他投递的痴语,他想行女的神魂在星河若灿的天际游荡,而长生树上纵是结着诱人的果,他却只能望而兴叹,求之不得,想起女儿的笑颜,他止不住难过,他的哭泣具体他的躯体却好似虚无,但曹丕那有着薄茧的双手却捧着他的下巴令他浮出水面,他在端倪他的表情,更是在搅乱他的思绪,四目相对间,曹丕似是厌恶地皱了下眉,曹植那般生动的起伏经常令他有种难以化解的不安感。

他眼睛红肿,用氤氲的表情对着曹丕,他止住哭泣,曹丕却忽地把他的头顶往下摁,他快要窒息,涣散中他狠命想浮上水面,猛得他忍不住张开嘴,曹丕却吻上来,他没有给他在外界呼吸的可能,那种羽翼舒展的自由太温柔,他要他在那被禁锢的天地里低垂下脖颈显示出顺从的乖巧,他要他手握杀生给予他那份唯一的呼吸,执念满溢,几可崩裂整个水缸,他感觉呼吸断续,曹丕用吻挑开的牙齿入侵他的唇舌,朝华晚敷,晨露先晞,他在那一瞬感受到了悸动后的清醒,仿佛生命里某些东西已然溺死,他却是得舍弃他们转而迎接他的挑衅他的掠夺,他与他俱是困兽,深陷泥沼,相缚而又相搏。

那夜,他一个人在森林行走,想着父亲不知所踪,昂哥生死未卜,进而想着自己是否当夜就会在树林里被野兽吞噬,他牵着他的马,用力回忆曹昂的背影,他曾是一道阻隔开他和死亡的墙,他总以为所谓终极还很遥远,他有阿兄在前,不需直面它正视它,阿兄如此可靠,他纵是阴郁不够开朗,却也有余裕去回避一些麻烦的东西,树梢忽然有群鸟惊奇,发出肃肃的声响,惊恐中他举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耳朵。
他的弟弟该在家哭闹着等他吧,不晓得丁夫人有没有嫌弃他吵,他想起曹植刚出生那时,他总爱抱着他到处走,甚至逢人便说,我有弟弟啦,他叫阿植,他喜欢在院子里欢快地抱着曹植跑圈,他跑起来时院子里养着的三五只鸡也就大踏步跟在后面快走着,他不太敢去丁夫人房里,因那女子总是一副冰冷的表情看着他们,甚至显示出鄙夷的神色,那时候他会把弟弟的头扭过去像后来很多次那样,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视线对着门外,生怕丁夫人的眼神吓到弟弟,而大哥则是不同的,虽然言语不多,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送给他们,有次他又抱着弟弟站在院子里看着鸡群大踏步地走来走去,曹昂走到他们身边,曹丕就问他:

「昂哥的母亲为什么不喜欢我们?」
「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呢。」曹昂微笑道,
「那为什么总是不对我们笑」
「因为母亲内心多半是不安的。」
「是么?」
「但是她有我呢,大概等我再长大些,母亲就不会那样不安了。」曹昂斜着头略思考了下补充道。
大约每个人都只能对不多的人负责,甚至只能对一个人负责,
所以很多事你觉得是理所当然,但却并非是他人必须尽到的义务。
日后曹丕回想起曹昂这段话时,方才参悟了这个道理。

他反复地摁压着他,他令他身体发软,他终于忍不住伸出双臂向上搂住他的脖颈,曹丕顺势抱紧他往上一拽,他整个人就倚靠在他的身上被他拖曳出来,湿漉漉地一阵清凉,裸露在外的手臂触到他的脖颈,他感受到了一股电流涌过,像是被击得褪去了一层旧皮,慌乱间,曹植用双手蹭抵着曹丕的背部,双腿不自觉缠上他的腰部,曹丕那双手娴熟而又老练,直接就往他的亵衣下探进去,他的手指因为刚才凉水的浸泡有种微凉有棱的质感,它毫不留情地进入到他的身体里,曹植闭上双眼,任由他在他身体里质疑,挣扎和对峙,那该是开始,却令他没来由地想到金觞倾倒玉液流淌的宴后,他薰醉于酒香的时刻,那时他视线端倪似要看透一切,他的鹊尾杓转动旋舞,漩涡将四处抽离出平素的空间,他却是用力望着他,望着蹙着眉头极少有笑容的曹丕,宴客们的脸上像蒙尘的佣像,他们面目模糊只剩声音喧嚣还能响彻耳边,谁是他心中所思所想,世界的尘埃里,他只识得一个他,他在他眼前投递暗涌的信号,他呼吸急促无法掩饰,杓子停下来指着他,他举起酒樽挑衅地看向他,曹丕却将眼神回避扭头过去。

回忆至此,他禁不住心伤,而曹丕正用嘴唇渡给他一层醉意,他身上留存的水气沾得曹丕一身,他不由得痛哭起来,因他不自觉在配合他的索求,他为他的不从容而感到羞愤,曹丕把手指退出,把他再往上抱紧些,性器在此时变得炙热而又哀戾,它缓慢地进入他的身体,他紧逼着他,连带他头脑中最后一点保留的思考余地也被占据,疼痛令他抽紧了背部咬皱了双唇,他得用尽气力才能用双腿环绕住他,在他确定他能勉力承受后,他开始抽动起来,曹丕本该是秋寒后断续干涸的蝉鸣,但曹植却是冬日里都能艳染暮雪的椿蜜,他重新给予他授色之心的能力,宛若初生,他躲藏在他的花瓣中,那赤色令他炫目而为之沉溺,仿佛能够期冀得到救赎,
邺城的珍木郁苍苍般的秩序感,在孟津却找不到丝毫共鸣,玄甲凛凛映照金柝,他们得以在这里顺从那些乱序的景致,在每一次死亡的背后是自我部分的逐渐消亡,尤其是曹植那样的人,他的喜怒哀乐都因真实而碎裂地更为直接,他的双手无法阻止那些稍纵即逝的东西,他懊悔他的不能哀婉他的失去,却不知道这羽弱音的序曲尚算给的明确,而后来种种鳞次栉比的荒谬将更为容不得他去推敲和思索它们的顺序。
事事无常,往往连墓碑的字眼都来不及新刻就被掩上了定论。这一刻他因他的索取而愿意尝试一些看似徒劳的东西,「生」对他而言本就是那种理所当然需要继续的东西,大约曹丕习惯于看到曹植的坚与韧,他总认为他不会因摧折而断毁,以至于曹植那片刻脆弱的藏匿也要被他除去,他的纯真正用来抵受大部分的残酷,性器被内壁紧紧包裹,咬合得铭心刻骨,他感觉动作艰难,但那深处却令他欲罢不能,他没有询问他答应与否就在他的体内射出来,接着他继续吻他的额头他的唇以及他的眼角。

「阿兄,我好怕。」曹植吻着他的耳垂哭泣道。
「子建,有我在呢。」
「阿兄,是不是你们都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想着他从未放弃想要掠夺他的全部的野望,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他亦不想知道其中缘由,若是日后他的身边羽翼殆尽手足无存甚至于……只剩一个他,他将无从选择,一念至此他想象着曹植憎恨的眼神竟也感受到了一丝甜蜜。

这是一把会带进灵柩棺木的秘钥,而锁孔嵌在他的心脏里。
曹植身边一片风和日丽,曹丕望着他,身边却没有一丝光线可以投递和相赠。
他满意于他的不知晓,在父亲的注目下,他的弟弟不明所以,也许间或他偶尔也会觉得他们在赛跑,但他总不会如曹丕想得那么多思虑得那么忧深。
曹植当然不是没有设想过父亲,但他的懵懂在日后也并不多有成长,爱物俭身的父亲的言语大约总能教化四海,他真心诚意服从他爱着她,以至于小时候被父亲质疑诗文是否为自己亲笔所作时都没有多少的反感和不满,曹植像一场及时而又温柔的丰饶之雨,对于亲密之人总是投其所好,那些人与人之间微小的衡量和质疑是他所不具有的,他洒落在广袤无垠的草地里,满眼望去皆是一片新绿,他怀揣着希望,不忍见得离殇,他的父亲是远山,那里极其遥远而没有近道可取,霜露正沾衣,他感其寒冷却并不灰心。
然曹丕对他而言是另一种景致,悬崖峭壁上,他站在那里握着烛台,明火妖曳,令曹植忍不住扑赴那一场如火如荼的梦境,即使那只是一次刑场前的预演一次圈套后的祭典,他看得到他在等待他,隔着丈尺的距离,他仍能感受到他的血肉沸腾,欲望烧灼,他需得在他的怀里才可以不闻不问,瞑目忘忧,他依恋着他。

墙的崩塌,因来的毫无征兆方显得去日苦短,在他踉跄跌倒再次爬起之时,他总觉得他是可以承受的,当曹丕耗尽最后的力气牵着马艰难地趴倒在家门口时,他满身伤痕,母亲过来狠狠地把他抱紧,他之前并不怎么习惯于母亲的怀抱,因不示弱而又沉默的个性,母亲对他也并不多加偏爱,但那一刻他太奢望归巢后的温暖,他从死界逃脱得以苟活,他看到曹植站在母亲身后,他的弟弟挥舞着肉肉的手臂冲了上来,哇地一下哭出声来眼泪鼻涕都擦在了他的身上。

 

「阿兄不要抛下阿植。」
「嗯」
「阿植不想一个人。」
「嗯」

他抱着他回到屋内,孟津的床榻连帷幕都是极简素的,见不得几分华丽,慌乱间他抱着他两个人一切跌落在上,他用手指顺着他的额发抚摸他的眼角,温柔地吻下去,束发被散开,散落天青色的枕面如灵蛇般撩拨人心,他的脚趾因为绷紧而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曹丕俯下身捉住它吻在它们的缝隙之间,把他宛若葡萄果实的两颗脚趾衔在嘴里,往上是小腿,他撕扯着他身上残存的布料,那些障碍在这里显得令他焦急而又恼火,迎着紧实的线条,合着肌肤诱人的青白色反射,他一路吻上去,之后是大腿内侧细致的肌肤,曹植却在此时挣扎着反身推开他,迷乱中他开口道,阿兄,等,一下。
他起身滑下塌去,蹲下身然后抬头仰望着他,这个姿势令他整个人都暴露在曹丕的视线之下,曹丕的眼神绛蓝而深邃,他忽地在一丝恨意里酝酿了自信,滴汗蒸腾,曹植直视着他,用略不敬的眼神挑衅着他,那个已经泄气的地方被他握在手里,伸出绯红的舌尖,从柱身缓缓舔过,顺势而上稍作停留然后轻轻吮了下的顶端,唇齿轻触,然后缓慢地将他们包裹在湿润的口腔间,他脸庞扬起犹有泪痕,但唇边居然有一丝笑意,这一点细微的变化令曹丕血液顿时沸腾,他的动作令他失控,他感觉自制俱丧全部被他吸吮到了那一点上,僵持中,他扯着他的头发把他退出来,钳制着他的双手把他推到,再次覆盖上去,曹植不再是惊弓之鸟也没有了慌乱的表情,曹丕咬在他的唇上,然后是脖颈,欲望融于胸口,是一片爱染之色,他一边吻遍他的全身,一边用用右手替他套弄,他听到他的呻吟声伴随液体一同泻出,粘附到他的手上,他身体所有的反应都似被他掌握,他是他的主宰,性器再次膨胀,他急不可耐地掰开他的臀瓣再次进入他,他感到咸湿的眼泪流下掉落嘴边,也滑过曹植的脸颊,抽插进退,身体交缠,清浊两股的液体纵横,沉溺击碎克制,欲望掩盖了鬼胎,
天色幽玄,一片昏暗,夜凉终于令暑气消散,他用布替他逝去身上的水迹和粘稠,然后抚摸着他的眉骨和鬓角,他从背后抱紧他,像是抱拥着一团皎日,怀里亮堂堂的一片,他久违地不称呼他为子建,不期冀能够在今后获得原谅,他说:
「阿植,我们走过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风景,与人相遇与人分别,有些人会习惯些,有些人却是永远不会习惯。」
「阿兄没说你一定得习惯,只是阿兄想一辈子都能够看得到你,无论你身在何处。」
曹植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望向他,笑容绽放,像是在心底开出花儿来。
若他替曹植遮挡,令他目不可及,令他变得更为盲目些,有些事也就不会令人那么难过了吧,
而为了这样的伫立,他大约得变得更为狠毒和强大。

死里逃生回到洛阳家中的那一晚,他曾做了一个极富自讽色彩的梦,他梦见他路遇一方士,他予他重金令他画一幅阿兄的画像,那方士寥寥几笔勾勒,形神之肖似令他,但那副画却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眶令他后怕,不知道是想说明曹昂终究不会再在背后看着他了,还是说将来之事终究哀矜至极,不忍直视,当他现在用自己都不够坚信的言语诱惑着他时,他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刺痛,他想,曹植将要经历的疼痛大约远不止于此,他亲手为他打造的枷锁怕是得扣穿他的皮肉啃噬他的心灵。

他亦不想去为他解咒,即使他日日得在惶恐中醒来,都不会放弃这份朝夕妄想。
谁能怀忧独不叹?但若是枯萎前的得偿所愿,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