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08
Words:
8,69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
Hits:
54

临时存档1

Work Text:

0908

Turning Ⅱ
“……常田老师,今年确实少两套桌椅吧?……”

“……果然不制定【对策】是肯定不行的,这一点常田老师您应该清楚,这是……”

“……虽然自从01年之后就再没发生过,但……是【最凶年】,那种情况,您也清楚的吧?……”

“……这并非所谓什么‘超自然’事件,而是已经发生过数十次以上的【现象】。 我们必须……”

“……常田老师,毕竟[那一年]我也是……以及在那个【最凶年】我也参与了……”

“……我了解了,那么老师您……”

0909
Chapter 1. March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教室里,盯着不时被来者打开的木门发呆。
原本安静的教师逐渐喧闹起来,和我一样入座的都是即将成为三年级生并且被分入三组的成员。
尽管现在是还正处于寒假时期的3月,但三组的人员安排已经[提早]下发了。不仅如此,我们还被[特殊]地召集在这个用作会议室的房间里开会——这种[特殊]的感觉,在我踏入早已进入假期而宁静的学校时便愈发浓厚。
虽然是假期中的集会,但班主任仍以“这是极为正式重要的会议”为由要求我们穿着制服来。看着身边和我一样穿着夜见北藏青色制服的男男女女,我不禁回想起几天前梦境中所【看见】的场景……
——大家都被【死】包围着。
然而梦中大家的脸都模糊不清,而具体[细节也一如既往地忘记了]。所以现在面对大家的面孔,我已没有梦中的恐惧感,只是心中隐隐不安着。

0911
但作为过往事件[亲历者]的见崎老师似乎觉得今年的[措施]更为重要呢……”
[亲历者]这个词就像是枚炸弹投入同学们之中,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到讲台旁黑色短发女性的身上。她慢慢抬起头,瓷器般白净的脸庞上有副年轻的面孔。而她的左眼,被一块白色的眼罩遮挡着。
(……似曾相识?)
女性轻吐了口气,张开红润的双唇说道:“我叫Misaki Mei,汉字写作看见的“见”,崎冈的“崎”,还有“鸣”是悲鸣的“鸣”。今年我将担任三年三组的美术老师,请多指教。”
虽然是副科老师,但由于是[那个]的亲历者,所以才能主持会议啊……
“我曾是98届三年三组的成员,那一年是【有的一年】,我确实目睹了不少惨剧发生……然后在2001年,我作为不相关者参与到那一年的【事件】中。”
见崎老师边说着,边抬手摘下眼罩。
似乎是被这副景象吓到,有不少同学发出惊呼,我也忍不住睁大双眼,目睹这惊奇的一幕。
——被缓缓摘去的眼罩下,一只闪烁异常光泽的苍青色眼球出现在老师的左眼窝里。
“因为是正式的会议,把这个摘掉会比较好。”老师喃喃自语,把眼罩放入衬衫口袋,然后慢慢环顾着大家的脸,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常田老师。
(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老师脸上微微浮现出疑惑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原态。
“眼睛呢,因为小时候生了重病便摘掉了,现在装上了母亲亲手做的义眼。不必在意。”老师解释道。
原来是义眼。我不禁再次望向那只流溢着奇异光彩的苍瞳,那么颜色莫名使我有种熟悉感。
见崎老师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这次会议的重点就是制定【对策】原理很简单,就是要把混入班上的【死者】抵消掉,让【力】平衡。”
“混入班上的,【死者】?……”
发出疑问的是一名长发女生,她的整体形象我似乎也在梦境中见过。
老师点点头,“班上混入过往【灾厄】致死之人的学年就是【有】的一年,由此这一年内每月都会出现数名【灾厄】的牺牲者,与班级直接相关者及其二等亲属内都在【灾厄】的影响范围里……”
班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家无不面露忧色倾听着老师的话语,[亲历者]这个背景似乎已经让大家确信了[那个]的真实性与严重性。
一位男生举起手,“那么只要想办法找出那个【灾厄】的罪魁祸首,再移出三组,不就……”
“做不到的。【灾厄】本身并不是因为与【死者】接触而发生,而是由于【死者】的存在所引发的。并且所有相关的记忆、记录,甚至是【死者】自身的回忆,都会为了迎合【死者】的加入而遭到篡改……”
“也就是说,不仅是我们,连【死者】本人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另一位女生嗓音已有了哭腔,明显的不安情绪正在班上蔓延。
老师默默点头,她严肃的双眼紧盯着我们。
“呃!”突然,我身后的一位男生发出惊叫,同学们纷纷看向他,我瞥了一眼他苍白而布满冷汗的脸庞。
他是那个叫……
(——铃木……里志?)
霎时,我的视界出现了一瞬模糊 ,眼前的光景变得像是透过一堵“水墙”观看一样朦朦胧胧,紧接着“水墙”散去,一切恢复正常。
整个过程不过零点几秒,异样的感觉也一下子就从我心中掠过了。
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呢?
(……曾在学校某处听说过这个人吧。)

常田老师也看到了他的异状,忙问他的情况,男生摇摇头,“没事,我只是……”
“铃木同学呀,作为男子汉可不能被这些吓到哦!”常田老师调侃着,见崎老师则安慰似的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死者】是在4月份开学后才会出现,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仔细制定【对策】。”
原来【死者】还没有混入班内……自从刚才一直紧绷着发神经松懈下来,我抬起头,看见老师拿出了一叠抽签卡。
“【对策】最关键的部分就是【不存在的人】,也就是说要在班上选出一人来代替【死者】之位,我们大家都把此人当做‘不存在’,避免与其接触,课上也避免点名,如此便能人为地让班级人数调整‘正确’。
“这是自某届学生开拓并沿用下来的方法,2001年届三组也进行了这个【对策】,并在初期得到成功,但后来那位担任【不存在的人】角色的同学不堪重负选择放弃,才使悲剧【发生】了……
“显而易见,这种决定对于担任者是心理上的重负,但【对策】是否成功也完全取决于担任者是否坚持到毕业,以及同学们是否积极配合【对策】和给予担任者理解。
“因此我们认为抽签选出此人比较合适,大家觉得呢?”
无人应答,大家都紧张地盯着卡片。
见崎老师挥了挥手中抽签卡,“那我们就……”
“等一下,老师!我愿意……”
一个男声打断了见崎的动作,是刚刚的铃木里志,他难道是要……?
“哦?铃木同学,你是为了挽回在见崎老师前的脸面而选择自愿担任【不存在的人】吗?”常田老师向他投以赞许的目光,铃木面露窘色不敢与见崎老师对视,但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见崎老师凝视着铃木,低下头喃喃说道,“这样啊……”

0917
恒一点点头,接过我的外套和伞,“暖气还开着,外婆应该在家里,我去找……”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从内房探出一张脸,随后一位矮个子妇人走出来。
“是恒一啊!还有女孩子?……哎呀,恒一啊……”老妇人发出热情的声音。
然后恒一抢在我开口前连忙向她澄清,“别误会了外婆,她是我的同学,我回国后答应要聚在一起叙叙旧的……只和您说了我要来,您不介意吧?”
老妇人一边笑盈盈地说着“怎么会”一边开始张罗茶水点心,催促我们坐下。
恒一把我的身份说的很模糊,没提半点关于学校的字眼——老人家应该承受着我们无法想象的苦楚吧,先是两个女儿接连丧命,最近更是失去了老伴,老人无论如何都会把这些不幸和学校的“传说”联系在一起吧,就算恒一有过隐瞒,也…… 向老人家谢过手边的茶,她便说着“你们慢慢聊”去到二楼了。蒸汽逐渐从杯中升腾到我眼前,和我呼出的白气融合。
恒一伸手把暖气上调了些,“怎么样,鸣,第一次领导班级还算顺利吗?”
“只是帮忙开了【对策会议】而已,班主任并不是我。”我把包中的名单和职工文件拿出来递给他看,他一边浏览着,一边“唔、唔”说着当老师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反正大家都是半信半疑的样子,毕竟‘和平时期’很难让人产生危机感啊。”我有些无奈。
“好像自从小想那届过后就没再[发生]过了呢。”
我点头,回忆起今天会议上的过程,“有个孩子很特别,他自愿要当【不存在的人】。”
“诶,这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好的工作啊,你有和人家说清楚吧?”
“那当然啊……而且这次我们只先固定了一个【不存在的人】,避免重现小想那届的悲剧……”
2001届的三组就是因为【对策】制定过头才埋下了两名【死者】的祸因,而往后的三组【对策组】都吸取教训谨慎地制定计划,虽然都很幸运地没有用上。但轮到今年 也不得不承袭过往的经验啊。
“不能过头,也不能不防备……【灾厄】还真是个难伺候的家伙。”
###

说起来,在会议上——
“恒一,能麻烦你把令母的那张毕业照再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嗯?照片吗……找出来倒是不难,不过以前鸣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恒一疑惑地走进自己房间。
(想要确认一件事……)
不一会儿他便捧着个盒子走出来,“妈妈的东西都整理在这里面,照片的话……找到了。”一张A5大小的照片显现在盒子内侧。
“麻烦你了。”我把照片放在桌上,然后摘下眼罩,用手遮住右眼,只用左边的义眼看着照片。
(【死】的【颜色】……)
“……还在。”我放下手,轻轻松了口气。
恒一倒是一头雾水,“死掉的夜间山岬不是一直都在照片上吗,鸣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摇摇头,“再看一次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有能力[看见]那种【颜色】。
“恒一,今天在会议上……”
……我其实看到今年的【死者】了。
本来在尚未开学的3月份,是不会混入“多余之人”的。当时我只是为了求心安而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竟会观察到那种【颜色】的存在。
然而不符常规的事还不止这个。

0919
“不会有人责怪你下不去手,也不会有人责怪你加害于【已死之人】。就算班上存在【死者】,只要【对策】正常运转,就不会发生悲剧,不是吗?……鸣,放轻松,你太过担心这些事了。”
在他纯黑眸子里的坚定光芒中,我感到一阵安心。
“恒一完全没有变化呢,还是这么有正义感。”我轻笑。
恒一不好意思似的偏过头,但我还是在他泛红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笑意。
即使心中的不安不能完全驱散,但就这样,已经足够了。

Chapter.2 April Ⅰ -S•S's View-
在日渐增长的焦虑中,开学日终于到来了。
我低头穿梭在纷嚷的人群中,尽管看见了不少3月份认识过的同班同学,但是我没有上前问候,他们也是如此。
(有意的无视……这就是【对策】。)
早在一个月前的会议上我就被告知“【对策】将从学期伊始实施”,但也直到真正身处此境,我才对这些事有了一丝【真实感】,毕竟3月份那场会议带给我的冲击,着实需要时间去适应与理解。
(既然是自己的决定,那就好好做到底吧。)
我如此在心中说着。
###
台上已经有老师在作开学典致辞了,我悄悄溜进会堂,站在放有“三年三组”字样铁板的队伍末端。四周的同学似乎都因专心听讲而没有注意我的到来,然而实际上,大家都暗中显现着紧张神色。
(没有关系,我做好自己的职责就行。)
我四处张望,希望发现那抹黑短发的存在。但是我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见崎不是主科老师,应该也没有必要参加开学典吧……
可我不知道的是,在某个隐蔽处,一双目光正注视着我。
###
冗长的开学典终于结束,我避开人群,惴惴不安地从侧楼楼梯上去。因为绕路多花了点时间,所以当我登上三楼时,走廊里的人大多都进入了各自的教室。我走到三组门口,从大开的木门窥探室内的情况。
大家都坐在座位上,却都不发一语,紧张的气氛愈发明显。这到底是……?
(不会吧……)
我走进教室想要一探究竟。可当我看到最后一排座位时,心中郁结的不安终于爆发了。
——一个男生站在最后面,他没有像大家一样坐下,而此刻我才发现,班上已经没有空缺的座位了。
也就是说,班上没有座位的不止我一人。
“这是……”
一阵低鸣击中了我,我感到头晕目眩,却仍死死咬住嘴唇,不让一丝声音漏出。
那个男生显然也惊讶极了,但他也尽力忍下和我交谈的冲动,从后门走出去。
(做得好……)
尽管我的身心仍处于恍惚的状态,但也努力抬腿跟着走了出去。
###

“……2001届的【对策】做出了一个重大变更,那就是在学期伊始便设置两名【不存在】的人。”
“老师,那这样就能使【对策】的效果加倍了吗?”
“不是的,当时大家都想错了……过度的【对策】会让【力】失衡,正是因为这样,在01届的学期中便出现了两名【死者】……”
会议上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见崎老师觉得为了避免【对策】过度而又要保证稳妥,应该让【不存在的人】职位“活化”——也就是说,要设置包括我在内多名流动的职位以预防多名【死者】出现的情况。
我眼前的这位男生,石川透也,便是选出的流动【不存在的人】之一。
“真没想到座位会少两个啊,”石川面色凝重地说,“看来我们两个都被‘用上’了。”
【不存在的人】之间是允许交流的,只是不能在校内与三组的相关成员互动——这也是老师告诉我们的【现象】铁论之一。
我点点头,“那么,我们这两个‘幽灵’该去哪儿呢?反正班会课是不用上了。”
“离校肯定是不太好,那……要不去找见崎老师谈谈?她不是班主任,找她不会破坏【对策】的。”
我脑海中闪过那只苍蓝义眼的奇异色彩,我相信着,那一定有这不可思议的力量。

0920
Interlude Ⅱ
“怎么办,班上现在已经混入两个【死者】了!……”
“前几年都没有,怎么偏偏轮到我们就……”
“会不会是配给部出差错了?……”
“……大家都冷静一下!作为【对策委员组】的一员,我们要尽好职责保障【对策】的实施,怎么能先乱了手脚呢?”
…………
“只要他们两个做好自己的工作,【对策】就不会失效……必须严守这一关……我们一定要成功……”
“……那就由我来……”

Chapter 2. April Ⅱ -U•U's View-
今年三年三组的桌椅少了两套,多年未发生的【现象】再次【降临】了。
我的三年级生活也由这个魔幻的开头而开启。
令大家稍微松口气的是,担任【不存在的人】职务的那两人都很醒目,迅速进入了角色,没怎么阻碍【对策】的进行。班内的【对策委员组】也迅速开始着手布置紧急手段和校内外的各种工作。总归来说,一切似乎都还在正规上。
尽管【对策组】一再强调“不能随便告诉外人”,我还是将这一系列事情向作为医生的父亲倾诉了。出乎我的意料,父亲非但没有不耐烦地无视,还严肃地说要向医院建议加强紧急应对能力以备不患——也许小想曾向他提过这些,才让他不会将我的话当做灵异传说而一笑而之吧。
在学校我有时会碰到【不存在的人】二人组,他们似乎经常不上课,总是往教室外面跑。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对于【对策】来讲是件好事,可这是否是【对策组】那群人的意志呢?那两人情愿受无视的同时还落下学业吗?

0930
“我那时候是尽量少上课,学业的话就在图书馆或者家里自习,资料那些都有同学打印给我。”小想是这么在电话里回答我的。
“那,一个人不孤单吗?就算有另一个【不存在的人】陪着,也会……”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呆着,有时我会觉得那样子更好。”
之前我听父亲说过,小想在入诊前似乎受过很大的心里创伤,虽然经过调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小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呢,他是真的不孤单吗?还是因为仍无法完全走出自己的世界呢?
有时候,我会因为不能深入了解他的内心想法而感到困惑。
###
开学两周后,我们到美术教室上了第一堂课。
见崎老师和初见时一样,穿着白衬衫,眼罩也戴着。她上课不怎么说笑,讲解美术知识的时候未免有些枯燥,但察看我们的实践作业时会很温柔地进行指导,偶尔还会冷不丁冒出一两句调侃——
“贤世同学,不要把苹果画得和你的脑袋的形状一样喔,我们是在写生。”
“哪里像脑袋啊,谁的脑袋是方的……诶??”
上课的气氛还算活跃,大家看起来也很喜欢见崎老师,抛开【亲历者】这个身份,她俨然只是个富有艺术才华的教师——不,【亲历者】也仅仅只是她的过往经历罢了,她没有必要带着这个标签继续自己的生活。

1007
和其它副科不同,那两位【不存在的人】没有一如既往地缺席,而是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他们的桌上也额外放上用具,避免因为不够而要向老师索要。
我偷偷瞟了几眼他们,发现铃木里志面前架起的画架上已有幅几乎完成的作品——他似乎极具艺术天赋呢。拿笔画了几道后,他退后几步,打算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突然,他的手肘碰到了桌上的工具盘,以致各种画具纷纷落地发出了不小的噪音,听起来铅笔之类的应该断裂了。这一小小意外使班上安静了一刻,随即以【对策组】那几人带头接上刚刚的话题若无其事地交谈,班上才逐渐恢复了原状。
(好险……大家反应好快……)
由于在课中教师也不可以和【不存在的人】交流,所以铃木站起身来,径自走向讲台想要拿回新的用具。
不知为何,本该转移视线的我没有遵从内心的告诫,我的目光怎么也不能从他身上移开。
(要发生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炸开,像是要肆意宣告什么,而我竟对此有种熟悉感。
什么……什么要发生……?
不安与迷惑顿时涌上心头,我一时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铃木向讲台移动。
就在他的手搭上讲台的一瞬间,我的视界顿然变得模糊,从四面八方传来遥远的呼喊哭叫声。
(……为什么会有骚乱?……)
与听觉不相匹配的,是眼前仍和几分钟前一样各自作业着的大家。我仿佛独立于周遭的世界。
此时的铃木也并非站立在讲台旁,而是面朝下,倒伏在台面的一角,【颜色】正大面积地覆盖在他的脸上。但是除了我,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种异样,这到底是……?
(那个位置是、右眼?)
掩藏在那流动的【颜色】之中,是……
——三角尺?
就在这时,存在于他脸上的【颜色】一下子扩散开来,漫过他整个头部,再逐渐往下,一点点吞噬了他的全身。
“不要……”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身体却不得动弹,汹涌的恐惧慢慢达到极点,窒息感占据了我所有的感官。就在我即将支撑不住这强烈的感情时——
“……碓冰同学?你怎么了?……振作一点!……碓冰希羽!——”
突然闯进我耳畔的呼声将我从困境中拉回,视界霎时恢复原状,同学们困惑不安的神情展现在我面前。那个叫川崎语的【对策班长】正焦虑地瞪着我。
我惊魂未定地向他身后望去,讲台上,见崎老师正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而不远处的铃木则惊愕地盯着我,眼里满是慌乱。

###
“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了吧,碓冰同学?”
面前的见崎老师没有戴眼罩,一双异瞳看着我。而我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好不容易挨过放学后【对策组】成员们的盘问和告诫,结果正走出校门时又被见崎老师叫来“谈谈”,真是倒霉……
但其实我也并非毫无交谈的意向,美术课上我的【所见】,实际上我正考虑是否和老师说清楚。
老师像是看穿了我的忧虑,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课堂上还是发生了什么,对吧?”
我无言地点头,虽然很想倾诉,但也同时担心着,她真的会相信我的话吗?又或者,这一切只是我又一次的幻想罢了?
“嗯,既然你金口难开,不如让我猜猜看好了——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猜那么准?
老师眯起眼睛,“喔喔,既然这样那碓冰同学到底【看见】了什么呢?……该不会是,【死者】?”
“?呃,【死者】什么的,我……”
【看见】了今年的【死者】这种事,我怎么可能……?
(可是,那种【颜色】,的确是……)
我的否定中混入了疑惑,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死者】这种存在,到底……
“我没有看到什么【死者】,我只是……啊啊,老师,不用在意的,也许只是我走神了而已。”
“这样啊……”老师放下撑着脸颊的双手,向我微微一笑,“那既然你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死者】,你可以相信我【看到】了【死者】吗?”
(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垂下目光缓缓开口:“我啊,很小的时候生了重病,手术醒来后左眼窝就空了,母亲为了好看亲手制作了义眼。但是,本来应该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左眼,却因为装上了这只【人偶之眼】”

1106
而不是已死之人,所以我在美术课上【看到】的那种景象,应该并非老师所说的【看见死者】,如果一定要当真的话,也顶多只是……
(……【预告】……)
如果是这样,那不只是铃木同学,我曾在梦中看见的大家身上都有这种【颜色】,甚至也包括我自己。
(明明【灾厄】还未开始,全员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吗……)
果然,还是……我重重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掉,“我那个,还是和老师讲的不太一样……”
“是吗?”见崎老师收回了凝视的目光,偏头看向时钟,“时间也不早了,碓冰同学要不先回去吧……”
(等一下……)
“老师,我……可以告诉我吗,您【眼中】的【死者】,是谁?……”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见崎老师维持着微微侧头发姿势,面无表情。此时从窗户洒入的夕阳被经过的云彩遮住,老师的脸庞有一半进入阴影之中,那只苍蓝的【玩偶之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详的光芒。望着这一切,我的身躯也不得动弹。
静止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老师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一样飘渺。
“…………还不能确定,所以还不能告诉你哦……”
她上身前倾,左手食指竖在嘴边,右手指了指身后的窗台。
(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歪过身子向她身后看去,这间地处一楼的办公室的窗子正对校舍外,在放着盆栽的太子下,似乎有一撮黑发微微摇晃着……偷听者?!
(是谁在那边?……)
我忍下嘴边的惊呼,在老师的示意下默默告辞,离开校舍。
那会是谁,是【对策组】那帮人吗?在看到我被叫走之后,一路跟了过来偷听吗?老师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走到校门口时,我回望那间办公室的窗台,玻璃窗上摇曳着斑驳的影子,而花坛附近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那只义眼凝望着我的光泽,久久不能从我脑中消散。
“从明天开始,就是安排在四月底的三天连休了。”

Interlude Ⅱ
……可以看到【死者】,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不,就算是[亲历者],也还是……
……话说回来,那个人说【看见】了奇怪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啊,真是麻烦,一个接一个的,乱七八糟……
###
已经、忍受不了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自从那一天起,【那个】就不停地在我脑子里面,一遍又一遍演绎着。
……那种疼痛,和那种恐惧,也是一样,不停地折磨我。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真的、好痛苦……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师、老师啊,帮帮我吧!……我已经……
###
……所以,因为那种记忆一直折磨你,才认为自己是【死者】吗?
……
不可思议。那,你是怎么想起你的【死法】的?
……在3月份开【对策会议】的时候,就好像突然[发觉]了一样,之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像拼图一样,渐渐回忆起来了。
【对策会议】啊……刚好是我请假的那一天……可是后来听别人说,【死者】本身也不会知道自己身份的啊,说是记忆被篡改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总之,这件事先不要和其他人讲比较好,我也会保密的。毕竟整件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那我呢?……
你……唉,你还是先继续做好你自己的职责,记得在学校也不要找我讲话,也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些,因为……从【原理】上讲,你的存在正是【现象】产生的根源……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我知道,我能理解的,但是其他同学在知道【死者】是你的事实之后会做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大家……
老师那边,我会考虑清楚再决定是否向她求助的,你不用担心……
-Another Side-
我说,上次美术课上,那个叫碓冰的女生做出那种事……
就是啊,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像中邪了一样,还看着那个【不存在的人】。
只是看,应该不会打破【规则】吧?……问题就是,她有没有和那个人讲话,或是做出其它互动之类的。
她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做出危险举动的人呢。
真是、太危险了……为什么啊,干嘛要做那种事,把大家都搞得那么紧张啊!……还有那个铃木,当初也是他自愿要做这个工作,现在又不好好做,弄出那么大动静!……
算啦算啦,反正川崎同学说他问过碓冰了,没有出问题的。
……明明我也是【对策班长】耶,我说不安全你不信,他说你就信啦?
嘘!别讲了……她……
-Another Side-
老师,很抱歉打扰您,但我实在……
是来问关于【现象】的事么?
没错……诶,老师的义眼,不是听说是苍蓝色的吗?怎么现在不一样……
平时我还是习惯戴着普通一点的义眼呢。
原来如此……那个、您之前说过【死者】会在四月开学后才出现,对吧?
是的。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
这样……那【死者】是谁,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查清吗?
在学期内是没有办法的,只有等到毕业之后才能在图书室的档案中查明。
那老师您作为【不相关者】也……?
有关【死者】的一切记录,都会为了配合其【存在】而受到篡改,不光是我的记忆,甚至政府存有的档案都会受到影响。
……老师,您上学时的1998届,也是【发生年】对吧?
是。
我听说,那一届的【灾厄】在暑假后就结束了?
嗯……
然后还有2001届,也是这样,在第二学期的某时,【灾厄】就中途停止了,是真的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老师,是【亲历者】吧?那当时是怎么让【灾厄】停下来的呢?老师知道吗?应该……和【死者】有关吧?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呢当时……可是,川崎同学,这学期的【灾厄】还没开始吧?【对策】还没有失效,何必这么……
……以防万一而已。毕竟上周美术课时发生的那件事,让不少同学都很恐慌,虽然我们【对策组】已经尽力去安抚他们了,但还是有不好的流言在班上扩散……说是,那两位同学故意破坏【规则】,甚至还有猜测他们是不是【死者】、意图伤害两人的言论……实际上,我很担心两位【不存在的人】的状态。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压力很大吧。
【恶意】,是么?在未知的恐惧下对他人的无端恶意……【现象】与【灾厄】本身是不带恶意的,真正的问题其实就是人们心中对彼此之间的恶意,在某时甚至会演变为更大的不幸……
…………
身为【对策组】的一员,你的责任一定很辛苦,但是还是得拜托你一定要做好相关的工作,特别是【不存在的人】那边,至于其他不是【对策组】成员的同学,我也许可以帮上忙……
我明白了。
对了,川崎同学,你上周……?
什么?
……啊啊,没什么,不用在意,你先回去吧……
-Another Side-
……你的意思是,她可以【看见】我是【死者】的迹象?……
呃,我猜是这样。不然当时她为什么有那种反应?可能是,她突然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你已死去的真相,说不定连你说的死法也……
别说了!!!唔啊啊啊……我受不了了!真的、已经……不要再……
你先别激动,也许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么严重的地步。【看到】别人是【已死之人】,还有回忆起自己【已死】记忆什么的,不,果然,我还是,没法完全相信……

……我也宁愿相信这些都是假的啊!但是,一平静下来,脑子里就无法抑制地会呈现出那种画面,就连那种恐惧与痛哭,都身临其境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就算这些都只是我的妄想,那教室里少了两套桌椅是事实吧?班上混入了两名【死者】,也确确实实[发生]了吧?既然大家都没办法知道【死者】是谁,那「其实我就是那个【死者】」这种事也会发生的,不是吗?……照这样解释下去,【死者】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吧?
等等,见崎老师说过【死者】本身也不会知道一切真相的吧?
“超自然的自然现象”会有特定的【规则】才奇怪吧?老师也只是按照过往的经验行事罢了……说起来,你不觉得见崎老师,呃,其实有点奇怪吗?……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在【会议】上和老师接触后,我就开始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比起见崎老师,我更怀疑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就是、【死者】可以【看到】同类的【死】……

我在校门口的车站下车,跟着学生们朝着夜见北的大门慢吞吞地前进。
我的精神状态的确很糟,毕竟这三天连休以来我都很难睡着,脑子里不停回放着那天放学和见崎老师交谈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