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张继科是个傻的。
马龙妈妈喊龙龙，马龙说“昂”，张继科也跟着说“昂”。
马龙有些不高兴，努力捍卫自己的名字，严肃地说:“我才是龙龙。”
张继科被逗得咯咯笑，学着他说:“我才是龙龙。”
马龙妈妈继续叫龙龙，张继科依然笑嘻嘻跟着马龙应“昂”。
马龙有些生气，站起来要走，地上的小孩立马撅着屁股爬起来抱住马龙的腰龙龙龙龙地叫。
马龙说叫哥哥，张继科歪着头眨巴着桃花眼思考了一下，继续傻乎乎地咧着嘴笑着叫龙龙。
马龙四岁就知道了，张爸家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弟弟是个傻的。
马家跟张家是世交，马爸爸和张爸爸是一个大院里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工作后买房也是上下楼层，张继科在卧室生气跺跺脚，两分钟以内马龙就跑到楼上按门铃问继科儿怎么在发脾气。
张继科比马龙小一岁，打小马龙有什么他也要。马龙五岁在少年宫学乒乓球，张继科也闹着要学，年纪太小没有教练收，就天天跟着马龙屁股后面，马龙练球他就坐在观众席就扯着嗓子喊“龙龙龙龙”干扰马龙发球。
等终于到了年龄开始学乒乓球，又争强好胜，跟人对打输了之后偷把菜刀揣怀里，把人堵到训练场，菜刀往球桌上一扔开始下战书:“继续比，输了剁指头，左手剁完剁右手!”
那人也是个好事的，挑衅说怕你手指头不够。张继科四周看了一圈，指着闻讯赶来要拉自己回去的马龙:“我指头不够剁还有马龙。”
偷菜刀赌球再加上想剁马龙手指头，张继科是被张爸揪着耳朵拎回家的，回家面壁思过不到十分钟，马龙拉着龙妈一起敲门邀请张继科去楼下吃饭。晚上张继科照旧住在马龙家，两个小孩一起洗澡，马龙一边揉张继科被爸爸揪红的耳朵一边问疼不疼，张继科却神神秘秘地踮起脚趴到马龙耳边说:“马龙马龙我给你看个东西。”
那一年马龙七岁，从小玩到大的弟弟坐在浴缸边上张开腿，指着中间紧紧闭合的小花瓣，桃花眼眯起，脸上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我有这个!马龙没有!”
洗完澡吹头发时马龙委屈地问妈妈为什么继科儿比自己多了一条小缝。把妈妈吓了一大跳。
张继科是双性两家人都知道，张爸爸曾经还想过干脆把张继科当女孩养给马龙订个娃娃亲。可惜张继科一出生就不消停，小裙子一穿上就哭，张爸爸才认命自己家这个是儿子。
都是儿子，自己家这个跟老马家的差远了。马龙从小就乖巧听话，又白又奶像个年画娃娃，一声甜甜糯糯的“张爸”喊得张爸爸心底开花，转头再看看自己家那个不省心到走路都能掉下水道里的儿子，更是火大。
“张继科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井盖松了不能踩吗？怎么还能掉进去第二次!”
张继科在下水道里声音瓮瓮的:“我以为这次我踩得好不会掉进去。”
从下水道捞出来还没骂两句，张继科就跑到马龙家抱着马龙爸妈不撒手:“龙爸龙妈你们就让我做你们亲儿子吧，我跟马龙换一换，让马龙去我家!”
龙妈妈蹲下身摸着马龙的头问马龙，小时候不就告诉过你弟弟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哥哥要保护弟弟吗？马龙皱着眉头看妈妈抱着张继科问还有没有让别人看过，张继科说只让马龙看过才送了口气。第二天张妈接张继科回家也教育他以后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身体，张继科委屈巴巴地说:“马龙不是别人。”张妈妈只好改口，说除了马龙之外谁都不能看。
直到青春期生理卫生课上马龙才意识到张继科和自己不一样的那朵小花意味着什么。张继科不仅仅是弟弟这个事实让马龙看向张继科的眼神心事重重，然而张继科是个傻的，满脑子除了乒乓球就只想着怎样骗马龙的零花钱去买冰淇淋。
本来送孩子学乒乓球只是让他们有个兴趣爱好，没想到两个孩子还真有天赋。马龙进省队时专门拉着张继科千叮万嘱，张继科不耐烦地掏耳朵，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不可以让别人看到身体，不许跟人打架，好好练球。马龙你真唠叨。”
马龙最后摸摸他的刺头，说:“继科儿，听话，我在省队等你昂。”
张继科像张爸爸，桃花眼，一张嘴天生就会讨女人喜欢。马龙从省队回来休假，张继科第一时间跑到马龙家，勾着脖子叫了半天马龙。晚上照旧跟马龙睡，躺在床上神神秘秘地告诉马龙:“马龙马龙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马龙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年前看到的那朵紧紧闭合的粉白色小花，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继科儿，不行的，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
张继科刷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副乒乓球拍，一脸茫然:“看看球拍而已，你们省队这么讲究的吗？”
马龙有些失望地昂了一声，张继科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套超人贴纸:“我们班女生送我的，你看我球拍上贴哪个好看？”
马龙把整版贴纸从头看到尾，说:“都不好看。”张继科不服气，跑过去翻马龙的背包，摸到一包回家时队友给的糖直接拆开塞嘴里，继续翻出马龙的球拍。
马龙和张继科球拍是进省队前一块买的，明明是除了颜色完全相同的板子，张继科却觉得马龙的怎么看都比自己的好，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一边拿眼镜去瞄马龙。
马龙一眼看出张继科的小心思，主动开口:“继科儿咱俩换球拍吧？”
张继科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又不好意思起来，别扭地摸了摸球拍底上马龙的照片:“这不好吧，你球拍还贴着照片呢!”
“那你也贴张照片，咱俩就扯平了。”
张继科举双手赞成，立刻穿着马龙拖鞋跑出去，随即楼上传来咣咣咣的砸门声，几分钟后张继科抱着相册跑回来，大咧咧往床上一躺，怀里的相册往马龙手上一塞:“你挑张好看的我剪下来给你。”
马龙从后往前翻，全是他进省队半年没有见过的张继科，有一张像是在学校礼堂拍的，张继科身边站着个女生，戴着红领巾对着镜头傻笑。马龙指着这张照片:“继科儿，你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张继科还在吃马龙那一包糖，折着拆下来的糖纸玩，闻言从床上坐起来，趴在马龙肩膀上看相册。
“这张是六一演出，我跟王静静一起唱小白船。马龙你真有眼光，这张是龙爸给我拍的。”
“那就这张吧。”
张继科麻溜地抽出照片拿起剪刀咔咔把自己剪出来，要修剪形状时剪刀一扔耍赖地躺回床上:“马龙，我要吃糖，你帮我剪。”
“我也要吃。”
张继科把最后一颗糖剥开塞嘴巴里，举着空掉的糖袋子哈哈大笑:“你吃不着昂!”
马龙按住张继科乱动的头顶，少年半长的头发扎在手心，刺刺痒痒的。张继科一时动弹不得，楞楞地看着马龙低头在自己嘴巴上舔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坐起来，一脸正经地说:“甜的。”
张继科傻乎乎地跟着舔了舔嘴唇，嘴巴里的糖果跟着转来转去，若有所思地皱起小脸:“不甜啊。”
“妈!继科儿吃了一整包糖!”
马龙冲着客厅喊，张继科上窜下跳地要来捂的他嘴，然后被龙妈拎出去刷牙。马龙在张继科讨价还价的撒娇耍赖声中仔细把照片里桃花眼尖下巴小孩子头像剪下来贴在张继科的球拍上，小心翼翼地放回背包最下层。
张继科刷完牙回来不服气地朝马龙背上打了一拳，“叛徒。”马龙揉着肩膀看着气鼓鼓背对着他睡觉的张继科，在心底叹了口气。
真傻。
换完拍子没两天张妈就发现张继科拿的是马龙球拍，张继科辩解是马龙要跟他交换的，张爸冷笑着看着他:“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你满脑门鬼点子马龙能跟着你胡闹？”
张继科气得跑马龙家死活不回去，委屈得不行。马龙自己上楼去跟张爸解释。回来看到张继科窝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小小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马龙走过去摸他刺挠挠的发顶。
“张爸说他错了，要跟你道歉。”
小狗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偏过头。
马龙锲而不舍地继续给小狗呼噜毛。
“张爸还给了50块钱让我们去吃冰淇淋。”
小狗立刻抬起头，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长睫毛湿漉漉的，伸手就要掏马龙的口袋。马龙牵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带小狗去吃好吃的昂。”
张继科立刻开开心心地揉着眼睛站起来，身后好像有尾巴在摇。
马龙心事重重地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傻的小狗，被人骗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