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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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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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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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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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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42

恋爱禁止玩球

Summary:

#十之三载槐序定情# 联文作品
11性转,青梅竹马边缘x行为大赏
2同样是私心的性转,全文2.8w

“他们在一起太久了。还没有机会遇到其他人,就在情窦初开的那刻把心交了出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0
夫胜宽未免也太会玩球了。

是午后的垒球场,春日和煦的阳光直直射到观众席。崔瀚率有点睁不开眼睛,向后胡乱拨开刘海,又从包里掏出顶藏青色的帽子戴好,视线继续锁定场上奔跑的游击手。

不远处的女生和其他队友相比有些娇小,全身严实地裹在蓝白相间的垒球服里,遮不住过于瞩目的身材。每每她侧身或是背对观众席,展示出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崔瀚率都能听到周围几个男生倒吸气的感叹声。

原本扶着太阳穴的手指挪到下巴,无意识地慢慢撕起干燥嘴唇上起的皮来。他并没见过穿这套制服的夫胜宽,甚至不知道自家青梅会打垒球。她最近不是更喜欢排球和羽毛球吗?

“你看二垒旁边那个,”左手边的两个男生议论得肆无忌惮,“还是小孩子样就那么大屁股,这得被多少人玩过?”

没等捏紧拳头的崔瀚率站起来,两大杯泛着气泡的可乐就泼在他们头上。罪魁祸首手里还攥着杯子,脸上是副惊讶样子,语气却冷到疏离:“不好意思呀,突然手滑。”

任何人做出这种事,结局也许都不会太好,偏偏今天下场的是可以持脸行凶的尹净汉。浑身粘腻的那两人正欲发作,转身看到位杏目圆睁檀口微张的美人,气顿时消去大半。装作大气地说完不要紧,就开始打听尹净汉的电话号码。

“不好吧,”尹净汉笑得真诚,抬手指向崔瀚率,“我儿子还在看呢。”

“噗…”这位姐姐摆脱纠缠的思路太清奇,被占便宜的人赶紧咳嗽几声,用拳头遮住嘴角的笑意,再抬眼便正经叫人:“欧麻,怎么那么不小心?”

围观的两位完全陷入震惊。陪着笑夸完几句“看不出来”“阿姨可真年轻”之类的话,就迅速离开了现场。

“儿子啊,出门在外就是会不小心遇见脏东西。今天是没有可乐喝啦。”尹净汉丢掉清空的可乐杯,拍干净手跨过观众席的长椅坐下。

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崔瀚率望向垒球场,试图重新定位夫胜宽的身影。刚才的闹剧期间,场上攻守互换,改为进攻方的女孩正立在本垒准备击球。

第一次没有打中好球没有,第二次倒是又稳又准,球远远飞到外野。防守方一片慌乱,原本一垒的队员成功得分,夫胜宽也一口气跑到三垒。踩着垒包握紧拳头,骄傲地高高举起双手庆祝,意气风发。

“如果不是净汉姐带我来,”隐隐有些胸闷,崔瀚率难得主动开启话题,“我都不知道胜宽会打垒球。”

尹净汉点点头,意料之中的样子:“你好像不喜欢球类运动?”

“嗯,胜宽不太叫我。”是历史遗留的问题,崔瀚率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只能草草带过去。

“真的没关系吗?”尹净汉问得没头没尾:“胜宽迟早会长大的。”

又是一局结束,夫胜宽那队又成为防守方。对方击球手一记漂亮的远射,待命的游击手全程仰着头,向斜后方倒退着跑了几步,随即一个鱼跃接住空中的小球,捧着球的双手收起抱胸,就势在地上一滚,成功完成一次对进攻方的截杀。

赛事紧张,几个队员依旧抽出时间跑去与夫胜宽击掌拥抱。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被围在中间,笑容比阳光都灿烂。

“没关系的吧,” 其实有听懂的崔瀚率揉揉鼻子,没给出什么激烈的反应,“我们总是一起长大的。”

尹净汉不置可否地瞟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比赛结束后,尹净汉冲场上招招手,捧着水壶的夫胜宽收到信号,小跑着赶过来。隔着最后几排观众席,她似乎突然认出戴帽子的崔瀚率,脚步顿了顿,前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净汉姐,”夫胜宽乖乖地和邻居姐姐打招呼。作为比赛胜利的主力军,她显然被不少人揉过头,碎发像蒲公英般四处飘散。“瀚率也来啦?”她接着问,有点在看眼色的样子,问题倒是一个接一个。“是净汉姐拉你来的?全场都看了吗?是不是有点无聊?”

“嗯,看了全场,很精彩。” 崔瀚率认真回答完,伸手替女孩别起脸边的一缕刘海。

难得愿意安静的夫胜宽咬住下嘴唇,舌头在右脸颊顶出块凸起。尹净汉早已和校队其他几个学妹聊起来,留他们两个在这里面对面站着。

“谢谢你的帽子,”崔瀚率想起头上的棒球帽,“很合适。”

“真的带了吗?”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受到夸奖的夫胜宽活泼起来,絮絮叨叨地拉起他的手,“说了最近太阳会很大吧?瀚率真是难得听我的话…”

“嗯,不然可能就看不清比赛了。”崔瀚率举起大拇指表示认证,顺势和夫胜宽十指相扣,两个人跨过最后几排观众席,并排往出口走。

提起这茬,女孩还是很不理解:“怎么会突然来看比赛呢?不是讨厌球类运动吗?”

“想去胜宽在的地方,”他直率地坦白,“而且没听你提过垒球,因为好奇,就跟着来了。”

再好的游击手都接不住崔瀚率的直球。夫胜宽脸上飞出两片红晕,低头研究起手指:“他们总是缺人,高三前去帮忙打过几局。不算很正式,就没跟你说。”

男孩点点头,没再说话。

二人就那么安静地往家的方向走,手仍然牵在一起。

夕阳里,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和十几年间的画面倒也没什么两样。

01
五岁那年,崔瀚率从纽约移居韩国。

具体旅途的记忆有些模糊。他依稀记得自己套着那时最喜欢的亮黄色风衣,在昏暗颠簸的环境里似梦似醒,最后窝在插有小旗子的婴儿车里抵达新家。

巡视完新房间,还没来得及审阅奶奶买给他的新玩具,妈妈就唤他去客厅。崔瀚率跟着声音寻过去,抬头就看见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孩子立在那里,正有点好奇地打量他。

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崔瀚率很少能在视线高度完整看见谁的脸。猛地遇上另一个小不点,顿时就将对方的样貌记得分明。白嫩绵软的脸蛋配着滴溜溜的大眼睛,高高扎起的双马尾拖着长长的蝴蝶结,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瀚率啊,”父亲用英文给他介绍起两个韩语发音的名字,“是隔壁的左阿姨,还有胜宽,是我们未来的邻居。”

“阿尼哈赛哟。”想起父亲出发前的叮嘱,崔瀚率礼仪周正地打招呼。韩语还不太熟练,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应该没关系,他想,邻居是不会变得太亲密的。纽约的那几位邻居总是行色匆匆,最多只会和他点头示意,更多时候似乎都没有看见站在父母身边的他。

不过,这个瓷娃娃好像是个例外。

“是弟弟吗?”不怕生的韩国小孩走近几步,像是要来拉他,“胜宽还没有弟弟呢,弟弟都长得那么好看吗?”

默不作声地避开那只手,崔瀚率向后一步,拉住母亲的衣角,视线有些防备。Seung的发音有点难,他只勉强记住那个Kwan字。语言隔阂配着不熟悉的新环境,再可爱的新伙伴也显得有些奇怪。

“瀚率也是98年的吧?”得到肯定答案的左阿姨拍拍自家孩子的头,“是胜宽的亲故呢——胜宽在小区里也还没有亲故吧。”

闻言,原来有些泄气的胜宽眼睛又亮起来,看向妈妈又看向瀚率,两股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语气激动得很:“瀚率!原来我们是亲故呀!”

过于兴奋的样子逗得大人们都笑起来,崔瀚率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些。明明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没怎么听懂的崔瀚率想,声音怎么还奶声奶气的,连带着陌生的韩语都没那么可怕了。

“亲、故?”他蹙起眉头,慢悠悠地跟着重复。

“嗯,嗯!”从胜宽啪啪拍手的赞许样子来看,对方家庭施行的肯定也是鼓励式教育。印象从瓷娃娃变成奶团子的小孩再次走近他,举起肉嘟嘟的食指指,在他们之间来回比划着,放慢语速解释:“瀚率,和胜宽,亲故!”

就这样,亲故是崔瀚率在韩国第一个学会的单词,而胜宽是他在韩国第一个记住的名字。

本叫父母忧心的语言障碍,在夫胜宽自来熟的陪伴下变得容易许多。因为还是幼儿园的暑假,这位亲故每天早晨都准时过来敲门。先在他家玩耍几个小时,再蹭顿东西结合的午饭,接着就会邀请崔瀚率去她家分享玩具,还有济州岛式的零食和晚饭。

“这个是橘子,”夫胜宽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努力去够厨房台面上的果盘。成功后,她捧着橙莹莹的两个小圆球蹦到崔瀚率面前,嘴型做得夸张:“o——ren——ji——”

“Orange。”崔瀚率了然地指指橘子,卷舌音发得标准。

“哇,瀚率真的很厉害。”从小就有夸夸天赋的夫胜宽使劲点头,“说英文的样子又酷又帅!”

这样鸡同鸭讲的场景大概有很多,结局倒是皆大欢喜。来自美国的那个从此和奶奶交流都会说“orenji”,而来自济州岛的那个,在担任左女士的分发橘子小助手时,也会对楼里的外国人说句标准的“orange”。

这种语言学习并不是没有弊端,崔瀚率在日记里反思失误。下次不要再跟着胜宽叫欧尼和欧巴了,胜澈哥和净汉姐笑得实在有够夸张。

两个小孩关系很好,连带着两对父母也亲近起来,周末有空就会拼车去汉江公园野餐。

在草地上疯跑完几圈的夫胜宽被叫回来喝水,坐下时红色波点裙像花朵一样开在透明塑料布上。左女士怕她着凉,忙不迭用纸巾从前到后地给小孩擦汗,末了看见跪坐在旁边看画本的崔瀚率,不免又一次感慨:“这俩孩子,个性真是一静一动,难得能做那么好的朋友。”

“我和瀚率就是很合得来!”怕大人们制止他们接着做朋友,夫胜宽急急强调,甚至不惜夸张地宣称:“而且我们长大是要结婚的,要给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阿姨买大房子和奔驰汽车!”

童言无忌,三个懂韩语的大人笑成一片。以为说错了话,夫胜宽不安地望向崔瀚率,见男孩摇摇头,又做出“没事”的口型,这才重新放下心来。

就在他们秘密沟通的这会儿功夫,瀚率爸爸已经用将夫胜宽的话翻译给瀚率妈妈。崔瀚率假装没看到母亲揶揄的眼神,不料她直接用英语问胜宽:“For real?”

外国阿姨声音很温柔,听得夫胜宽心里暖暖的,而且real是真实的意思,这个崔瀚率教过她。夫胜宽眼睛转过几圈,鼓起勇气用英语回答:“Real real!”卷舌音还不够熟练,听起来像在叫崔瀚率家的小猫Leo。

觉得这样的亲故可爱,崔瀚率忍不住微笑起来,接着对方的话补充:“Definitely real。”

没听懂副词的夫胜宽凑过来问他“definitely”是什么意思。还没得到答案,就瞟见远处终于空闲下来的秋千。她等这刻太久,瞬间就失去学习英文的上进心,直接拉起崔瀚率占位子去了。

回家的车上,两个小孩的安全座椅独占7座车的最后一排。玩累了的夫胜宽没多久就沉沉睡去,手牢牢攥着他的食指,头斜斜倚着护颈靠垫,安全带勒得小脸更加软乎乎的。

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那么安静,依旧清醒的崔瀚率想,忍不住用空闲的手戳戳夫胜宽睡得红扑扑的脸。如果真要结婚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像爸爸妈妈那样亲一下?

他家的西式教育环境里,父母亲吻从不避讳他,也有好好教导他亲吻是要和喜欢的人做的事,也要征求对方的同意。

他很喜欢夫胜宽,喜欢到现在就想要亲亲她,就是现在夫胜宽还睡着,好像征求不到同意。但是既然夫胜宽睡着,不会知道自己亲过她的话,是不是不征求同意也没关系?

逻辑梳理完毕,又是想做就做的类型。为避免发出声响,崔瀚率小心地解开安全带,跨过座位探出身去,在夫胜宽微张的小嘴边轻轻啄上一记,就迅速缩回安全座椅,重新扣好安全带。

好软,崔瀚率感叹,不愧是他的亲故夫胜宽。

02
第一次意识到胜宽和他不一样,是在小学的足球场上。

在那之前,崔瀚率眼中的夫胜宽就是夫胜宽。两家的教育理念不会给孩子们贴上性别标签。即使夫胜宽留着长头发,会做些崔瀚率不会做的事,比如扎辫子、穿裙子或是聚精会神地看几小时的排球比赛,但是夫胜宽是和他一样的人,是和他意气相投,可以并肩探险的人。

在那之前,他不知道外界对待他和对待夫胜宽会不一样。原因简单到好笑,只因为他们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

那天,扎着马尾的女孩拉他去玩五人足球。崔瀚率玩得不太好,剩下八个男生对他加入这件事兴致不高。大概是知道没有队伍想要带他,夫胜宽自告奋勇做了队长,还在选队员时第一个将崔瀚率选过来,半点不顾其他人起哄的声音。

比赛进行过半,夫胜宽突然大声喊起他的名字。崔瀚率随着声音望过去,女孩正急急跑向他,做着让他躲开的手势。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夫胜宽整个人扑在地面,同时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他的后脑,他脑海“嗡”地作响,思绪一片空白,只剩下夫胜宽甩到的样子。

飞过来的足球砸头很痛,不过幸好球面是软的。很快恢复清醒的崔瀚率稳稳神,赶到夫胜宽身边蹲下来,拍拍女孩蜷缩起来的背:“胜宽?”

刚才还元气满满的女孩嘴唇抿得发白,没有说话,只是指着脚边隐秘的小土包吸吸鼻子。崔瀚率拉开她捂着脚踝的手,发现那里夸张地肿起一圈,难怪向来怕痛的小孩正眼窝红红地忍着眼泪。

“怎么啦怎么啦?”小伙伴们也跟着凑过来,“还玩不玩了?”

“今天没法玩了,”崔瀚率试图将已经蹿得比他高些的女孩扶起来,“我送胜宽去医务室。”

“什么呀?”好不容易才凑满十个人的小学生们不高兴了,冲着他们的背影嘀嘀咕咕,“女孩子就是娇气,下次不带她玩了。”

“对不起啊…”满脸愧疚的夫胜宽手臂搭着他肩膀,单脚跳着往前走,头不时会靠得很近。

略微偏头躲开挠得他发痒的马尾辫,崔瀚率拍拍夫胜宽挂在自己胸前的手:“不需要道歉,根本不是胜宽的错。”

只要运动,就会有这样那样的受伤概率,不过今天发生在夫胜宽身上,她又恰好是个女生。

更何况,女生又怎么样呢?胜宽有很多很好的优点。她会很善良地照顾别人,脑子聪明,是大家都喜欢的夫班长。篮球和排球都玩得很好,讲义气,坚毅。如果有人被欺负,她总能找到最妥善的方法解决。

不管夫胜宽是女生还是男生,她都是最好的伙伴。

就是不想再看到夫胜宽受伤了,将夫胜宽交给校医的崔瀚率垂下睫毛。刚刚夫胜宽冲过来,好像是想拉他躲开飞过来的那颗球来着。

“你们和女生玩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点啊,”上完药的校医不太赞同地叮嘱,“怎么拉着小姑娘玩对抗性运动呢,磕磕绊绊的。”

如果说崔瀚率之前还没把同龄人的话放在心上,这次长辈的话倒是听进去点。之前不少事情连点成线,他盯着夫胜宽小心翼翼给左阿姨打电话汇报的样子,双手抱拳抵住下巴。

原来胜宽,是女生啊…

小朋友伤总是好得很快。几周后的放学路,背着书包的夫胜宽踩着人行道边框玩平衡木,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回头问他:“瀚率呀,到家要不要一起去踢球?

“不了,”崔瀚率扶住差点摔倒的夫胜宽,担心地瞟向那只恢复正常的脚踝:“不喜欢。”

“咦,怎么生气啦?”读出竹马微妙情绪的夫胜宽跳下边框,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他。想要安慰别扭的男孩,她双手大大咧咧地挂上他的脖子,大概是想像小时候那样抱抱他。

手掌抵住夫胜宽的肩膀,崔瀚率后退着躲开女孩的亲近,难得不禁大脑说话:“胜宽是女生,我们以后就不要再去踢球了吧?”

“女生又怎么样?”夫胜宽满脸不解,又像想到什么般合起双手,恍然大悟的样子:“是老师说过的尊厌吧?我知道了,瀚率不喜欢和女生踢球也没关系的!

不是这样的,脑中一片乱麻的崔瀚率只是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无缘无故的、由性别差异产生的担忧。一道沟壑突然横架在他们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中,球类运动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节。他们或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这个想法无来由地让他感到不安。

像读懂他的心思,夫胜宽勾起他的小指。怕再次被拒绝,她的动作和声音都很轻,几乎有点恳求的意思:“除开玩球之外,我们还像从前那样相处吧,可以吗?”

真的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吗?崔瀚率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好在他从小就爱思考各式无解的社会难题,因此有点生活的智慧。庸人方自扰,他不介意先将这个问题搁置,答案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出现。

给深层问题按完暂停,崔瀚率决定一次性解决浅层问题。他本来就不擅长球类运动,如果女孩不用替他操心,受伤的可能性说不定会少些。于是他顺着勾结的小指牵起女孩的手:“不是不喜欢和女生踢球,是我不喜欢球类运动。如果胜宽愿意继续和我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太好了。”

“当然愿意啦!”女孩的脸再次明媚起来,又踏上想象中的平衡木,全靠他们交握的手保持平衡。

如此下来,崔瀚率的心情缓和不少,不禁升起调侃的调皮心思:“就是胜宽需不需要注意点——左阿姨好像叮嘱你好几次,不要再掀裙子给别人看小裤裤的花色了。”

“呀崔瀚率!”回忆起被妈妈撞见的场景,夫胜宽整个人都跳起来,平时的大音量因为话题太害羞,刚刚响起来就被压得很低:“我只给你看过好吗!而且也是因为你不相信那只北极熊很可爱!

“呼呼”笑过几声,崔瀚率想起方才照常相处的承诺,玩笑语气的确认里夹着几分真实担忧:“那以后要是有更可爱的北极熊,胜宽还会给我看吗?”

本来依旧气呼呼的夫胜宽沉默下来,像是很仔细地在思考。“会的吧,”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补上一句:

“别人是别人,瀚率是瀚率呀。”

03
初一那年,崔瀚率的诺基亚收到条像素点拼出的信息。

能来楼梯拐角接我吗?

那天是夫胜宽社团活动的日子,崔瀚率本是要一人回家的。他们的初中很大,形形色色的楼梯都有,只有一个拐角属于他和夫胜宽。那个楼梯通向学校荒废的后门,先前看似有把大锁扣着,实际是虚掩的,只要用些技巧就能推开。

这个地方是崔瀚率发现的。因为过于西方的长相,他不时会被初中各类牛鬼蛇神骚扰。有次躲避人群时偶然走到这里,就起了探索精神,可惜没有什么进展。拉夫胜宽过来,本来是想看看小机灵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撬锁技巧,不料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摆摆手说“不是啊,这个根本没锁上”,随即一提一推,就将门给打开了。

发现秘密的他们,后来去旧货市场淘到把看起来差不多的大锁,干脆偷天换日,彻底将那个拐角变成只有他们能去的地方。

然而,现在的夫胜宽应该在打排球,不该出现在拐角才是。意识到这条消息不寻常,崔瀚率很快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将那些阴阳怪气的嘲弄声甩在身后。走到锁着的通道那里,门果然没有关好。

很反常,他又升起几分不安,向来细致的胜宽不会这么粗心。

照常将铁门卡到轻易无法打开的位置,崔瀚率加速往拐角走。他们已经将那里清理得很干净,角落的小盒子里还藏着不少零食。他本来以为是夫胜宽遭遇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预想会看到对方坐在野餐垫上暴饮暴食的样子,想不到现实好像更糟:平时活力四射的女孩正孤零零地抱膝坐在那里,头埋得很低,钟爱的排球落在旁边无人搭理。

“胜宽?”崔瀚率担心地走过去,单膝跪在女孩身边,手轻轻抚起她略微发抖的肩膀,“怎么了?”

“瀚率,”夫胜宽微微侧过头看他,小脸皱着,声音虚弱得陌生,“我好像来生理期了。”

因为是和女孩一起长大,父母有好好教导过两性知识的崔瀚率瞬间领悟到发生了什么。视线落在夫胜宽背后,果然看见纯白运动短裤后侧洇出滩红色的痕迹。

崔瀚率思考片刻,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替女孩系在腰间,盖住那块印迹。确认各个角度都看不出来后,他揉揉夫胜宽的头,语气放得温柔:“没关系的,回家吧。”

“很痛。”夫胜宽吸吸鼻子,下巴冲腹部方向点点,神态变回小时候那样,是不管不顾只想撒娇的样子。

回想起那些女性生理期的症状,崔瀚率了然:“走不动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不假思索地将双手搓热,接着示意夫胜宽松开手臂,好让他温热的手掌贴住女孩小腹。“这样会好点吗?”他问,有些后悔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也没有热水或者暖宝宝什么的。”

夫胜宽没有立刻回答他,他们的秘密基地安静下来,只有初秋老蝉响亮地鸣叫着。等崔瀚率换过几次手,夫胜宽才冲他点点头,撑着身体像是要靠自己站起来:“好很多。”

忙不迭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崔瀚率轻轻替她抹去脸颊上一块蹭到的灰。“我背你吧。”他说,感慨今年急中生智的份额好像全用在了今天。

“不会弄脏吗?”明明整个人都需要支撑才站得住,捂着小腹的夫胜宽还在替对方操心。

直接蹲在夫胜宽面前的崔瀚率摇摇头:“没关系,我们回家吧。”

女孩这才应下来,不太熟练地趴上男孩的背,白皙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脸埋在他的后颈,声音闷闷的:“会不会太重啊?”

“不会,胜宽很轻。”崔瀚率如实告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背夫胜宽,甚至是第一次背什么人。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彼此间竟然还能拥有如此新奇的体验。背上女孩全身都是软软的,有点橘子的香气,就连背后贴着的小肚子,触感都很可爱。

他想起书里写的,女孩初潮是长大成人的证明。还好,陪在长大成人的亲故身边的是他。

因为是很珍贵的时刻,崔瀚率想了想,决定单手提起两个书包,好空出只手去握夫胜宽荡在他胸前的手。

心有所感似乎可以传染,夫胜宽也突然开口,话却很煞风景:“啊,能带上我的排球吗?”

怎么办,努力维持着平衡捡排球的崔瀚率心情复杂。

他好像更讨厌球类运动了。

04
崔瀚率是在初二决定不再去学校的。

韩国人的自尊心很奇怪。年纪小的要低眉顺目不说,外国长相的还要忍受各种冷眼和欺凌。从崇尚自由平等的家庭出来,猛地和群爱用霸权弥补安全感缺失的人凑在一起,怎么都觉得难受。

平时各种小绊子很多,崔瀚率不至于放在心上。夫胜宽和他同班,在同学间又有些声望,连带着同级里敢欺负他的比起高年级少很多。毕竟比起随遇而安的崔瀚率,济州岛夫式睚眦必报,绝对会挥舞着小拳头给他出气。

父母不是没有提过home school的可能性,崔瀚率却觉得已经在校园里生活那么多年,又有夫胜宽在,情况总不可能更糟。

想不到,夫胜宽是他留在学校的原因,也是让他决定离开学校的最后那根稻草。

又是一个他落单的午休。崔瀚率塞着耳机在食堂里环视一圈,最后选中张窗边的桌子,想着先过去占好,等夫胜宽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可以直接坐。

正低着头走路,眼前突然出现几双印着外国牌子的球鞋,拦路栏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崔瀚率抬起头,果然是几个高年级的学长,正双手抱胸满是恶意地睥睨他。

“你,”其中一个单眼皮的冲他抬抬下巴,小眼睛里的轻视都要溢出来,“什么时候滚出去?”

“我为什么要滚?”单手摘下一边耳机,依旧稳稳端着餐盘的崔瀚率心平气和地回问。只要他反应不大,对方就会自讨没趣,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

果然,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几个已经有点沉不住气,骂骂咧咧地叫嚣:“外国人在这里呆着干嘛?”

没等崔瀚率好脾气地解释什么是双国籍,熟悉的声音穿过食堂:“瀚率是韩国人!”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挡在他前面,脚步停得太急,脑后马尾辫左右晃着。

欧美基因已经成功赶超女孩提前发育的速度,夫胜宽现在比他稍矮些,骨架又小一圈,挡在那群学长和崔瀚率之间,根本遮不住他。偏偏夫胜宽气势很足,手臂张开将亲故护在身后,像只炸毛的母鸡妈妈。虽然看不见脸,崔瀚率猜她脸上肯定写着深恶痛绝四个大字。

“长成这样的韩国人?”为首的单眼皮嗤笑一声,倒是认识这位初二的学妹,用字却非常恶毒:“夫胜宽,你就那么喜欢洋人?人小小的,胃口还挺大。”

闻言,那群男生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没听懂其中的隐晦意思,夫胜宽皱着眉头想呛回去,抗议的拳头都举在半空,却被崔瀚率拉住。混血男孩摇摇头,想将人带去先前看上的窗边座位,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坐下,于是干脆陪她重新排起取餐的队伍。

多半是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夫胜宽显然有些忐忑。看不得活泼的女孩这样纠结,崔瀚率将话题岔开,回家当晚就和父母相谈home school的执行方案,第二天便上交了退学申请。

得到消息的夫胜宽虽然抱怨过,说学校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话会很孤单,但崔瀚率并不担心她。夫胜宽人缘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整天顾着崔瀚率,大概会有更多的朋友和更精彩的校园生活。

不是没有担心过他们会因此渐行渐远。然而事实证明,分开学习不仅没有让他们生疏,反而变得更加亲密。

适应了几周不用去学校的生活,崔瀚率的日程固定下来。除非夫胜宽要参加考试或者比赛,他们早晨往往不会见面,他得以起得晚些。白天崔瀚率要按照父母设计的课程表在家学习,而等夫胜宽回来,他们通常要到睡觉的时间才会分开。

傍晚相处的一大项目,就是旁观女初中生苦哈哈地赶作业。崔家的餐桌比较大,夫胜宽父母下班又晚,所以她放学会直接叩响崔瀚率的门,在浅色木质桌面上摊开大大小小的笔记卷子,咬着笔杆苦思冥想。崔瀚率通常会在旁边看书,偶尔见夫胜宽烦恼得久,会毛遂自荐,看能不能帮上忙。

得益于那些书本和纪录片,崔瀚率的国文和科学很好。一连帮着解开几个化学问题后,夫胜宽撇着嘴问他:“明明整天在学校呆着的是我,你怎么都会做?”

“可能是我更聪明些?”崔瀚率手臂越过桌面,想去替夫胜宽整理她烦恼时揉乱的刘海。

见对面主动送了根手指过来,夫胜宽立刻凶巴巴地张大嘴巴,作势要去咬崔瀚率宣泄怒火。瞥见女孩白色齿间一点粉色舌头,崔瀚率没有像平时那样笑着躲开,反而将手指凑得更近些。“咬吧。”他说得很平静。

竹马的反应太过出乎意料,夫胜宽僵硬地闭上嘴,似乎想用玩笑揭过话题:“什么啊…”。

“胜宽,就咬咬看呢?”仗着夫胜宽很少拒绝他,崔瀚率坚持。他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却实在好奇那样的画面会是如何。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对方照做时还是免不了惊讶。夫胜宽微张开嘴,慢慢将他食指含进去,牙齿轻轻卡住他食指的第一指节,皱着鼻子没好气地磨了磨。末了要松口的时候,有块软肉蹭过指尖,是她没控制住的舌头。

崔瀚率猛地屏住呼吸,想起前两天夫胜宽舔舐雪糕的模样。原来夫胜宽的舌头是这样软,带点有力的韧劲,烫得他心头发颤。

“胜宽…”那边夫胜宽已经不好意思地重新低头看题,他却依旧举着手指,样子多半有些呆愣。女生看着他,眉眼间染上点忍俊不禁的意思。

“怎么了,”夫胜宽歪着头看他,深棕色刘海软软地趴在额头,眼睛亮晶晶的,“给我咬上瘾了?”

这话俏皮又危险,硬生生将气氛带得旖旎。实在很想吻她,崔瀚率稳稳神,不免想起年少时夫胜宽嘴唇的触感。

这次大概就要征求同意了。

将将开口前,玄关处响起防盗门相撞的激烈声响。小区治安很好,他们相处时就不太会锁门。屋内的两人皱着眉头看过去,难得从宿舍回来的胜澈哥探进半个身子,手肘夹着个篮球。

“胜宽!就知道你在瀚率这!”做哥哥的懒得脱鞋进来,在门口兴奋地冲他们招手:“要不要去斗牛?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和净汉打得落花流水!”

“啊,”夫胜宽悄悄观察会儿崔瀚率的眼色,“好,写完作业就去,你先去叫净汉姐吧。”

“瀚率不去吗?”崔胜澈又问。

察觉到夫胜宽谨慎的眼神,崔瀚率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哥,你们玩得开心。”

体谅夫胜宽难得有机会和崔胜澈尹净汉打球,崔瀚率收起心思,像往常那样帮着亲故写完作业,就挥着手和人道别。

原以为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想不到午夜辗转反侧,竟恍惚梦见夫胜宽淡粉色的唇和艳粉色的舌头。起床后发现最贴身的衣物前端湿濡,凉凉刺激他晨间半勃的性器官,传递发育成熟的信息。

将自己关在卫生间洗内裤的时候,崔瀚率觉得这一系列事情发展有点戏剧化的黑色幽默在。

特别是如果胜澈哥晚来几秒,昨天说不准真能亲到。

下次得记着锁门。

05
进入高中的夫胜宽像微张开些缝隙的花苞,香气尚且清淡,却足以招来不少觊觎的目光。

小姑娘长得乖,即使性格独立,跑得还比班里男生都快,光看脸难免给人种好控制的清纯感,很投学长们喜欢。每周五放学打开储物箱,攒满一周的各式礼物几乎要倾泻出来。

夫胜宽第一次兜着满怀东西回家那天,崔瀚率正倚在窗口读书,冷不丁瞥见穿校服的女孩,手里东西堆得好高,因此不得不侧着头看路,差点在下坡的车道被石子绊上一跤。

“怎么不放在书包里?”崔瀚率下到一楼替人拉开大门,又帮着接过几个碍眼的大件。

“有花好像还有吃的,”道完谢,夫胜宽皱着眉头打量他们怀里的东西,“怕弄脏书。”

满不在乎地,夫胜宽一进门就将东西全撒在茶几台面,洗完手后潇洒地坐上沙发,挑起他们今晚要看的电影。刚从冰箱里取出两听可乐的崔瀚率目光扫过满桌粉粉绿绿,手里的易拉罐直接贴向夫胜宽的后颈。后者被冰得几乎跳起来,捂着脖子转过来瞪他:“呀!”

“你的东西别摊在我家,”瞟见几个贴着爱心的信封,崔瀚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胜澈哥看见又要和你吵架。”

“想着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可以吃嘛…”想到崔瀚率这位容易生气的表哥,夫胜宽讪讪的,想要收拾,却不知从何下手。她鼓着侧脸苦思冥想半天,最后先将书信全挑出来,再给几束花找玻璃瓶插好,小摆件和文具一字排开扫进书包,等桌面真的只剩下零食才重新坐好,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看过来:“这样可以了吧?”

脑海里还闪着那几个刺眼的爱心,崔瀚率不置可否,抓过包零食打开:“胜宽会和送礼物的人恋爱吗?”

巧克力裹着的德国结,还挺有sense——可惜热量那么高,胜宽不会吃的。

“不会吧,”夫胜宽手指用劲,“咔叽”一声别开易拉罐,气泡咕咕嘟嘟地涌起来,“不懂送礼物的意义。比起用礼物或是施舍或是自我感动般地追求,还是直接接触会更好吧?”

“嗯,”崔瀚率点头表示认可,选了部电影打开,“听起来有点像净汉姐的思路。”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夫胜宽冲他吐吐舌头,在零食堆里挑了半天,最后垮着脸捧着她的零度可乐缩回沙发——知道女孩敏感,崔瀚率家总备着低卡的饮料。

从此,崔瀚率每周五都会去接放学的夫胜宽。平时空手出门的美式男孩那天总会带上个帆布包,等将夫胜宽的礼物囫囵收在里面,女孩就得以空手背着书包在旁边蹦蹦跳跳。

以为这位混血帅哥是夫胜宽男友,礼物一度消停过段时间,又在唯恐天下不乱的高三学姐尹净汉的某次澄清后多起来,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男性喜欢追求有其他优秀男性相伴的女性,这能给她们增加很多竞争价值。”网飞某部维多利亚背景的剧集如是说。

崔瀚率觉得当年的观念非常不对。女性的价值不该由她身边的男性来增加。就算没有崔瀚率相伴,夫胜宽本身就很有价值,值得很多的追求者。

即使在他看来,尚且没有追求者配得上夫胜宽,但崔韩率不会干涉她的选择。占有欲是权力和偏执熬成的毒药,无数人将它当做感情重量的证明,他却不敢苟同。只是在适合的人出现前,他想继续陪在夫胜宽身边。

至于这种陪伴的动机,依旧是他在思考的问题。

某个周五,崔瀚率看到出校门的夫胜宽,才意识到那天是运动会。

女孩难得没罩着校服外套,手里也没什么礼物,而是捧着好几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乍一看是很热的样子,头发过于湿,淅淅沥沥滴着水。别说她本来就不是那么会出汗的类型,即使真的是汗水,白色短袖也不会只有正面湿到透明,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轻微萌芽的胸部线条。

注意到崔瀚率询问的目光,夫胜宽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赢了比赛的几个班太兴奋,最后成泼水节了。”

如果没有人带着水盆去运动会的话,光用矿泉水瓶四处乱洒,女孩不该湿成这个样子。看夫胜宽的脸色,绝对是有心人冲着她泼的。只穿着T恤的崔瀚率没有衣服可以替她遮盖,刚想提议去便隔壁商场买件外套,夫胜宽却摇摇手表示不要在意。

“还好穿的是运动内衣,”女孩指着里面隐隐映出来的白色半截背心,神色有些苦恼,“就是忘记带钥匙了,可能要先借瀚率的衣服换下来。”

他们从小互穿衣服的情况很多,崔瀚率便直接领着女孩回家。没等他拔下大门钥匙,先进门的夫胜宽就在玄关脱掉短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女孩的马尾下是紧实的肩颈线条,背部裹在运动内衣里,露出天使翅膀般的蝴蝶骨和小半块后腰。

“连里面都是湿的。”女孩扯扯背心,搓着湿透的布料小声抱怨。

默念着非礼勿视,崔瀚率立刻反手关门掩住春光,回房间给她找出件干净T恤。记着上次的教训,他关门时顺手给公寓门落了锁——也不知道是在防谁,也许很大程度是在防突然喜欢上乱脱衣服的夫胜宽。

他的预感很准。夫胜宽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散开,身上T恤松松垮垮,手里提着那件小小的背心。

透过不算薄的衣料,崔瀚率依旧能看到两粒乳尖。大概是受凉挺立的状态,突起得很饱满,后面藏着若隐若现的胸部轮廓,没有私密网站上那些尺寸夸张,但是水滴状的弧度某明惹人喜爱。

感受到视线的落点,夫胜宽很快红了脸。没等崔瀚率发问,她就自发地解释:“怕着凉,干脆都脱掉了。”

“胜宽,”崔瀚率望进女孩水汪汪的眼睛,“我可以摸摸看吗?”

男孩问得太真诚,又是西式油画里的天使长相,仿佛刚坠入人间,对异性有着纯净的好奇。夫胜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在他面前站定嘟囔:“是可以的吧。”

得到准许的人伸出双手,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按住那两个小点,被摸的人微不可察地打了个颤,表情隐忍不发。等崔瀚率来回拨弄起手指,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不久就匆忙扣住只作乱的手,红着眼窝怔怔看他。

以为是制止的意思,崔瀚率没有再继续。他反手牵住夫胜宽,安抚性地用大拇指反复摩挲掌心里小一圈的手。没有安静几秒,做完几次深呼吸的夫胜宽就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往前走近几步,脸藏进他的肩窝里。

两具身体贴得很近。因为还浸着水,夫胜宽的头发很凉,阴阴贴在崔瀚率滚烫的侧脸。“继续吧,”她轻声说,声线压得很低,“虽然很奇怪,但不是难受的。”

为表扬亲故的坦诚,崔瀚率揉揉她的头发,接着又用手贴住那对小小的乳房。手掌拢起又松开,食指与拇指不时捻过那两颗小粒。两颗肉球的手感太有弹性,比最好的解压玩具都要合心意。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喜欢的球类运动。

任何动作都像是什么操控女孩身体的遥控器,总能带出些许反应。夫胜宽或是发抖,或是将头埋得更低,每每忍不住漏出几声嘤咛,都会急急停住,反而更是煽情。

不想错过对方脸上的表情,崔瀚率双手向下移动卡住夫胜宽的腰,想将他们间距离拉开点。感受到他的意图,夫胜宽小幅度挣扎几下,抬高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瀚率…”拥抱的触感有些奇怪,夫胜宽僵在那里,呆呆地陈述:“你硬了。”

“嗯,”转而搂住夫胜宽,崔瀚率长长地呼气,“别管它,胜宽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不弄出来,不会不舒服吗?”终于抬起头的夫胜宽推推他肩膀。

这回是崔瀚率不想对视了。他用鼻子蹭蹭夫胜宽的颈侧,慢慢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没成功,敏感的部位突然被只小手环住,运动裤的细腻面料蹭过头部,直接刺激得崔瀚率差点交货。

没想到男孩反应那么大,罪魁祸首的手指不小心攥得更紧,又带出一串喘息。“这样会舒服吗?”夫胜宽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不是依旧潮红的脸颊,她单纯的关心几乎不带丝毫情色痕迹。

这样不太公平,突然处在被动的崔瀚率想。被欲望裹挟的那个怎么会是他?心态随着生理反应隐隐躁动,因为知道夫胜宽宠他,忍不住就想测试对方的底线:“胜宽能用手帮我弄出来吗?”

果不其然,夫胜宽下意识做出嗔睨的表情。可只要面对的是崔瀚率,她似乎只会一退再退。“好,”女孩回避着目光答应下来,握着小崔瀚率的手指不安地四处磨蹭,“做不好的话要告诉我。”

“这样就很好了。”崔瀚率单手搂住夫胜宽的背,不料猛地被夫胜宽的指甲刮过,“嘶”得倒吸口凉气。

“对不起!会痛吗?”做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夫胜宽慌乱地道歉。崔瀚率表示不要在意,完全包住夫胜宽的手,熟练地穿过运动裤前的开口,将更小的手夹在自己的手与性器中间,肉贴肉地前后撸动起来。

大概是因为夫胜宽,腺液分泌得比平时都快,带着他们交叠的手分外粘腻。偶尔动作太快,“噗叽噗叽”地作响,很是叫人脸红。

朝西的客厅里阳光正烈,他们却躲在走廊的阴影里偷尝肉体的愉悦。

“瀚率,瀚率,”不喜欢被冷落,夫胜宽鼓起勇气贴向他,“喜欢吗?喜欢的话再摸摸我好吗?再摸摸我吧。”

本就想再次征求夫胜宽同意,却没想到她会那么直白。主动的孩子需要得到奖励,崔瀚率空闲的手再次探向女孩的胸脯——这次是从衣摆下方伸进去的,得以完全没有隔阂地托起一只乳房。抓的手劲大了些,惹得小孩狠狠呜咽起来,抚慰亲故的手也突然一缩,几股凉凉的液体射在二人指缝间。

“舒服吗?是舒服的吧瀚率?”需要肯定的韩国小孩想去捧他的脸,忽然意识到手上粘着羞人的白浊,最后只能用干净的那只揉揉亲故的耳朵。

“嗯,”混血男孩转过头,蹭蹭夫胜宽的手心,嘴唇撩过指根。

触感滑嫩,比起多年前那个吻,倒还是差了些。

恢复清醒的女孩不敢看他,转身冲去厨房洗手。

她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发丝在空中起伏跳跃,还不忘遥遥扔来句唠叨:“记得把裤子洗了!”

06
“瀚率,我是不是有点胖。”

房间里,青春期的小姑娘穿着网球裙,正在落地镜前打量自己。

她高二体育选了网球,因此零零碎碎买下不少装备。身上那套衣服也是新的,白色百褶裙摆末端印着圈黑色花纹,再往下就是直直的两条腿。因为运动做得多,肌肉匀称得漂亮,白皙的肤色里带一点粉。

整天进行球类运动的夫胜宽胜负欲强,比赛总要一口气进行到底才肯好好休息。即使出门前会老老实实涂满防晒霜,要是运动期间这些化学品的时效到了,他连补妆这两个字的辅音都想不到。好在上帝偏爱她,皮肤和阳光接触得如此紧密,人倒也还白白嫩嫩的,站在欧洲混血的崔瀚身边也没什么色差。

“没有,胜宽很好。”崔瀚率纠正她,走过去替她拨开耳边的碎发,“怎么突然这么想?”

苦恼地嘟着嘴,夫胜宽扯扯身上的裙子:“腿的关系,穿裤子不太好看。”

确实,平时夫胜宽是喜欢穿裤子的类型,越宽松越好,方便她随时到球场上打个滚。网球再有意思,也不至于突然让她买起裙子。

其实夫胜宽的腿很细,特别是脚踝,目测是崔瀚率一手抓得住的维度。不过有那么多年的相处经验支撑,崔瀚率知道夫胜宽的纠结来自哪里:女孩大腿根部内侧有两块软肉,穿裙子能完美遮住,穿紧身裤子才会明显。他和父母看过网球赛事,女运动员往往穿着紧身短裤或是短裙,也难怪夫胜宽会在两者间选中裙子。

说实话,崔瀚率并不觉得那两块软肉碍眼。偶尔撞见在家穿legging的夫胜宽,只觉得线条过渡得好看,在外大概率会被其他男生起哄是蜜大腿。可惜女孩好像很在意这点,整天遮遮掩掩,一定要用oversize的上衣或是宽松的裤子遮住才愿意出门。

觉得亲故的回答敷衍,愈发胆大的夫胜宽干脆掀起百褶裙,掐着大腿根叫他看。

即使知道网球裙都是有打底裤的设计,崔瀚率眼皮还是狠狠跳了下。

夫胜宽真的没什么性别意识,这是崔瀚率最近认真思考的议题。他喜欢夫胜宽真实又直白的样子,即使经常过度在意别人的感受,大多数时间还是将所有心情写在脸上。喜欢的人就要去贴着抱抱,讨厌的人连余光都不愿给——无论这个人是男是女,夫胜宽都不会区别对待。

怎么说,崔瀚率最讲究公平,最近却开始在有关夫胜宽的事上双重标准。他支持性别平等,也支持夫胜宽对他性别平等。可若夫胜宽跟其他人突破男女大防,心里就难免涌出些阴暗的嫉妒,吐着信子腐蚀他那些先进的价值观。

他不免有些后悔当年没好好和夫胜宽聊过这事。小学那场对话是怎么终结的来着?难道夫胜宽从小就会哄他?

“胜宽,”男孩替心大的女孩拉好裙子,再次强调,“你的腿很好看,无论穿裙子还是裤子都很好看。”

“什么嘛,”夫胜宽撇着嘴,掰起崔瀚率的手指。不仅没有被说服,还燃起了一定要说服他的心思。她眼睛一转,拉着他的手探进自己裙子里,引着对方去捏那块软肉,“你自己摸,是不是胖得有点过分?”

即使是相伴长大的亲昵,那么多年也没有过这样的互动。初次体会到大腿处的触感,滑润细腻得烫手。和小巧的胸脯不同,夫胜宽的腿根更软,仿佛云朵的触感。

崔瀚率屏住呼吸,理智地叮嘱:“你应该当心一些,我还是男生。”

“瀚率又不会对我做什么。”制住他想逃脱的手,夫胜宽伸出舌头做个鬼脸,神情很是肆无忌惮。

“不会吗?”崔瀚率重复,“还是会的。”话音未落,就单手将人推在床上,欺身压上去挠他痒痒。

他们小时候经常这样打闹,夫胜宽咯咯笑着躲,网球裙夹在二人中间,缓缓掀到腰间的位置。直到男孩的手一路向下,圈住只脚踝,她才意识到气氛和以往不同。

是单手可以握住的纤细,果然目测得很准,向来严谨的崔瀚率肯定自己。“记得吗?”他突然想起什么,“胜宽这里受过伤。”

“嗯,”即使觉得场面奇怪,夫胜宽还是跟随崔瀚率的思路,认真回忆起来,“好像是上次和瀚率踢足球的时候?之后就再也没一起踢过了。”

“可以做件想做的事吗?”他突然问,手指描画起女孩的骨节。

几个话题思维跳跃得很,夫胜宽倒很习惯。她拢拢凌乱的裙子,多半是注意到腿分得太开,趁崔瀚率手松了劲,很快就并起双腿。心里顾及的事太多,又对亲故信任得紧,不问是什么事就随意应下。

总是直白的人突然含糊其辞,肯定有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崔瀚率扶着夫胜宽的肩膀,也不分开她的腿,而是将手掌嵌进紧闭的双腿间,上下抚过一个来回。女孩还是瘦的,膝盖上方有明显的缝隙,只有腿根处严丝合密,堪堪才能塞进根小指。

“我很喜欢胜宽的腿,”崔瀚率还是慢悠悠地,像在做什么正经科研,“这是真的。”

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夫胜宽彻底将脸埋进枕头里,是不再看他,却也不制止。“裙子,”大腿被对方动作带得抖,话尾也轻飘飘的,“是新的。”

崔瀚率立刻会意,双手食指扣着松紧带,一点点替她将裙子褪下来。这下连平角的安全裤也没有了,纯色的内裤露出来,浅藕色的棉质布料前端有个桃色的蝴蝶结,点出肤色里的隐隐有的粉。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崔瀚率是想将这画面记进心里,夫胜宽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视线刺人,夫胜宽捂着眼弯曲膝盖,脚后跟在棉质床单“沙沙”擦过,本来伸直的双腿蜷起来,大腿依旧合着,小腿各自分在一边。

她以为这样是更隐蔽的姿势,殊不知从崔瀚率的视角看,形状好看的屁股都露出大半。低腰三角裤的面料不多,只能裹住中间的部分,两边臀肉溢出来,微微陷在床面,纯洁又色情。

画面太过漂亮,性器早就站得高高的。崔瀚率解开裤子,缓慢将自己那根东西插进夫胜宽的腿根间。那两块软肉争先恐后地挤着,压过敏感的神经末梢,比手或是胜澈哥悄悄塞给他的那个飞机杯都要舒服。

来回几次,他才注意到身下的夫胜宽早已睁开眼,正好奇地打量他的动作,。自第一次开荤,夫胜宽用手替他打出来过几次,和小崔瀚率相处得很熟,除了气息有点急,也没什么害羞的意思。

观察得差不多了,等他又一次捅到底,阴囊贴住身下女孩大腿后侧,夫胜宽就点点性器的头部,又环着撸动几次,好给他加点刺激。

“不是真的做吗?”夫胜宽侧着头看他。对于情事,她越来越有点叶公好龙的意思。提问的尺度和撩拨的胆子越来越大,可若真试图去剥她内裤,又要委屈地红着眼圈不给他碰。

想到这里,崔瀚率喉咙有点发干。他将双臂撑在夫胜宽身体两边,低头细细看她,略微加快速度的时候,额前的刘海也跟着摆动。“胜宽还小。”他摆出冠冕堂皇的借口。

“什么呀,”还大一个月的人不乐意了,伸手就要推他,腿也分开不给他再弄,“明明是一样的年纪。”

快感卡在半途,崔瀚率也不恼,低头去看他们先前交合的部位。那两块软肉没怎么受过摩擦,已经微微发红,沾着他的腺液,泛着点潋滟的水光。也许是磨到什么敏感的地方,夫胜宽内裤也有点湿了,中间有一滩水渍,浸得颜色比其他地方都深。

“胜宽也是舒服的吧?”问的时候,崔瀚率还盯着那块窄小的布料。

被戳穿的夫胜宽别开眼,不愿意承认那羞人的地方会舒服,撇着嘴避重就轻:“腿酸。”

“那就不弄了。”崔瀚率回答地很酷,伸手想替他揉揉腿。

碰到那块大腿的瞬间,夫胜宽触电般弹起来,接着就乖乖地摇起他的手:“弄到瀚率出来吧。”

既然是双方都会舒服的事,他们便默契地达成共识,各自回到之前的位置。怕夫胜宽保持相同的姿势太久不舒服,崔瀚率加快动作,中间福至心灵,握着夫胜宽的两只脚踝,慢慢将她折起来。女孩韧性好,小腿几乎可以碰到脸,向来引人注目的屁股也完全露出来,臀肉不时为崔瀚率的撞击弹几下。

每每蹭到某个特定的点,夫胜宽就会更动情,喘息加剧不说,还会低低泄出几声呻吟,头发散得厉害,脸颊赧红,手指紧紧扒着他的手臂,一定要抓住他似的。

这样的画面太惹眼,崔瀚率紧紧盯住身下的人,试图将她所有的反应收进眼里。想起对方今天一系列的大胆举动,他问得直白:“胜宽和别人也会这么做吗?”

其实是有更阴暗的问法的。胜宽会对别人掀裙子吗?会让他们握脚踝吗?会允许他们操进腿间吗?他无法不被这些想法折磨,却不忍心用肮脏的话侮辱珍惜的人。

明明相信胜宽不会,依旧迫切地想听到确认,好确保他们的亲密不是仅为泄欲。

“只有、只有瀚率可以那么做,”仰躺在床上的人还在喘着,回答却很坚定,努力又认真地望进他的眼睛,“别人是别人,瀚率是瀚率。”

这是她从小学就在说的话。

比起肉体的刺激,语言方有震动灵魂的力量。很快,黏稠浑浊的液体一股股挂上夫胜宽的大腿根,衬得那两块软肉更红。内裤依旧是干净的,就是那块深色的痕迹明显扩散得更大。

引领着女孩将双腿放下,崔瀚率拇指抚过对方大腿内侧。平时不怎么用的部位娇嫩,突然被狠狠磨过,似乎有点肿。夫胜宽也随着他的动作,小小声地倒吸气。

心情很复杂,各种情绪一层叠着一层,像颗焉巴的卷心菜。这么做是舒服的,夫胜宽的话是熨帖的。本该是再好不过的一天,偏偏自己伤到了她。愧疚之外,竟然有点诡异的满足感。

只有我能这么对胜宽,脑中代表黑暗的小人快乐地叫嚣,这些痕迹都是我留下的标记,胜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代表光明的小人则缩在角落,捂着额头自省:那个,无论怎么看,这种想法都未免太过分了些。

轻手轻脚地用纸巾替女孩擦去体液,崔瀚率像个犯错的小孩,满脸负荆请罪的沉重感。他还没梳理完思路,暂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夫胜宽最会哄他。

“今天好像不能去网球场了,”女孩坐起来,毫不在意地拉起他的手。她下身依旧只穿着短裤,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红肿的部位敏感,加上天生不能盘腿,干脆八字趴开,总之是很不端正的坐姿。

“对不起,”卷心菜再难剥,道歉总是没错的。

“本来就想偷懒啦,还愁没借口呢。”夫胜宽做个鬼脸,“好久没玩马里奥赛车了,今天绝对要赢过你。”

慢几拍答应下来,崔瀚率找出条宽松裤子递过去。本来是想翻页过去,可是心里实在发痒,于是又追着问:“不介意吗?”

“一定要我说出来才行吗?”换好裤子的夫胜宽站在床上,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他:“是喜欢的,可以了吧?”

何止可以,简直再好不过了。

07
高三那年,谁都能看出夫胜宽的压力很大。

她从小就是认真负责的个性。小学的练字作业,全班里只有她一个不会敷衍了事;平时的科目笔记,也是整理得重点清晰,每次期末至少要被复印几十份,好做其他同学临时抱佛脚的重要材料。现在碰到高考这种能决定未来的重要事情,夫胜宽态度简直称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肉眼可见的负担连崔瀚率都叹为观止。

如果可以劳逸结合,适当的精神压力并不算坏事,然而最恐怖的是,胜宽已经连续两个月没玩过球了。

他们相伴长大的十几年间,这是崔瀚率第一次见夫胜宽和球保持那么久的距离。要知道,夫胜宽可是连脚踝受伤都会拿行李箱做隔断,好跪在地上和他打排球的人。

再学下去大概真的会坏掉,崔瀚率观察着书桌前孜孜不倦的背影想。

“胜宽,休息一下吧。”他端着左阿姨准备的水果,在堆得满满的桌面前踌躇片刻,最后将盘子放在一叠显然是被遗弃的草稿纸上。

“啊呀卷子会脏的!”还握着笔的夫胜宽猛地抬头,神态好凶,又在神智回归看到亲故的瞬间软下来,“对不起啊,实在是太烦躁了。瀚率想做吗?”

忘记说了,夫胜宽两个月没玩过球类运动,却隔几天就要和崔瀚率做些擦边运动。两人正值青春期,又是如此亲密的关系,相互解决的方式愈发大胆,几乎成为夫胜宽宣泄压力的唯一方式。这原本很好,毕竟血气方刚的男孩也能爽到,可是夫胜宽看上去真的太累了。
这么想着的崔瀚率,不免正气凌然地拒绝了对方的邀欢。

大概本来就没那么想做,被拒绝的女孩倒是不在意,举着片苹果又走起神,半天没咬下去,视线又飘到道大题上,嘴里碎碎念着可能的解法。

真是疯了。崔瀚率扳回她的脸,让女孩好好面对因为她才被大卸八块的苹果而不是没有她也能好好存在的考题,有些无奈地重复:“休息一下吧。”

思维动作完全机械化的夫胜宽点点头,咬下半块苹果,也不急着嚼,将苹果推到口腔一侧囤好,含糊又担忧地问: “我如果考不上SKY怎么办?”说话间,鼓起的脸颊一动一动,像只准备过冬的花栗鼠。

“还有其他很多很好的大学。”崔瀚率又一次对着可怜的考生强调。他不懂韩国人对这三所大学的执念。对他美国的朋友们而言,能考上大学就已经是很高的成就,更何况夫胜宽的优秀也不需要用就读高校证明。

“瀚率啊…”夫胜宽揉揉他的耳朵,很有感触的样子,“你真好。”说完,她含着苹果又转回椅子开始解题。

反应是很温情,但是崔瀚率可以用他多年对夫胜宽的了解担保,这位亲故绝对没听进去。他窝进一旁的懒人沙发——夫胜宽只有在上头的时候才肯让他坐她的床——开始搜索如何用禁欲的方式放松。除开一系列不靠谱的戒色吧发言,最靠谱的看起来就是运动,特别是团队协作的球类运动。

球类,运动。

很好,活那么久,竟然也有崔瀚率拉着夫胜宽玩球的一天。

恰好那个周末,尹净汉和崔胜澈回来过中秋假。难得四人聚在一起,夫胜宽还窝在沙发里改作文。听到年长的那两个讨论起要不要去踢球,崔瀚率难得积极地点头附和:“我也去。”

本想拒绝的夫胜宽被抢了先,话在喉咙卡住几秒,惊讶地打量起自家竹马:“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屡次被自家表弟拒绝过的崔胜澈同样目瞪口呆。他狐疑地环视一圈,确认自己没在做梦后就站起来振臂高呼:“那还等什么,下次瀚率愿意踢球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呐。”

“倒的确不能错过和瀚率踢网式足球的机会。”场面太过冲击,夫胜宽每个动作都很缓慢,还好确实是点头的样子,“是平时不怎么玩球的孩子啊。”

计划成功的崔瀚率深藏功与名,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跟着逛到小区里的网式足球场。难得不在学习的女孩笑着和哥哥姐姐打闹,传染得他心情也轻飘飘的。

原本计划是二对二,等到球场才发现已经有人在,就商量着说不如两边各出三对三,认认真真打场比赛,输的请吃饭,全当交个朋友。

说好是五局三胜,上场人员每局都是换着来。对面水平不错,硬是和他们玩到二比二,太阳都快下山才挨到决胜局。

那么重要的最后一局,偏偏轮到崔瀚率上场。他们队四个人,只有他不是ACE,还是能将网式足球玩成躲避球的天才型选手。夫胜宽跟他分开站在网前,可每次有球来他这边,女孩都会急急跑过来替他接。总觉得她要扑进自己怀里,这画面让他心跳得很快,可惜夫胜宽微操不错,能恰到好处地停住脚步,再一记头槌将球顶到对面去。

“啊,对不起,又替你接了。”又一次得分后,夫胜宽冲他双手合十,大概是在反省自己剥夺了亲故的游戏体验。

没等崔瀚率叫他不要在意,对面再次发球,后方的崔胜澈稳稳地接住并传到网前,夫胜宽飞起一脚攻击回去,不料对面防守成功,直接攻击向他们最薄弱的一环——崔瀚率的位置。

那个瞬间,夫胜宽整个人蹦起来,好像又要来接。崔瀚率便摊开双手向后一步,想给女孩点发挥的空间。可惜,球的落点离他太近,夫胜宽根本赶不过来,看起来就像崔瀚率白白让出一分。

他有些懊恼地“啊”出声来,已经做好被胜负欲强烈的女孩斥责的准备,没想到后者只是摆着手,头也小幅度摇着,边说不是瀚率的错,边摊开双手来抱接连道歉的他。

同队的胜澈哥还在瞪他,女孩倒好言好语地哄起来,说什么她下次不会抢的,瀚率也试着接接吧。夫胜宽好像只对他那么温柔,这是崔瀚率通过久违的球类运动得到的启示。

他倒是有努力去接。每次轮到崔瀚率攻击,夫胜宽观察得比本人都要认真,总是第一个喊“in”,接着又忙不迭夸他“nice”。各种彩虹屁轮番吹,还是抵不住旁边看不得大比分落后的尹净汉喊他:“瀚率啊,和我换吧。”

这么说起来,在场四人里就他没什么胜负欲。崔瀚率坐在场边的板凳上,看三位ACE愈战愈勇,最后成功扳平落后的分数,甚至逆袭赢得比赛。尹净汉最后的攻击成功后,他握着拳头起身,开心得两排牙齿都露出来,大声鼓着掌,为自己的队员,尤其是夫胜宽骄傲。

之后的饭局也很热闹。对面全是男生,对尹净汉的关心有余,却难免觉得高岭之花难以接近,便也热衷于向夫胜宽献殷勤。年纪小的女孩很外向,说话能滴水不漏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手里的烤肉夹却只给她亲故用。等崔瀚率碟子里的各式肉类叠起座小山,女孩还特意凑过来关心,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进食速度比平时慢那么多。

不知道这些细节算是明目张胆还是暗度陈仓,回家路上的崔瀚率回忆着学过的成语,又或者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运动分泌的肾上腺素,再加上事后聚餐的暖饱,很难不让人想些奇怪的事。崔瀚率洗完澡出来,正想着是去找夫胜宽还是自己解决,就看见同样洗完澡的女孩顶着半干的头发,窝在他的薄被里看手机。

“胜宽。”关上房间门的崔瀚率唤她,也跟着钻进被子,从背后将女孩整个圈进怀里。夫胜宽整个人都飘着好闻的橘子味,是她从小就用的,济州岛洗发水的味道。视线越过夫胜宽的肩膀,崔瀚率跟着望向屏幕,果然是每天更新的高考挑战题。

女孩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聚精会神了会儿,接着划到答案的部分核对思路,确认大方向正确才熄灭手机,原本绷紧的背部放松下来,缓缓向身后人靠去。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依偎着,呼吸逐渐调整成相同的节奏。

都是家教严的小孩,平时白天偷偷摸摸,也就很少单独在晚上见面,除非其中一个心里有事,才会悄悄溜进另一个的房间。反正两个小孩早已摸清大人们的作息,比起不想让家长担忧,更多只是守着最后那点不该同床共枕的古怪坚持。他们分得很清楚,大胆的是共同探索肉体愉悦的那部分,小心的是另一部分很脆弱的、还不敢明说的东西。

没过多久,夫胜宽终于愿意开口:“今天的比赛,我是不是好胜心太强了点?”

“胜宽做得很好,”回想着对方能剪出10分钟合集的精彩瞬间,崔瀚率坦然地承认,“比我踢得好很多。”

“什么呀,”最讨厌听他那么说的夫胜宽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和他对视着,伸手慢慢按起他的耳朵, “和瀚率一起踢球,我真的很开心。”

夫胜宽好像真的很喜欢他,崔瀚率想,可惜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喜欢。

没等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夫胜宽的手已经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他睡裤的绳结:“想要奖励努力的瀚率。”她从小就主意很大,这话说得颐气指使,眼神却有点躲闪。

视线紧迫地盯着对方,崔瀚率将双手撑在后背,挑起眉毛示意她随意。夫胜宽很有点实验精神,每次在网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喜欢跟他试试,而且基本会迫切地开始,中途急速羞愧,最后全靠崔瀚率收尾。

果然,今天夫胜宽的初始行动也很有激情。

端正地跪坐好后,女孩冲他眨眨眼睛,很有“想到这种方法的我实在好聪明”的显摆意思,随即就俯下身,从裤子里解放出崔瀚率的东西,凑得很近地端详一会儿,头深深地埋下去,竟然一口气将崔瀚率半勃的性器吞到了底。

温热潮湿的口腔粘膜一裹,崔瀚率下身顿时如火烧般烫起来。快感冲到头顶,整根东西不断膨胀,撑得夫胜宽抬眼看他时,平时清澈的眼睛都飘起朦胧的雾气。

好喜欢,崔瀚率想。不是喜欢口交,而是喜欢连口交都愿意主动的夫胜宽——这是只有崔瀚率能看到的夫胜宽。

女孩之前肯定没做过这种事,刚开始就吃得太深,喉咙深处狠狠抽动几次,大概正生生忍住干呕的生理反应。 崔瀚率推推她的肩膀,想让她别这样苛待自己,可一意孤行的夫胜宽不理,又将微凉的手搭在他阳具的根部,随着吞吐上下撸动起来。

口交的技巧生疏,用手解决崔瀚率欲望的经验倒是很多。夫胜宽在他身前缩成小小的一团,服务的样子很认真,动作兼有害羞和妩媚的气质。

画面太好看,崔瀚率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撑不了多久,可夫胜宽不愿退开,他只能伸手轻轻揉揉她卖力的脖子,又沿着脊柱一点点向下抚,是顺毛的意思。

指尖最后落在尾骨处,又上下摩挲几个来回,才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崔瀚率思考几秒,慢慢掀起夫胜宽的衣服下摆。

对方睡觉本来就喜欢穿大码T恤,只要能盖过大腿根就不穿睡裤。本以为她今天也是如此,不料摸到股缝也没发现另一层布料的痕迹。

她下身竟然是真空的,意识到这点的崔瀚率几乎有点低血糖。

他向前倾身,手臂平行跨过夫胜宽的背部,食指探向从未涉及的私密地带,第一下就按到个湿润的小口。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夫胜宽背部小幅度地痉挛了一下,终于吐出嘴里的性器,同时恶狠狠地看他。眉眼早动了情,所以其实更像撒娇。

“好色啊,胜宽。”他很诚实地感慨。稍微往缝里探一些,指尖仿佛浸在水里,没等举到眼前看个究竟,就又干透了,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

不太想面对这场突破界限的探索,夫胜宽额头靠着崔瀚率的大腿根,头发细碎地落在他胯间,呼吸有节奏地拂过敏感部位。

回忆着某些片子里的画面,崔瀚率沿着那道肉缝的边缘下移,成功找到那个突起的小球。没揉几秒,新涌出来的液体就争先恐后地流到阴蒂,凹起部分变得滑溜溜的,更加方便他拨弄女孩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刺激太强,夫胜宽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心里倒还想着他,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撸动崔瀚率的性器。没过多久,她似乎是快要到了,嘴里不成章法地呜咽着,下意识摆起屁股迎合。很快,几小股水柱淅淅沥沥地喷出来,溅得崔瀚率满手都是。

没见过女孩彻底高潮的样子,崔瀚率太阳穴咚咚跳着,将满手她溢出的润滑抹到自己阳具上,很快就自己打了出来。

“胜宽,竟然潮吹了吗?”崔瀚率擦干净手,替女孩梳理散乱的头发。夫胜宽已经快睁不开眼睛,脸半埋在枕头里,颊肉都挤在一起,嘟着嘴模糊不清地跟他说晚安。

睡吧,他替身边的女孩掖好被子,再设好早上六点的闹钟,才跟着靠上枕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未来,但是如果大人们可以不用为了在父母醒来前溜回去而早起,那快点长大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只要他们在彼此身边的话。

08
时间回到现在,崔瀚率其实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本来是个随遇而安的自由人,比打排球自由人的夫胜宽还自由的那种。可是夫胜宽打垒球的样子像在他头里打进颗钉子,狠狠卡住思维的齿轮。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意,只能一点点梳理起头绪。

垒球赛是高考后惯例为高三毕业生举办的告别赛——这是夫胜宽刚和他解释的。她看起来很有经验,他却对她很有垒球经验这件事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尹净汉早上来敲他的门,他可能会完全错过夫胜宽打高中垒球的样子。

呆在一起的时候,女孩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便笃定他们无话不谈,而今天这场垒球赛,仿佛外星人向地球发来的第一个电波,揭露出宇宙之广阔。那是夫胜宽从未提及过的生活,是完全属于夫胜宽的世界,是不仅和崔瀚率无关,还连探听都没有机会的世界。

他并不想干涉夫胜宽什么。她可以尽情享受精彩的人生,认识很多的人,穿任何想穿的衣服,尽情在各式球场挥洒汗水。崔瀚率本以为他只想做个旁观的支持者,能听她的故事,能分享她的快乐,能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擦掉眼泪,这样就很好了。

要求设置得足够低,人就更容易得到满足。那他为什么还会对夫胜宽的有所保留感到无力呢?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失去控制的?

对了,夫胜宽很快就要去读大学。她会有新的朋友,会住在学生宿舍,会不再和崔瀚率只隔半条走廊的距离。从此,想要了解她的生活好像只会更难。未来的夫胜宽,会不会变得像净汉姐和胜澈哥那样,只有周末才会回来?明明他们是每天都会见面的。

夫胜宽离家读大学本来是很ok的一件事。不过是结束十余年的邻居关系,崔瀚率和夫胜宽依旧会是很亲密的,朋友?

朋友是这样的吗?朋友往往分享相同的兴趣爱好,或是因为住得近整天呆在一起消磨时间。既然他们不会再住得近,喜欢的东西又那么不一样,他们还会是朋友吗?

不是朋友的话,他们至少还有同年出生的关系作为纽带。崔瀚率曾经深信,像这样的亲故,他们都只有对方一个。然而,夫胜宽在学校显然很受欢迎。学校里的那些同年生不都是亲故吗?夫胜宽不止有他一个亲故,这样的认知为何会让他不满足?

想要一些邻居、朋友和亲故以上的关系,崔瀚率和夫胜宽打闹着扑进床里时想。也不用给这种关系做任何定义,只要确定夫胜宽愿意用和对待别人不一样的方式对待他,这对崔瀚率真的很重要。

男孩和女孩的四肢交叠在一起。天气最近热起来,轻薄的春装渐渐挪到两具身体下,压得越来越皱。那么长的岁月里,他们竟不知不觉地发展到赤裸相待的关系,仅靠毫无章法的拥抱与摩擦,心跳就能快得叫全身充血。

原本替夫胜宽揉着小腿的手逐渐向上,最后停在大腿两侧。崔瀚率抓起丰腴的两瓣臀肉,向面团般揉捏几圈,就停在那里好仔细观察情况。灯光下,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带出隐隐的阴影,再松开原处就是隐隐几个红印,是他暂时给夫胜宽留下,证明对方属于他的标记。

如果拿着不那么好的票去看一场大型演唱会,虽然会坐得离艺人很远,但是在全场几万人之中,只有这个座位才能从这个角度欣赏演出。演唱会进行很多天,一天里也能有很多场,可是在那天的那场里,那个座位就是唯一。

也许这就是他要的,崔瀚率想。不需要包下所有的表演,也不需要多靠前的座位,只要有一点点独属于他的东西就好。

“胜宽,给我吧。”他从女孩腿间抬头,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

再给我些只有我能看到的东西吧,这样我才能守着它们,继续安心地等你从你的世界里回来。

出于绅士精神,也许该说是出乎意料地,夫胜宽点点头答应下来,甚至乖巧地分开双腿。不过作为一个诚实的人,崔瀚率愿意承认,他本来就知道夫胜宽不会拒绝他。

从来都不会。

得到允许的崔瀚率没有急切地插入,反而细细亵玩起夫胜宽腿间私处。果核下方的小道湿得厉害,日常粉嫩的区域被情欲染成嫣红,艳得叫人挪不开眼。照例捻过几次阴蒂后,崔瀚率含住那颗肉粒,舌头温柔地舔过几次,再轻轻吸吮。

完全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快感将夫胜宽冲刷得不成样子。仿佛被人高高抛弃又落下,她的身体反复绷紧再松开,双手在床单上留下十道清晰的褶皱。每每忍不住想将大腿并紧,女孩都会生硬地在中途停下,以防控制不住伤到她的亲故。

各种边缘性行为做得足够多,他们都太清楚如何让对方舒服,也懂各种身体反应代表的喜恶。即使女孩反复呢喃着“不要”、“太多了”之类的词,无助得几乎凄哀,崔瀚率也没有停下,只是安抚性地用大手按过对方颤栗的大腿肌肉,不忘用牙齿磨过那颗挺立的阴蒂。

伴着耳边一声惊叫,温热的液体溅上他的下巴。崔瀚率这才停下,仔细观察依旧因高潮抽动着的阴唇,两根食指插进刚潮吹过的甬道又抽出来,带出几股黏滑液体后才点点头:“足够湿了。”

“什么啊…”方才的快感过于强烈,有些虚弱的夫胜宽羞愤难当,“要做就快点进来。”

“不先让胜宽喷一次的话怕会受伤。”崔瀚率简单地解释。

他其实并不好受。女孩面对情事的反应是最好的助兴剂,所以他前面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发疼。可他还是回忆着初次插入式性交的注意事项,用手指慢慢扩张起狭窄的甬道,直到的确觉得差不多了,他才覆在夫胜宽身上,握着期待已久的性器一点点捅进去。

被入侵的感觉绝对很不好受。才进去一小半,夫胜宽整个人就在发抖,内壁狠狠绞着他的肉棒。开始时,她还柔顺的拥抱着他等待,如今整个人都像挂在他身上,是想逃开那根凶器却又不允许自己那么做的挣扎样子。

“胜宽,没事。”察觉出她的抗拒,崔瀚率细细吻着夫胜宽下颌线,下身缓慢地向后退开:“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行,不行的。”明明应该很痛,女孩却抽泣着制止他的动作,甚至主动将腰往崔瀚率的胯间送,好努力吞下更多。

她肯定有什么心事。平时最怕痛的夫胜宽现在几乎像在献祭,努力将自己屁股往那根性器上钉。崔瀚率一个不留神,竟然也给她自己吃进去大半。

对方嘶痛的声音太明显,他心口和下身一样难受。可夫胜宽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和她逆着来大概会叫她伤得更厉害。崔瀚率只能再次接过主动权,揉着夫胜宽的后颈,不断在他脸颊和脖颈处落下琐碎的吻,同时缓慢又坚定地将性器全插进去,堪堪停在宫口的位置。

为适应他的存在,聪明的女孩无师自通地调整起呼吸,身体里的甬道逐渐放松下来,不再卡得叫人难受。湿滑潮热的内壁全自方位挤压着他,确实比之前他们的任何尝试都要舒服。确认女孩轻松不少后,崔瀚率揉揉她浸着薄汗的头发,终于小幅度抽插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的喘息声。夫胜宽一度苍白的脸色重新带起情动的红,崔瀚率额头那滴汗水也终于顺着发梢落下来,在女孩脸侧的枕巾上洇出个圆点,又逐渐扩散开,几乎像是夫胜宽的眼泪。

她的确是要哭的样子。眼尾的红除开快感,总觉得有些委屈,从小就亮晶晶的眼睛里水汽很足。崔瀚率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能更加卖力地进行活塞运动,试图让亲故更开心些。

听见夫胜宽一连串的呜咽,崔瀚率知道她快到抵达高潮,就更快地摆动起腰,想和她同时攀上巅峰。忙乱之中,他几乎要在女孩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停在半空。

他本有些情迷意乱,却猛地记起他们从未正式接过吻——这是个清晰到尖锐的事实。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他无法根据先前的各种快乐理清思路,却在这刻的痛苦中认识到种种困惑的来由:崔瀚率喜欢夫胜宽,远胜于邻居、亲故、和朋友般地喜欢。

很多事情瞬间得到了解释。他为何担忧和夫胜宽疏远,为何愿意陪伴在夫胜宽身边,为何会想从夫胜宽那里讨要独一份的东西,原因竟然全是喜欢。

他们在一起太久了。还没有机会遇到其他人的机会,就在情窦初开的那刻把心交了出去。等回过神来,心里原来早已容不下对方之外的任何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豁然开朗的崔瀚率想去摸摸女孩的脸,却看见两道清晰的泪痕——夫胜宽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却显然不是因为快感。

“为什么啊,瀚率…”夫胜宽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甚至有点熟悉的痛苦——崔瀚率刚经历过的痛苦,“我们做过那么多事,为什么会偏偏跳过接吻啊瀚率,为什么?”

最后的问句几近控诉,夫胜宽的眼角又接连滑落几滴眼泪。她多半目睹了崔瀚率止住亲吻的动作——在将自己完全献出去的这天,误以为男孩是因情欲开始一个吻,却又因理智收回那个吻。

也许那些主动和大胆,最终不过都是为了讨一个吻。崔瀚率忍不住想,也许想讨这个吻的原因,最终也是喜欢。

行动胜于雄辩,他用拇指擦去夫胜宽的泪水,接着立刻俯身去吻她。这是他们都等了太久的一个吻。从唇瓣相贴到舌齿相接,他们都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好可惜,他们竟然错过了那么多可以接吻的机会;还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接吻的感觉原来会比做爱更好。崔瀚率将人牢牢地搂在怀里,右手扣着夫胜宽的后脑,止不住地吻她。得到执念已久的吻后,夫胜宽很快攀上高潮,小穴快速收缩着,热液层层浇上崔瀚率性器的头部。他最后挺动几次,便也跟着射进塑料薄膜里。

处理完安全套后,崔瀚率回到床上,将夫胜宽,也就是他喜欢的女孩搂进怀里温存。他们在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交换了第一个正式的吻,这听上去好像并不是太好,几乎像是炮友的关系。崔瀚率不喜欢这个想法,便又凑过去,想再多吻几次他的亲故作为弥补。

“这样就可以了…”夫胜宽躲开他的亲吻,“一个吻就足够了,瀚率。”

“什么足够了?”崔瀚率有些疑惑。夫胜宽明明很喜欢接吻的样子。

“瀚率根本不喜欢我吧。”夫胜宽撑着坐起来,笑得有点勉强,“本来只是朋友的,却陪我做那么多越界的事,所以才不会接吻的吧?对不起呀,我今天才意识到来着,只能怪瀚率太有魅力啦。”她大概是想讲个笑话活跃气氛,却不像平时那样成功,因为她自己都不觉得好笑。

难怪夫胜宽会那么想。今天之前,他们几乎将能做的都做过,却还没正儿八经地戳破过相互喜欢的窗户纸,也没认真交换过一个吻。

他们的青春恋爱物语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将将开口的崔瀚率被夫胜宽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女孩的泪痕是被擦干了,眼睛却还是湿漉漉的。明明嘴角是翘起的,又随时能掉下眼泪的样子:“不需要觉得我可怜或者对不起我什么的。已经很好了,是很好的回忆,今天会是最后一次的。”说完,夫胜宽就勾起他的小指,笑得很洒脱:“我保证。”

“不要是最后一次。”迅速挣开他们勾着的小指,崔瀚率想解释很多事情,最后却只挑出最重要的那个:“今天也不是第一个吻。”

夫胜宽惊讶的视线中,崔瀚率拉过床边的毛毯,将依旧赤裸的他们裹在里面——刚刚女孩的小指触感很凉,不要着凉才好。

虽然意识得有些晚,但他真的很喜欢胜宽,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五岁在汉江边野餐的那晚,我就偷偷吻过你。”没想到会有坦白这件事的一天,崔瀚率连续几次向后梳过刘海,好有些时间整理出接下来想说的话。凑过去轻轻啄了下对方的唇:

“胜宽一直是我的新娘。”

09
宇宙工厂打电话过来时,崔瀚率正在场边看夫胜宽打羽毛球。

他们已经将很多话说开,夫胜宽便不再躲着他玩球。每次要出门做什么球类运动,她都会和崔瀚率说一声。如果男孩有时间,就会陪着女孩一起去,如果男孩有时间还有兴趣,他们则会一起玩球。

羽毛球场的球网很高,衬得夫胜宽娇小,攻击性倒是很强。对面喜欢打高球,给了她不少扣杀的机会。一连几分赢下来,夫胜宽高兴地冲他做出万岁的姿势。

冲着亲故——也就是他现在的女友——比个拇指,崔瀚率掏出后袋里震动的手机。听清电话那端说的话后,他高挑起眉毛“wow”一声,接着就道谢挂掉电话。

他自home school开始就有系统地接受音乐课程,也有尝试自己编曲。几天前,他将做好的demo送到喜欢的音乐工作室,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收到回电,还是愿意接纳他加入的好消息。

如此好的条件和机会,他本该立刻答应下来,却在和又得一分的夫胜宽对视时陷入深思。

这家叫宇宙工厂的工作室也在首尔,却在城市的另一端,离他们小区和夫胜宽的大学都很远,是和这两个地方几乎构成等边三角形的尴尬位置。尽管工作室负责人表示会提供宿舍,他还是向对方要了些考虑的时间。

现在坐着的长椅有些硬,还没有靠背。他不得不挺直腰背,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交握抵着下巴。傍晚的风很凉爽,配着板正的坐姿,恰好给他清醒思考的条件。

崔瀚率想到他的音乐,想到他日记本里满满的歌词,想到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和闯进来的夫胜宽。

那么多年来,崔瀚率都在家里,书桌旁或是球场边等着夫胜宽。他们似乎已经将彼此驯养,就像小王子和狐狸那样,相互不可缺少。然而小王子是四处探险的那个,狐狸是在原地等待的那个。如果狐狸脱离等待的角色,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维持原来的关系。

等待与被等待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公平。被等待是快乐的,等待其实也是快乐的。如果他知道夫胜宽会在下午四点放学回来,那么从三点钟起,他就能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他就越发期待。如果夫胜宽回来得晚,他也许会坐立不安,也许会因为过于沉浸在手头的事情里而没有察觉。无论如何,夫胜宽回来的那刻,他都能体会到满足。

因为保证过未来有什么想法都要及时沟通,崔瀚率没有向夫胜宽隐瞒这个消息。女孩很为他高兴,拉着他的手蹦得很高,却在得知男孩没有立刻答应后安静下来。

她是如此了解他,自然可以体谅他的犹豫。

“其实,”夫胜宽整理着自家男友的头发,语气很轻松,“我本来想在校外租个公寓,这样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那现在呢?崔瀚率挑起眉毛,熟悉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排往家走。

“现在我也会租这个公寓的,瀚率可以住在工作室的宿舍,也可以回我们的公寓。”听她用“我们”来形容那个依旧模糊的空间,崔瀚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夫胜宽小跳几步站在他的面前,额头上还淌着几滴汗水,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你不想回来也没关系,以后换我等你回来吧。”她笑得很漂亮,“不要再等我啦瀚率,也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像小王子和狐狸那样,对崔瀚率来说,夫胜宽是世界上的唯一;对于夫胜宽来说,崔瀚率也是世界上的唯一。

夕阳里,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大概和未来几十年的画面也没什么两样。

The End.

Notes:

《没 带 钥 匙》,大家懂的吧

虽然是啵的视角,但希望能侧面写出一个勇敢的boo。比起完全的害羞和被动,夫胜宽在我心中是会努力争取的孩子,积极勇敢的特质是性转也不会变的,主动不该是男性的特权

参与联文的各位太太们实在都太厉害,想努力配上大家的水准,近3w的单篇这辈子就没写过,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在赶文,醒来睡前都在赶文,横跨美洲的飞机来回也在赶文,还偏偏是这种大量暧昧的设定,写得我肾气亏空肩背酸痛,写得所有朋友都知道我有篇文没赶完,写得目前没有xsh的我深谙未来将如何描写我的xsh😅

总而言之,人生的第一篇性转,也是第一次联文活动,希望你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