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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是私密之事,迷蒙的颗粒把呼吸轨迹化,周围皆被那人吸纳吐息所入侵。常说与旁人共处一室时,总得征求同意才好点上一支,除非是亲密之人,能容忍犯瘾者不时发作的吞云吐雾。
那日陈宫仰躺着,下意识从口袋里半盒青葡爆珠摸出一根叼住,牙一使劲,藏在滤嘴里的人工香料球破裂,酸甜气味溢开,又伸手去找另一样必备之物,不想曹操从上方伸来打火机,一人点火,一人吸气,燃烧的东西传递下去。
第一口深深吸入肺里,火焰带来的东西却是清凉醒脑的,陈宫双眼微闭感受那些物质融入血液循环,激得手指微颤,这是他午睡后醒来的第一支烟,曹操已经重新专注起公务,也不知他刚哪来的兴致帮谋士点烟。陈宫重重吐气,主公在烟雾缭绕中回头皱眉。
“我还是不喜欢烟味。”,他说。
“怎么,你有鼻炎吗?”,陈宫调笑。
曹操侧头,目光往他闲散的领口和慵懒支起的大腿看了看,“难得来先生房间办公,怎么谋士一直躺着,主人在拼命加班?”
“哈哈哈,好了,我去窗口抽,马上回来帮你。” 陈宫起身。
曹操素来不喜陈宫吸烟,陈宫自己也早有戒烟之意,无奈多年成习惯,总得慢慢来,先从低焦油含量的果味爆珠换起。窗台有点矮,墙角放着杂物,只能斜侧身靠着,重心压在一只腿上,这让他的脊柱扭得有些难受。陈宫把窗户打开,挥手把烟雾赶出去,窗外是合欢树光秃秃的枝丫。
宁静的午后不长,军中传来急电,曹操火急火燎回办公室去了,虽是假日,陈宫也立刻换上衬衫领带,抓起曹营标志性的红外套一同赶去。这一忙便是忙到夕阳斜照,满室橙光,陈宫处理完今日突发任务的最后一串数据,在工位上舒展脖颈。曹孟德还没回消息,看来他那边一时半会够呛。
办公区四下无人,终于得闲的陈宫想着反正是独处,便把椅子挪到气窗附近又点起一根香烟犒劳自己,虽然难免会留下些二手烟气,但之后散散味,也不至于影响明日来上班的同僚。他这回抽得很快很急,疲惫的大脑急需尼古丁的抚慰,沉浸在吞云吐雾中飘飘然然,直到有人从身后接近。
是曹操。
冠帽、领带和灼眼的红袍早已扔在一边,束发的皮筋被一并解了,碎发下一脸倦意却也目光炯炯,他啪地往陈宫大腿上一坐,把正燃的香烟夺走,自己吸上一口,而后全随意地轻吐在陈宫脸上。烟气燎人,陈宫冷不防被熏到,正想抬手揉眼,曹操抿起烟雾亲吻过来,浓烈的烟气通过唇舌相接渡给陈宫,酸涩的后味在两人口中搅动,几丝淡淡的余烟从旁侧漏出。曹操静静地吻了一会,稍向后退开,虚着他的下垂眼睥睨陈宫呼吸急促,又捻起烟支看上面的咬痕,指腹抹过湿润的滤嘴,他的手虽白皙却有力,骨节分明,那是习武之人的手啊,环过谋士按在他背后的椅子上,陈先生没法站起,只能仰头接受主公,举起的手臂愣愣地停在半空,他一定是有些不清醒了。
“……应该把你送进猫德学院。”
“什么东西?”
“像只顽劣的恶猫,别人都欠你十万个罐头。”
恶猫的眼睛眯起来了,瞳仁收小,有种阴晴不定的疯劲,继续不动声色地控场,想必接下来亲吻中还会带上尖牙的啃咬。
汝之曹猫德降临汝膝,他小只又强悍,人类,不可轻举妄动,让他为所欲为!压制他人,不靠身材和蛮力,靠的是权力与威信。矮又如何,还不是都得跪着看他。
迷离的烟吻持续到这支燃尽,曹操意犹未尽地把冷却的烟蒂弹进垃圾桶。“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抽的。”
陈宫被他一番折腾,也懒得辩解,问曹操军处的工作怎么样了。曹操哼哼唧唧起来,“还有一点,烦请陈先生今晚陪我加班。”
“好吧,去你那还是我那?”陈宫摁亮手机屏幕,已经七点半了。
“我那吧,带块平板和录音笔。”
老板亲自开车,陈宫放空大脑,闭目养神,为即将面临的工作做心理准备,直到下车被拉进陌生的电梯间才察觉不对。
“曹孟德,这是哪?”
“陈先生今晚工作的地方啊。”曹操理直气壮。
到达楼层,左转十步刷开房门,陈宫看着满地满床的红玫瑰花瓣无语凝噎。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曹操自顾自进门,落锁,脱外套。
“玫瑰花瓣,曹孟德你好土。”
“……”
陈宫觉得这恶煞的小型猛兽简直是跳起来把他撞倒在地,曹操横跨在他上方似笑非笑。
“咳咳嗯,那就请陈先生教教我什么是浪漫。”
陈宫识趣地闭了嘴,曹操见他不说话,便站起来走向房间那头的沙发,“既然陈先生心系工作,哼哼,那么就来汇报工作吧!” 地上的谋士不知道他这又是哪一出,愣在原地没动,曹操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支起头:“快呀,把平板拿出来,给我讲讲下午那部分数据。”
陈宫疑惑地瞅瞅曹操,看着是一脸正经,毫无半点刚刚色猫扑食的样子,便把沾上头顶的一瓣玫瑰拂去,从公文包里掏出设备。
“站近一点。”曹操拍拍自己的膝盖,陈宫走到他的身侧。
“那么,上季度各属地税收情况是……喂!” 还没念起数字,曹操的手摸上陈宫的大腿。
“你还要不要听了?”
“听啊,继续。” 曹老板相当无辜。
“……” 汇报声响起,大腿上的手开始轻微地上下游移,最后攀上了皮带搭扣。陈宫余光扫到,不禁眼珠上转,好巧不巧和曹操四目相对,被逮个正着的犯罪嫌疑人歪头一笑。陈宫强忍想把平板拍到上司脸上的欲望将注意力集中回屏幕里的图表数据,随他去吧,反正已经被拉进这里了,还能怎样。
没了皮带束力的西裤滑落在地,曹操满意地拍抚起谋士的屁股,把略厚一层的内裤边按进肉里,他像是觉得好玩一样在凸起上摸来摸去,感受皮肤和纯棉布料的不同质感在手下交替变化。双手并用,加大幅度,衣物发出细小的摩擦声。食指探进去勾起,从臀缘拉到髂骨,有意无意地提拽,那里有没有被勒紧呢?
谋士的声音顿了顿,他将几处地名口误弄混,然而此刻已无人在意。躯体轮廓尽显,鼓涨在布料之下。内衣——内裤,说到底就是覆盖性器官的一块布,是最后防线,抑或欲拒还迎。无论魅惑熟女的繁复蕾丝还是中年男人乏善可陈的纯色平角都可兼备以上功能,关键要看企图扒下它的那个人。
气氛升温,渗出的薄汗很快被衣料吸收,曹操又放开手劲,让揉皱的内裤松松垮垮地垂下,嗤嗤地笑,而后趁虚而入,从开口正大光明地把手伸进去按上臀肉,四指并排收紧揉捏,关节清晰地在布料上顶出痕迹。不能太用力,对方吃痛了要瞪他,也不愿太收敛,不然如何释放施虐心,无论事业还是情爱,狩猎者对自己的欲望有求必应。
汇报结束,房间重归寂静,两人的呼吸声皆有加重,曹操牵起陈宫的手引导他把平板放下,“很好,陈先生,我们去浴室吧。”
陈宫比曹操先出来,大抵是受不了共浴的气氛落荒而逃,曹操倒是不紧不慢地擦干头发,裹了浴袍踩上床铺,陈宫背对他侧躺,又叼上一支青葡萄正在咔咔打火,酒店这只快没油了,半天没着,他自己的忘在办公桌,曹操扫一眼床头的香氛蜡烛,陈宫愁眉苦脸地凑上去用了,然后畅快舒出一口气。
“在床上抽烟,陈先生好兴致啊。”
“嗯啊,要是不小心把床单烧着,咱们就可以出去逃火警了。”
“看来陈先生觉得烈火比玫瑰浪漫,哈哈,但是就算着了,也请先生陪我在火海殉情。”
陈宫知道这家伙在这话题上疯得来劲,便主动去吻他,“你最惜命了,哪会做殉情这种事。”曹操笑起来,“陈先生,把烟拿稳了,我可真怕你等会掉了。”
往日曹操最喜欢在情事时把谋士的双手禁锢在头顶,这次便让他空出一只来夹烟。陈宫的身体随着冲撞上下起伏,燃尽的烟灰也因此抖落得到处都是,曹操把那些细屑从陈宫胸口吹去,又顺手揉了两把饱满的胸肌,他的确不喜欢烟味,只是谋士每每吸烟的样子总是轻颓又柔和,让他忍不住多看,而现在,陈宫下身因他的侵入而湿滑颤抖,口唇又因快感微张连烟蒂都咬合不住,唾液的痕迹在烛光下微亮。
真是好景致啊。一支烟燃到尽头,曹操稍稍放缓节奏让陈宫把它摁进烟灰缸,两人换了个姿势继续。也许是因为喘息急促,和缓的低焦油香烟也刺激得陈宫不住咳嗽起来,曹操把手卡在他的下巴,用手心温热滚动的喉结,又把耳朵贴上陈宫后胸,仿佛要效仿医师听诊,陈宫感受到碎发擦蹭过脊背,沙哑着嗓音说他没事,曹操不接话,只是轻轻地用嘴唇吻陈宫浮现的肋骨。
最后阵地又转移到沙发,曹操开腿坐着让陈宫自己骑乘,谋士明显疲惫了,膝盖内侧因汗水和沙发皮面黏腻贴合,想要起身发力却向两边滑开,他把手臂搭上曹操的肩,又被揽住腰整个人倒向他,因为身高的缘故曹操的头正好埋进陈宫的胸口,只听得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陈先生……”,陈宫赶忙直起身,却被曹操的手臂抱得更紧,那两只手又交叉地按上陈宫的腰臀,把他固定住承受下方愈发快猛的冲刺。曹操感到陈宫的那处绞紧了他,连同上方的手臂也是,陈宫拥抱着他,手肘压在他的肩胛上,在一瞬颤动之后脱力,头顶微凉,大约是谁的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了吧。
缓过神后,陈宫又是自然而然地拿起青葡萄爆珠——真真正正的事后烟。曹操跑去阳台看星星,探头进来说给他一根,陈宫懒得动弹,连盒带烟丢过去,又听对方抱怨,火呢?
“自己来蜡烛这边。”脚步声哒哒来了,却是扯起陈宫的浴袍领子,曹操叼着烟凑过来,让自己的烟头对上陈宫燃着的那根。
“嘿!烟点烟,霉三天。”陈宫叫起来,“会引火烧身的。”
“哼,那我倒要看看,先生那有什么火,能烧塌我曹操。”
陈宫叹气。两个人都吸一口烟又顺势接吻,鼻腔呼气,更多缭绕的烟雾升腾起来。
曹孟德啊,最开始的火,不是你给我点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