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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cedes】Cause I don’t shine you don’t shine

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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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说他应该更进一步地征服你。”那个记者这样说道,语气波澜不惊,专业得好像在念一本无聊的菜谱,却还是令德国人笑着睁大了眼睛:“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他应该更进一步地征服你。”
“征服我?”他挑起眉毛。
“是的,征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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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他在吻他。

那不是个温柔的吻,但温柔也不是他们所需要的,因此没有人抱怨。他们在无声中推搡着对方走进屋内,沉默得像是一种争吵。

 

“刘易斯说他应该更进一步地征服你。”那个记者这样说道,语气波澜不惊,专业得好像在念一本无聊的菜谱,却还是令德国人笑着睁大了眼睛:“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他应该更进一步地征服你。”

“征服我?”他挑起眉毛。

“是的,征服你。”

德国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接着毫不掩饰情绪地大笑起来,脸都笑红了。不只是他,发布会上的其他几人似乎也都觉得这段对话颇有趣味。坐在罗斯伯格右手边的法国人首当其冲,他先是摇头晃脑地怪笑,随后赶紧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当事人的反应,接着便将那夸张的表情收敛成了含蓄的浅笑,但眉眼里的揶揄却无法掩饰。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芬兰冰人,也在这刻仿佛从大梦中醒来一般,抬起头,皱着眉张望了一下身周,挑起眉,像是好奇又像是在感叹什么一般地望了望坐在他与格罗斯让之间的金发男人。

征服我。罗斯伯格一边笑一边想道。天啊,征服我。

他在接吻的时候偷偷地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隔着一片金色的迷雾向外望去,看到那人浓密的睫毛,高耸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窝。对方依旧闭着眼,这令罗斯伯格大胆了一些,允许自己那双蓝绿色的眼瞳更多地暴露在外,以获得更好的视野,同时双手抓紧了男人的后背。然而就在下一秒,他面前男人的双眼猛然睁开,仿佛感知到危险接近的野兽。

他们短暂地看向了对方的双眼几秒,罗斯伯格抓着对方的手不由得因此下意识地使了点劲,与此同时感到自己的腰上也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他看见刘易斯抬起手,走廊的开关处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随后,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甚至没能进到卧室,而这也并无什么好惊讶的。床铺是给爱人的,是托着他们在爱河漂浮的轻盈船只,用柔软的云朵为彼此织出温柔的梦境。而他们不需要那样的东西,一块坚硬又冰冷的地板就很好,令人不适的酸涩痛楚穿透皮肉,直击骨头,注定要在第二天醒来时留下更多更深的伤痕,但这很恰当,他们都知道这很恰当。他们依旧在接吻,却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热衷于此。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为了自己使名正言顺地失去视力的一种手段。若不是代价太大,他们或许会选择直接戳瞎自己的双眼。

冷空气使罗斯伯格的整具身体弓起,在冰冷的亲吻中起了反应,令他展现出了虚假的情欲。他的身体有自己的欲望,与他大脑中的爱意相反,会因为任何野兽般的触碰而意乱情迷。但他已经决定要享受今晚,因此他不加控制,任由被寒冷和疼痛所引起的呻吟流出他的嘴唇,他躺在地板上,金色的头发散在他的脑后,脸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慌乱红晕,身体在急促的呼吸间像秋风中的枯叶那般颤抖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同被箭射中的阿波罗。可箭只穿透了他的盔甲,并没有刺伤他的皮肉,他摆出来柔弱的姿态,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情人——他听见他身上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了,放在他腰侧的手向下沉去,一把磨平了腰腹侧的衣服褶皱,扯得他身前的衬衫扣子摇摇欲坠。

腰带落在地板上,发出丁零当啷的沉闷声响,好像把一块大石头扔进湖中,激不起水花,只留下沉重的一声巨响。他的手伸到男人身后,不允许他在自己的遮蔽已经开始逐渐被扯掉的同时依然衣冠楚楚。他抓掉对方的衬衫,双手落在对方滚烫的肌肤上,几乎要把他的手指烫伤。地板是冰冷的,虽然此时已经因为人体的热度而多少暖化了一些,可代价却是将其上面原本的寒意都传导到了那提供热量的人身上。他的背后冰凉,身前滚烫,仿佛发烧一般地颤抖着,双腿使不上力气,好像随时都能融化。

那人不再吻他了,他感到那人从自己的身上坐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有黑暗的包裹,睁眼的行为也变得可接受了起来。只要看不到对方的脸,就什么都好。罗斯伯格抬头望去,屋子里真黑啊,走廊上没有窗子,又长又狭窄,活像一条棺材,一丁点的月光都照不进来。他什么也看不见,完全被剥夺了视力,只凭一双仍旧抓着对方胳膊的手来判断彼此的方位。那人的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索着,因为他也看不见,罗斯伯格想到这个,忽然笑了出来——他也不过是在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罢了,谁又比谁更强呢?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衣服磨蹭发出的窸窣声和此起彼伏的低喘。罗斯伯格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又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眼。他感到那人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放在靠近他心脏的地方。咚咚,咚咚,情欲令心脏都变得兴奋,快速地朝身体各处输送着血液,使他的嘴唇都跳动起来,而那个人正将他滚烫的手放在上面。罗斯伯格不做挣扎,只是僵硬地躺在原地,等待对方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等待一场风暴。

粗暴的性爱对他们来说本就不陌生,哪怕是在一切都分崩离析之前,他们对肉体交合的概念也都是争斗超过温情。罗斯伯格会故意咬破比他大上几个月的男孩的嘴,然后在对方报复地于他的大腿上留下淤青时发出女孩子似的尖叫。他们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用树枝和石头折磨着对方的神经,但那都是小男孩的把戏,并不对彼此的心造成什么真实的伤害。有时候他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赤身裸体地睡在酒店的浴缸里,鼻子因为整夜受凉而堵得他喘不过气;有时他比刘易斯起得早,那么迎接英国男孩的就是五个将他脑袋团团包围的高瓦数台灯,和一桶从天而降的冰水。他们为此不知损坏了多少美金欧元的公共财物,令负责照顾他们的意大利人头痛不已,短短几个月里就肉眼可见地衰老了十岁。但在那些混乱的打闹之后,他们还是会咯咯笑着与对方钻进同一条被子里,开着一盏小夜灯在白色的被褥之下说话,两人之间放着一桶刚打电话驱使迪诺半夜买来的冰激凌,用勺子把对方和自己的嘴都糊得又甜又粘,最后不得不以亲吻解决。刚吃过冰激凌的嘴唇是冰的,冻得发红发紫,在两具汗津津的身体之间交缠在一起,他们嬉笑着叫对方的名字,在肩膀和额头上落下黏糊糊的吻,然后就这样睡去,完全不管第二天早上酒店房间是否会变成一滩狼藉。

现在,罗斯伯格捂着自己的眼睛和嘴巴,等待风暴降临。他在等待另一个男人的愤怒,化为具象的表现落到他身上。可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了,他却什么也没等来,黑暗中一切都是安静的,安静得令人心慌。他犹豫着移开了自己的双手,睁眼看到的还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而黑暗中他甚至感觉不到汉密尔顿的存在。他伸手去在身边摸索,却只摸到冰凉的地板——他的衣服已经被拿走了,除了并没完全从他身上被脱去的那件衬衫,但他又不记得听见有人离去的脚步声,这令他一边困惑一边心中警铃大作。他摸到走廊的墙壁,扶着那故意做成凹凸不平设计的墙面站了起来。房间里太黑了,他的眼睛完全没有适应,只能在一片黑水之间用力地眨着眼。

“Lewis?”他喊道,“Lewis……!”

他转过身去,想后背贴着墙壁移动,却在一瞬之间感到了有人正在高速接近他。他立即反应过来那是谁,可也太晚了,他整个人被撞到身后的墙壁上,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像小钉子一样刺挠的墙面扎进他的皮肤里,令他吃痛地哼出了声,缓解痛楚的呻吟却被一个生硬的吻吞没。罗斯伯格知道自己应该气恼的,或者起码应该愤怒地在他身上抓挠几下,留下点一个星期内都不会消的痕迹。可他不能不承认的是,在对方如同龙卷风一样接近自己的那刻,他竟然感到一阵放松和喜悦,像是他等待这一刻已久,从现在开始,他反而知道该怎么行动。

这个吻比今晚之前的那些都要像样。汉密尔顿的手伸进他的头发里,拉着他的金发令他脖子向后,逼得罗斯伯格不得不将嘴唇分得更开一些方便被他进入。同时他的膝盖强硬地挤进罗斯伯格的双腿之间,正好隔着一层内衣顶上德国人已经半勃的性器。他的动作毫无温柔可言,但正是这种粗鲁令罗斯伯格的脊柱上升起了一道愉悦的电流。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他们不需要那些甜得掉牙的甜言蜜语,那些温情脉脉的爱抚,他们只需要强有力的风暴。他仿佛一座伫立在海中的冰山,无声地等待着一艘自称如泰坦巨人般力大神勇的轮船不自量力地撞上自己,妄图撼动它的存在,却自己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而不在冰山上留下一寸裂痕。

但刘易斯不是轮船——不、不、他比轮船强得多。如果他只是一艘可怜的轮船,那今晚罗斯伯格甚至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都不会允许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做出如此折辱品格的事情。他是赫利俄斯驶过天空时所乘的太阳战车,由六匹金马拉着,浑身燃烧着熊熊的通红烈焰,那灼热的温度足够令世上的一切存在为之颤抖。

罗斯伯格伸出胳膊,将对方拥得更紧了些,同时恼火地发现他竟然不知道何时又穿上了自己先前给他脱掉的衣服。他伸出手指去扒那一层布料,却被对方抓住手按在自己脑后的墙上。他被按痛了,立即毫不遮掩地发出一声呻吟,仿佛在抱怨对方的不公平竞争。

“你弄疼我了。”他在喘息间说道,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委屈。那时刘易斯正埋头在他的颈间,含着他的耳垂吮吸,引得他身子不住颤抖的同时腰胯不受控制地向前顶去,试图在可怜的摩擦之中获得一点饮鸩止渴的快感。刘易斯虽然不回应他,但他却明显地感到自己手腕上的压力短暂地消失了一秒,那紧紧钳制住他的桎梏松开了,仿佛觉得抱歉一般。他立刻从那里面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在下一秒被更大的力道啪地按住,整个打回了墙上——这次他虽然更痛,却不肯叫了,只是咬着嘴唇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

刘易斯将他转过身去,翻他的手段和力道就像滚筒洗衣机搅拌衣服。罗斯伯格被昏昏沉沉地甩到墙上,双手这次倒是主动放到了前面作支撑——不然要被墙壁折磨的就是他的脸了。他感到那人扯下了他的内裤,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也被从中释放出来,紧紧地贴着他自己的小腹,溢出的前液将那儿打湿得一塌糊涂,水从他的两腿之间流下,甚至弄得他的臀缝处都是一片潮湿,让他觉得自己都不需要润滑剂了。他下意识地弯下腰,屁股向后顶去,正正好好蹭在刘易斯的勃起上,同时仰起头呻吟了一声。或许他不该表现得这么急切的,因为对方很有可能会借此看穿他的底牌,从而他越是想要什么越是不给他。但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大喊,告诉他这么做是正确的,因此他就松开双手,任由身体坠落下去了。

他被抵在墙上,刘易斯的手指没入他的身体里,他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发出些能使人骨头融化的淫声浪语。他吞了一口口水,用的力气很大,松口时从鼻腔中发出带着颤抖的无助喘息,并如他预料之中般地感到刘易斯的手指在他体内屈起来了。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从十六岁起就是这样,把同龄男孩操进空洗手液罐里的欲望都发泄到对方身上。在那些毫无技巧又过于急躁的身体探索中,他们很快就发现彼此比起女孩们有个优势:女孩们太娇贵了,得用很多轻柔的亲吻和小心的爱抚来讨她们欢心,但他们却不用。罗斯博格一直不曾忘记那个诡异的夜晚:他们一同从夜店回家,怀里分别搂着一个漂亮的姑娘,都有动人的眼睛和柔顺的长发。他把女孩带回酒店房间,和她做了那档子事,而刘易斯和他的女伴就在隔壁。事后他躺在床上和对方闲聊了大约一个小时,直到那女孩坐起来说她要回家。于是他送她下楼,帮她叫了计程车,临走时还和对方纠缠着亲了一会儿,好像什么热恋中的爱侣。

接着他回到房间,却看见刘易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竟出现在他的屋里,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就坐在那个女孩之前躺的地方,身下是因为先前的性爱而变得皱巴巴的脏乱床单,手里抱着一桶从小冰箱里搜刮出来的冰激凌。他们抬头对视了一眼,那之后仿佛只过了一秒,罗斯伯格就发现自己扑了过去,卧倒在床上,手中是他青梅竹马好友的脸。

他们如饥似渴地在对方的身体上做些污秽的情事,好像刚从高级下午茶餐厅出来的一对难兄难弟,发现那每块还不如一个巴掌大的点心根本不够饱腹,因此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快餐店一口气点了六个汉堡大快朵颐。他们毫无吃相,任由被反复使用过的不健康炸油顺着自己的掌心流下,舌头贪婪地追随着那一条蜿蜒的曲线,折叠扭摆着身子就为了吃到那一口落到手肘上的酱汁。人类欲壑难填,而他们只是利用对方将其挖得更深。他们推开床垫,把那一块柔软的睡塌扔到阳台上,直接在床铺暴露的骨架上做爱。两句身体压迫霸凌着那一片脆弱的支撑,令其不断发出可怜的哀求之声,和他们彼此的尖叫混合在一起,在墙纸上留下如同猫抓般的可怖痕迹。

刘易斯的手用力地捏着他的臀肉,比起刺激快感更像是在报复。他的手指深陷进去,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地滑动着,却每次都是徒劳无功地扑了个空。但他每次都回到原地,在已经被掐得发红发烫的皮肤上留下新的施虐痕迹,痛得罗斯伯格膝盖打颤。他的阴茎贴在他的入口处,两人的肌肤以最亲密的姿态相接,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股蔓延到罗斯博格心里的痒。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撕扯避孕套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差一点趴在胳膊里笑出声来——不对,他真的笑出来了,而且笑得极其响亮,响到如果刘易斯这都听不见,那他就是聋子。果然身后的窸窣声停滞了一秒,他甚至能想象出汉密尔顿的表情,然而还没等他再笑一会儿,那人就操进了他的身体里,把高昂的笑声愣生生拖拽成了一串破碎的尖叫。

他像握着方向盘那样握着自己的腰,扶着它在黑暗中前后拉扯,左右摇晃,推着他的身体前进着。罗斯伯格腾出双手,用膝盖顶着身前的墙,不在乎自己身上是否又有一块新的皮肉被刺挠的墙壁蹭得红肿发痛,伸到后面去握住了那双手。他的拇指盖上对方的拇指,食指覆上对方的食指,每一根手指都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好像刘易斯在驾驶他,而他又在驾驶刘易斯一样。他的手指蜷进去,扣进那人的指缝里,以一种他今晚还不曾表现出的强硬姿态握住了那双手。

他和刘易斯第一次真正地握手,是某天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二人走在卡丁车场的赛道上,刘易斯的手像平时一样搭在他的肩头,稍稍垂下来打着他的胸口。罗斯伯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没抱着头盔的手就那么抬起,捏住了垂下来的一根手指。随后一根手指变成五根手指,五根手指变成手掌,他们的手就这样在那一刻交握在一起,好像两棵相缠的藤。但他们彼此都没说什么,仍然在聊着毫不相干的话题,可罗斯伯格总觉得刘易斯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变烫了,他的眼神也游移不定起来,只是故作冷静地聊着原本的话题,实际心思早就飞到了别的地方。于是他扯扯那只手,另两人更靠近了一些,几乎是贴到对方的怀里。而陡然加近的距离令他的金发蹭过那人的耳畔,两人的鸭舌帽檐撞在一起,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现在他握着那双手,那双试图控制他的手,手指掐进那人的掌心里,随着对方撞击自己身体的频率抽搐。他痛苦地仰着头,像是将死的天鹅曲着脖颈,同时喉咙里不断发出被操得支离破碎的抽噎。这场性爱毫无快感可言,仿佛一场双方都许可了的强奸。他的阴茎在身前挺立着,但他却都无暇去照顾它一下,只能绝望地用膝盖做勉强的支撑,好让它不至于蹭上身前的墙壁。但与此同时,这种境地却又令电流一般的麻痒窜过他的全身,好像清洗腐烂的伤口时所感觉到的那种令人头晕目眩却又爽快的痛楚。

他被身后的这个男人制服在怀中,他总是要压自己一头,不是吗?不管是在床上,在赛场上,还是在他们那些鸡毛蒜皮一般的竞赛里。如果刘易斯·汉密尔顿不是第一,他就要大发脾气。他因为这样的性格而招致了不少的厌恶,却也让许多人发狂一般地爱上了他,他们喊着他的名字,同时辱骂和诅咒他的对手,因为刘易斯·汉密尔顿光芒万丈,不可阻挡。有人会说罗斯伯格正是因为这样才恨他,于三年的挫败与失意之中积攒了能毒死一条蛇的怨恨。而罗斯伯格——尽管他会纠正这些人的措辞,却在心底知道他们是对的。可是,可是——

罗斯伯格从来不曾忘记那一天。汉密尔顿可以闪烁其词,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话题,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和这位金发的德国人在意大利的卡丁车赛场上相遇。可是罗斯伯格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那个新来的,与他同龄的男孩在终点线前抽头超了他的车,做了那个赛场上还不曾有人做过的事情。罗斯伯格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转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头盔底下露出一个完全是他自己臆测出来的得意笑容。赛后,前世界冠军的芬兰人去找了那个男孩,拍着他的肩膀说他一定会大有作为,而他的儿子就站在一旁,一只手在自己的身后紧张地捏成一个拳头。然后他找到了那个新来的男孩,向他伸出了那只汗涔涔的手。

你怎么能爱上一个将你击倒的人呢?这似乎是不合情理的。你怎么能爱上一个将你打翻在地,将你征服,将你划为他的手下败将的人?罗斯伯格自己也不能解释,他伸出的那只手里,有五分对于强大的天然崇拜,和五分对于挑战的伺机而动。人总是这样,他们不断地爱上两种人:令他们觉得特别与令他们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的人。前者是出于对温柔情感的本能索取,而后者则是出于一种狡猾的自信:人并不是这世上最聪明的生物,但他们懂得如何制造工具,因此才一步步地爬上了金字塔的顶端。他们驯养狗是为了看家,驯养马是为了驾驭,驯养牛是为了宰杀。他们把百兽之王抓起来,关在笼子里供人赏玩。训练比他们聪明得多的海豚与鲸,表演傻子般的把戏给小孩看。就这样,他们将自然界里那些轻易就可以将他们撕裂吞食、践踏碾压的生物都奴役在脚下——而这就是人类的自负,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征服一切东西,包括曾经打倒他们的那些。当然,这其中不排除他们自己的同类。

但孩子是不会懂这些的。当一个孩子看到太阳的时候,他只明白天空中所燃烧的那个时而金黄时而澄红的球体是为万物带来光照与热量的源头。他凭着人类渴求光明与温暖的本能,一步一步奔跑着,想要接近和触摸那明亮的火种。他不会知道太阳的表面燃烧着高达六千万的火焰,人类都无须触碰到它,只是稍微接近一些,都能在一秒之内化为灰烬。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非得要等人长大了方能了解,再自那后回顾往昔才会意识到,就如同普罗米修斯将树枝伸向阿波罗座驾的火焰里的那刻。一切的结局,都在少年爱上太阳的时候便注定了。

如果汉密尔顿不是那个在第一次见面就打败了他的少年,罗斯伯格或许都不会记得有这人的存在,更不用说对他产生情感了。可现在又因为同样的原因,他要将自己从他身边扯开了。

刘易斯的身体与他的之间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他的吐息喷在罗斯伯格的肩膀上,像是火焰一样靠近,令他的身体发冷又发热。他的双手向上移去,罗斯伯格的双手还握着他的,却已经没有力气压制它们了,因此只能任由那双手在自己的胸口游走,落在自己的心脏上方,掌心摩擦着那里敏感的软肉,让它们在羞耻之中抬头又颤抖。他的另一只手落了下去,罗斯伯格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因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躲闪,但最终还是被那人揽入手中。刘易斯一向都知道该怎么令这个金发的德国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高潮,那是他们在酒店的白色被子里不懈钻研出来的成果。他的手指对此有记忆,而罗斯伯格的身体对此也有记忆,他还知道如果刘易斯这么做,是说明他自己快要射了,而他不允许罗斯伯格坚持的时间比他长。如果罗斯伯格想在这时和他较劲,他是可以反抗一下的。他会用手去摸身后男人的大腿,以对方喜欢的频率收缩甬道挤压那人的阴茎,或者是转头去亲吻他的颈侧。就如同刘易斯知道他的一样,他也知道所有能令身后男人立刻缴械的把戏,知道怎样能让他在一瞬间就软了双膝,紧闭着的双唇里只能喊出呻吟和他的名字。他不一定会这么做,但只要他想,他就可以。

 

尼科在他的怀里射了,高潮时那被拉扯到极限的喉咙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哭泣的尖号,之后的几声喘息听起来也像啜泣,但汉密尔顿清楚他没有哭。德国人的精液流了刘易斯满手,还弄脏了他家的一片墙,他本人的身子则仿佛瘫软一般,向后倒去落在汉密尔顿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湿漉漉的金发蹭着他的颈窝,感觉奇怪,好像他自己也流汗了一样。

他扶着他站起来,将已经软得不想动的那人推回墙上,用脚将他的双腿分得更开,扶着他的腰再一次操进了他的身体。尼科的身体在他的双手之间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一辆油快烧完了的车,苟延残喘地被它的驾驶人强迫着跑完最后一段路。于是他将他的上半身稍微拉起来一点,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将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脑后。怀里的男人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从鼻子处发出一串柔软的哼哼,好像他讲德语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汉密尔顿痛恨当他和尼科所在一起时的这种感觉,不论做什么都仿佛只是掉进金发男人给他设下的一个又一个圈套。他可以摆出冷漠的姿态,对着镜头说我们不是朋友,同时心里清楚这话伤到德国人不会有它伤自己的十分之一;他还可以假装毫无不在意,继续以亲昵态度与他交往,然后在每晚回家之后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对他粗暴,弄疼他的身体,刮破他的皮肤,在他身上留下吻痕和淤青,让他第二天坐进车里都会因为隔夜的疼痛而浑身冷顫,但那只是肉身上的痛苦,根本不会折磨到对方的神经;而他若是对他温柔,尼科也只是会笑着接受,好像事情本该如此,而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汉密尔顿如同在丛林中被人围猎的野兽,而那条套在他脖子上逐渐收紧的绳索,早在他十四岁起与那男孩握手的那一刻起就被人戴上了。至于造成这一局面的缘由,他清楚得很。但正像戈尔狄俄斯的结,就算知道问题所在也不能将其解开,唯一的破解方法只有抽剑将其一刀两断。

他缓缓地从尼科身体里退出来,摘下脏了的避孕套扔到地上,等着过会儿再来清理。他缓缓地吐出一声叹息,觉得身体发沉,也不愿继续站着了。于是他怀里抱着尼科,两人一起双双躺倒在了再次变得冰凉的地板上。尼科就趴在他的胸口,脸贴着地面,双腿之间一片狼藉,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金色的头发散乱地盖住了他的脸,令他看起来格外脆弱与精疲力尽。

汉密尔顿只有在一种情况下能击倒罗斯伯格,那就是他真的将他打败的时候。当他比那人更快地冲过终点线、比他站在更高的领奖台上时,他抿着嘴唇转头看向对方,望着那由芬兰冰雪和德国钢铁揉捏而成的灵魂终于在帽檐底下露出一丝卑劣的愤懑和不满,眼看他因为自己过于狂热的粉丝所发出的嘘声而眼神黯淡了几分。在那样的时刻里,他不得不承认,尼科因为失意而露出的忧伤神情确实会令他的全身流窜起一道道充满喜悦的狂热电流。所以他不得不紧紧抓住他这唯一的一张底牌,毕竟尼科有两千种手段可以拿来伤害他,而他只有这一种。

但也有别的时刻,当他们之间的气氛不那么剑拔弩张,比如像现在这样尼科蜷在他身旁的时候,他会思索自己想要的是否是另一种关系。他想到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夜晚,尼科的嘴唇上沾满了冰激凌,少年无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舐那干在嘴唇上的糖精。而汉密尔顿鼓足了勇气,压抑着他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问对方自己是否可以吻他。尼科先是愣住,随后笑了,接着欣然同意。于是他们在白色的床单上分享了一个香草奶油味儿的吻,结束之后,汉密尔顿看向男孩的蓝绿色眼睛,觉得自己仿佛刚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能将他嘴唇冻伤到起火的雪原。

他已经不像刚进房间时那样愤怒了,或许是他也早就明白对尼科愤怒是没有意义的。一切伤人的情感只有施加在真正在乎的人身上才会起效,他尽可以使全办法折辱他,但最后赢的还会是罗斯伯格。因为这件事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想起他们还只有十五岁的时候,坐在罗恩丹尼斯的办公室里,年纪大的英国人问他们:如果我把你俩放在同一只争冠的队伍里比赛,你们会和对方闹不愉快吗?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当然不会。当时汉密尔顿说这话是真心的,而他确信尼科说这话时也是真心的。因为小孩天真得厉害,不明白人的一生能经历多少的诱惑,而感情又是何等的脆弱,他们当时所作的承诺,宛如想要在一场雪崩中全身而退一般不现实。可孩子怎么会懂这些,他们以为自己只要手握得用力些,就能握住一捧迟早会从指尖流走的水。

他想到今年的车手积分榜,人人都在说这是尼科·罗斯伯格的一年,他或许真的要赢得他想要的那个世界冠军,他或许终于能打败汉密尔顿,站到比他还高的那个领奖台上,换成他一边笑着一边低头为新科冠军鼓掌。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他将失去他最后一块能与对方博弈的筹码,最后一张可以用来唬人的底牌,他将输得精光,输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什么都不剩。到那时一切就结束了,这场长达十七年的友谊与围猎,他脖子上的绳索,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躺在黑暗之中,尼科就卧在他的身旁,身体还在散发温暖的温度,甚至无意识地往他的怀里蹭了两下。但他枕在冰凉的地板上,却仿佛是独身一人一样。

 

END

Notes:

采访的原文是Lewis thinks he should be dominating you more. dominate我在这里翻译成征服了,但大家可以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