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嘩，呂爵安，睇咩睇到笑成咁呀？」
一天的舞蹈練習宣告終結，盧瀚霆跟舞蹈室裡的學妹揮手道別，剛出門就看見特地來等他練習結束去吃糖水的呂爵安此刻正低頭盯著手機，嘴角看著屏幕漸漸上揚，一副陷入愛河的樣子。這種猜想讓盧瀚霆不自覺地抿緊了唇角，連說出口的打趣也染上了一陣酸味。
「你好想知？求我吖，求我就話你知。」
呂爵安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欠揍，他朝著盧瀚霆晃了晃在對方出聲時下意識鎖屏的手機，一副「你快來問我呀」的樣子，像是篤定了盧瀚霆會按耐不住好奇心求他。
「唔講咪算囉，依家好稀罕你講我知咩。」
「喂，乜你咁架！」
盧瀚霆心知再問下去必定會被敏銳的呂爵安察覺他的異常，故意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急步往前走去。坐在凳子上的呂爵安連忙拿起背包追上，手臂跟以往一樣自覺地攬上了他這位好兄弟的肩膀，然後將他最近的「豔遇」娓娓道來。
⋯⋯
呂爵安有一個小秘密。
他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音樂學院出身的他，早陣子透過朋友接到了一份鋼琴導師的工作，薪酬不菲，但要求是需要絕對保密對方的身分。家境算不上富裕的呂爵安自然一口應下，他懷著滿滿的期待到達工作的地方，卻發現學生的身分竟然是當紅明星Chrissie。
短短幾天的相處，他對對方的了解已經不再局限於電視裡那個高冷女神的形象。比如她對自己的專業非常認真，會因為劇本需要而特地找老師學習鋼琴；比如需要保持身形的她意外地喜歡吃茶餐廳的食物，會因為呂爵安沒有給她剩紅豆冰而鬧小脾氣；比如穿起禮服的她真的很美，和往日在報章雜誌上的照片比起來毫不遜色。
這種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女神的小秘密的心情讓呂爵安覺得很新奇。
他不時也會看見她在花園裡拿著手機和別人吵大架，他聽不見吵架的內容，但他猜那一定是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望著那個眼裡滿是失落卻還要強裝鎮定的Chrissie，他有時候真的很想越過這條「師生」的界線去給她一個擁抱。
他想，這種感情大概就是喜歡吧。
⋯⋯
「Anson Lo，你係咪聽緊架？」
呂爵安抹去了Chrissie的本名以及明星的身分，大概地給盧瀚霆講了一下包裝過後的故事。喋喋不休的他從自己的故事裡抽身出來，卻發現面前的盧瀚霆正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碗裡的湯圓。
⋯⋯
盧瀚霆也有一個小秘密。
他也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他和呂爵安相識於大學的一次joint school活動，素未謀面的他們一拍即合，在發現對方的的頻道總能莫名其妙地跟自己對上後便迅速成為了摯友。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盧瀚霆自問比誰都更要了解呂爵安這個人：他是個寵妹狂魔，把小如豬的事情看得比一切還要重；他其實沒多少戀愛經驗，經常對著錯誤的戀愛對象動心；他很有義氣，可以為了兄弟不顧一切，甚至為此承受來自外界的謾罵。呂爵安在他被流言纏身的時候主動站出來為他護航，擋在前面攔下各種惡言相向，盧瀚霆也會在他失落的時候為他撐起一片保護傘，讓那個平日裡總是嘻嘻哈哈的大男孩有一個放肆抒發情緒的空間。
這份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在時間的推移中還是漸漸變了味。
呂爵安對他實在是太好了。他知道盧瀚霆跳舞體力消耗大，所以總是在排舞室外等待他練習完畢一起去吃夜宵；盧瀚霆難過失落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為他送上擁抱並用各種冒失事情逗他發笑。名為喜歡的種子在盧瀚霆心裡逐漸發芽長大，他開始覺得呂爵安常常掛在嘴邊的「一世人兩兄弟」有點刺耳，會在呂爵安跟他開曖昧的玩笑時希望這一切都能成真。
他好像不甘心於只當兄弟，又怕這麼好的呂爵安早晚會被人搶走。
於是他耍了點小手段。呂爵安向來視這個死黨為戀愛商談的最佳人選，動了壞心眼的盧瀚霆總是教他用最錯的方法去追女孩，不動聲色地把一切桃花從他的身邊推遠。每當呂爵安像一隻落水的小狗回來找他安慰的時候，他的良心都會忍不住譴責自己，卻又在下一秒安慰自己是他們不懂得欣賞呂爵安，不然他的計謀根本不會湊效。
但他又不敢邁進一步，生怕連現在擁有的一切特權都會失去。
盧瀚霆聽他說過高中時期連環錯戀的故事，他知道那段無疾而終的單戀帶來的遺憾，也知道兄弟喜歡上自己這件事情對呂爵安來說還是一個無法跨越的障礙。
所以他不敢。
他可以是呂爵安無話不談的好兄弟，是呂爵安專屬的戀愛博士，唯獨不能是呂爵安的情人。
⋯⋯
「你覺得我下次去應唔應該買紅豆冰氹佢開心？」
「你鐘意囉，既然你話佢鍾意，不如買多幾樣比佢啦。」
最好買多啲，等人地以為你存心幫她增肥。
心裡不是味兒卻又無處可訴的盧瀚霆惡狠狠地戳穿了湯圓的皮，芝麻內餡瞬間在水裡蔓延開來，像極了小小的糖水店內掩蓋不住的酸味。
「好喎！話時話，你今日搞咩啊，練舞唔順利？好似咁燥底咁嘅。」
「無，食湯圓啦。」
盧瀚霆強行為這個話題劃上句號，他低頭把破皮的湯圓一口吃掉，甜甜的芝麻餡早已被糖水稀釋掉，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嘖，這湯圓怎麼變味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