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外星人。”
“Stark，我们是神。”
——
1.
Tony和Thor永不会缺席这类辩论。
此刻他们正坐在沙发上。
舒适的温度，柔软的靠垫，新鲜的香槟玫瑰，气泡水和冰块，软饮料的果香充斥整个空间。
难得的闲暇和家庭式的热闹，一部画面制作精良、故事讲得尚可的人类起源纪录片。
纽约午后的阳光被周遭大厦的玻璃折墙幕折射出冰淇凌色的蓝光，与屏幕上黄沙飞旋的挖掘现场相印，青黄光源给房间里镀上几分略显赛博朋克味道的光影氛围。
——也就让坐在正对面的红披风的神明显得越发不和谐。
挑剔的总裁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窝成舒服地姿态懒散地享受着上述的一切——同时努力忍受那个明显不和谐的元素。
[英国数学家、天文学家Chandra Wickramasinghe就认为，人类这种生命形式是通过小行星撞击地球从而来到地球的]
“hmm, 你们人类真的很有趣。”不和谐的红披风发出声音了，他抱起手臂，Stark看着他结实的上半身和裸露的上臂肌肉收紧显出漂亮的轮廓，柔和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鼻梁的高度和唇的厚度都显得过于完美——但也过于健美肉欲，一尊不那么“北欧”风的雕塑，总之不管怎么说就是，严重地不搭调，漂亮的审美灾难，还在休息时穿着一身叫人无话可说的、亮闪闪的盔甲加上一个斗篷。Stark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攥紧拳头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舌头，劝自己不要打破这刻美妙的宁静，但那位神明对自己正在遭受的评价毫无自知，他看着画面里的水晶头骨，继续说道：“你们猜测自己的起源就像是不肯相信父辈的叛逆小孩儿，背弃信仰转而去黄沙中淘得只言片语，被时光愚弄也乐此不疲。”
“人类的确怪异，”Banner突然接话，Stark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看得漫不经心，更多地是在咀嚼这一刻的安宁，“从种群来看，作为全球性物种基因有些过于单一了。但在上古时期就能出于对加速组群遗传漂流的考虑，自发改变某一等位基因频率，控制种群的遗传多样性，瓶颈效应和奠基者效应——的确有点地外文明的意思。”
Banner和Thor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起来，中间大沙发上的几位也对纪录片和讨论内容有些兴致缺缺，唯有缺课70年的那位聚精会神听课，为发掘出土的每一样东西双眸放光。Tony的视线重新落回Thor身上，对方已经和Banner愉快的低语已经聊到了更多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比如那些记载在神话中的阿斯加得奇异动植物，并且感觉到了来自对面的注视。Thor迎上Tony审视的目光，露出…叫人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温和笑容。
Stark只好承认他挑剔的审美已然做出了让步。
这一切的确安静和谐又美好极了。
2.
Jarvis在展示这次莫名出现的会议的基础资料，但不到十分钟，Tony就关掉了屏幕打开了其他实验草图，让Jarvis选重点内容告诉自己。这是他缺席太多次董事会后引来的麻烦，多亏Pepper谈判周旋，提出让Tony去出席这个庭审和发布会。一次发言冲抵掉不少于大家见面对峙的尴尬，Tony没理由不满怀感激地接下任务。
“你说NASA给他们——在新泽西是吗？提供了多少钱来着？”
“是的，Sir, 新泽西普世教会，NASA给他们奖励了110万美元，由头是因为他们致力于探索‘太空生物学的社会内涵’。于是行政教分离的摆脱宗教基金会提起了这场诉讼，要求NASA撤回这笔奖金。1”
Tony忍不住为这场闹剧笑了出来。他手臂后撑跳起来坐上桌子，抬手翻转面前的实验草图，在未知总轮廓的一块机械内部的连接处圈点出需要加强的受力点，Jarvis逐一记录下这些，他们配合得十分完美，Jarvis强大的运算能力让他们的配合行为就像是人类知己的互相理解。Tony停下了自己在虚空中圈点的手指，若有所思。
“Sir?”
“你怎么看，Jar？这场庭审，发布会，科学不应涉及它本身的进步对宗教信仰的影响之类的？”
“以可知论的观点来看，这场行为的确荒谬。”AI在草图上亮起计算得出的结果，将冲突点以红色显现，他继续道：“但其实我并不对这一行为持完全否认的态度。”
Tony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并抹开之前公式中的一处，收放草图展现出设计稿的全貌，那像是一颗全新的探测卫星，如果成功的话，它将成为Tony一只全新的眼睛，并打造一个全新的感官系统2。
“现在的我们对神学的理解取决于已知的科学范畴内，摆脱宗教基金会的观点也基于此，但一旦发现外星人，将出现一系列超出目前科学范畴的问题。NASA所做得更接近于以一个包容人类未知的视角，允许并鼓励横跨目前科学边界的探索存在。”Jarvis的声音平稳，但Tony知道他喜欢探讨这些问题，就像他们才开始互相陪伴时，Jarvis还不完美的程序在小小的主机里努力回答他的问题，以至于烧得整条街断了电。
“你替我的发言找了个不错的主题，Jarvis，从‘什么是生命’的问题上帮NASA扳回一局很有希望。”自从遇到Thor, Loki还有变种人那一群乱糟糟的家伙，遭遇更多的生命形式不再是一个是否存在，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我们还需要神学来协助探索生命的内涵，如果我们发现的地外生命，他们存在形式和遵从的规律，极大可能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生命和人类是的定义，灵与肉，信仰聚焦的问题应当被探索。”
“我的荣幸，Sir。或许我还能找到一些边沿研究的资料来巩固这个论点，太空探索直接引出宗教哲学问题。”
“只要别表现得我像个狂热信徒或者什么科学怪人，你清楚我对这场闹剧简直毫无兴趣——”Tony从桌上跳下来，他调试了一下新卫星的外观，想要测试这是否能更大范围地捕捉他想要的那些细微信息。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右边天花板的摄像头：
“你会把自己定义为生命体吗，Jarvis？”
“你会把Thor定义为神吗，Sir？”
Tony大笑出声，他伸手在虚空中抓握，Jarvis透亮的核心在他手边燃开，完成了一个像是老友拍肩击掌般的动作：“好主意，帮我邀请Thor一起去新泽西开参加这场庭审和发布会。”
3.
Thor很快答应踏上这段旅程。
他敞开四肢坐在落地窗前舒服的沙发上，看着Tony在他衣柜前和Jarvis嘀咕讨论那些对他而言陌生却有趣的话题，赤裸的双足下铺陈的长毛地毯常让他回想起曾经带领着二十人击退冰霜巨人后的故事，他们纵情享受了数日，吃下了比被冰霜巨人掳走的更多的山羊，几天几夜躺在蜜酒的香气中，和半个村子的女人做爱——那时他躺的那个温热床榻上，就铺着这样的长毛毯3。只是Tony提供的要更柔软，舒适，现代——即缺乏动物腥气和人类体味。
Tony永远能够让仙宫王子同时感受到归乡与陌土的愉悦和刺激，奇妙的钢铁之人。
“我很喜欢这个提案，但我肯定Pepper会指责这一切太戏剧化了。”Thor的衣柜太空了，里面皱巴巴的几件衬衫估计还是和前女友约会的遗留物。剩下的装束都更不适合出席正式场合，它们都太“人类”了，太街角那家烤肉店风格，起不到凸显Thor身份的作用。Tony又蹲下看了看抽屉里，还是选了两条泳裤放在这位外星人的床上。“如果不是最近几天都忙着修改设计稿，或许还有时间给他定制一身正装，”Tony让Jarvis把这加入列表中，无奈地站起来看着窗边坐着的天神般俊美的外星人队友，“这把漂亮腹肌塞不进任何成衣款式里。”
Thor的出场是逐渐戏剧化起来的。一开始，Tony的设想是，在他发言结束提前离场时，坐在贵宾席位的外星人起立和他一起立场。如此大块头的家伙只需要站起来就足够吸引大家的目光了，也会唤醒大家对纽约之战的回忆——没办法，人们就是这么健忘，随后他们就会重新思考外星生物，思考现在就生活在地球上的最知名的这位外星人，而且他恰好拥有别的故事里另一层宗教身份——雷神。一份完美的退场礼物，让Tony简短的发言显得不那么敷衍，而且还用一个存在来作证了他的观点和表达复仇者与SI的立场在总体思路上对NASA的支持（这也将有助于他之后的卫星工程，以及美国政府在多个项目上的倾斜）。一举多得，除了有那么点利用队友的味道在里头之外，堪称完美的计划。
随后，Tony在与Jarvis的愉快交流中忘记了时间，那一个晚上他们都在讨论暗离子，阴阳，无限与有限，宇宙的诞生与毁灭，人类纪元与属于人工智能的时代。并且在这些间隙中决定了卫星的涂装色彩和要在里面为Pepper藏一个彩蛋小礼物。
再一天，Banner借走了他，一个有趣的生物学为主导的跨领域交流会。他们在这场会议上遇到了来自赵博士，Tony想将她介绍给Maya Hansen4认识，她俩肯定有很多可聊。但是很快这些讨论被一些与变种人有关的讨论给打断。Tony一边听着一边安排Jar在他的文件夹中新建一个名叫绝境的项目。
接下来是不太平静的日子，他花时间去处理了SI武器被滥用的遗留问题。再然后的然后，他发现会议就在一天后了。准确来说，是十七个小时之后。
“我们现在的计划是这样，我进去讲话到这一句，”Tony侧身过去给坐在旁边的男人看自己的讲话稿，“‘——或者，我们要如何在他们的帮助下，建造更稳固的属于人类的信仰根基。’我说完这句话后就会对空中伸出手，而你飞过来直接落在我身边，我会确保他们用白色的背景屏幕，这样你的红披风就不会被绿色蓝色之类的映得过于奇怪。可以吗，Thor?”
雷霆之神当然不会拒绝帮这一个小忙，为了朋友他可以闯进冰雪巢穴甚至英灵殿。而作为回礼，Tony替他安排了游玩计划，从海滨酒店总统套房到酒吧赌场，甚至出于某些隐约作祟的愧疚感，他还在机上随手翻阅空乘人员遗留的杂志时帮Thor选好了一只海蓝宝表盘的漂亮手表。这也算是对之前维京脱衣俱乐部的回礼5。
4.
雷霆之神的愤怒来得悄无声息。
他站在会场，等待他的好友说出约定好的那句台词，落到他身边去，享受一阵欢呼，就了结这桩事开始享受假期。
毫无疑问，Tony Stark天生与闪光灯和追逐他的目光相配。即使这场发布会的目的是回应对NASA的声讨，他却始终是的全场的焦点和中心，就NASA想要达到的目的而言，选择SI入伙简直是聪明到极点的公关举措。
“我们越是探索茫茫宇宙，越能确信我们居住的地球不是唯一的宜居行星。而地外生命究竟是什么，这将不只是一个科学问题。”Stark抬手挡了下瞬间闪烁猛烈起来的闪光灯，对第一排的年轻记者笑出来：“听我说完，亲爱的，别记着在你的本子上这么快就写下你报道的主题，这会非常的断章。”
“不得不承认，目前我们更倾向于在自然科学领域讨论关于SETI（The Search for Extra-Terrestrial Intelligence）的探索求知。但我们应当明白，一个探索如果真的获得发现，那么我们将要迎接的是全面的冲击。法拉第与电磁感应，富兰克林与交流电，这些焦耳伏特与安培的单位本隶属于自然科学领域，但却随之诞生了更多，资本主义、现代哲学、阶层、斗争，甚至是新的宗教。就如同SETI，一旦有所发现，它的内涵必将衍生至哲学等人文科学，以及神学的领域。”Tony顿了顿，抬头从观众席的最后排寻找他的伙伴，Thor冲他抬手表示自己在场，Stark满意地笑开随即从自己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统计，千禧一代中仍有49%的人认为自己是基督徒，10%认同非基督教信仰。同时，如果你们看来彼得斯的研究数据，认为外星生命的发现讲给地球宗教带来麻烦的非宗教信仰人士数量，是是宗教人士的两倍，69% VS 34% 。
我们可以说，太空探索直接引出宗教哲学问题，且问题不局限于宗教人士。我们需要思考，我们的信仰是否能接受这些新生物，这些外来物种，或这些新生物会不会动摇我们信仰的根基，——又或者，我们要如何在他们的帮助下，建造更稳固的属于人类的信仰根基。”
雷神之锤在会场点燃风暴，Tony看着雷神从人群中升起，披风在旋风中心猎猎作响，盔甲被闪光灯照出不断闪烁的光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男人，如同一头雄狮盯着闯入自己领地撒野的鬣狗。Tony为自己的联想咽了口唾液，他重新挂起笑容，趁着现场被突然出场的雷神震惊而安静无比时，轻扣自己耳麦准备说完准备的最后一句发言：
“或许正如《The Sparrow》所写，轮不到人类去教导外星朋友上帝是什么，我们才是被教导的一方。6”
Thor恰落在他身边，没有看他，只对着面前不断闪光的人群挥了挥手。
Tony感到自己被对方身上仿佛夏日滂沱大雨前的温热和强大的气压所包裹。
4.
NASA果不其然重新获得了舆论的支持，甚至Justin Hammer等家伙还跟风捐献了一笔钱，助力于成立汉默工业-SETI人文基金会。Pepper打电话来感谢Tony，并且保证自己会搞定董事会的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Thor生气了。
Thor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愤怒，他既无法用雷神之锤直接把让他愤怒的对象击毁，也不能借酒精或玩乐浇灭不满，而且这种愤怒不会因他与Tony的距离远近而改变分毫。
钢铁侠尝试哄好他的超强队友，但失败快得太快，Thor只会用那种无法解读也无法忽略的眼神看他几秒，于是Tony落荒而逃。雷神也并没从这样奇诡的对决中获得胜利的快感，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愤怒，特别是面对这个非神却带来了太多奇迹的凡人。
Thor和Tony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一种如果是情侣的话可以被称为冷战的状态。
比如现在。
窗外在暴雨，厚重的云层把周遭的大厦都映成透亮的灰蓝，不太明快的颜色。房间里的维持着干燥舒适的体感，还飘着咖啡醇厚的香气，Tony握着一杯窝在他的老位置上，大部分成员在过自己的神秘私生活，Banner在房间里补觉，扣窗的雨声和远处的雷声让人昏昏欲睡。
一般来说Tony不会这样虚度时光，他的时间太宝贵而计划太多，而且这里暂时并没有让他眷恋的那种，温热舒适的家庭气息。
——直到Thor出现。
Tony握着咖啡盯着从走廊闲散走出的人，Thor穿着一条在他完美的腰线上显得过于低腰的灰色休闲裤，赤着脚，散乱着头发。他没有看向沙发的方向，径直走向了厨房，然后Tony听到了他与Jarvis就披萨的口味进行请教和提出要求——让意大利人发疯的要求，随后是制冰机与冰块掉落在玻璃杯中的响声。Tony把自己窝进沙发靠背中，等待着烤箱完成的叮叮声响起，和他对Jarvis道谢的声音。
他发现，即使Thor在做着这些，即使Thor听上去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男人在自己家中享受休息日的冰啤酒和披萨，他也无法在脑中构建一墙之隔的画面时，把这一切，把他视为寻常。
Tony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发自内心的清楚，他的房子里住着一位神明。
Thor很清楚自己刚刚又故意忽视了Tony Stark，那个凡人在他惯坐的地方，用惯常的方式注视他。他很想提醒这个男人，那个眼神在阿斯加德算得上是意味深长和暗示十足，但他又很清楚Tony会用“观察”之类的，他所不了解的“科学”词汇来回答他。Thor深知自己并非那种所谓的“全知全能”之神，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从对弗丽嘉的魔法的无知，对Loki的小伎俩和心思一无所知，到对命运三女神的安排的无知，到对那些他必将面对的强大的未知。但这不影响他在Tony面前会因无知而感到些许挫败。
或许因为Stark是不一样的，寿命短如电光火石的凡人，却如此热衷于探索未知。他和Banner，和Jane一样，对Thor而言都像是仙宫那些他所不能理解的魔法术士，但又偏有一腔孤胆的古老英雄情结，甚至超出凡人所应有的创造力，这是Thor所熟悉和了解的——神迹。他不知道为什么Stark能把隶属科学和魔法的魅力融合，就仿佛他不属于中庭，而属于仙宫，或者其他未知的世界——未知，又是未知，Tony Stark对他而言意味着太多未知的冒险和莫名熟悉的归家般的安全。“在非奇迹的对照下，奇迹才有意义和含义”，那天纪录片里的话一直在这位北欧神祇心中回荡。
Tony终于忍不住要打破这种沉默，他决定要假装自己是闻到了披萨香味才过来，意外发现这里的人是Thor，然后展开对话。厨房里的雷神戴着烤箱手套，在Tony走到门口的瞬间回头，与他目光相接。
“呃…嗨？”Tony感到自己像是回到了八岁，一个搞坏汽车零件的小混蛋，以为自己能够用自己打磨的小铁片蒙混过关。但好在他现在不是八岁了，至少生活无数次地教育了他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勇敢的钢铁侠选择主动出击：“听着，Thor，我很抱歉。”
“我本来想假装是过来吃披萨然后和你随便聊聊，但是我欠你一个道歉，发自内心的。”Tony舔舔唇，咽下口水，在对方开口前抢道：“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一切是对你的存在的羞辱和对我们友情的利用，我不应该那样。虽然我经常和你争吵，为你到底是外星人还是神争吵不休，但是这个行为太混蛋了我知道的，而且我应该早一周向你道歉的，只是我说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我害怕，我不擅长面对自己伤害过的人，也可能是害怕你真的因此感到愤怒而我又搞砸这个团队。但是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包括我逃避的原因只是因为你的出现，你的存在——和我们越发了解，我的认知就越被你颠覆，我所知的一切，我所依赖的、创造的、信仰的一切都因为你倒塌。我可以毫无压力地接受爱因斯坦用广义相对论证伪万有引力，接受Jarvis修补图灵测试，接受变种人基因改变获得人类之外的强大能力，但他们隶属于一个体系，是一个逻辑和模式，是我所掌控的因果。Thor，我赖以生存的这个世界，我的安全感，都基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进行分析和定量测试。我曾经鄙夷所有缺乏科学思维，相信超自然事物或其他任何未经证明的假设的庸才，我用前十几年不停创造奇迹来宣扬自己鄙视神迹。而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存在是如何打破这一切的，击碎了我的逻辑。
你是一位神，天呐，Thor，你不知道你的存在有多神奇、美妙、和谐，又突兀，因为你是一位神。”
Thor听懂了90%，用Tony曾经给他的比喻是“大约等于Odin的胡子剃掉喝汤会沾湿的那些剩下的那么多”，而Thor用雷神之锤的手柄敲了他的铁脑壳一下，告诉这个自大狂别以为阿斯加德没有数学。他靠着料理台看着好友自我剖析，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沉闷地雷声仿佛连接着他的脉搏和血液，那些燃烧在他血液中的低温烧灼的愤怒变成一种微妙地、原始地兴奋，他的胸腔起伏，他从呼吸间感受到万里高空之上的云浪翻腾，这场雨可能会下到午夜。
“Tony。”Thor再次露出了Strak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那种笑，Tony看着对方眼睛，感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晴朗干爽的下午，感觉自己陷在温和又包容的眼神里，用余光扫到并欣赏对方的红披风与闪光的战甲，即使那位现在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休闲裤。Tony忍不住再咽了下口水，然后他看到对方喉头滚动和他做了个类似的动作。
6.
这一切就像夏日暴雨来得一样突然。
先是一个仓促的吻，Tony怀疑是自己先上前一步了，坦白被对方吸引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他也暂时不想听到别的回复，献上一吻似乎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这或许足以解释，为何现在他额头抵着落地窗，眼前全是不断滑落的水滴，耳边的喘息潮湿又色情让他小腹绷紧，贴着他的身体坚硬又滚烫，隔着棉麻质地的灰色布料顶在他臀上磨蹭。
Thor含着对方湿热的唇，揽着腰一刻未停地将吻从厨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把凡人摁在窗户前，像是大型捕猎者在磨蹭啃咬舔玩他的猎物，他的战利品，他永远怀疑的不忠诚的信徒。“Tony。”神明小声呼唤，他的手臂横在钢铁侠的腰际，用不容挣脱地力量带着对方缓慢下沉直至跪下，他轻舔对方的耳后的皮肤，鼻尖在对方头发里嗅闻，手掌托着臀将Tony翻转过来面对自己。他看到Tony的手指正陷在让他回忆起许久以前的长毛地毯里，微微仰头深呼吸着，忍不住凑近吻上男人的喉结，锁死猎物般再次将他压回玻璃上。后者撑着地面微微抬起下半身，好方便雷神扯掉自己裤子。他感觉到对方手掌覆上自己胯间半硬的性器，随即把垂在会阴的囊袋往上推起，湿热的呼吸就喷在会阴与肛门的位置。
“至少别去舔那儿，”Tony仰头贴着玻璃上大声喘息，雨仿佛隔着透明坚固的介质直落进他眼睛里，他颤抖着收紧双腿夹住对方脑袋，“我可没准备好这个才来找你道歉。”
Thor吻上会阴的位置，那里因为Tony蜷缩的姿态微微隆起，他手指向下，携着大量的冰凉的润滑扣进了Tony的身体。“但你在酒店里准备了这个，我顺手带了回来。”Thor的并拢手指在柔软的肠道里屈起，旋转，随即分开将肛口撑开一道小小的空隙，并迅速捅入第三根手指。Tony这才恍惚间意识到目前自己的对手，一位不禁欲的神明在床笫之事上拥有多么丰富的经验，他花花公子的头衔和早年的那些放纵体验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我能从宇宙深处听到因地格尔星的祈祷之音，穿越星辰，挟风暴而至，给他们带去雨水，宣告无人将亡。7”Thor扣住Tony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凡人的脉搏在他手心跃动，他收紧手掌，让血肉之躯因兴奋和缺氧而挣动，他抽出扩张的手指，在对方窒息的眩晕中攻占身体，俯身亲吻对方唇并送入空气：“我也能听到你的祈祷，Tony，那些不虔诚的，渎神的，淫乱又放荡的祈祷。”
Tony张着嘴大口喘息，从温柔的亲吻中索取更多对方的味道，他胸口滚烫，身体被完全填满，但还不够，在被点破那些午夜梦回的绮丽之后，这些都还不够。Thor似乎能看懂他所求，他不再玩呼吸控制之类的小把戏，转而握着大腿拉开压紧，用最原始的交媾来满足他的凡人。“我曾到过无神之地，亲眼看到众神被屠戮的情状。我也曾被弑神者的暗影剥夺勇气，在夜晚惊醒，靠性爱逃避梦靥，”Thor的手掌摁在钢铁侠的小腹上，略微用力压下，感受对方腹腔被操得耸动。凡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与呻吟地节奏，他无法抗拒被操干透的快感，每次Thor狠狠插入又缓慢抽出，他坚硬的性器翘起的顶端都刮过Tony所有的敏感点，但连他的颤抖都被压在他腹部的手掌所把控，只能蜷缩脚趾摇头央对方慢些。但Thor抚摸他的脸颊，撑开湿润的唇，将手指插进口腔中操干起来 “我也曾见过暮年的奥丁之子，或许也就是我，破败的仙宫之主，诸神最后的幸存者，在堆满尸身阿斯加德里被困九百年。”
Tony想要发问，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问出多少，这些话本身就让他无法理解。他只能记起他曾经陪雷神前往拉多加湖畔，俄罗斯的天气让他的盔甲上结起一层薄冰。他们抵达了一处山洞，雷神凝重地像是一尊灌铅的雕塑，然后Thor对他说 ‘你比我认识的众多不朽者更像一位神，Tony Stark，我需要你的帮助。’8Tony记得自己受他之托前往奥林匹斯山，但随后Thor的冒险脱离了他的掌控，所有的信号都紊乱后消失无踪。直至Thor随着暴雨与雷电归来。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Tony徒劳地移动舌头想要发问，他想知道的太多，但他甚至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呻吟，他嘴里含着Thor的手指，三根手指撑开他的嘴，每一根都在操够他舌头并抚摸牙尖，让唾液顺着他嘴角流出，顺着下巴滴在胸口。雷神弓起背，去舔干净挂在他下巴和胸口的唾液：“中庭拯救了我，但我不是中庭之神，我无法阻止它夺走我所爱。”
水性的润滑干得很快，黏腻的肠液堵在肠道中并没有机会流出就被雷神干得发烫。Thor停顿了一会，握着Tony的脚踝将人提起拽近些，脚踝搭在自己肩上，用还残留着对方唾液的手指涂抹穴口，然后将两根食指插入拉开已经被干开的肛口，低头对着熟红的肉穴吐了口唾液，手指翻搅肠肉涂抹开润滑，迅速重新操进去。
“操…”Tony被对方的行为惊到，却不得不坦诚接受自己身体为此兴奋得要死，他绷紧了身体，抗拒被操开的内部在脑子里描绘过于色情和具象化的图像，他能感到对方的唾液顺着自己被肏得发烫的穴口往内淌，然后融于体内，刚被性器带出又重新顶进，他就这样迅速地被操射了。Tony的后脑勺撞上了落地窗，这提醒了他，他渴望被掌控的欲望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满足，而接下来他要夺回一些自主权和面子，毕竟被摁着操到眩晕并听人聊起神明过往和地球前女友这种事情太过诡异了，Tony仰头大声喘息想要缓过不应期，但显然神明没有这个概念，又或者说，他就是想要干死自己这个讨人厌的渎神者。钢铁侠顺着被操到深处的力道抬起腿来，脚跟蹬在对方肩窝，试图把节奏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Thor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在刚刚碰过的位置抚摸，眼神温和得像是他没趁着这个姿势操到直肠的尽头一样。“操你的，快停下…”Tony憋不住大喊出声，他体内含着的那根和刚刚冲进来时一样硬，让他觉得距离被干坏一步之遥，没有时间恢复再次勃起的阴茎软软搭在他腿间，被对方干得不停泌出黏滑的透明液体。Thor下意识地碾磨对方内部结构上缩紧的环状，那里仿佛母体孕育生命的腔体入口，本能驱使着他在这里射精，去撬开这个中庭之人的体腔，让他的祈祷得到应验。
Thor抱着钢铁侠，帮他从被尿湿的地毯转移到床上。现在屋子里如他所愿充满了动物与人类的气息。雷雨一直持续到午夜，Thor亲吻着Stark脖颈上的痕迹将他裹进怀中。
Thor总是会回到中庭的，
无论它会让他多么痛苦9。
��1. 2014年，新泽西一家普世教会（促进基督教不同教派联合）研究所——神学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ological Inquiry）被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奖励了110万美元，原因是该研究所致力于探究“太空生物学的社会内涵”。推行政教分离的摆脱宗教基金会（Freedom From Religion Foundation）要求NASA撤回这笔奖金，并威胁NASA如不照办，就等着被起诉。尽管摆脱宗教基金会表示他们是担心政府和宗教组织掺合在一起，他们明确表示这笔奖金是浪费钱。“科学不应涉及它本身的进步对宗教信仰的影响。”
我不知道到底起诉没有，但是我想让Tony和Jarvis来玩儿一下这个事件。
2. 全新的探测卫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梗，感兴趣的话可衔接另一篇复仇者大战X战警背景的万磁王X钢铁侠的文
3. 托尔：雷霆之神 第一话，Thor功能真的好好
4. 钢铁侠3里的那位一夜情美女科学家
5. 托尔：雷霆之神 第三话 复仇者Thor让Tony帮忙定位一个洞穴，路上的聊天内容提到Thor请他去过一个维京脱衣舞俱乐部，而他回家后只能把整套装甲都烧了。下面7、8、9，及做爱时嘀嘀咕咕内容同属这部漫画。
6. Mary Doria Russell那本《麻雀》
斜体源于我忘记出处的文字。谢谢观看！
吃锤铁很久了但第一次写，果然我无法写出Thor的绝对的神祇的感觉，但这部漫画真的是我心头好。这个故事设定为发生在漫画后，复仇者Thor与年轻的、老年的自己会面，三位雷神一同击败了弑神者。见过无神之地和无信仰之人的复仇者Thor回到纽约，告别了身患绝症的前女友Jane，再次回到复仇者当中。
铁人不同于他的任何恋人，他一人的身上同时兼具信仰者祈祷者友人与知己，以及弑神者的特质。所以他们搞在一起比起确定关系成为爱侣，更接近于复仇者Thor经历一切后的self-consistent，但是我真的太弱了好难写出这个故事里复仇者Thor的魅力。
谢谢你看到这里，我旺盛的表达欲得到了抒发，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