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堂本剛觉得,他基本上就是个单身汉。
因为真的都没有空在一起啊。
进组拍剧三个月起,舞台剧排练演出三个月起,solo巡回连准备要二个月起,两个人都在solo的话就是四个月起,这是实打实的日程安排。拍剧是基本睡不足的,舞台剧要滚楼梯的某位显然是不能泄掉一点力气的,solo巡回前后也是紧张得没空多想,一年十二个月,拨拉拨拉就剩俩月了,匀在做个人番组、出专辑、出单曲、年末演唱会上,也不剩多少了。
这种时候就还得感谢有堂本兄弟这种番组和Wink Up、Duet这种杂志拍照还能见见他对象兼相方,近来连杂志拍照都赶不上两人同台还得靠PS,剛实在是不得不发出“真的好累啊~”的感慨。
总之,很寂寞。
所以《堂本刚正直》是个好番组啊,因为很真实,想要恋爱的心情,不知如何去做的心情,面对不同的嘉宾激发出奇妙的反应,会觉得啊人生除了恋爱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相遇和更有意思的故事,做着这个番组也会觉得不那么寂寞。尽管时不时会被嘉宾S得很惨,但也有更多发了Mail来说感谢招待,并且邀请他以后一起出去玩。加上不少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也来上节目共续前缘,朋友在不知不觉间也多了起来。
在这其中,也少不了有追求者。本来就是约会节目,大家都是娱乐圈人,笑一笑就好,但难免也会有人会因为他的温柔心动。多约他几次出来,含羞带怯,剛心里就不得不叹气,虽然真的很不想伤人,但拖下去双方都会更难受吧。
会当面说出来的也能当面回绝,比较棘手的是明明喜欢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笑,又是很好的朋友,剛就根本狠不下心来说对不起。是的,说的就是竹内结子小姐。拍热血教师时两人相识,当时就很合得来,一起拍剧的田中直树也成了剛的大亲友,三个人关系一直很好,私下也会约出来一起玩。
他是真的很欣赏也很喜欢结子小姐,这让拒绝变得更困难了,不想失去这样重要的朋友,但明知道不可能让别人抱有幻想更不对吧。他为此烦恼了挺久,直到结子小姐第二次来堂本兄弟,听他唱歌时看他的眼神柔软得快要满溢出来……剛也非常心酸,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是美好的,这么好的女性值得珍惜,他只是不是对的那个人。
下了节目他心情就有些低落,光一很久没见他,缠着他想上手,也被他拍开,光一不解,以为是他间歇性的情绪不好,也就放他冷静,只是在边上默默地等。
剛烦躁了起来——明明他也很想见光一的,但因为这桩事情在他心里沉甸甸地压着,让他也没办法对光一保持笑脸。还是要早做决定的好吧?
结子来他们的乐屋告别并感谢照顾,她盈盈笑着,那么美丽,说以后多联系,光一那家伙还傻乎乎地应着,邀请她下次再来,丝毫没注意结子从头到尾只盯着剛一个人。剛虽然也礼数周到地回了,却暗暗下了决心。
一周后,剛把结子约了出来。
结子穿着非常优雅的套裙,做了很好看的头发,妆容无可挑剔,眼睛闪闪发光。而这样只是让剛更难过了。他约结子在一家高级的西餐厅吃下午茶,虽然甜品味道非常好,他也只是吃了两小块就停了下来。
结子吃得更少,女星总是永远处于减肥期。他们就着结子的新剧聊了几句,剛开了个玩笑,结子笑得前仰后合,捂着嘴,脸都红了。她真是非常可爱。
说着说着她就不说话了,温柔地看着剛,仿佛在等着他开口,而剛不得不把这一美妙的气氛打碎。他也挺讨厌自己。
“我啊,虽然一直说着很想谈恋爱,但其实有喜欢的人。”他开口道。“只是处于不能在一起的状态。”
结子没料到他这样说,顿时僵住,她垂下眼睛,抿住了嘴唇,把自己的手抓了起来。
剛舔了舔嘴唇,觉得嗓子发干,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你也认识。”
结子小声接了一句:“谁?”
剛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Kinki Kids的照片,推到桌面上。
结子睁大了眼睛,震惊得都顾不上捂嘴。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很少。”剛说。“但我觉得,对结子的话,想要正面地告诉你。”
结子过了一会儿才拿起那张照片。只是很普通的官方照,剛顺手从事务所里拿的Kinki Kids周边。光一站在前面,他趴在光一肩上,两个人一起表情严肃地看向摄像机镜头。这些写真永远拍不出来光一真人的美,他拿出来的时候甚至想。但这并不是重点。
结子叹了口气,把照片放下。“啊,这样的话,完全输了呢。”
“对不起。”剛低下头说。
“不用对我道歉啊。”结子说。“谢谢你告诉我。”
剛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点,他掩饰地喝了口茶,把照片拿回来看了看。
“告诉我没关系吗?”结子问,反而替他们担心了起来。
“因为我相信结子啊。”剛说,微笑起来。
他们又稍微聊了几句,说开了也就没有太多顾虑了。结子也对他们俩的状态感到担忧,毕竟这是不能公开的关系。和别人聊自己的感情让剛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和结子很熟,所以也能稍微多说一些。说起相方的趣事他笑了起来,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
结子看着他,说:“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剛低头又喝了口茶掩饰他变红的脸。
“我最喜欢剛君开心的样子了。”结子说,还是没忍住眼里含泪。“请幸福下去啊。”
剛郑重地点头。她真的是个温柔的好女人,剛衷心希望她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归宿。
和结子分开之后剛不由自主地伤感起来,虽然结子大度地接受了他们,但毕竟他是伤了她的心,以后也很难毫无芥蒂地出来一起玩耍了吧。这样想着,还是会难过。
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跑去了光一家,没有跟他打招呼。
光一的solo巡结束之后清闲了挺久,也没有出去玩,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F1。他工作起来还能正常饮食,一休假就完全丧失规律,虽然是个洁癖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对吃饭这件事毫无热情,如果没有剛盯着剛怀疑他会把自己饿到快死掉才会去就锅吃饭。
剛要忙自己的第二次solo巡演,本来是忙得要死的状态,但因为结子的事专门空出来半天,送走结子后就多出点时间,又是这种心情不太适合去工作,就去找了光一。
光一果然在游戏里,听见他进门抬头看了眼就当打招呼,又沉湎在他的世界里。剛把包放到一边,走到冰箱前去找晚餐材料,想着晚上做点味噌汤,再做点咖喱好了,结果发现冰箱里的蔬菜都干了,还是他一周前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这家伙是真的都没吃饭吧?这样想着,有点火大。他把还能吃的东西挑出来,用水冲了冲,放在砧板上剁的时候就动作大了点,不过想必在沉迷游戏的人耳朵里听不出来。
因为原料太少还泡了香菇,费劲把香菇沥好煮好才用香菇水吊了汤做成咖喱。辛辛苦苦做好了之后他叫光一吃饭,叫了几次之后光一才恋恋不舍地关掉游戏走过来吃饭,吃了一口,皱了皱眉,没吭声。
剛就不太爽。我才为了你拒绝了我最好的女性朋友哎,又赶来给你做饭,不应该至少说一句辛苦太太了吗?
光一又吃了一点儿,起身走去厨房找渍菜,端了一碟过来,倒了一大勺进饭里,说:“太淡了。”
剛啪地放下筷子。“不吃算了。”
光一一愣。
剛不想理他,他半点食欲也没有,直接把自己那盘端进厨房,光一这才意识到他生气,自己的饭也顾不上吃,连忙跑去阻止他,但迟了,剛已经把刚烧好的饭倒进了垃圾桶。
“怎么了,Tsuyo?”光一紧张了起来,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被剛躲开。
剛没理他,转身拎起包就走,他回studio还能做点工作,他还有山一样的编曲还没做完,何必跑到光一这里来找气受。
于是他就走了,饿着肚子,情绪恶劣,回到studio一个人也没有,因为之前也没跟乐队说今晚要加班。一个人也好,他不想这种时候还要努力保持微笑。
他弹琴,录音,又调整节拍器,调整音轨,一个人做有点麻烦,但他现在需要这些琐碎的细节平复心情。沉浸于工作让他不会想太多,也忘了肚子饿。
快到12点的时候他终于从一首曲子中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有点酸的筋骨,想喝点饮料却发现杯子里早空了。这时候才感到肚子饿起来。虽然出门有自动售卖机,但他实在吃腻里面的小零嘴,想到都觉得嘴里干咸。
Studio的门适时地被敲响。剛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走过去开门。他有时也觉得那家伙实在是很会挑时间。
光一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压低到看不清脸的帽子,手上提着一个三越百货的纸袋。
“草莓拿破仑千层和黑莓森林慕斯,配了100%橙汁。”光一说,把纸袋提了提,做出恳求的表情。“能让我进去吗?”
剛还能怎么办?他翻了个白眼,没忍住还是笑起来,接过他的纸袋,侧身让他进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光一就在边上抽烟,看着他,剛装作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吃完美味的甜品,剛一口气把橙汁喝完,拿纸巾擦完嘴,转过身去打算继续工作。光一走上前来,用手指擦掉他脸上没擦到的一点奶油,剛抬头瞄他一眼,用手拨了一下头发,光一就俯身吻了下来。
轻轻的吻,只是嘴唇相贴,剛没有闭眼,光一也没有。光一的嘴唇很干燥,刚抽完烟还有很重的烟味,不算很好闻。
然后光一就撤了回去,靠在桌子旁。“发生什么了?”他问。
剛抿住嘴唇,犹豫要怎么告诉他。
光一见他没有说的意思,也不催他,拿着他新做的曲子听起来。听着轻轻颔首,剛于是放了更多曲子给他听。
光一就一直听,偶尔跟他交谈几句,直到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回去吗?”光一问。
剛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来。“走吧。”
他走出门,光一把灯和电源都关了,把门锁上,跟了上去。他开的是黑色保时捷,玻璃做过特殊处理,看不到里面。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光一把车从停车库开了出来,驶上马路。
深夜的路上看着外面飞速而过的灯光总是让人更容易感伤,快要开到自己家时剛才开了口:“我啊,今天见了结子。”
“竹内小姐?”光一问,没有转头,专心开车。
“嗯。觉得还是要跟她说清楚好。”
光一“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还是很难过啊。拒绝别人很难过。”剛说。“所以说都是你的错啦。”
“是是。”光一回答。
“我说真的啊,错过结子我很遗憾的。”
车在最后一个路口的红灯停了下来。光一转过头,把剛拉了过来,再次吻住他,这一次唇舌并用,深情了许多。他放开剛的时候刚刚好红灯变绿,剛缩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到保时捷发动的推进力顶在背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堂本剛的第二次solo concert如期展开了。这一次的乐队阵容更为强大,西川进老师也加入进来,教导了他很多,他也更有信心了。尽管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争议,但总体比上一次的评价要好一些。表演到动情时他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真好啊,这样被音乐包围,和喜欢的乐队一起奏响音乐,和音乐融为一体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到想要流泪。
回想这两年,音乐拯救了他,让他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的恶意中逃脱,也从自己的深渊里逃脱,让他深刻意识到“活着”这件事,音乐的魅力如此之大,灵魂也会为之震颤。
但是与此同时,攻击剛和宣传KinKi Kids要解散的消息越来越多,就算剛努力想把精力全部投入到演唱会上还是不可避免会看到。他甚至都怀疑有一群人专门针对他了。
他一直绷着不想被影响,但距离演唱会结束还有最后几场时还是不小心看到了抹黑他的新闻,又在说KinKi Kids要解散,就很气,越气越要咬着牙把演唱会做到最好。乐队被他的兴奋激励,也兴奋起来,表演达到了新的高度。他情绪变得激动,虽然稍微有点过呼吸,但根本没顾上,最终效果非常好。等最后MC的时候谈及这两年的经历,到底忍不住落了泪——他是辛苦走出来了,他做得问心无愧,但这世上虚伪的人这么多,根本不值得他去爱。他知道他这样说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管他的,这是他堂本剛自己的场,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说完还是没有平复,回酒店又更了很长的Love Fighter,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我这样爱音乐,你们都看不见吗?!人到底要怎么剖白自己才能被理解?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要不要?
光一也来了,他是赶来看千秋的,跟剛住在一间酒店。剛在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他就在边上晃荡。剛打完字点击了发送,之后长出一口气,抬起头,光一站在一边看着他,他也看向光一。胡茬是青色的,没化妆,皮肤状态称不上好,戴着框架眼镜,遮住了他黑亮的眼睛。他起身把光一揽住,向后一起倒在床上,光一摘掉眼镜,抱紧了他,亲他的头发,剛闭上眼睛,感受他怀里的温暖,想,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懂呢?他们不过是不想懂罢了。
第二天新闻果然大爆,周刊女性用了两版放剛的新闻,以“人间不信”作为标题,大肆炒作剛的发言,不仅重点讲述KinKi Kids的解散疑云,还含沙射影到光一身上,联系Homo传言,甚至把几年前光一被文春诽谤的新闻也翻了出来,暗示堂本光一对不起堂本剛云云。
剛没想看,也没想理,光一倒是难得地写了很长的Show Must Go On日志——他是真的很不爽了。光一一向比他更职业偶像,公私分明,非常讨厌把私人关系拿到外面来探讨,但这次还是惹怒了他,毕竟写这么长的辩解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请停止曲解我们!!!!”还用了四个叹号。
他们俩这波新闻引起了不少喧哗,事务所又找他们谈话,Johnny桑倒是没说什么,他一向都对剛非常宽容,玛丽桑有些不安,她狐疑地看着两人,但最终也只是提点了一下让剛注意影响。剛觉得她多半已经知道他们复合了。
事实上,事务所里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并不少。经纪人没多久就知道了,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因为光一很认真地说大家是利益共同体,我是不可能和剛分手的,你要好好帮我们遮掩。化妆师、服装师和助理也知道了,因为光一经常跑来剛的正直乐屋赖着不走。近藤前辈也知道了,因为有次KinKi Kids和他一起喝酒,光一全程都在为剛挡酒,他打趣说剛是你老婆吗,剛眼睛都没眨地应了。东山前辈也知道了,年初光一出演SHOCK时他在帝剧停车场见过好几次剛,明明都来了却不去看演出,只是等着光一下班。木村尼桑也知道了,因为剛有次到他家玩,结束之后想送他,剛拒绝了,是光一开车来接他回去的。中居尼桑就知道得更早,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从每次上Utaban中居都想撮合他俩的情况上看,他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光一那边,MA是最早知道的,光一solo演唱会期间可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长濑更是早就知道了,他是唯一光一和剛正式通知过的。
J外的,凉子知道了。因为拍《前男友》的时候剛被人恶意骚扰,光一来接过他几次。堂岛和西川都知道了,因为剛排练solo时光一经常来送慰问品。堂本兄弟里的几位常驻嘉宾估计都猜到,但谁也不会傻到去跟他们确认。
他们已经非常小心,但喜欢这种事是没办法掩饰的,哪怕并不想引起注意,有些肢体语言还是会泄露出来。只要在一起工作就自然而然会走在一起,手一伸对方就会牵上来,只有彼此才懂的梗,只有在对方在的场合才会露出的表情……对工作人员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两人都秉持着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毕竟也没人会没眼色到当面问你们是Gay couple吗。
另一方面,就算再怎么强调solo是为了合体,两人的solo活动还是对KinKi Kids造成了严重影响。事务所反馈他们的fan Club人数增长率下降了很多,solo单曲和专辑就算拿了周冠,也远比不上KinKi Kids的销量,粉丝的反噬很厉害,第一次KinKi Kids尝试在单曲B面发Koichiless acoustic和Tsuyoshiless acoustic的歌,粉丝并不买账,销量也跌到了历史最低,差点周冠不保。已经有媒体在唱衰KinKi Kids光辉不在,如今Arashi厚积薄发,Kattun开始冒头,是时候要更新换代了。
这些剛不是不清楚,更不为外人道的是公司权力在发生过渡,玛丽桑和Johnny桑都年事已高,藤岛景子开始全面接手事务所的工作,而他俩跟她并不熟。从去年中开始KinKi Kids持续了十几年的连续剧资源就断了,今年藤岛桑给他们安排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让剛和太一搭档演一部搞笑电影fantastipo。虽然剛很喜欢太一,合作也很愉快,但坦白讲这电影的配置剛并不觉得会hit,而且拍完了就没有消息了,本来说暑期上映也被推后到遥遥无期。没有上剧对人气是真正打击,演唱会和专辑基本都是死忠粉在支持,不上剧等于路人盘就放弃了,不上剧tie主题曲的机会也少,他们虽然算杰尼斯里最音乐的组合,但同期的歌姬音乐人们等着tie剧的更多,大红的机会也就没有了。
KinKi Kids已经出道七年,而两人从《人间失格》爆红至今已有十年。十年过去,剛心里非常清楚,要重回巅峰是不现实的事。这个娱乐圈就是这样残酷,永远有更新鲜的面孔,更努力的人,更不择手段的方法。他们不过25岁,已经被称为前辈了,要面对着一群15、6的少年,像当年他们被扶持那样客气地奉承、照顾。最好的资源不会再找他们,CM代言也少了很多,如果还是以偶像的路线往下发展,其实前途已经注定。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不服输吧,怎样也要逼着自己去争一争。但现在他已经不会觉得怎样了。不拍就不拍,拍电视剧也实在是很辛苦,剛并没有很享受。他已经赚了很多钱,虽然还没有到能够保证后半辈子不用工作也衣食无忧的地步,至少不用太担心钱,家里也不缺他赚钱。他越来越随心所欲,钓鱼钓很久,把头发理成不对称的样子,什么也不想干的时候就窝在家里打一天三国无双,这样会太懒散吗?可是他本来就只想躺在奈良的草地上看云飘过看一整天。他并不适合娱乐圈,他很早就知道,他也没有别的一技之长,能做到现在这一步是他运气和机缘很好,他也并不想强求。
剛自solo巡演和专辑上市结束后就闲了下来,每个月也就番组、访谈、广播几个活。做番组并不会耗掉他多少精力,而且堂本兄弟随着光一的MC越来越熟练,剛有时候话都懒得讲。
但与他不同的是,光一是真的工作狂,完全停不下来。经过了五年出演之后他在筹划对SHOCK进行大改动,跟Johnny桑说由他来导演。他对SHOCK的野心很大,已经上升到了文化层面。他总是比剛更积极也更好强,既然已经决定将舞台剧作为一生的事业,他便并不在意作为偶像的人气问题,只专注于如何提升舞台品质,专心致志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会很心动。
剛有空的时候会去光一家,那里离帝剧更近一点。光一很早就把钥匙给他了。他会玩玩游戏,收拾收拾房间,也会做饭。真的很像主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光一作息和他不一样,每天下午出门去帝剧要到凌晨才回来,上午都在睡觉,剛和他没法协调一致,去了几次之后就没再去了。后来妈妈来了东京,他就花更多时间陪妈妈。
那天他正在和妈妈一起带小健散步,经纪人发来消息,说光一彩排的时候受了伤,被送进了医院。剛当时就急了,那家伙为了追求艺术效果经常不注意身体,身上的伤层层叠叠,小伤都察觉不到痛,送去医院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故了。
他把小健交给妈妈,赶去了医院,秋山他们也在,他来不及寒暄,直接找到光一的经纪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得知光一在彩排新的飞天动作时没有控制好落点,摔了下来,头碰到地面,当时晕了有十几分钟,还想继续,被正好在场的泷泽叫了急救强行送来了医院。
泷泽是今年刚当上的座长,估计是跟光一一起商量事的,看到他来了,点头问好,宽慰他说医生已经在检查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剛一边感谢他的帮忙一边绞紧了自己的手,焦虑得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泷泽作为后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遍遍说没事的,光一前辈降落的时候避开了重要位置。剛忍不住就想问他,你们这些演舞台剧的,如果不飞天不滚楼梯,能不能用更安全的方式来表演?但他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心知这不过是迁怒。
没过一会儿,Johnny桑也来了,急急忙忙的样子。剛看到Johnny桑就没控制住眼圈一红,Johnny桑叹了口气,走过来紧紧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剛的眼泪就没忍住,全都抹在他衣服上。
闻风而动的媒体也来了。医院很快给围得水泄不通。SHOCK的Company自觉地把剛和Johnny桑挡在里面不让人看到。
医生终于从检查室走了出来,看到这阵势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问谁能负责病人,剛本来想站起来的,Johnny桑挡了他一下,站了出去,在光一的检查单上签了字。
医生说光一有轻微脑震荡,不过好在没有血块,需要卧床休息,建议住院休养一周。经纪人和Johnny桑商量了一会儿,剛出现在这里不能被看见,但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也拉不走他,就让泷泽代替光一发言,先把外面的媒体解决了。
再晚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在病房见到了光一。光一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绷带,脸色发白,看起来更小只了。他看到Johnny桑和剛,还有后面跟着的一大队Company的人,急忙想起身,Johnny桑示意他老实躺着,一群人走上前来,闹哄哄地慰问了他。光一很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连连道歉,也很感动于大家的关心。见此场景,剛就自然地躲在了后面,等光一把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好,Company陆陆续续离开才走上前。
Johnny桑还在,跟光一谈着舞台剧的事,剛走到床边时光一就自然地中断了对话,看向他。
“痛不痛?”剛小声问。
“不痛,就是有点晕。”光一回答。
“听着就很痛啊。”
“真不痛,不要担心啦。”
“你不要这么逞强啊。”
“还好啦,你太爱操心了。”
剛待还要再说下去,Johnny桑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俩的对话。
“YOU,是认真的吧?”Johnny桑突然发问。
剛愣了一下,光一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意识到什么,也反手握紧了光一,紧张地看向Johnny桑。
Johnny桑长久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算了,YOU开心就好。”他说。“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但我还在一天,就能护着你们一天。”
剛一瞬间就眼湿了。光一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紧得发痛。
光一住院那几天,剛是想天天过去的,但第一天过去就被蹲点的媒体拍了,经纪人告诫他还是小心为妙,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待在家里,查了脑震荡所需的注意事项,妈妈还做了点心让助理送过去。
晚上的时候他给光一打电话,光一还在病床上居然就开始做拉伸,考虑飞天细节了。
剛不太开心。你都受了多少伤,为什么不能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稍微看一看我?这样危险的事情能做多久,还需要做多久?可他不能对光一这样说。那是光一的舞台,他拼尽全力燃烧的地方。
他挂掉电话默然无语,光一的路和他分岔越来越远,他知道光一不会停下,这是他们俩的选择,怨不得谁。在帝剧舞台上没有剛的位置,是他一开始就放弃了站上去。
他心情不好妈妈也看得出来,关心地问是不是光一君情况不好,剛摇了摇头,光一恢复状况良好,很快就能出院,他倒宁愿他在医院多休息几天。妈妈也是好心,对儿子的相方也多问了几句,他这么拼没办法谈恋爱吧,哎你们这种职业也见过很多漂亮女孩了,剛有没有动心的人?
剛无法面对她。他已经不再是她心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了。他觉得妈妈应该也能猜到。他穿女装,涂指甲油,收集各种花花绿绿的小物件,花很多时间打扮,贪靓爱美,招男性喜欢多于女性,女性朋友会和他嘻闹,把他当闺蜜……他只是还不能出柜而已。
可妈妈就算猜出来她也不想承认。她只是微笑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剛,好像希望剛能否认她看到的一切,能告诉她这不过是为了工作……而剛也只能含糊地说太忙了他也没空去谈恋爱。
晚上洗完澡,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湿润的葡萄一般的眼睛,被称为富士山一般微翘肉感的嘴唇,他偏头,用手抓过头发,抚摸嘴唇,对镜子做出诱惑的姿势,然后用手机找了几个角度拍照,挑了一张发送给光一。
他知道自己很美。
他也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很彻底的那种。在同学们会偷偷藏色情杂志的时候他就奇怪为什么要藏,他也没有买过这种书,以前是害羞,后来是没有兴趣。虽然工作是吸引女性粉丝,他也一直做得很好,但与其说他知道怎样吸引女生不如说他按照心目中帅气的形象在努力表现。和光一交往后他的性向就更明确了: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如女人一般被抱开始,他才真正了解两性世界。女人真好啊,他羡慕她们。
而光一……剛其实觉得光一并不是如自己这样的弯得彻底,他更倾向于双性恋,他会被女性吸引,剛甚至都知道他喜好的类型——光一在遇上这类时tension会很高,像摇着尾巴的公孔雀。至于怎么栽到自己身上只能说是命运。但也不可能不担忧:光一的选择,总是会比他多吧?
年底的时候Kinki Kids第一次没有发新专,只是发了单曲精选和新单曲,新单曲叫《Anniversary》,是拜托织田哲郎先生写的曲子,satomi桑写的词,配合KinKi Kids结成十周年。上一次和织田哲郎合作出了大hit曲《在我背上的翅膀》,这一次的歌也非常优美动听。词写得也好,satomi桑说是想着他们俩填的词——虽然叫着Anniversary,但被他们一唱又有了失恋一般的哀愁感呢。
他们上Utaban宣传新单,又被中居尼桑cue,还放了多年前的VTR,虽然很不好意思,但那是当时两人刚交往的时候,光一也露出了怀念的表情。然后中居桑就示意他们的手,光一非常顺手地就把他的手握住了,剛一下紧张起来,不得不频频喝水,虽然牵手这事儿做得着实不少了,但毕竟是本番中啊。
中居尼桑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说:“KinKi Kids的话,会不会想要死在一起啊?在舞台上手牵着手一起死去。”
是最理想的死法呢。剛心想。最后也是一起握着手完成了宣传。
下了台光一当然就松开了他的手。剛的脸还是红红的,耳朵在发烧。光一也有点害羞,没有多说什么。在多年前中居就问过他们关于死亡的问题了——中居尼桑好像对此有执念。当时剛只想着光一不能死,他宁愿为保护光一而死,而光一也是一样,最后谦让着两个人都会死掉吧。一起死掉是个美好的愿景,这么多年后再看,剛还是这样觉得,如果能为光一而死当然最好不过,但如果能和他一起死去,也会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事了。
他们也延续去年做了蛋巡,为了纪念结成十周年命名为为font de Anniversary。这次请了Love Love时期帮助他们许多的吉田健先生负责乐队。因为光一忙于新版Endless SHOCK排练的缘故,这次的编排也是以剛为主进行的。他对大部分歌曲都进行了再编曲,和吉田桑的合作也需要多多配合,也参与了布景和服装设计,这让他非常繁忙,而光一更是分不出身,直到最终彩排才能见到他,疲惫得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让剛也没法对他多做要求。
在舞台上见面他就不期然又想起中居先生的话了。KinKi Kids的演唱会对体力和情绪的消耗是很大的,跟solo场不一样,能量需要辐射到整个巨蛋,他也好,光一也好,其实都是抱着大不了倒在台上的心情在奋力表演,有了之前过呼吸的惨痛教训,在后台还备了医护人员待命。
光一虽然力量很强,但身体也并没有非常好,SHOCK给他留下了太多的伤,他走路都没有以前那么自如,轻微地僵硬着。剛的膝盖也不太好了,动作过大会痛,他需要戴护膝上台。
就算他俩其实都伤痕累累,但上了台,两个人都像切换了开关一样,一切伤痛都消失了,面向漆黑的屋顶和荧光闪烁的观众席,会被微妙的战兢捕获,肾上腺素飞快上升。巡演一开始还好,越到最后会越逼近情绪上的极点。跳舞跳到汗流浃背,头发被全部打湿,身体已经疲劳到不像自己的,但听到乐队们的齐声奏鸣,还是能跳起来,从胸中发出高亢的歌声,和边上那个人合在一起,沿着舞台奔跑,看到五万五千把扇子和闪灯,听到山呼海啸的尖叫声,就好像被无数的爱托起来了,漂浮着,如梦一般,就真的觉得,如果死在这一刻也很好。
终于结束正片,他俩下台擦汗,剛把他真正给光一准备的生日礼物递给了他——在台上给的礼物是给别人看的,私下里的礼物更符合他的心意。那是克罗心的限量版手链,是光一喜欢的牌子。他俩一人一条,沉甸甸的,如他的爱一样沉重。里面有剛特别定制的铭牌,光一那条是KOICHI,他那条是TSUYO,光一笑起来,直接就拆了包装戴上了,还帮剛也戴上。
一安时他们就戴着手链上台了,因为太热剛把上衣都脱掉了,汗水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皮肤很烫。他很开心,唱得也很卖力。但安可曲唱完,做完饭撒,光一神色惊慌地站在他边上,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剛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手上的手链不见了。这才几分钟啊!他当时就火了。
下了台光一就急急忙忙地跑来找他道歉,Tsuyo,Tsuyo地小声叫,说对不起,应该是刚才饭撒时扔签名版的时候甩出去了。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剛也没办法说他什么,只是生闷气,抱着自己的水壶喝水。光一过了一会儿就伸手去抓他的手,把他的手链也解了下来。剛正打算冷笑,讽刺他几句,听到光一说:“这条送我好不好?”他拨弄着上面的铭牌。“这样,我挂着Tsuyo的牌子,就是Tsuyo的了。”
旁边助理、经纪人、MA都在,空气安静了一瞬。
剛的脸腾地就红了。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但光一只是又紧张又认真地给自己扣手链,扣了几下没扣好,总是往下滑,急得要命,向剛投来求助的目光。
剛叹了口气,走上前帮他仔仔细细地扣好了。光一这才开心起来,还像小孩子一样转着手腕看了半天。外面的呼声越来越大,他们要准备出去二安了。剛的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让他的血液也开始沸腾,如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巡演就如奥德赛,终于要结束了,新的一年也到了,这一次他也要在五万五千人面前好好地牵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