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啦，個池呢最深就三米，而家呢個位就高你個人少少，兩米到，用唻開始練習就唔錯啦。」
站在池邊的陳卓賢探出頭，然後悻悻然縮回去，睨着繞起手臂若無其事的江熚生。
他對着John Mayer簽名的木結他發誓，自己是腦子進水了才答應讓這個wakesurf笨蛋教他游泳。
豔陽高照的三十三度午後，要是眼前有一個游泳池，有誰不想跳進去降一降從體內燒到體外的火氣？
在那個有100人的房間裡，即使有99人都以沉默回答，前排球港隊代表陳卓賢都會舉起手，堅定地表示他沒有興趣與水玩遊戲。
畢竟也是在大埔度假村游過半個湖的人，他對於水當然不至於恐懼的程度，但是要他像江熚生那樣放假就跑去玩一些註定以掉進水裡作結的運動，這可不是他的興趣。
要不是他的男朋友公然在雜誌訪問上提出想和他wakesurf，而他最近終於忙完籌備健身室的事情，他才沒有空考慮讓自己全身濕透。
「無嘢㗎，你落咗水唔會即刻鯨落㗎，你個人有平衡點㗎嘛。」
對於江熚生的神經刀置入式打歌已經免疫，陳卓賢的抗拒未受動搖，嘟嚷着說：「你梗係咁講啦，對腳掂唔到地好得人驚㗎嘛。」
江熚生果不其然又對他翻起白眼，嘆了一口氣，穿着長袖泳衣的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趾完全貼住泳池的邊緣，張開了雙手。
「唻啦。」
陳卓賢皺眉頭，自問追不上男朋友的跳脫思維，疑惑地問道：「咩啊、做咩要攬你？」
儘管被男朋友可愛的反應逗笑，江熚生依然努力維持着他的十字架姿勢，說：「我知你想攬我，但我係想叫你推我落水一次，證明俾你睇落水無事啊。」
很想問問男朋友到底用了什麼思維方式，才認為他被推下水能夠說服自己也跳進水裡，但是不推白不推，陳卓賢還是得先禮後兵：「……我好大力㗎喎」
「我梗係知啦，我揹過你㗎嘛，快啲啦！」
江熚生爽快的回答，令陳卓賢玩性大起的心，摻雜了一點甜蜜。他咬了咬唇，湊近到男朋友的背後。
面對深水泳池，江熚生閉目準備好以最穩定的姿勢入水，在男朋友面前最重要的當然是耍帥—
然而他感受到的不只是一雙掌的觸碰，而是被擁抱着一起掉進水裡去。
雖然他被抱住的一刻已經馬上睜開眼睛，江熚生也只來得及從水裡站起來時，愕然地看着傻氣地咧嘴而笑的始作俑者。
「嗯，有你做平衡點，我ok啊。」
被水浸過的頭腦此刻因為陳卓賢的話而開始沸騰，江熚生已經忘記本應問對方有沒有覺得不舒服。他吞了吞口水並回答：「哇陳生，你咁樣一嘢撲埋唻，鐵人都頂唔順啦。」
對於江熚生再次以玩笑帶過自己的信號，陳卓賢感到有點鬱悶。
這個人到底是當真不明白他花了多大勇氣決定跟他學習游泳，還是不理解自己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哦，我唔知江生你咁唔嚇得喎，無下次囉。」
陳卓賢輕輕鬆開手，在心中埋怨自找煩惱，頃刻他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抱緊，心頭頓時響起轟的一聲。
「我之前唔慣姐，你俾多幾次機會我啦，好無？」
陳卓賢嘗試定住自己的視線，然而江熚生的率直幾乎要把他的臉燒得燙熟。他回答：「咁……要睇吓你教成點囉。」
拋出了模零兩可的答案後，陳卓賢意圖為這場情感拉鋸戰落下time-out，逐漸拉開距離。
「我而家仲可以教多你一樣嘢添。」
「嗯？」陳卓賢挑眉，他對於江熚生那種老土得可以在教科書找到的情話已經心裡有底，但是他始終無法抗拒。
「閉氣練習、」
話音落下，江熚生就湊上前吻住陳卓賢，而他只來得及閉起眼睛全盤接受，雙手緊緊地扶着江熚生的肩膀，好讓自己的身子不會立即癱軟，哪怕對方已經環住他的腰。
普通人都知道陳卓賢是運動好手，此刻的他卻只覺得腦袋快要缺氧。他無法抗拒江熚生的吻，甚至將他的手從搭在對方的肩上漸漸攀上後頸，以另一種話語邀請男朋友加深這個吻。
這個人的愛令他幾乎失重，卻又是他的平衡點。
而自詡最了解他的江熚生，固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順勢撬開了陳卓賢的唇，言出必行地掠去了他的呼吸。舌尖仍然品嚐到方才男朋友喝下的雜果賓治，令他甜得快要醉倒。
超乎想像的親密接觸，令江熚生意識到必須在理智被牽走之前停下來。
他慢慢放開被深吻後一臉茫然的陳卓賢，池水依然清涼，但是兩人的心仍然像沸騰後的水一樣，冒着一點一點非份之想的念頭。
「啦，你睇吓，而家你咪又係浮到無事無幹。」
江熚生乾笑着，嘗試將時間回轉到他擦槍走火之前。然而陳卓賢沒有回應他的暗示，他微微扁起嘴巴，仍然有水珠從他的髮尖滴下來。
「……你今日犯規，下堂要cut返鐘。」
陳卓賢小聲地說了一句，然後他轉過身，留下愣住的江熚生。
所以……他們還可以有下一次游泳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