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他们第一次做完，并排躺在床上休息等轰响的耳鸣和过速的心跳平复时，
陈韦丞回头带着些许羞涩与亢奋去看杨博尧，却看到他眼角滑下一滴泪。
杨博尧眨眨眼望着虚空，仿佛他自己也没发现，无意识地流着泪那样。
陈韦丞没见过用这般表情啜泣着的杨博尧，一时间看呆了。
心头甚至闪过他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这么好看的突兀欲念。
那强大、稳定而热烈积极的灵魂所透露的脆弱，致命地吸引着他。
或许，每时每刻都如此。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欺身而上。轻轻压住意识到自己在哭，想要拿手蹭掉眼泪的杨博尧。
他温和而不容置疑地握了他的手腕压在头顶。
杨博尧没有反抗挣扎，任他压着，眼泪还停不下来。
陈韦丞盯着他半晌，感到心底有什么红得发黑的感情在滋养。
这一刻他是冷静的，他对抱有如此想法的自己产生一丝恐惧。
更害怕他伤害到了那个他希望他一直自由的人。
“Brett。”
陈韦丞压低声音问。
“ 你后悔了吗？”
问的人是他。他却知道自己表情里一定不见一分打算放下他，就此结束的意思。
他眼睛里闪耀着略略危险的光。
“…不。”
杨博尧摇摇头，泪水沾湿在他眼角。
他用喉咙挤出声音时整个嗓子都哑了，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激烈抱拥。
他无法掌控自己破碎的声音，努力咽下口水，试图收拾好喉咙与嗓音的状态，让它们显得稍微得体。
陈韦丞凝视着他滚动颤抖的喉结，歪着头从侧面欣赏它以及它上面的——自己刚刚留下的斑驳痕迹。
杨博尧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愈发震颤了。
他轻轻挣扎了下手腕，陈韦丞马上松开手。
在他的手从他头顶撤离前，他轻轻拉住那只微微发白的手腕，将他的大手握在手心里。
陈韦丞被他拉得半跪在他身上，他瞬间轻微慌了神，一时不知该把手脚放在身下人的哪里，心脏漏着拍子跳动。
等他稍微冷静下来，抬头去看被他圈住的人微红的眼尾。
那里含着淡淡的晶莹与欲说还休的深情，像细碎玻璃一般扎进他心里。
他读懂了少许，又想听到那个真切确实的，只有他能知道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在哭？”
“………”
杨博尧醒了醒鼻子，发出不似他平时或低或故意拔高的呜咽嗓音。
“我只是觉得…”
杨博尧垂眼不去看他。
他犹豫半晌，终于抬起手臂。
双手拢住陈韦丞削瘦的腮帮子，掩去了他的余光，让他只看向自己。
“…我好像再也逃不掉了。”
他耳尖一片飞红。
这次，陈韦丞毫不迟疑地、深深吻了上去。
他听到自己体内的某处咯噔一声，发出像是金属环在紧张到极致后崩裂开，又或是终于找到相符的另一只将它们稳稳扣合上的声响。
他感到各种情感在盒子里勃发、躁动、欢呼。
而对方热烈主动的回应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么想的不只他一个。
他们再度交缠在了一起。
陈韦丞感到脑海深处在发热。
他想，他终于得到了Brett Yang——金石般珍贵的承诺。
他们的合伙计划无限趋近于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