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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稻出院的前一天,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他梦到一艘好大的船,只要闭上眼睛,船就会开动,只要睁开眼睛,船就开的更快了。生稻只好闭着眼睛,让船开的更安稳一点,肆意一点,又想要船开出电影里乘风破浪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梦里的船变成了疯魔,船帆像花瓣一样展开,他所驾驶的好像是只帆船,他坐在上边又像站在冲浪板上,歪歪斜斜,摇来摇去。
但第二天他还是醒了,没有被护士叫醒,也没有麻烦别人,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一个人走了。他睡了有两天,不记得怎么去的手术室,醒来以后觉得头发短了,手臂好像也短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护士说自己送过来的时候衣服是不是被割破了,护士看着他笑了几下,她说那衣服破破烂烂的,倒是风衣还挺完整,生稻听闻,立马点头道谢,他接过装着衣服的纸袋,又把衣服拿出来套在身上,戴上兜帽。
这件衣服没有保持之前的样子,可能是有人拿去洗了吧,没有泥土和酒的味道,当然也没有血,生稻有些失望,但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个衣服丢掉,只好小心翼翼地低头走着,甚至想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他应该是这么走着的,生稻想,猫着背又屈着腿,走了大概几百米就累了,就有点冷了,他去路边的店里买了杯水,想了想又走到店里去吃了个华夫饼,上面淋着个粉嫩的冰激凌球,旁边还有朵花。这是一朵不太漂亮的花了,生稻想着,不知怎么就生了点怜悯,他把华夫饼吃了一半,把冰激凌全吃掉了,又左顾右盼了一下,才很快地把花塞到口袋里,等到拐出店好远了才把手放出来。
但他还觉得有人瞧见了,他做贼心虚的很,时不时把手指伸进去摸摸还在不在,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步子掉了去。花是还待着好好的,生稻又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等到了家里,他发现那些好心人没给他关门,他房子里的枯枝败叶就这么被寒风吹了几天,他顿时觉得自己好不堪,一颗心冷的滴了水,他也的确想哭,不知道怎么就回忆起几天前的样子,越回忆越悲伤越难过,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谁了,但模仿着以为还在的,实在是痛苦。他对痛苦的忍耐程度其实很高,平时也一副斯文像,他还记得Roost那个粉头发店员说自己戴眼镜大概会好看,如果乘这个机会改变一下也好,可是改变哪儿有那么容易呢,生稻还是觉得自己在外边死了一次,回来又死了一次,他像走到森林里一样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顶悬挂的绿萝甚至都有几个被风吹的掉了下来,砸了一地板土,还留了个白色的壳。生稻走过去,简单地收拾了几下,就整个人都陷到床上去了。他的床单上还有血,已经干的皱巴巴了,他翻了个身,把鼻子凑过去,把床单整个揪起来闻,但他也没分辨谁是谁的,谁又被谁遮住了,他觉得心情好了一点,情绪好了一点,他冻得直抖的身子也暖和了起来。
但他好像患了后遗症,他在梦里睡着,醒来也能看清那艘巨大的船。他其实没有亲眼见过,只是感受到,他那么小的站在那么大的船前边,只能看到一团灰黑的雾。他没有做噩梦,船也没有把他压死,他觉得自己患了精神疾病,这样的疾病和他发抖的右手一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割坏了神经,还把神经穿到脑袋里去了。我不该受诱惑的,他想,他又想去翻找自己当时的花,找自己口袋里又小又萎靡的那朵紫色的花。已经枯萎了,他想,他先是看着,又觉得花好可怜,可自己也没什么办法,他觉得真的没有办法,他也就那么点力气,现在好像又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
他的右手真的出了问题,生稻觉得这是好事,他去花店之后就朝店长销假,给她看自己满是绷带的手腕。生稻知道自己那副表情,怎么看都很好说话,他不擅长拜托别人,语调也慢吞吞的,而店长是个长得很小的女孩子,说来说去却一点也没在意,觉得这是小事,说如果要削减排期也没关系,已经很少遇到和生稻先生一样这么爱花的人啦。但生稻觉得奇怪,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爱花,只是对弱小的东西施以同情,这样频繁的温柔着,又好像可以残酷的自由自在,无法约束了,因为我的罪在之前就还了,他起先是这么想着,但被店长提醒了,又觉得自己是个伪善之人,不由得脸红起来。不是这样的,但是,真的是喜欢。他小声说了这个,等不及反应就转身跑了出去。
生稻喜欢用翻盖手机,之前的充电器坏掉以后再也找不到售卖的店家,就换了智能的。如果说很久不使用通讯设备,那么就算是失而复得也得要极大的勇气,生稻缺乏勇气,就像是小时候期待周末晚上那个动画节目似的,他总是期望着更好的,又告诫自己不要这么去想了,会失望的,越期待的时候落空的时候多么痛苦啊。
就此而知,生稻是个可以看到幻想的人,他幻想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然后逐渐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他之前幻想自己是什么运动健将,拿到了比赛的冠军,他又幻想自己是某个领域的天才,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被人憧憬,他明白这是假的,但这样的睡前臆想叫他乐此不疲,运气好点还能在梦里碰到。他太依赖虚幻的东西了,他清楚的很,可是改不掉,戒不了。他好像有个很深的愿望挖不出来,每次梦到兴奋的时候就会醒来。
他第一次做噩梦是在初中的时候,他曾经划伤过一个男孩,从锁骨到胸口,再到肚脐。他觉得恐怖,又觉得美丽极了,那样洁白柔软的身体,真的像花一样,连血都像花在开着。可男孩捂住嘴巴的哭泣声叫他恐惧,虽说被提醒了,但他还是怕男孩死掉,他觉得男孩就像是布偶,是花店里摆放的那个仿真花,本以为是假的,去那边用力的揪扯,却发现滑溜溜的,是活着的,可以呼吸的。恐惧高于高于疼痛又高于惊喜,生稻跑回住处去,他一边跑,一时间竟也忘记了这是什么样的季节。他之前并没有什么爱好,学习也是不上不下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很乖,很好,他就是平平常常的,但后来突然有那么一天,周围的人发现他喜欢上了花。
花的颜色是红色的,花的颜色是蓝色的,花的颜色是绿色的,他学说话一样的说着,有些时候是在房子里自言自语,有些时候又跑出去,边走路边说。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等自己看到那艘船的全貌就要死掉了,他的直觉准到可怕,他决定死前一定要见见爱慕的对象不可,哪怕他们只分开了几天、几星期、几个月,他都觉得只要时间稍过一点,自己就要被筛掉了。
他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接近的,他多害怕被拒绝,他想如果被拒绝,我就只好哭出来了,接下来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他就是个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不可能的事物上,他明白自己所羡慕的人只是自己幻想的虚影,但谁知道自己想不想成为他呢,或许他就是自己最理想的样子吧。起先,他没有边界,到处问询,只想知道那个满是伤疤的人的身份,他很有名,和他的脸啊伤疤啊都有不少的关系,不过他更出名的是他的名字,他什么都可以,来者不拒,对于生稻来说,这样太奇妙了,在本土如果有这样的人会被谴责到关在满是监控的房子里的,他们会给他吃药,给他打针,想打开他的脑袋知道他脑子里想着是什么。
这么说来,Towa先生真是幸福的人,是从不会感觉到恐惧的人。生稻觉得他好极了,但又是那么陌生,换好几个自己也不一定会达成的,一种奇怪的人格。他承认,起先投稿是想引起注意,却没想到他们一体双生,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了。他又兴奋又耻辱,他觉得自己脸红透了,心头却不停叫着高兴、高兴、高兴啊!
到了十二月份,空气又冷了,到了一月份,新年开始,生稻去Roost,去吧台喝酒,他有些木讷地盯着店长,店长就朝他笑,边笑边擦杯子,店长从不提议,只是不断应和着。他知道我要做什么,所以知道我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好像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生稻喝着酒闷闷地想着,他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他坐在吧台这边,那一面墙都是Towa画的画,而最新的那幅,生稻睁大了眼睛,店长就说那是属于你的吧。
是的,生稻说,他说真是漂亮的画。他想了很多Towa画下来的自己,但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自己,他觉得那些花瓣是自己,那些轮廓是自己,那些深色浅色的血是自己,那些白色的又何尝不是自己。他发觉Towa把他的心割去了,他现在患了失心疯,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胸腔里长出一朵紫色的花。那样的花,从很深的内里来,一点一点长出来,长得又很迅速,他伸手要拔掉,他的五脏六腑就跟着一起疼了起来,这像是电锯的锁线,拉一下就会发出咔嚓的咀嚼声。
生稻用手护住那朵花,他本是想修复的,但这里太不适合花朵生长了。但是这样,如果在那样的
Euphoria里死掉的话,这多花是不是就不会活下来了,生稻突然发现自己的死亡变得轻而易举了,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接受自己,实际上Towa并没有完全的帮助他,只是单纯的用自己的感觉类比,去用一种极端战胜了一种极端,生稻甚至觉得,这和独自跨过和本土连接的大桥一样,需要就着饭后的闲力去做,一边走着一边看风景,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Towa吧。
可找到Towa不是什么难事,他想跑到Towa面前,给他看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他真的跑去诊所了,从后面的门进去,在楼梯口坐着抠手指。Towa没有出现,医生也没有出现,他们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生稻发觉自己已经偏离了这个轨道,像是孤零零站在挺亮堂的地方,连嘲笑的人都没了。他给Towa发了短信,说自己想要追求其他,觉得不能太过依赖,但是他不是这么想的,他想让自己的表达更客气一点,他捂住脸又坐到楼梯上,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他从一楼到了二楼又到了三楼,他把自己口袋里花的枯片都掉到地上,他闻到了一股很重的油味。
这是Towa的画室,听传言他也住在这里,这里真的很黑,生稻觉得Towa不是一个会生活的人,他走着,他看到了好多画板和还没洗好的调色盘,他见到这是画了自己画的颜料,他一眼认出来了。真的好开心,他想着,恨不得把颜料盘抱到怀里。这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仓库,是从不拉窗帘从不通风的致癌地,他甚至怀疑Towa会扎吗啡,把酒里混着乱七八糟的致幻剂,可那样就没太大意思了,他想着,他心里又想着,他大着胆子躺在Towa的床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柄小刀。
他在床上割着自己的手腕,他把刀塞到自己的伤口里,多么疼啊,他觉得自己没疯,自己很冷静,但他觉得Towa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就跟着做了。他好像也能闻到自己身上有花的味道,但好像不是自己身上的,自己身上的味道早就被医院的消毒水泡没了,他又闻,一边划一边闻,后来他知道了,他觉得快乐从他的手腕顺着血液流遍他的全身,他兴奋地颤抖起来。是他把Towa染上了这样的气味,他要在这里自我安慰,他要在这里得到更多了。
可是梦还在继续,他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那艘巨大的船,破破烂烂的又袭来了。他不想去躲了,举起双手让水手看自己腕子上的血,可船长大概不是人吧,生稻只觉得一阵寒冷,这样的船就穿过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像风一样的走了,他回过头去,船身却还卡在自己的腰上,他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崩溃地大叫起来。
他醒来了,身上又冷又硬,生稻闻到了烟味,他从床上坐起来,Towa正靠在沙发上摇着酒瓶刷手机。他的姿势,就生稻看来是极其可爱的,翘着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上的眼罩也摘下来了,可能是刚从浴室里出来,浑身还带着可爱的水汽。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声Towa先生,Towa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喝酒。他是生气了,生稻想,他觉得我把他的床弄脏了。生稻站了起来,他的手上都是绷带,Towa见他走过来,就把酒瓶递给了他,生稻皱着眉接过来,一口气全喝光了。他有些晕,还觉得Towa站在夜半的窗户前,还是发着晕晕的光。他对Towa说我没有想打扰你,但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想你想到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说完了,他要给自己的脸上贴满城墙,他知道Towa不会因此而动,他们的一切都结束了,只是自己在纠缠不清,就像是街头那些没理由扯头发烧垃圾的小混混一样。
生稻隆志不是小混混,Towa曾经是,现在也不知道算什么,Towa可能觉得逗着他很好,也可能是懒得出门找目标,他朝生稻勾了勾手,让他坐在沙发上,生稻一动不敢动,Towa就安抚着他的手腕,把绷带一圈一圈又扯下来。Towa说没有这个比较好,生稻就啊了一声,他觉得那个他爱的,他迷恋的Towa又回来了。只有在面对这种残酷的事的时候,Towa总会那么那么那么快乐,生稻一开始是觉得自己想要花,觉得自己想要的花太脆弱,但又太美丽,所以无法舍去。植物也好,动物也好,甚至是成长为一个大群体的人也好,生稻觉得Towa就是引领地下那群灵魂的人,每个人身体里都有那么多那么多愿望,Towa却什么都可以实现,什么都可以吞下。他觉得好温暖,好热,他觉得冬天在窗子里的水汽间融化了,他的埋着,他把脸贴在Towa的胸口,听他的心脏。
Towa先生啊,Towa先生。他口齿不清的叫着,觉得实在是太幸福了,Towa好像很疼,又好像不疼,他那么那么费力,Towa就那么那么快活。多么漂亮的颜色!生稻说,他听着Towa持续的心跳,他说这里跳的好急促,这里的心跳有我的一份,他想吻Towa,他对Towa说我想吻你,让我吻你吧Towa先生!Towa不说话,也不去引导他,他觉得生稻已经无师自通了,他觉得自己只要好好待着就好了,在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想其他的事情的,他觉得有些许蹊跷,却也没放在心上,他接受着生稻,和他亲在一起,做在一起,他拽着生稻的头发,生稻就迷恋地看着他,一直红着脸叫他的名字。
这是一条发情的中型犬,皮毛都很柔软。Towa夹着烟,抽一口,看一眼,生稻有时候急了,就把烟灰弄掉了,烫在了Towa的皮肤上。Towa的皮肤很薄,他的皮肤稍微碰一碰,就能留下好多好深的红色,好多很鲜嫩的粉色。生稻恍然大悟,他发现Towa就是那颗掉在华夫饼上的草莓冰激凌,那些被自己划破的,衰败的花和水果,他只要划过去,甜美的汁液就会溢出,Towa也在溢出,他咬着手指,生稻就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要他咬,再划伤他,要他梳理,又跟上他。
生稻抱住Towa,他说想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他说他喜欢Towa,爱慕着Towa,他眯着眼睛张大嘴巴笑着,他把Towa的双手捧在自己的脸上,他想要一个吻。
可是这一秒好漫长,这一分钟好漫长,这一晚上好漫长,这一天好漫长。生稻等啊,等啊,等啊,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等到那个吻,他害怕地闭着眼睛,期待的闭着眼睛,他觉得自己捂热的手又冷了下来,他发现Towa的手一向是冷冰冰的。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就好像有些人影走来走去,单薄的排成一行。生稻觉得他们之间都结束了,他像是短暂的爱上了一个人,但对方不知道什么叫做短暂,总是用长久的禁锢割裂着自己。他现在正像是站在那样巨大的船底下,那个时间也要倒流了,生稻怔怔地想,怔怔地把手放下,他想说要不只做好了,要不我每天来送花好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要不我每晚都请你喝酒,要不这样要不那样,他能想到好多好多,他一直没能学会啊,他小时候的快乐是爱吗,他现在的感觉应该是爱吧。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自取其辱,自取灭亡,他把这些都安到自己脑袋里,他真想找个地方呜呜哭了去,可他觉得自己的伤口好痛,眼睛好痛,刚刚被拔高的快乐都像是在嘲笑,每朵花瓣上都沾满了丑恶的嘴脸。我是讨厌花的,生稻想,他咬着自己手指上的齿痕,我也是讨厌伤痕,讨厌做梦的。他想着,他觉得自己从未按照自己想要的事情去做,他这次被鼓励了,被激活了,他就要把自己所有的热情都贴过去,都发散过去,好像短短一周的相遇就要非他不可了。但是,的确是啊,生稻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想了又想,想了还想,他觉得自己真就非他不可了,自己这段时间就是最喜欢最爱最想得到他啊。
生稻在出院那天做了一个梦,他意识模糊,困的手脚发麻,他之前慌慌张张地说自己杀了人,跑到科室里要自己去扎镇定剂,非说花地下埋着骨头,水果里面塞着水鬼,那些可怕的面孔还都是一个人的脸,要是细问了去,生稻就慌得像骰子,要把自己折叠成六块,只可以摇到六,只可以有一个正确答案。可惜大家都答错了,他自己回答更是大错特错,他面上的表情又无比苦闷,他抱着自己的肩头呜呜的哭啊,就是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说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把自己最深的快乐全都挖了去,他说要找的自己卖出去的那颗心脏,我想要出卖灵魂,不要让我再登上那艘船了。是的,是那艘船,他一直梦到一艘巨大的、破败的船,桅杆和掌舵都被啃食过,是触及了更大的东西掉下去的,也是被一个石头割了轨迹,只好一直一直拐歪抹角起来。他不是在岸边,也不是在镜头前,他一直在那艘船上,在遇难的当头,他承受了那最重的一击。我相信他会来的,他在船沉下去的时候想着,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还相信他愿意来的,他在船航行的时候想着,他在这上了岁数的水里站着,又在平稳、快活的海面上想着。后来他不想了,他又经历了一场空难,留下了这长满紫色天竺葵的,这爱的难破船。
*空难:生稻上吊结局
*紫色天竺葵:非游戏中的红色天竺葵,被称为夏日玫瑰,花朵极其紧促,只要温度正好,一年四季皆可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