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坏消息:本文是《这个杀手不太冷》最刀的一版BE结局。
好消息:本文承接《Yes,Your Majesty》,因此最终是HE。
只要时间线不能擦除重来,这就一定是国安局总部全员将永远铭记的一天。
在这个只休息一天的皇帝诞辰日里,他们的值班人员排查袭击现场视频,发现事情的严重程度可能超出普通处理权限,于是逐层上报,一直上报到在宫中参加活动的国安局局长,最终局长和几位副手不得不签字授权逮捕皇室近卫队长。
而那几个值班的愣头青竟然没有抓错人。
如果皇帝本人没有在一个半小时后出现在国安局的访客接待室的话,这绝对是值得国安局向新人吹嘘几十年的精彩故事。
“审讯现场无关人等不得进入是吧?”不等任何人发话,皇帝就先开了口。“那帮我把……把咖啡带给他。”
李衮指的是桌上的加菲猫保温杯,杯套上挂着皇室近卫队-曹影的名牌。一排在情报场里翻滚几十年的老油条只能尽力不去想皇帝是从哪里拿到,又为什么能毫不费力地拿到这只杯子。
他们抬头看一眼皇帝没什么表情的脸。遇上这种理论上只该出现在古装剧里的赐死亲信——甚至可能是赐死地下情人的剧情,他们难道能当场和皇帝争辩他到底有没有实际的司法处决权吗?
“遵命,陛下。”为首的负责人如是说。
国安局的几人带着加菲猫保温杯倒退出门后,快速对视了两眼。
皇帝说的是“把咖啡带给他”,可能是一时疏忽,没有指定容器。如果是咖啡本身溶有毒剂,那必然要死的曹影和必然要为曹影的死亡负责的国安局都只能认栽;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可能,他们运气好得离谱,淬毒的是保温杯的饮水口或者上内壁,而液体本身还没有受到太多污染,那他们和曹影或许都还有一线希望,能够逃过一劫。
排爆组手最稳的排爆员被喊来帮忙。几人平端着保温杯,尽可能快地赶到取证处,翻出最大号的医用注射器,吸取出咖啡,注射进办公室待客用的一次性纸杯——这一袋次性纸杯和以前的有点不一样:国安局徽章的颜色不是黑色,而是深蓝色。可能是订货的厂商弄错了。但是无所谓了,现在不是纠结纸杯型号的时候。
虽然未必有太大用处,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曹队长从咖啡里喝到了塑料注射器的味道,拜托他千万不要问——这可是为了救他。
也是为了救他们自己。皇室不可能承认秘密处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近卫队长在国安局接受调查时突然死亡,事件一旦曝光,当天在大楼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霉。
终于办妥后,他们打通了审讯员的电话,请他出来接收这杯搞不好仍然要害死在场所有人的咖啡。
审讯员把托盘端走时几乎无法伪装出国安局人员惯常的冷静姿态,其他人都很能理解:如果不幸还是无法避免,除了不明不白死掉的近卫队长,被此事害得最惨的,一定是在近卫队长死前和他同处一室的审讯员。
审讯室的铁门哐地一声关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陛下,请问您需要调取审讯室监控吗?”留在访客接待室的文员公事公办地询问,满心以为他会顺势说不必。
李衮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回话。在文员以为这个显然多余的问题有冒犯到皇帝时,他却又突兀地开了口。
“把监控视频打开吧,别开音量。”
——不开音量,那您要监控做什么?一定要亲眼看着曹影是怎么死的吗?现代的皇室成员本质上也和古代暴君一样凶残吗?文员和有资格留守在接待室的人一齐傻眼了。
不过既然皇帝这么要求,自然应当照办。
监控视频连上了房间里的大屏幕。由于案件事态严重,国安局启用了设备最先进的审讯室以示重视:摄像头清晰到可以看清全部的微表情。
他们不忍心盯着额头已经冒出冷汗的倒霉同事,因此只能去看脸色发白但仍然保持着镇定的曹影。虽说这种时候,再镇定也无济于事。近卫队和国安局时常有些交流,曹影坐在审讯室的桌前的样子,和他在会议室向国安局介绍皇室大型活动安防布置的样子没太大区别——除了手上的手铐。
那些认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的罪犯在审讯室往往会发慌,而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抓住的人才是最有可能保持镇定的。相当一定比例的后者不是自愿加入犯罪团伙。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曹影的命运已经由不得他自己和国安局做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一个半小时过去,曹影还没有碰那杯咖啡。如果他能扛到走出国安局,他们就安全了——曹队长务必撑住!
但是皇帝的脸色开始不太好看了,这倒是不难理解。“君要臣死,臣就是不死”显然不是秘密处决的常规流程。皇帝亲自出面赐死而遭遇此种情况,难免有些尴尬。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衮,又时不时瞥几眼监视器。快了,审讯快结束了。审讯员正在笔录上签字,接下来是曹影签字和按指纹,接下来是押送——
糟了。
曹影面不改色地把整杯咖啡灌了下去。
国安局一干人等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谢天谢地,皇帝不知为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审讯室内有空调或者暖气吗?”他死死盯着屏幕的一角,问国安局总部负责人。
“……啊?没,没有。”
“没有?”
“陛下,国安局是严格按照法律标准审问的,绝不动用私刑——大楼的暖气设备足以保证审讯室室内温度在正常人能承受的范围内。”
“那现在审讯室室内温度又是多少?”不知为什么,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危险。
“体感温度零下五摄氏度,陛下。”一人用遥控器调出了监视器的温度湿度监测页面,毕恭毕敬地介绍起来。“空气湿度是……”
但是李衮没有理会他接下来的汇报。他板着脸大踏步地走出了访客接待室。一群人无声地跟着他来到审讯室门口,门口警卫象征性地拦了一下,看见后面的同事在疯狂向他使眼色,便任由李衮开门进去了。
门打开时,站在门边的人看见曹影正站起身,但是似乎没法再维持平衡,身体摇晃两下,便断了电一般向后方栽去,刚好被皇帝一把接住。
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转开头叹一口气。国安局总部不少人早年都有情报人员的经历,一眼能大致判断出毒剂的效力。眼下这种症状,除非立刻就医,否则人是不太可能救得回来了。
但是谁又会去救他呢?
“阿影?”他们默默地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人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动。“是……是急性胃炎吗?阿影?能听见我说话吗?谁有手铐的钥匙?”
这番既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捧场观众的逼真表演实在是有点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刚走到门口的审讯员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配合,又折返回去。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手铐钥匙给我……叫救护车。”李衮正忙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趴在他肩头的人,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
嚯,救护车。他们要是真的及时叫来救护车,就是天下最无药可救的智障间谍,值得立刻从国安局引咎辞职。
至于交出手铐钥匙?那更是天大的玩笑。曹影是板上钉钉的逆贼同党。哪怕是陛下是真心如此要求,他们也不能交出手铐钥匙。更何况只是一场双方心知肚明的假意作秀?
跟来的文员慢吞吞地取出手机,设了15分钟后响铃的闹钟,其他人赞同地点头。
他们把审讯室的门掩上,各自安静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等十五分钟后再呼叫救护车。
而国安局釜山总部的负责人在五分钟后接到了一个隐藏来源的电话。
“急性胃炎可不会导致呼吸衰竭。”电话那头皇帝的声音带着很重的杀气和控制不住的颤音。“你们国安局在搞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