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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周子舒破天荒地早早就跑来温客行身边躺下,掀开他的被子将自己一股脑儿地裹进去。温客行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只得暂时装睡,结果装了没有片刻,周子舒又在被子底下牵他的手,捏着他留满伤疤的手心反复摩挲。温客行于是几乎有点儿开始怀疑,这是他的阿絮吗?他稍微别开了脸,下意识皱起眉头,正欲睁开眼睛,对方却先一步得寸进尺,侧过身来扫开他颈间的碎发,一伸手就扒下他亵衣的领口,将一副温热的唇舌贴在他肩头舔舐吮吸起来,边吻还边把他的衣服往下轻轻地剥扯。
若这会儿还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那可真不是个男人了。但自青崖山下来后他靠哭得梨花带雨骗得周子舒与他第一次行房,温客行还从未被如此主动地对待过,一时间竟犹豫着不敢睁眼。周子舒见他仍是不动,索性翻身按住他胸口,垂下头来轻微的吐息落在他的颈侧,在仅一线距离处顿了一顿,复又抬起头来,声音清冷地开口,倒半分不像欲念汹涌的样子。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被人不留情面地拆穿,温客行这才带出一点笑意慢慢睁开眼睛:“我就是想看看,我若真的睡死了,周相公能自个儿做到哪一步。”
周子舒冷哼一声:“你若再没反应,我就索性拿一捆绳子来将你捆上,绑在床头,趁着月黑风高把你做死在床上。等你这笨人将绳索折腾开了,早已爬都爬不起来。”
温客行抬了抬眉毛,眼里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来:“阿絮,你这是哪里的话,你若想把我做死的床上,只需吩咐一声便是,何必绑我?当然,阿絮要是想绑,自然可以……”说着还含情脉脉地抛出一个媚眼,黑灯瞎火也不知做作给谁看。
周子舒自忖和此人待在一处日久天长,早已练就绝世厚脸皮神功,方才一番顶肉麻的话也能说得面不改色。但眼前人一张口,他还是觉得头晕脸热败自愧弗如,不等温客行说完便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油嘴滑舌,”他脸已经有些红了,却瞪着对方,“这可是你说的。”
周子舒嘴上厉害,却当然不会绑他。这会儿温客行也不以为意,看对方半嗔半恼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被堵住了嘴便不知死活地勾着舌尖在对方掌心里轻轻舔了一圈。他眼看着周子舒随之皱了皱眉,立时松开了手掌,正欲开口讲话,对方却复又贴上来。这一次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压死在床上,柔软的舌头抵上他嘴唇便长驱直入,好一番不由分说不讲章法的厮磨缠绵,亲得他差点一口气都没喘上来。
饶是花街柳巷里流连多年的温客行,遇上这要么油盐不进百毒不侵、要么只会直球的主儿也有点招架不住,睁大眼睛舔了舔唇上的味道,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阿絮,你喝酒了?”
周子舒亲完了人有点微喘,脸上更红了,一双眼睛却仍然有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点了点头:“确实喝了点,不过我又不是你,与人拼几碗酒就会发起酒疯。”
温客行奇了:“你这不叫发酒疯?”
周子舒更奇:“下回你喝醉了,我必然要让成岭把你做的一五一十写下来。”
他反唇相讥得毫不犹豫,话音刚落却突然间定住……他胡说什么呢,温客行再不能喝酒了,除非是想要快些死。
温客行听完却仿若无所觉地笑了,伸手去搂坐起来的周子舒:“阿絮,这便是你的不对,伤不过才治好了几天,就偷着喝酒。不过我们阿絮是酒鬼,姑且可以原谅。阿絮呀,你若是真的想我想得不行,大可与我直说,何必偷偷摸摸地投怀送抱……”
这人一句话喊三遍阿絮,鬼话连篇,若平时周子舒必然已经烦得耳朵生茧,这会儿却有些回不出话来。他垂首看住对方,目光相触时心意已然相通。温客行说到一半噤了声,也不继续逗他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些天没碰你,确实有点想了。”
周子舒拍开了他的手,神色中闪过一瞬的咬牙切齿:“我就该痊愈之后不告而别,若我离开长明山不再回来,你怎么办?”
温客行仍然好脾气地露出微笑:“那我就下山去找你。”
周子舒压着床铺的手指慢慢收起来攥成拳头,冷笑一声:“你确实不要命。”
温客行向来一意孤行,这会儿也不理会周子舒的脾气,仍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必能找到你,寿数有限又如何,我愿与阿絮在一起,老死温柔乡。”
“如今我已不是你的对手,你怎么不把我直接绑回来。”周子舒听完沉默了一瞬,轻声反问。
“自然是阿絮想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温客行不假思索地答道,说完却自个儿顿住了,不再往下言语。他忽然间意识到这是一句谎话,而真相是周子舒已被他困在了这鸟不拉屎的极寒之地。他们俩就像当年的叶白衣和容长青,叶白衣为救容长青练成了六合神功,而容长青为报救命之恩只得一生在这座雪山上陪他。
温客行像是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子舒见他神色有异,便有些奇怪地盯着他看,正欲询问怎么了,温客行却忽然间坐起身来,仿佛害怕听到他声音那样,抢先了一步开口道:“子舒,你在这山上再陪我三年,你就下山去吧……我放你离开。你若真的不想我来寻你,我不寻便是了。只是如若你在人间待得腻了倦了,须得常常来看看我。否则我怕……”我怕即使我不下山去找你,也不那么想活了。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极郑重,并不是开玩笑的语气,只是眼底眉间还是有说不出的委屈漏出来。周子舒本来听得生气,看到他的表情却又忍不住笑了,决定要再逗一逗他。于是在温客行抬眼看过来的瞬间,脸上立时露出了一个细细斟酌的表情,“嗯……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只是……”他边说边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成岭这孩子,这会儿正是长身体扎根基的时候,极寒之地不宜于他,三年……你让我再想想吧。”
温客行有点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果然有些慌了,面上白了一白,几十年的聪明劲儿这会儿全是徒弟还给了师父,撑在床沿的手都有些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他面上还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勉强撑出一抹笑,嘴上接着道,“不行吗……”也是,他们相识不过一年有余,他想了想又改口,“那就一年……”
周子舒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间,也不回答他,不说好还是不好,撤开那根手指又来含住他的嘴唇,一边动身骑到他身上来,一边挥了挥手用内力点燃了室内的烛灯。
灯一亮,温客行就下意识避了避光,再睁开眼时周子舒仍然近在咫尺,清俊的眉眼,殷红的嘴唇,如瀑的乌发,这会儿都被灯光映照出一点动人的暖意。他像是立刻想到了什么,略微一蹙眉就要反手将那几盏灯吹灭,掌风还未挥出去却已被周子舒稳稳地截住。
“干什么,”周子舒一抬眉毛,“我不好看?”
温客行喉结动了一动,像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得垂下眼睛:“……我不好看。”
室内烛火通明,照出温客行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在颈间肩头后背,与他年纪轻轻的容貌与清丽俊美的五官都毫不相宜。周子舒却捧起他的脸,平日里难以撼动的眼神都变得柔软了三分:“老温,总爱装出这副小媳妇样儿,可是要真当人媳妇儿的。你别说,自从你整成了这白的,我怎么多看两眼就有点克制不住呢。”
温客行原本还在黯然自卑,闻言即刻怒目而视,“我呸,谁和你装了!”又生出几分别扭认真想了想,“不喜欢不用勉强,若换做是我……”
“若换做是你,”周子舒一边揽住他的长发绕到颈后,在露出来的锁骨上愉快地亲了一下,一边截下他的话头,“我练了这功夫,你便不喜欢我了?”
温客行面无表情:“温某人平生最爱美人,你要是生出满头白发,我多半是要嫌弃一番。”
“看来周某实在是圣人,”周子舒闻言喟叹一声,轻笑道,“不然怎么还在喜欢你。”说着附到对方耳边去,声若游丝地道,“不仅喜欢,还想要上你。”
温客行本不是会被一两句荤话吓住的人,此刻却莫名耳朵红了,以至于周子舒说完便上来脱他衣服,他却仍回不过神来。他心里那个声音几乎有一瞬的哑然……心里想他若真是那么喜欢我,谁把持谁又有什么要紧,我和他争这劳什子输赢做什么。于是手上便也不动作,任由周子舒耍着性子胡来。他不知道,周子舒其实是怕了,天不怕地不怕、皇帝眼皮子底下都能全身而退的天窗之主,终于也有了害怕失去、必须完全得到的一样东西。
此刻周子舒与他肌肤相贴,细密的吻不多时便落满了他的发梢和全身,温客行却只好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对方,这感觉自然还是十分别扭。和周子舒有些不同,这么多年来,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面对何种博弈,他从来都只做主动和制胜的那一个,将自己全然交给旁人来控制,几乎是一种他本能抗拒的状态。在此之前他从未尝试过,也总有些害怕在心上人面前露出这一点由不得自己藏匿的渴望,因而此刻只觉得掌心有一股悬而未凝的力道,忍不住想要翻上来将对方推开。
可温客行自然是不能也不会那么做,他默默伸手摸了一把周子舒散开在他身上的发丝,任由对方按着他的胯骨膝盖把吻痕一直种进他两腿之间,只觉得身上有一阵阵噬心蚀骨难以熬住的痒。何况周子舒还没有答应他,这可算是真正的受制于人……他转过脸去往暗处看了一会儿,忽然捏住了对方的肩膀,轻声道:“阿絮,你究竟想怎样?”
“我今晚一定要把你办了,”周子舒直起背来,眼睛都不抬地抓着他膝弯推上去,分开他两条笔直的长腿,声音轻缓而平静,“不止今晚,往后夜夜都把你困在这里。三年你就想赶我走?温客行,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他是低着头说这话的,并不去看对方,一番话说出口也动了几分心气。一时间四下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温客行那占尽风流的声音才再次于沉寂中响起,“……我为你练这活死人的功夫,你倒好,不报我的救命之恩也就算了,”对方说着顿了一顿,像是无声地面上露出微微一笑,“还成天想着如何折腾我,周子舒,你好不是人。”
周子舒听罢眨了眨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的气音,颇为无辜地回敬道,“成天与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昔日万鬼之主住在一起,还如何能好好做人。”他语气又很快如常,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推了个干净,同时朝温客行眼前凑过来一颗笑意盈然的脑袋,伸出手摸了下对方被吮得微微发红的嘴角。温客行这会儿倒是颇能会意,被他碰到就张开了嘴来舔他的手指,从指尖一直含到指根,又湿漉漉地吐出来,如此反复了几次,还要凝着神用上目线看他。周子舒知道对方是存心的,让他听见自己心跳的那股子热血却还是一点点往脸上流,他眼中明亮的柔光不由地轻微闪了闪,低声道,“我要是有三分学不好,也分明是近墨者黑。”说着收回手指,从窗沿上取下一只小半个巴掌大小花纹素雅精致的银匣。这还是温客行不知从哪处寻花问柳之地无耻顺走的,里头大半都已经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周子舒仿照平日所见从盒子里取出脂膏,香气幽微的膏体在掌心很快就被体温融开。他自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压着腕子按住身体一寸寸打开的时候挣扎得有多厉害,这会儿并不知道对方要怎样挣扎,就只得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对方膝盖,好像怕温客行要突然踢他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涂满脂膏的手指往对方身体里逐寸按进去。
温客行却没有多大动静,甚至身体比他想象得还要放松,乖乖地让他捅进去了不说,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难道真的因人而异?周子舒心里生出一点困惑,见对方只是不自觉地略微抬起了一点腰,却仿佛更方便他将指尖送进深处了似的。待他转动手指把软热的脂膏细细涂开,便忽然将屈起的那条腿往他身上轻轻蹭着勾,额发间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又放进去一根手指,技巧并不甚高超,这回能听到温客行变得有些急促的吐息。但除此之外此人简直安静得过分,只一声不吭地用手指默默攥着床板,不一会儿却整张脸上都蒸出了一层薄汗,略一仰头就有几滴顺着脖颈淌下来。这也有些反常,练成六合神功之人,只能依附于极寒之地生活,体温本就低于常人,所以才被大巫评价成是活死人的功夫。他最近每每把这人抱在怀里,感觉都像是抱了个冰疙瘩一样。温客行的房里也总是寒气逼人不怎么像人住的,若不是考虑到他夜里总来,每到傍晚时分就会多搁上几个火盆,这会儿连他都不愿意脱了衣服就搞。可这会儿……周子舒松开按着对方的那只手,贴了一下温客行的额头,觉得比他自己的掌心还要暖些。对方身上也是暖的,一点儿也不冷了。这点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显得十分可爱,他不由得冁然一笑,手指抚慰似的覆上对方的手背。然而顺着指缝嵌进去的时候,他才蓦地发觉对方用了多大的力道,再抠下去恐怕床板都能给留出四个指头的印子。于是周子舒猛然明白过来,温客行并非不难受,是习惯了有什么都只向内与自己对抗,向外却永远装那副如沐春风从善如流的样子。
“我弄疼你了?”周子舒忽然停了下来,很不客气地质问,语气可谓不悦。他拔出手指按在对方胸口,同时把温客行攥得发白的指节从床板上抠了下来。
骤然卸力,温客行喘得更厉害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乖巧地将汗湿的手指塞进对方的掌心里,眨眨眼睛神色有些不安:“阿絮?怎么会,我……”
他嘴里说着,随即看清了周子舒脸上的表情,便一时停住了言语。四目相对,温客行望住对方默默坐了起来,伸手捧过老婆不大高兴的脸,鼻尖碰鼻尖地在对方脸上咬了一口。周子舒无语地抬眼瞪他,他却垂下眼睛,略一歪头含住对方嘴唇,吻得十分主动;一边吻还一边动手往下摸,顺着紧实的腰腹一路游走,最后摊开掌心拢住对方半硬微翘起的分身一下下慢慢撸动起来。分开时两人嘴角甚至牵出了一缕银丝,周子舒颊间遂泛起一点红晕,眼中的微愠只得片刻间消了大半。
“……无耻。”他擦了擦嘴角,很是看不上地评价道。
“我时常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梦醒了,还是又做了一场好梦。”温客行却少见地未与对方斗嘴,也不作反驳,他动了唇角笑了一笑,整个人仿佛有所沉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老妖怪说山上的降雪要下到小满以后,那时候都快要入夏了。我却十分害怕它停下来。雪停了,阳光就要将茫茫一片的积雪照化,露出一切本来的颜色。”
然而周子舒懒得惯着他,神情并不怎么耐烦:“说人话。”
温客行只得老实道:“阿絮,我不是个顶坦诚的人,这毛病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滚吧你,不改以后就离我远点,”周子舒一把推开了对方肩膀,“老子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床上都没你这般像个贞洁烈女。让你占便宜的时候,倒明明挺会耍流氓。”
“那阿絮想要怎么来,”温客行又作出一副小狗的眼神,“阿絮想怎么占我便宜都可以……”
佯装可伶是此人的老本行,周子舒轻轻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就想出言唾弃他。话到嘴边却又忽然间一顿,被启发了什么一般动了动眼神,抬起脸来诚恳道:“真的都行?”
温客行被对方一双乌黑分明的眼睛望过来问住,脸上的表情便也随之预感不妙地一顿。
周子舒一见他这凝固的脸色,心里自然彻底乐了,人歪了个身子就已经潇洒地躺倒在一边,还甩过长发轻轻拍了拍床板,“那你自己坐上来,你不是最喜欢在上面。”
又见温客行一时语塞,如临大敌又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便扬起唇角好整以暇地接着补刀:“我听人说,鬼谷出来的人向来无恶不作,但那食言而肥的事却是从来不做。温客行,你堂堂鬼谷谷主,不会连那些个小鬼都不如吧。”
话这么说,但其实先前他自己也只骑过一回,是因为这姿势进得委实深,他试过一次就觉得有些受不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试了。而温客行决计从没做过底下那个,他虽然是故意的,倒也没有真打算这么欺负对方。却不料温客行只是想了一想,就真的翻身坐到他身上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很是缱绻地抱了他一下,嘴上吐息绵软地说道,“阿絮,我自然守信,你也要守信于我。”
说完便扶着他的性器抬起腰身一点点坐了下去。
距离靠得这样近,温客行皱第一下眉的时候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这般行为实属掩耳盗铃,他脸上每一分流露脆弱的表情都仍然无所遁形地落在周子舒眼底。只是尽管心知肚明,他却终于不敢再躲开,只在完全将对方吃进去的时候将额头抵在那人的肩上难以抑止地颤抖了片刻,再抬起头时整个人早已大汗淋漓,睁开了眼睛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吸着气,难以忍受却又说不出话地看着周子舒。
周子舒操男人也是第一回,过去几时入过这么紧的穴,此刻脸上的表情同样完全轻松不到哪里去。但见温客行这副无所适从不知接下来怎么办的样子,却仍是忍俊不禁,于是凑上来舔了舔对方唇上的牙印,不让他再继续咬着自己,唇舌相抵间称心快意地戏言道,“小美人,这么能抗,有本事等一会儿也别出声。”
温客行便也不回答他,抬手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发力将他推倒下去。周子舒没拿什么劲,被他掌心按着胸口压在床上,呼吸的起伏也愈发明显,脸上却笑得更好看了,仿佛从中得了一点调戏良家妇女的趣味。只是很快就忍不住抬起膝盖撞了下他绷直的后腰,像是确实也有些招架不住,神色却仍是理所当然:“你快动一动,勒死我也不能是这么个勒法……”
温客行这会儿低头看着周子舒,仿佛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似的,面色万分无语地顿了一下身形,双颊却不受控制地很快飞出一点红晕。他只得埋下脑袋不再去看对方,同时颇为费力地抵着床板尝试让自己退出来一些,不得要领地动作了几下之后,才似乎终于找出一点技法,就撑着身体上上下下地给对方套弄起来。他做这事十分里有九分都是为了讨好周子舒,也不知有没有用对了力气,但见对方躺在一头如绸如缎的乌发里,脸上也慢慢蒸出了清亮的汗水,一会儿来握他的手,一会儿抓紧他的腰,同时间闭上眼睛起伏着胸口一阵阵地深喘,反应还是颇为沉溺动情,心里便觉得有些快乐。只是到最后实在没力气了,过了极限后只得默默趴倒在对方身上,把脸埋进鼻息下温热的颈间,喘得像是牵动了内息,好半天抱着周子舒没有动作。
太像个难得翻出肚皮的小动物了,周子舒心想,知道他是真有几分脱力,一时间也没有动作,只从对方怀抱里挣出了手臂,一下一下摸着温客行在身后凌乱散漫地铺展开的长发。隔了一会儿才把人抱着坐起来,向前重新压倒在床铺上。这一回温客行一直睁眼看着他了,他便从膝弯处架起对方一条腿,摸着已然湿热软烂的穴口再次顶了进去。
压着操进不了那么深,但很容易磨到特别敏感的地方,平心而论他自己还是最喜欢被对方压着面对面进入。这一遭算是他初出茅庐,周子舒平日里当了一辈子好学生,这会儿也一样忍不住发挥起求知笃学的精神,一边把握着开合往里抽插,一边相当专注地钻研起角度来。直到过了片刻,从温客行深重的喘息声里夹进来一声极其短促的幼兽般的呜咽,周子舒便立时眼睛都亮了,朝那一处位置又再次顶了一下,确认般问道:“是这里吗?”
温客行说不出话来,第二下好歹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接下去整副身体都在突如其来的快感中紧绷起来。周子舒看他这反应,也不用听回答了,直接故意一下下撞在同一处,同时俯身下来贴到对方耳边,三分诱哄七分带笑地道:“老温……再叫给我听听。”
他一开口气息就直直地打在对方耳廓上,温客行便很受不了地别开了脸,好似已经忍无可忍。周子舒见状也不恼,只慢悠悠说道,“行,我总有办法叫你叫出来。”说着就将对方不知不觉间又攥紧了床板的手掌捉起来按在床头,同时掰过对方的脸十足故意而又颇为缠绵地交吻下去。没有了任何着力点做支撑,又不好直接张嘴咬他,饶是温客行也一时间本能地挣动起来,好一会儿才发着抖闭上了眼睛,放弃抵抗般伸出舌头来尝他,操出的细碎呻吟全被他含到嘴里吞进了肚子。
周子舒这会儿几乎完全是压着对方在动作,身下的人愈发硬挺的性器就夹在两人的小腹之间,烫人而明显地顶着他。然而温客行一双手都被他锁着,自然半点也碰不到自己,他便在动作之中分出一点神来,伸手下去随自己操弄的节奏替对方抚慰。前后夹击的快感之下,温客行果然很快就缴械在他手里,高潮时分屏着呼吸绷直了身体,内里包裹着他的穴肉也随之一阵阵绞紧。这一时半刻的滋味确实销魂又要命,周子舒脑海中也全然空白了一瞬,缓过神后才颇有些无语地想,怪不得对方总爱先帮他打出来……他还一无所知十足天真地以为是对方尤为体贴。
但周子舒这点念头几乎是一闪而过。他自己也显然快要到了,正留恋地埋在对方身体里,打算再动一动就及时退出来。温客行却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见他稍微直起一点肩膀,就收起两条腿用力勾到他腰间,同时挣开手腕,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关系,”温客行仰起脸来,笑了一笑,“就射在里面好了。我喜欢阿絮射在里面。”
周子舒听得一时语塞,眉间微微拧起来,咬着牙边动边骂:“疯子。”
“我是疯子,不然怎么……”温客行又笑笑,没再说下去,抚过对方脸庞的手伸到颈后轻轻一勾,就把人直接一把拉扯了下来。鼻尖撞到鼻尖,周子舒望进他的眼里,终于还是忍不住流露了一点漂亮的笑模样。温客行却看得有些痴,他用额头点了点对方的额头,目光低垂含住了对方的嘴唇。唇舌纠缠间,周子舒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竟然就这样泄在里面。
两个人的呼吸一同安静了片刻,周子舒才倚在他肩头轻声地开口,“正是因为欠你这条命……”他边说边叹息了一声,“我才要你也完全属于我。老温,你明不明白?”
“我自然知晓,”温客行撩开他额角的碎发,流转的目光轻而易举看进他眼里,微笑道,“你不怕欠我,只怕我不再向你来讨。”
周子舒哼笑一声:“那你来吗?”
“在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温客行拢了拢肩头如月如雪的长发,眉目间流露出几分轻快的志得意满来。恍然间,几乎又是他们初见时,那副坐在月下折扇轻摇的样子了。
周子舒心神晃动了一瞬,回过神来便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还是少讨些吧,我看你不是我三生石上旧精魂,”他伸出手指,在对方额间点了一下,“是我前世欠了许多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