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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中之物

Summary:

原著向,6年级开始
Alpha!Lord Voldemort x Omega!Draco Malfoy

Chapter Text

德拉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一个Omega,是在他十二岁的圣诞节假期。那天晚上,他在卢修斯的指尖嗅到了芬芳的樱桃气味。
“蛋糕里加了樱桃吗?”他问道,低下头观察巧克力蛋糕被切开的侧面,“来帮我找找,妈妈。我想吃樱桃。”
卢修斯和纳西莎对视了一眼,后者笑起来,揉了揉男孩的金发。“没有樱桃,德拉科,”她说道,“那是你爸爸的信息素。”
卢修斯是一个Alpha,他的信息素是樱桃味的,非常淡,平时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Omega和Alpha都能闻到信息素,而Beta不具备这种能力。能闻到信息素意味着他的第二性别已经开始分化,这是卢修斯给德拉科上的第一课。他很快便邀请认识的治疗师朋友到家里为德拉科做检查,在经过一番检测后,他们终于确认他是一个Omega。
德拉科感到害怕,这种害怕植根在他成长的环境中,植根在他十二年懵懂的认知里。Omega是弱势的代表,他们的体能远逊于Alpha,和Beta也有差距,但他们却身怀宝物——一个易于受孕的子宫,这使得他们总是被当做可以获得的资源。在所有的故事传说中,他们永远是受害者,是强大的Alpha的附庸,任何光辉的历史都与他们无关。
“我不要当Omega,”治疗师一离开,德拉科马上对卢修斯说道,“我不要,爸爸。”
“这是没法选择的,德拉科。”
“我会被人欺负的,爸爸!”
“我看有谁敢欺负马尔福的儿子,”卢修斯冷冷地说道,“不用怕,德拉科,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如果有,那就写信告诉我。”
卢修斯为他购置了大量的高级抑制剂和气味阻隔剂,并且给他定制了一款只有德拉科才能打开的银质项圈,以防不测。德拉科不喜欢这个项圈,他觉得它像明码标价的标签,贴在身上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是个Omega,你得接受来自他们的审视。
“我能戴一条项链吗?”他问道。
卢修斯将项圈环在他的脖子上,扣上锁,说道:“项圈的作用是挡住你的腺体。项链没有这种功能。”
“哦,你是说会有Alpha扑上来将我标记。”他厌恶地说道。
“一旦被标记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德拉科!”卢修斯厉声说道,见男孩脸色发白,他又放软了声音,“你只能选择一次,所以必须要慎重。”
德拉科没说话。他听说过这样的新闻,实际上非常非常多,只要他开始留意,几乎随处可见:一个Omega在回家的路上遭到强行标记,他(她)的下半辈子就被毁了。他(她)不仅不可能再找到伴侣,甚至终生都将活在异样的目光中。如果他(她)不想忍受这样的生活,除了自杀就只能嫁给强奸犯。
他绝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德拉科想,不,他不会的,他可是马尔福……爸爸说过了,没有人敢欺负他。
就像卢修斯说的那样,德拉科没有被欺负过,但他从未放松过警惕,甚至渐渐变得越来越敏感。他的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分化,大多数人是Beta,只有少数人成为了Alpha和Omega,他们便成为了焦点。比如布雷斯·扎比尼,他是一个Alpha,自从分化后,他的身高窜得飞快,气场越来越强,甚至在魁地奇上也展现出了以前没有的天赋,差点抢走了德拉科找球手的位置。
Alpha似乎天生就拥有某些特权,他们总能轻易地吸引人的注意,得到大家的喜爱,即使犯下错误也能被轻松原谅。然而如果德拉科在打魁地奇的时候不小心漏过了金色飞贼,那些队员们就会在背后偷偷议论他果然不如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
“他又输给波特了。”
“我早就说过,如果当初让扎比尼代替他,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拿到魁地奇杯了。”
“每次马尔福在天上飞的时候,我都怀疑他会被撞下来。”
“其他学院都没有让Omega参加球队的先例……”
“你不知道吗?之前他父亲给球队每个人都提供了光轮2001……”
德拉科捧起一抔水浇在脸上,深吸了口气,恨得咬牙切齿。他打败了布雷斯,当时他们都看见了。虽然他的肩膀被撞得生疼,但他还是抢在他之前抓住了那金灿灿的、跳跃的飞贼。他赢了,魁地奇本来就不是比拼力量的运动,与此相反,像他这样灵活的选手实际上更适合担任找球手。
“这群被人马踢了脑子的家伙,”他诅咒着,走出盥洗室,“简直像麻瓜一样恶心……”
德拉科讨厌Alpha的特权,讨厌那些Beta的偏见,甚至连Omega他也讨厌,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柔弱无力,连拧个瓶盖都费劲。当然,他是个巫师,有许多事情能用魔法代劳——至少在这方面,并没有任何研究证明Omega比其他人弱。
除此之外,发情期也是一直困扰德拉科的问题。他的发情期向来不太稳定,在刚分化的那段时间,他用了过量的抑制剂,也没有好好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伤害。后来卢修斯带他去圣芒戈医院做检查,他吃了很多药,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可有时候还是会出现发情期延迟或早到的情况。德拉科倒是不担心忽然发情会影响其他同学,他周围Alpha的数量非常少,更何况他每天随身携带一打抑制剂和气味阻隔剂。与此相比,发情时的症状反而更令他感到苦恼。德拉科的发情期持续时间很长,总是伴随着强烈的恍惚、乏力、头痛和情欲,一旦开始发情,他就无法集中注意力,什么事情也不能做,只能躺在寝室的床上或者Omega专用盥洗室里休息。
治疗师曾建议他,如果想要缓解这种痛苦,他可以选择在发情期进行结合。德拉科从心底排斥这个做法,和他同寝室的布雷斯经常把不同的男女带回寝室,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布雷斯也曾多次向他发出邀请。“我还没和Omega试过呢。”他这样对他说道。德拉科被这句话恶心了好几天,这就是他讨厌这些Alpha的原因,他们从来不懂得尊重人。
“我听说和Omega做爱比和Beta要爽。”
“可能吧。”
“当然了,你不想试试吗?”布雷斯说道,“相信我,我每次都有做好防护措施。我不想再和那群Beta做了。Alpha就应该和Omega在一起,不是吗?”
德拉科重重地盖上收纳盒的盖子,锁上锁,望着镜子中的布雷斯,冷冷地说道:“但我讨厌你的信息素。和你上床我会吐的。”
布雷斯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低声诅咒了一句,站起来,德拉科猛地从口袋里拔出魔杖指着他。
“你——”
“站在那儿别动,”他说道,将收纳盒放进抽屉里,慢慢后退,“你的魔咒课成绩还不如我,别想着从背后给我施咒,没用。”
“我没有这种想法——”
“我不在乎你的想法,”德拉科打断了他,“我只在乎我的安全。我现在要出去了。”
他用魔杖指着他,倒退着离开了寝室,反手推开门,快步跑开了。德拉科踏入走廊,确定布雷斯看不到他后,他才松了口气,收起魔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没有过度反应,他虽然厌恶这些Alpha,但他从不当面挑衅他们。布雷斯几乎没有遭到这样的对待,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情来。德拉科慢慢地往前走,傍晚的光斜斜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将他的脚底板打湿了。他每走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往下沉一寸,要陷进无穷无尽的地下世界去。他以后可能不会找个Alpha结合,德拉科想,他和普通Omega不一样,他是马尔福,不依附于Alpha也可以过得很自在。他早就和卢修斯谈过,他的父母也不会强迫他……这样很好,他想,他不会受任何人的控制。
然而这一切在五年级前的暑假变得严峻了。那是一段模糊而挣扎的时光,他从学校回来,马尔福庄园的大厅里站满了陌生的人,他们吵嚷的声音令他感到强烈不适。Omega对气味非常敏感,德拉科立刻就察觉到那群人中有Alpha,而且有人很不守规矩,将自己的信息素对外释放,这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都是非常不礼貌的。
德拉科马上便提着行李箱回了卧室,一整天都没下来。后来他才从纳西莎那儿知道,那群人是食死徒。伏地魔已经复生了,他重新召唤了他的食死徒,而他的父亲卢修斯把马尔福庄园贡献出来做食死徒的聚集地。因为这个德拉科和卢修斯吵了一架,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他们呆在这儿会影响我,爸爸!我闻到Alpha的味道了!”
“忍一忍,德拉科,这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你别让他们进来,这就是办法!”
“你什么都不懂,”卢修斯说道,“你见到黑魔王了吗?”
“什么?”
“黑魔王很生气,”他低声说道,“十三年来,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有人去找他。他很生气,怪罪我们……我们必须得赎罪,才能得到他的原谅。”
“哦,所以你把房子让给他住——”
“德拉科!”
德拉科咬住了下嘴唇,直直地盯着卢修斯,不说话。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卢修斯叹了口气,拄着手杖走到门边。
“他们不会经常出现在这里的。”
“那个恶心的狼人,他故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我会和格雷伯克说,让他守点规矩,”卢修斯说道,打开门,“如果没有事情,你不要随意下楼。”
“可这是我家,爸爸!”他走了出去,德拉科在他背后大叫道,男人没有回头。德拉科呆呆地望着合拢的大门,他拳头紧握,蓦地拿起桌上的羽毛笔扔了出去,发出咚的一响。
一切都变了,他想,这注定是一个难捱的夏天。

德拉科对自己的信息素掌控得非常好,如果不凑得很近,几乎不会有人闻到他的气味。布雷斯曾调侃他的味道是甜蜜的草莓,但德拉科清楚并不是,它比草莓更冷、更轻盈,像唇边飞走的雪花,一碰就碎。
布雷斯的信息素是曼德拉草根的味道,卢修斯的信息素是樱桃味的,格雷伯克的信息素是一种非常呛鼻的酸味,德拉科判断不出是什么味道,西奥多·诺特的父亲也是Alpha,他的信息素有点像须后水。根据卢修斯的说法,Alpha和Omega看对眼的第一个讯息,就是被对方的信息素吸引。德拉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从小到大遇到过十几个Alpha,没有哪一个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感到特别。他最亲近的信息素是卢修斯的樱桃味信息素,但那似乎和遗传有关——同个家族的人信息素都会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德拉科尽量回避着来马尔福庄园的食死徒,假期一结束就赶往学校,坚决不和他们碰面。当他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人影,和父母挥手道别时,他很清楚这是一种虚假的平静。他在逃避,他害怕面对真实的世界。这种害怕从来没有被根除过,它吸食着被压抑的愤怒和恐慌越长越大,逐渐膨胀到了他难以控制的地步。没什么可怕的,德拉科,他安慰自己,只要你的魔法比别人强,就不会有人能欺负你。可当他从一群学生中走过,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戴着项圈。只有他需要保护自己的腺体……多么可笑……他太弱小了,而犯错的代价太大了。
五年级的时候,魔法部在疯狂压制一个讯息,那就是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他们迫害每一个说出真相的人,却对真正制造这一切的家伙熟视无睹。德拉科不是很在乎所谓的真相,他过早地厌倦了一切,他想逃跑,但无处可去。身边的人都在加入一场狩猎狂欢,那是由乌姆里奇发起的,他们逮捕每一个说出“伏地魔回来了”的人,试图控制这所学校。德拉科觉得很有意思,他看不出为什么不能说,他觉得乌姆里奇是堆狗屎,但他也不想放过这个能教训哈利·波特的机会。
这种机会着实不多。在他分化成Omega后,他就减少了和格兰芬多的接触,他不想被他们嘲笑,也不想让他们有机会伤害自己。但德拉科对哈利的怨恨并没有丝毫削减,反而越来越强烈,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在魁地奇上打败他。德拉科听布雷斯说过,哈利也是Alpha,他比他还要敏捷、还要灵活。德拉科简直恨死了这种无法改变的差异。
无论如何,出于各种原因,他加入了乌姆里奇的调查小组。他戴着她给的徽章,凭自己的喜好给看不顺眼的人扣分,罚他们关禁闭。他第一次充分体会到了拥有权力的滋味,这令他感到无比兴奋。德拉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作为一个Omega,他一直收敛、克制着自己,而他现在终于意识到:如果他拥有了权力,即使是一个Omega也能惩罚Alpha。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他得到想要的。德拉科坐在床上,将手臂上的徽章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慢慢握紧了手指。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然而事情发展得并不顺利,以韦斯莱双胞胎追求自由为导火索,一场战役终于打响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组织起来反抗乌姆里奇,教授们也明里暗里地支持他们,为他们提供便利。调查小组的成员遭到了清算,斯莱特林们总会莫名其妙地中恶咒,三天两头进校医院。德拉科尽量谨慎小心,但还是遇到了一次袭击。今他感到不甘的是,Omega脆弱的身体恢复起来都比其他人要慢一些。
但真正摧毁德拉科生活的,是魔法部的那场战斗。德拉科至今不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考完O.W.Ls的最后一个科目,坐上红皮火车回到国王十字车站,那个暗淡的下午,等待他的只有一个人。
纳西莎站在车站的柱子旁,德拉科至今记得她那天穿着深蓝色的风衣,手中拿着一把黑伞。他慢慢走向她,她接过他手中的手提箱,风很响,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爸爸呢?”他问道。
“他没有来,”她低声说道,抬起头,“他被魔法部抓走了,德拉科。”
德拉科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什么?她在说什么?……每一个单词他都能听懂,可组合起来却让他无法理解。
“他被魔法部抓走了。”
为什么?他在心里问道,他想大喊大叫,让她把这句话收回去。为什么?爸爸应该在这儿的,为什么?——为什么?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只是看着她,眼睛开始变得模糊。
“我们该怎么办?”他问道。
两个问题撞在一起,把他撕成了两半。除了仇恨,他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这个暑假注定要比上一个暑假更加疼痛、漫长。德拉科花了一个星期才彻底接受这个事实:短时间内,卢修斯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他是一个可靠的父亲,始终保护着这个家,但现在他再也无法替他遮风挡雨了。他去完成黑魔王的任务,可他失败了,被魔法部的人抓住,一同被抓住的还有好几个人,纳西莎这样对他说道。德拉科打开自己床底的暗格,把保险箱拿出来,里面装着他最爱的黑魔法收藏品,还有最顶级的抑制剂,一支就要上百金加隆。他抽了一支出来,放进书包里,呆呆地在地上坐着,不知所措。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伏地魔极为生气,德拉科只知道这个。他经常发火,即使待在卧室里他都能听见楼上传来的惨叫。又有谁触怒了他?又有谁没完成任务?食死徒的任务是什么?德拉科曾经问过纳西莎,后者的回答是让他不要关心这些。
“这和你没有关系。”她说道。
“爸爸已经被抓走了,你却和我说没有关系。”
“我说过了,你不用去操心食死徒的事情。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上学——”
“我之前就在好好上学,然后我的爸爸不见了。我问你,他干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德拉科冷冷地说道,他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或者你知道,你只是不想告诉我。”
“听话,德拉科!”
“我够听话了!”他用比她还响的声音吼了回去,“我不想再听话了,我受够了,妈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这是为你好,德拉科。”纳西莎说道。德拉科还想争辩,但在看到她恐怖的表情后,他只能把火气压了下去。
“……我想要爸爸回来,妈妈。”过了片刻,他说道。
纳西莎望着他,眼眶有些湿润了。“我也想,德拉科。”她柔声说道。
在那场争执过后,德拉科沉默了好几天。他不下楼,也不和纳西莎说话,整天闷在卧室里,不知在做什么。又过了几天,当纳西莎再来敲门时,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贝拉姨妈?”德拉科打开门,看见站在纳西莎旁边的女人,吃了一惊。
“你看起来瘦了,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高傲地说道,她穿了一件非常修身的黑袍子,德拉科闻到了她身上热带水果般的香水味,“黑魔王要见你。”
“什么?”
“你没到发情期吧?”
“没有。”德拉科的后背紧绷起来。
好在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让他换好衣服,马上跟她上去见黑魔王。德拉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纳西莎,后者及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脸色很不好看。他只好回去换了件黑西装,跟着她们上楼,前往伏地魔的房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香水,里面混着信息素,让他有些不舒服。
“在主人面前,把你的味道都收起来。”敲门之前,贝拉特里克斯扭头看向德拉科,警告道。
“我收起来了。”德拉科很不喜欢她居高临下的语气。
“我还能闻得到。”
“你闻到的是你的香水味。”
“德拉科!”纳西莎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如果你不能收起来,就喷气味阻隔剂,”贝拉特里克斯说道,“主人不希望闻到任何味道。”
德拉科握紧了拳头,走远几步,摘下项圈,从怀里取出一只阻隔剂对着腺体喷了两下。他用的是最高级的气味阻隔剂,一秒钟就能生效,能维持一个小时。他重新戴上项圈,走回她们身边,贝拉特里克斯毫不客气地凑到他颈后用力闻了闻,扬起眉毛。她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德拉科的心紧了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推开门,纳西莎和德拉科跟在她身后。
“我把他们带来了,主人。”她的语气温柔得让德拉科有点倒胃口。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他以前远远地见过他,这是他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伏地魔非常高,身材瘦削,皮肤苍白,眼睛是血红的,瞳孔像蛇一样,只有一条缝。他慢慢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德拉科,男孩感觉自己像遇到了静电,略微缩了一下。
“坐下吧,”他说道,指着他们背后的那三张椅子,“不,德拉科坐在中间。”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不得不缩回脚,走回来,贝拉特里克斯不情愿地给他让出位置。伏地魔变出了一张黑色沙发椅,在他们面前坐下。他的目光非常有压迫力,德拉科快受不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你一定觉得很困惑,纳西莎,”伏地魔开口了,“今天我让贝拉把你和德拉科叫过来,是因为我有一个任务要布置给德拉科。”
这句话让三个人都吃了一惊。贝拉特里克斯一脸错愕,纳西莎脸色更苍白了,德拉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任务……?什么任务?
“我不太明白,主人,”少顷,纳西莎哑声说道,“你说要给他布置任务……可他不是食死徒。他还没成年呢。”
“他很快就会是了,”伏地魔看向坐在中间的男孩,他的银质项圈在壁炉跳蹿的火光中闪闪发光,“你想成为食死徒吗,德拉科?”
德拉科呆呆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不,主人,他还没成年——他还小,还不能成为食死——”
“我在问德拉科,纳西莎,”伏地魔打断了她,德拉科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冰冷,“我相信他已经有能力自己做决定了。”
“可是,只有成年巫师才能成为食死徒——”
“纳西莎。”伏地魔说道。这次德拉科确定了,他确实是生气了。他知道他生气有多可怕。黑魔王的目光又转回了他身上,男孩咽了口唾沫。他该怎么办?他该做什么?……冷静,德拉科,你一句话都不能说错……
“……我不确定,主人。”他说道。
“你不确定?”伏地魔微眯起眼,“那就确定了再说话,德拉科。”
“不,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主人,”德拉科说道,声音在发抖,“就像我妈妈说的那样,我还没有成年,之前并没有这个先例……而且,我是一个Omega,我不确定我是否具备这种资质。”
“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任务,你的父亲就能从阿兹卡班回来,”伏地魔平静地说道,“我会给你应得的奖赏,你知道那对于你们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德拉科的手一抖,从膝盖上滑了下去。他的大脑轰轰作响,非常混乱。没有谁能帮得上忙,他想,他必须要自己思考,自己做选择……这个任务不会是什么容易的工作,不可能的……可是他父亲……保持冷静,德拉科……如果他成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德拉科问道,他死死地按住了自己打颤的手。
“你会受到惩罚。”伏地魔说道。
“我接受,主人。”
“不!”纳西莎叫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能去,德拉科!”
“到这里来,德拉科。”男人说道。
德拉科甩开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慢慢朝他走去,在伏地魔面前跪下来。后者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拉起他的左臂,命令道:“把袖子卷起来。”
德拉科连忙用右手将袖子拉上去,他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一根修长如蜘蛛脚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左臂内侧,缓慢地勾勒着,指尖跳起了一簇红色的火。在他触碰的地方,一团烧焦的黑色痕迹慢慢晕染开来,在男孩的皮肤上扩散,如同一朵绽放的黑色大丽花。德拉科紧盯着它,黑色花瓣翕张着,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啊,他流血了吗?……皮肤烫灼起来,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刺痛,令他头皮冒汗。德拉科小声尖叫了一声,马上咬住了下唇。烈酒般的血腥味再次涌上来,填满了他的鼻腔,如同河流。他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他感到迷醉,他喜欢这种味道。像死亡,像铁锈,但它是浓热的。黑色的蛇在他手臂上扭动,它从骷髅头的嘴里钻出来,吐着信子,狰狞而可怖。伏地魔死死捏着他的手,在他的皮肉上戳出了一个坑,德拉科深深地喘着气,眼前的景象晃动着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扑通、扑通,把他的胸腔打穿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上的烧灼感消失了,血腥味慢慢褪去。德拉科感觉自己溺水了,被人狠狠从水底拖上来,鼻间依然残留着浓郁的腥气。他渴望这种腥气。
“这是你的黑魔标记,”伏地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只要它烧起来,所有食死徒都必须幻影移形到我身边。如果你触碰它,就等于在召唤我,我会感应到。”
“是,主人。”德拉科说道,他感觉自己的声带仿佛被摧毁过。
“接下来,我要给你布置任务。每一个字你都要好好听,德拉科。”
“是,主人。”
德拉科望着手臂上崭新的黑魔标记,他的皮肤依然光滑白皙,没有一点伤痕。他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那不是他流血的味道。
那是伏地魔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