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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翩翩起舞
太空站里的日子并不好受,每天无休止地做着同样的测试,整天搬弄那个怎么也拼不好的破魔方,跑不了几步就从跑步机上摔下来。
压抑,混乱,困惑,对自己的失望,统统化为无尽的怒火在他心头咆哮。
V思考过去的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好端端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稍有起色的佣兵生活也荡然无存,最好的朋友带着他宏伟的愿望永远地变成了一抹青烟消散无踪脑子里还多了个赛博幽灵对他的身体虎视眈眈。
短短几个月他的一切都没了,他成了个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灰溜溜地滚回来,依靠公司,把脑子里的芯片取了出来。
而新闻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依旧活得光鲜亮丽,享受着无尽的财富与崇高的地位。
在着空无一人的病房里他甚至开始怀念起那个不停逼逼的强尼银手。
或者说任何人都好,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怎么样他都乐意,他快被这些傻逼测试给逼疯了。
在他忍不住像个赛博疯子一样把房间里能破坏的东西都要糟蹋了一遍之后,终于有人来见他了。
竹村五郎,那个在逃亡期间一直被他视作同伴的人。
他不知道竹村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单方面的把竹村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不管脑子里的强尼再三警告,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竹村的承诺,而且现在这不是把芯片取出来了么。
“五郎你终于来了,我什么时候能离开?”V近乎是兴奋地扑上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五郎,V最开始这么叫竹村,仅仅是根据以往在公司里的经验,观察了竹村五郎之后决定选择走自来熟路线的一个举措。
到后来渐渐的,他喜欢上了这个名字,这名字简短有力,短短两个字每每都在他的唇齿间流转,他能变着花样地叫竹村的名字,他觉得这两个字叫出来,像是情人一般婉转暧昧,又像是家人一样温暖安全。
他说不上具体原因,谁他妈知道具体原因,忙着逃命他都还能抽出空来喜欢某个人而不是发情直接打炮,他都快对自己的纯情感叹落泪了,谁还在乎原因呢。
竹村罕见的有些迟疑,把挂在他身上的青年放到床上坐好,严肃地看着他。
男人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V心里没由来地开始打突。他很讨厌竹村这样,就算他用上自己在公司里察言观色的能力也照样揣摩不出这个日本男人的心思。
“怎么了?”V不确定地问。
竹村用他那并不标准的腔调宣告了残酷的事实,要么成为公司的所有物,要么只有六个月可活。
怒火在瞬间爆发,青年挥出了这段时间最有力的一拳打在了他很喜欢的那张脸上。
或许是出于愧疚?竹村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默默地挨了这一下。
“竹村五郎你他妈在玩我呢是吧?”V抓着竹村五郎的衣领,他今天还是穿着那身好看的西装,V不止一次幻想过竹村能穿着这一身和他做爱,可现在他和竹村的亲密接触却让他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你是怎么说的?你他妈信誓旦旦地答应我跟我保证一定能把我治好,现在你跟我说我只能活六个月?!”
竹村像是哽了一下,想说的话在看到青年的双眼时吞了回去,他甚至稍微别过脸去:“我真的相信公司能治好你……你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你说的轻巧!我他妈签了协议之后我还能算是个人吗?你以为强尼银手之前在我脑子里活得很开心吗?”青年愤怒地咆哮着,像是一头斗败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竹村不知该做何回答,他下意识地想向青年承诺一定能找到适合他的身体,但是荒坂三郎的死而复生始终让他如鲠在喉,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无条件地为公司说话了。
“你骗了我,你他妈的骗我竹村五郎!”青年揪着男人的领子,低吼着靠近竹村五郎,他从来没有像这么近的仔细观察过这个男人。
他们的距离在不断缩短,青年因愤怒而急切地气息不断地打在竹村脸上,同竹村平稳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V知道自己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和竹村来一个缠绵的吻,他们俩像是最亲密的爱人靠近彼此,但V认为他们的距离在不断拉远。
竹村五郎依旧沉默着思考着怎样的回答会更好一点,但青年憋着的那股气已经迅速流逝了,他整个人都颓靡了下来,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下,骨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垮了下去。
他坐在竹村的腿上,额头抵在竹村的锁骨上,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操你妈的……你怎么能骗我……”
V感觉到额头上并没有传来人体该有的温度,他刚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在竹村锁骨义体上荒坂公司的标志。
“哈……”青年像是不敢置信般痴痴地笑了两声“你他妈就是荒坂家的狗,竹村。”
竹村五郎的胸口有细微的刺痛,他皱着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句话感到抗拒,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作何答复。
‘做些什么,快做些什么,竹村五郎。’他听到自己这么说着。
他吻上了青年颤抖的唇。
V却推开了他,定定地看着这个难得主动却被拒绝有些尴尬的男人。
竹村见过青年的这种眼神,在他们制定好推翻赖宣的统治,制定好所有计划的时候,V就是这种眼神。
坚定,一往无前,而此时他眼角的一两颗泪水也闪烁着能灼痛他的光亮。
“我选择活六个月,竹村。”青年轻松地选择了有限又短暂的生命。
竹村五郎有一瞬间的慌乱,是因为V连续叫了他两次竹村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亲密地喊他五郎,还是因为他看见青年开始剧烈地燃烧直到抵达那可以预见的死亡的终点。
他不清楚,明明青年就坐在他的怀里,他却觉得抓不住他了。
“你会陪着我吗,五郎?”V趴在竹村的怀里,声音低得如同喃喃自语。
熟悉的称呼让竹村心口的石头仿佛落了地,他不假思索地回复:“会的,V,可我还是建议……”
后面的话被V用一个吻打断了,他们继续着刚才的亲密行为,他们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人,通过最直白的行动来诉说对彼此的情感。
“该走了,五郎。”一吻结束,青年起身,收拾东西不再看向竹村。
竹村五郎又想劝V签订合同同意公司的条件,但他终究是说不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