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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起床时刻
如果说有一件事情被刚刚才成立不到一个月的正义联盟所公认,那么就是除非十万火急如果不采取行动地球就要在下一面面临毁灭,否则:
不要在美东时间上午12点之前打扰蝙蝠侠。
“我们都知道,蝙蝠白天也是要睡觉的嘛,”不会有人知道,在这句轻描淡写的背后,曾经有过多少血与泪的惨痛教训。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把仓库弄成一团糟的,闪电侠,昨天晚上当班的人应该是你……”
“而我确实不知道是谁在晚上顺着仓库溜进来的,听着,好吧、好吧,昨天晚上有一只猫拱开了仓库窗子……”
“一只猫拱开了仓库窗子?”
“而我不得不花一点时间才能把那只猫给哄出来,我是说,当然我可以用我的神速力,但是那是一只小猫,你不会真的想要惊吓到它……”
“而你接着想要告诉我只是一只猫弄乱了我们的整个的储存室?”
“我没有,但是,我确实离开了显示屏几分钟,只有几分钟。我下次不会再犯这类错误了,好吧,蝙蝠侠?”闪电侠说,“老天,你简直是吃了一个炮仗。”
“或许是因为他成天到晚蹲在自己的蝙蝠洞里把自己憋出了毛病,嘿,别担心,巴里,我可以给他拍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来参加一下正义联盟的联谊。我其实一直觉得我们应该聚一聚,要知道,我们才成立不到一个月,我甚至还有两个人叫不出名字。嘿,宝贝。”绿灯侠拿起了显示正在通讯中的通讯器,“有没有考虑和大家一起共进一份午饭?”
“除非把你的屁股放进油锅里去。”
至于更加严重的错误,引发的反应是更加剧烈的。“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到底要找我干嘛,水行侠,是你把我特意叫过来。”
“而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关于人类边界和海洋界线之间的问题,奥姆建议我和你先约一个时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水行侠说,“我以为现在是你们那边正常人在工作的时间?”
就连未成年人的沙赞在中午12点前见到蝙蝠侠都难逃毒手。
“……”
“……”
“我的作业……”
“你的作业。”
“没有写完,对,然后老师让我找一下家长。你应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会写不完作业的,我是说……”沙赞的声音越来越低。“正义联盟行动进行得太晚了。”
“我昨天晚上九点就让你回去了。”
“对,但是、但是你总是忍不住要多看一会儿的,对吧?我是说,嘿,这是身为联盟一份子的责任心。万一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被击倒了该怎么办。我就只是,就只是……”
没有写完作业而被叫家长的沙赞把头埋了下去。
“……我会叫人处理这件事的。”蝙蝠侠说,“下不为例。”
“为什么沙赞获得的待遇比我们所有人都好?”绿灯侠说,“他对他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严格上来说,可能是因为他是个未成年人,你知道。那种对于人类幼崽的责任心。”闪电侠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他只是特定在上午时间暴躁,你看,当你下午有事找他时,他的回复还都挺……温文尔雅的。”
“你是说听起来不像是想把我们谋杀当场。”
“我还是想知道蝙蝠侠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不用工作吗?我还以为你们地表人都要在白天起床工作。”
关于最后一个问题,或许超人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发言权。
因为此时此刻,他正悬停在韦恩大宅某个卧房的窗户外,心理斗争着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闯进这个危险的房间。
如果他不闯进去,他于心不安,如果他闯进去,他有一点点可能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是说,老天,布鲁斯。
作为联盟唯一一个知道蝙蝠侠人类身份的超级英雄,他知道蝙蝠侠已经连续两个月持续地睡眠不足,每天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成功让这个想来冷静自持的男士向着某种可以张开翅膀吞掉整个地球的愤怒火龙持续变化。他们一开始只是解决了一场地球危机,然后有人提议要组建一个松散的联盟组织。只是说着玩玩的计划不知为何被迅速放在了台面上,而当所有官方和私底下的手续最终都落在了蝙蝠侠一个人头上的时候……
……超人除了看看文件,学习一点文书整理,顺便顶着全联盟最大的压力对着蝙蝠侠抗议“你在正义大厅放了六台对撞机,蝙蝠侠,我们一年都用不了一台那么多”外,似乎也帮不上什么更多的忙了。
“那是为了以防万一。”蝙蝠侠回答说。
“而你在半个小时前还在和我抱怨我们的‘松散俱乐部’花钱太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花钱的账本,布鲁斯?”
布鲁斯花钱当然不记账。
如果他记账,那他也就不叫具有钞能力的布鲁斯·韦恩。
“总有一天你会不得不开始计算联盟花了你多少钱的,B,”当时的超人还不知道,一年以后他就要作为联盟战损专业户为这句预言后悔终生,“而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买了很多又贵又没用的东西……这个斯波……斯林……这个S开头的三百万美元一台的仪器到底又是什么?”
“不知道,无所谓。”布鲁斯头也不抬,恶声恶气地回答说,“别打扰我。”
“好的,你加油。”这么说着,超人面无表情地一笔划掉了这台毫无疑问只是因为蝙蝠侠出于有备无患采购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
他已经陪蝙蝠侠打了整整一个月的短工,而这一个月的短工最终成功让超人也开始变得心浮气躁。今天早上,当夏普又一次试图谴责他不过是个“不知道靠什么抱上了布鲁斯·韦恩的大腿才能在《星球日报》混得一席之地的臭小子”的时候,他第一次没有一笑而过,而是对着夏普冷笑出声说,“好过某些人想抱却抱不到。”
……好吧,至少现在全《星球日报》都确信他是抱上了布鲁斯·韦恩大腿的男人。
而现在,那个本该被他抱大腿的男人正躺在床上。在经历了极其困倦的一天过后(他是指大量的联盟杂事,和包括联合国在内的诸多组织开会明确联盟的立场问题,跟国务卿扯皮他们的小小俱乐部恰好在一片美国国土上是否证明他们有必要承担美国公民的责任并顺便纳税,括弧,蝙蝠侠说最后这个才是问题的重点,括弧完毕,然后是繁忙的布鲁斯·韦恩自己的社交活动还有随后的夜巡,他坚持要巡查哥谭直至天亮),昏睡不醒。
克拉克知道布鲁斯今天七点半才终于心力憔悴地返回到他的宅邸,而当他急匆匆地洗漱完躺倒在床上已经过了八点钟。今天下午一点钟,他需要起床跟最近的美军驻防司令吵架。而在这样紧锣密鼓的时间安排下,任何打搅他稀少的睡眠时间的行动都是罪不可恕的。
“我在担心有一天早上你会猝死在你的蝙蝠电脑前。”
“有这个担心的工夫还不如给我干活。超人,上个月韦恩集团的财务报表放到哪去了,我得再挤出七千万美金用一些合适的名义捐给联盟活动。”
但是,他必须得把布鲁斯叫醒。
“布鲁斯老爷这两周有点干咳,如果你仔细听的话能够听出他声音比平时更加嘶哑。我担心哥谭入秋的天气让他扁桃体发炎,而如果这么拖下去,联盟可能很快就会获得一位慢性气管炎的蝙蝠侠。”
他当然不能看着布鲁斯得慢性气管炎——说真的,超级英雄和慢性气管炎,怎么听都是怎么显得奇怪的一对组合,就像是卢瑟与脱脂性皮炎,达克赛德与脚气。但是只要布鲁斯是个人类,并且是个作息极度混乱的人类,那么他就有可能会因此而罹患所有人类可能罹患的慢性病。
喊蝙蝠侠吃药这项重任被阿尔弗雷德委托给了他亲密的战友超人,之所以会被如此信赖,倒也不是因为阿尔弗雷德信奉什么超人可以在他的布鲁斯老爷那里获得特殊待遇的现实(“但这确实就是一个事实,克拉克老爷。”),而是因为有些时候,当克拉克和布鲁斯不得不一起拯救地球的时候,唯一一个能够记得喊布鲁斯吃药的人也只有大都会的氪星之子。
“嘿,B,”在战场上,他将几粒药片丢给了蝙蝠侠,“接着!”
“大超刚刚给了你些什么?”闪电侠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身体强化药剂。”布鲁斯不动声色地如是说,然后将那几片青霉素随口丢进了嘴里。
现在,又到了布鲁斯·韦恩的吃药时间。
“……”
我一定要现在进去吗,我是说现在,这个时候,马上?超人在窗外转了他今天的第八百四十三圈。说真的,就让布鲁斯继续踏实地睡着他的早午觉,难道不是对每个人都好吗?
但是阿尔弗雷德将这项工作交给了克拉克,而克拉克没有言而无信的习惯。
“……”
他又迅速地在原地转了一小圈,衷心地祈祷能有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决定突然打电话联络布鲁斯。可惜,不管是布鲁斯·韦恩的熟人,还是蝙蝠侠的同事,在经过过去两个月谁来电话谁被骂的经历后,所有人都学会了销声匿迹。
他们甚至宁愿把通讯优先发给超人然后让超人转达给蝙蝠侠也不想自己主动联络他。
“……”
但是不去给他送药又是不合适的。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他慢吞吞地降落在布鲁斯的窗子外,再经历了例行的虹膜和氪星基因检测后,得以跨过韦恩庄园的安保系统,滑入了布鲁斯蒙着厚厚窗帘的那个温暖的房间。
“……”
床上的人在他进来时咕哝地动了动,因为有阳光在这时落到了他的脸上。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超人小声地叫他。“蝙蝠侠,起来吃药了。”
“……”床上的那一团物体毫无反应,克拉克只能够凭借布鲁斯的心跳声确定这个男人确实比之前清醒了一点。
只有一点。
“好啦,布鲁斯,起来。”他落到了布鲁斯的身边,顺手加热了布鲁斯床头水杯里的水。当他试图将那个连睡衣都没换上就倒在床上的男人拽起来时,蝙蝠侠根本是字面意义地在他的胳膊下发出了两声哼哼。“起来啦,布鲁斯,吃药。”
“……呼。”布鲁斯说。他哼了一声,然后一歪头,就着超人的胳膊划入了更深的睡眠。
“你说呼呼那也没有用,今天你必须好好把药吃了,要不然阿尔弗雷德回头要念的人就会是我。嘿,布鲁斯,布鲁斯?”他又在摇他。很遗憾,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过了在他踏进房间的第一秒蝙蝠侠就睁开眼摸出枕头下的蝙蝠镖准备给任何一个胆敢入侵他卧室的罪犯一记难忘问候的阶段,现如今,在超人的声音下,布鲁斯似乎只会睡得更沉、更香。“B,B,”他现在不得不开始用超人的声线来和蝙蝠侠讲话。“吃药。”
“……吃什么药,不要吃药。”布鲁斯闭着眼睛用鼻子哼哼着说。“我要睡觉。”
“吃了药就能睡觉了。”
“我不吃药。”
“只是几片小药片。”当然,还有一计超他妈难喝即使是超人第一次看到也会觉得这东西只有捏着鼻子才能咽下去的难喝药汤,但是那是下一个他要干的事。“你不是想睡觉吗?吃完了就可以睡了。”
蝙蝠侠换了个姿势,在他换姿势的时候,超人以为他已经成功了。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不仅没能把布鲁斯从床上弄起来,不知怎的反而被拽到了床上去的时候,超人是极度费解的。
超级费解的。
“你刚刚是不是用了摔跤里的某一着,我是说,那个突然把人倒栽葱的那个招式来对付我,布鲁斯?”
面对这一严厉的诘问,布鲁斯不予置评……
并将脑袋放在了超人的胸膛上,看起来睡得他妈的更香。
“……就算你决定色诱我,韦恩先生。”超人试图让自己严厉地说。“我也不会让你逃掉今天喝药这个步骤的。布鲁斯,真的,我不懂你,就吃一碗药,然后现在你就可以睡觉,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我?”
“闭嘴。”好吧,现在说话的人变成暴怒的蝙蝠侠了。“要么闭嘴,要么给我滚出去。”他甚至又找了个更加合适的姿势,亦即是说,在超人超绝饱满的胸肌上蹭着头找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不顾超人脸绿了的姿势继续沉入梦乡。
“……”
超人躺在床上,搂着布鲁斯,陷入了人生的沉思。
不管怎么说,他想,夏普,你错了。
并不是克拉克·肯特抱了布鲁斯·韦恩的大腿。
而是蝙蝠侠抱住了大都会明日之人的胸肌不肯撒手。
……
“……所以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床上,超人?”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好问题。”超人面无表情地躺在原地因为醒来的布鲁斯虽然醒了但是他的手依旧搂着超人的胸肌不肯撒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它变成一份长达十五页的详细报告,其中包括了你不仅不肯让我完成我让你吃药的任务还趁机对我进行了袭胸性骚扰等等令人愤慨的指控。”
就是这话让布鲁斯沉思了几秒。
“我让你愤慨了吗?”他说。
“愤慨了,”超人回答。“不仅愤慨了,还生气了。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把这两片该死的药片给吃下去?你知不知道再过几分钟我回去上班,所有《星球日报》的人都会意有所指地望着我并且在脑袋里臆想我们刚刚在你的床上干了些比我们躺在这儿干瞪眼要更加令人愉快但会让我深陷泥淖的活动?”
他确实应该为整件事感到生气,因为布鲁斯不肯好好吃药。
还有他醒来时趴在自己胸上的样子有些太过接近,超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布鲁斯深蓝色的眼睛是如何在帘布的阴影里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猫,一只狐狸,反正随便什么,正在舔着爪子,思考着要怎么玩弄自己猎物的生物。
而超人不能说他不喜欢这样的布鲁斯。或者说,当他这样危险而又性感地趴伏在自己身上——并且还带着明显刚刚睡醒的乱蓬蓬的头发,用着一种还没有完全清醒起来的危险的眼睛凝视着他的时候。
他的某些部分想要获得对眼下情况的发言权。发言权。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另一些部分则很希望他之前的部分不要暴露出过于明显的发言权。
这种期望和努力自然是要落空并且徒劳的。因为现在枕在他身上的,可是世界万中无一的伟大侦探,再况且……
布鲁斯的眼神落在了超人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一个药剂包上。
“我不会吃药的。”
“你给我把药吃了。”
他们两个瞪视着彼此。
“我不吃。”
“你得吃。”
布鲁斯看起来一点都没打算退让。
克拉克准备好了一长串——反正他在等布鲁斯醒来时,除了数他的睫毛数他的心跳顺便数他的呼吸外也没什么好做——的演讲,他已经要开口了。
但是他没能开口。
因为美国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哥谭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流浪子布鲁斯·韦恩决定用自己的嘴把他的嘴堵上。
“我还有半个小时才需要去蝙蝠洞开会。”这个眯起眼睛的男人恶劣地冲着他微笑说。“所以比起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耽误时间。为什么我们不做一点更加有意义的,对你我都更为有利的好事情呢,肯特先生。”
超人必须要向阿尔弗雷德道歉。
布鲁斯·韦恩似乎掌握了一种让超人放弃叫他吃药的秘密技巧。
不过幸运的是,在又过了一个礼拜之后,韦恩总裁的扁桃体炎神秘自愈。而知道事情真相的暗夜骑士在自愈成功的那天晚上还在对着始作俑者暴跳如雷。
“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嘴里含着药来亲我。你是想让我看到你的嘴唇就想吐吗,克拉克!还有不要以为你这个时候开始操我我就能原谅你了……操你他妈先把你的嘴巴给我漱掉!我恨你,克拉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