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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喊我咋个管嘞，她哪样性格你又不是不晓得。”靠在训练室椅子上，孙翔试图和他妈争辩。
“上海不是我们家小区，从东头到西头就十几分钟。她一天待学校伙来伙去，我管得到哪样哇。”
电话那边情绪陡然激烈起来，孙翔皱着脸，把手机拿得远了一些，等这波结束才开口。
“行行行要得，我肯定把她带回来。”
他挂了电话，训练室另一头的周泽楷微微探出身体，问:“要出门？”
孙翔嗯了一下作回应。
他刚转会来没多久，轮回买他的思路门清，就是弥补攻坚手的缺漏。因此在战斗里，他和周泽楷的配合非常重要。或许因为刚转会不适应，或许因为和周泽楷同为Alpha的不对盘，又或许因为别的，总之他们的磨合非常艰难，所以今天日常训练结束后，他和周泽楷又来了一波加练，直到时针转到十点，他接到了一通来自他妈的电话。
让他接表妹回学校。
听见他的回答后，周泽楷的表现有些奇怪，既像是失落，又像是放松。本来孙翔已经抓起钥匙准备走了，见他这样又多问了句:“怎么了？”
周泽楷有些惊讶地抬眼，然后摇摇头，表示没事。
看来自己对他的阅读理解能力还是不到位。
孙翔也没有很在意，钥匙往兜里一揣，鸭舌帽往头顶一扛，直接出门。
说起表妹，孙翔非常头痛。
轮回在上海，刚听说要过来的时候，舅妈和他妈都特高兴，说还能顺便照顾一下表妹。问题是表妹哪需要照顾，那简直是个混世魔A，小时候第一次和孙翔见面就要掏出来和孙翔比大小，把孙翔吓了一跳。去大学后更是放飞自我泡了无数个男O女O，堪称人间渣A。不过外人看表妹第一眼印象是Alpha，家里人看她第一印象还是女性。今天他们大学宿舍突然查寝，没找着人，逼问室友后得知她去夜店了，辅导员一个电话打给了家长，他舅妈气得半死又有些担心，孙翔妈妈干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把人接回来。
夜店里乌烟瘴气，孙翔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老半天才在激情闪烁的七彩炫光中找到自在逍遥的表妹——在和一个美女Omega贴面甩头蹦迪。
孙翔一把把人揪了出来。
听不太清，不过想也知道表妹骂他了，看清楚谁拽的她之后，她不耐烦地问:“搞哪样？”
费力辨认着口型，孙翔也不和她在这儿傻子一样地喊话，直接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你们学校查寝，你被辅导员抓了，舅妈让我来带你回去。」
表妹接过手机，她显然喝了不少，眼神涣散手脚发软，孙翔都担心手机被她给砸地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表妹终于看清了写的什么，把手机扔回给孙翔，说:“不回去。”
也行，孙翔把手机贴近她脸，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通话记录，一个电话拨给了舅妈。本来昏昏欲睡的表妹忽然清醒，一个激灵眼疾手快在接通前把电话给挂断了。
“走。”
孙翔对她说。
这回表妹没再作妖，不过她喝得实在太多，没走两步就又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Alpha信息素肆无忌惮地挥发着，像一个非常危险的随时可能提枪就上的强奸犯，Alpha闻了想揍人，Omega闻了想逃跑。同性相斥，孙翔非常努力才压抑住和她互殴的冲动，所以说他真的很头疼这个表妹，半扶半抱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到了门口。
接下来就是打车。
“好好站着。”孙翔说。
表妹软趴趴撑着墙，勉强算站着。
孙翔打开打车软件，同时低着头往路边方向走，准备看看能不能直接打到出租。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时候走路都要看路，没走两步，他就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他边说边抬头。
被撞的人听见他声音，身体陡然僵住，而孙翔此时也看清了他的脸，直接傻掉。
或许是不安，对方也埋着头在走路，这是他们撞上的根本原因。这个人身材高挑，肩背腰腿每一处的比例都非常优秀，信息素像清浅的茶，又隐隐带了一丝甜。快进酒吧了，他取下口罩一边的挂绳，露出半张漂亮的脸。
这张脸，孙翔非常非常熟悉，以前看得就不少，现在则更多，虽然和平时的模样只有七分相似，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周泽楷。
后知后觉地，孙翔反应过来。
那是Omega的信息素。
周泽楷呼吸急促起来，眼睫不安颤动着，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孙翔没说什么，替他把口罩挂好，把鸭舌帽取下来戴在他头上，同时拉低帽檐。
然后拉住了周泽楷的手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这样做了，他的生活大部分时候都是跟随自己心意走。同时，一点无名的暗火在他心底燃起来，这点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法排解，他只能更紧地箍住周泽楷手腕。
出租车到了，他往后面喊了一声。
“喂，醒醒！”
表妹迷迷糊糊看过来。
“过来，走了。”
把表妹往副驾驶位一推，孙翔牵着周泽楷进了后座。虽然是两男一女两A一O的奇妙混搭，但出租车师傅见多识广处变不惊，没有多问一句话。
后座的空气几乎凝滞了。
车程过了一半，表妹突然从梦中惊醒，昏昏沉沉辨认了着周围，最开始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绑走了。直到转头看到后面的孙翔，才放心下来。
唔……还有一个人，一个……Omega？
她看向孙翔抓着Omega的手腕，问:
“这是嫂嫂哇？”
周泽楷的身体十分明显地僵硬起来，孙翔瞟了一下那节清瘦的手腕，路灯光线透过车窗朦胧闪动，他能感受到指尖皮肤下对方是怎样剧烈的心跳。几乎是带着一点恶意，孙翔回表妹:
“是啊。”
这会儿表妹看一个人都是两个影，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她说:“嫂嫂还挺高哈。”
就又歪头睡了过去。
周泽楷松了一口气，默默从包里翻出阻隔贴。孙翔似乎没有放开他手腕的想法，于是他用一只手别扭地撕开包装，贴在后颈，车内清清浅浅的味道骤然一收。
把人送回学校，孙翔亲手把她交到辅导员手上，确保她不会逃脱明天狂风暴雨的批评后，孙翔带着周泽楷回了轮回。
走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拧开门，同时感受着身后动静。果然，他带着一丝得意地想，我就知道他会跟进来。
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没备齐，孙翔打算等之后再慢慢添。他把门反锁，钥匙扔在书桌上，坐进屋内唯一一把椅子。然后对周泽楷说:“随便坐。”
肯定是没法随便的，屋内就一个能坐的地方。周泽楷抬眼看他，很快又收回视线，挪到床尾坐下。很明显他非常紧张，坐姿端正乖巧，腿并拢，腰挺直，手搁在膝盖上，一直紧盯着地面，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垂，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好一会儿，周泽楷才把想说的话憋出来。
“今天的事……麻烦不要告诉别人。”
孙翔问:“哪件事？”
是说你原来是Omega这件事，还是指你半夜去酒吧这件事？
开场白说出口，后面的话就轻松多了，周泽楷说:“所有。”
“其他人知道你的真实性别吗？”
他指的是轮回其它队员。
周泽楷默默点头。
好吧，毕竟这不是小事，他刚进轮回没多久，不告诉他也正常。
孙翔蓦然站起来，两步走到床边，半蹲在周泽楷面前，摘掉了他给他戴的帽子，取下了他的口罩。周泽楷明显化过妆，脸部线条变得更加柔和，五官也和平时略有差异，在夜色遮掩下，想要混过去还真是不怎么难。
孙翔突兀的举动无疑吓到了周泽楷，不知道作什么反应才好，脸上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滞然。
对，就是这个样子。
孙翔心里的暗火越烧越旺。
他不痛快，非常不痛快。从在夜店门口捡到周泽楷，这点怒火就隐隐燃着，听到轮回其他人都知道这个人的真实性别，看到这张脸这个表情，他愈发不爽，激烈的情绪在心口左冲右撞，急需一个发泄的渠道。
周泽楷很快在对视中败下阵来，闭上眼，孙翔看见他睫毛已经被打湿，至于是汗水还是眼泪，他不清楚。
“信息素，收一下。”周泽楷说。
信息素？
孙翔这才反应过来。Alpha之间互斥，刚刚表妹喝醉后瞎放信息素，无意识间他也开始放出信息素隐隐对抗，从相遇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难为周泽楷能撑这么久。
可他偏不收。
孙翔用大拇指擦了擦周泽楷嘴角，浅浅一层口红被抹下来，在脸颊上划出一条渐淡的红痕，原本完美的妆被他擦得脏兮兮。
“队长。”
孙翔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大晚上，化了妆，撕掉阻隔贴去酒吧，是想干什么？”
字里行间的暗示让周泽楷几乎抬不起头来，他拉住孙翔贴在他脸颊的手，想要离开了，却被孙翔轻松挣脱，反握回去。
孙翔问:
“既然随便谁都行，那我也可以吧？”
不，你不行。
但周泽楷没能说出这句话，视线内一切事物都往后滑动，他被一把推进床褥。